(九辫现实向)心病 第九十二章 他们是彼此的命
张云雷杨九郎在金沙剧场的爱粉专场圆满结束。
欢声寂,宾客散,灯烛熄,弦月清。
杨九郎双手接过张云雷沏的茶,奉在桌前,跪下磕头。
张云雷低眉敛目,侍立在侧。
“辫儿,磕头。”
“是。”
跪在杨九郎侧后方,张云雷恭谨行礼。
杨九郎伸手把张云雷往前拉,让他和自己并排跪着。
杨九郎怔怔地看着照片上慈爱温和的父亲,原来,音容宛在是这个意思,是这种感觉。
今年,他和张云雷有一系列的专场演出,他们会全国巡回,他们会去北展。
他的成就,爸爸会看到吧?
对父亲的怀念,藏在了今天的《铃铛谱》里。返场的时候,杨九郎把半瓶水倒在了张鹤帆的头上。爸爸走了几个月,杨九郎迅速成长。以后,谁敢再欺负您的儿子,都得掂量掂量,谁想再欺负我的儿子,也得掂量掂量。
“你不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杨九郎的眼泪洒在张云雷的肩窝,张云雷温柔亲吻他怀里的杨九郎。
知道啊,当然知道,他怎么会不知道呢?
文艺作品的感染力来自于情绪,来自于内心的感情。
文艺作品的源头是欲望,杨九郎的欲望是张云雷。张云雷全身心承接他的情绪,毫无保留地信任他接纳他,热烈地回应他。喜剧演员的不安全感深藏心底,张云雷就是杨九郎的安全感。
相声是矮化自己来取悦他人,放低自己来满足别人的优越感。张云雷敢把自己放低到尘埃,因为杨九郎会珍重地把他捡拾起来妥帖收藏,杨九郎敢把自己完全抛出,因为他的身旁总有张云雷。
捧哏,是站在逗哏和观众之间的那个人,过滤观众的负面情绪,放大观众的热烈反应,承托住逗哏敞开的情绪。这一点,没人比张云雷感受更深刻。
所以,他有什么不知道的呢?他当然知道自己对杨九郎有多重要,就像他清楚杨九郎对他有多重要一样。
他们是彼此的命。
身体无缝隙地贴合,眼泪交融,不分彼此。把一块泥,捻一个你,塑一个我,将咱两个一起打破,用水调和,再捻一个你,再塑一个我,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与你生同一个衾,死同一个椁。
“下个礼拜,我陪你回娘家,好不好?”杨九郎勾勾张云雷的下巴,张云雷温顺抬头,让杨九郎轻轻挠他的脖子。
半年了。
年前就说年初二一块儿回娘家,那时候两个人叽叽咕咕地商量怎么使坏,要趁着给师父助演的时候秀恩爱,要去师父家捣乱,要去张云雷家吓唬老丈人,然后,杨九郎就收到了父亲突然去世的消息。
世事无常。
还好,难是难了点,苦是苦了点,他们俩终究还是厮守在一起,没有分开,不想分开,以后,也不会分开。
好,就回娘家,让所有人看看,那个留着长生辫儿的小娃娃,现在成角儿了。
两个人相拥深吻,你好呀,我的另一半,在天长日久的纠缠中互相交融的另一半,戳你我会疼、碰我你会痛的另一半。
松松地半躺着,杨九郎一边刷手机一边看张云雷在屋里过来过去,擦地收拾屋子洗衣服,像个贤惠的小妻子。
不是像,本来就是。
不管杨九郎在床上摊着发傻,张云雷握握杨九郎的脚:“你布鞋是不是有点儿不跟脚?你脚上肉少了,带不住了吧?”
“是有点儿。”
“起吧,咱们去做两双新的,别下一场又掉了。掉一回还能说是意外,再掉一回就铁定是事故了。”
“行,听队长的,接受队长的批评教育!”
金沙剧场演出的这一场,杨九郎鞋掉了。
捏着杨九郎的脚,张云雷嘟嘴:“你瘦这么多!不会有一天,我比你还胖吧?
“要真有那一天就好咯!”
张云雷打了个寒颤:“那可不行!那我得胖成啥样啊!”
“要真是那样,咱俩就换大褂穿!哈哈哈!”
“去!想得美!”张云雷藐视杨九郎,“要真是那样你可就抱不动我了!抱不动自己媳妇儿的男人……”
“我掉肉也不能掉力气啊!我好好练打拳,保证以后还能抱得动你!”
打拳?打沙袋的手,以后打他?张云雷喜极而泣。
“想什么美事儿呢你!”杨九郎抱着张云雷掂掂分量,“下半年你就该拆钢板了,到时候不知道又得休养多久,没力气我怎么照顾你?”
张云雷摸自己的腿。
能拆钢板是好事,那么长那么厚的钢板,不能在他身体里跟一辈子。可是,这才刚长好多久的皮肉,又要被割开了?他又要重新练站练走,以前受过的罪,还得再来一回?
不,是不知道,还得再来几回,不知道还有什么等着他,不知道骨头长好了没,不知道这一次能拆多少,下一次,又是什么时候。
闭上眼睛靠在杨九郎身上,张云雷小声:“不想去。”
杨九郎亲他:“直说吧!”
张云雷龇牙:“天津你唱歌!你一个人好好唱一首!”
“我一个人唱啊?”
“那不有包子给你伴奏嘛!”
“观众退票怎么办?”
“敢!”
张云雷抓着杨九郎的袖子,把自己扭成股儿糖:“唱嘛唱嘛~我要听!”
“行行行!观众要是喊倒好回来我可揍你啊!好家伙,非把我撮上去丢人!”
“你随便揍!”
张云雷开心打滚:不乐意又怎么样?这么多年了,只要他坚持,不管什么事,最后让步的都是杨九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