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倒吊(最后的塔罗牌/八戒原创小说)
从张凡家出来后,经过和罗局长的一番商量,决定先回学校。于是由罗局长开车送成晓回南禾大学。
在路上,两人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成晓时不时地注意一下局长,发现局长有时候开口想要说什么,又忍住没有说。这让成晓很好奇,也有些好笑。
成晓心里笑道:
“这个罗局长,真有意思,想和我探讨案情,却又因为我在他眼里是个小孩,又觉得我不太靠谱,看他犹犹豫豫的,哎,这就是大人和小孩的代沟吧!”
成晓心里想到,哎了一声,双手扶住头靠在了汽车座椅上,眼睛望向窗外,翘起二郎腿,散漫地吹起口哨,这时从成晓嘴里响起乱七八糟的调调,根本听不出来成晓哼的是什么。同时成晓眼睛时不时地撇向罗局长,心里仍然觉得好笑。
成晓扭头看了看罗局长,看着罗局长的状态,终于憋不住了,笑道:
“我说罗局长,你有啥话就说吧,看你纠结的,就把我当你的部下,或者当你的朋友就行了。我看着是个小孩,但是相信我,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幼稚。”
罗局长听到成晓这么说,脸上刷的一下变红了,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成晓,支支吾吾地回道:
“我还是第一次和像你这么大的人一起共事,多多少少有些不自在,还请小兄弟多多见谅,哈哈……”
说完,罗局长用手捂着后脑勺笑了起来。
成晓看着罗局长笑,突然感觉和罗局长的距离拉近了不少,因为,这时成晓第一次见到罗局长笑,之前罗局长一直是一脸严肃的样子,让成晓多少感觉有些压抑。看到局长原来也可以这么和蔼,成晓也松了一口,浑身的轻松自在,对局长的好感增加了不少。
但是,局长只笑了片刻,随即脸色一变,终于把刚才压在心里的问题提了出来,只听局长说道:
“成晓,我还是有一点不太明白,你看,张浩的姐姐,也就是张凡死的时候,我们在她的身上不仅发现了小阿卡那牌而且还有大阿卡那牌。之前咱们也讨论过的,如果小阿卡那牌的点数是指示杀人的次序的话,那么我们在张浩死亡的现场,理所应当的发现了小阿卡那牌而且全是2点的,这证明了我们关于小阿卡那牌的推理完全正确,但是,如果按你之前的推测,凶手留下的大阿卡那牌是指示杀人方法的话,那么,那张‘倒吊牌’按常理应理解为上吊而死,而张浩却死于割腕并非上吊而死……”
局长的这些话,把成晓心中的一个疑问给提出来了。成晓第一眼看到张浩死亡的现场,这个疑问就在成晓的心中落根。此时,听到局长这么说,成晓也陷入了深深地思索中。只听局长继续说道:
“难道我们之前推理有错误么?另外,还有一张‘审判牌’我们仍然不知道什么意思?它会是指示什么的啊?怎么看都和张浩的死无关啊?!”
“我觉得那两张‘倒吊牌’和‘审判牌’并不是指示张浩的。”
成晓看了一眼罗局长后,用手摩搓着鼻梁,想了一会儿,继续说道:
“局长,您还记得么?张凡身上的大阿卡那牌,有一张‘恶魔牌’,还有一张‘死神牌’,我们可以这样想,如果指示死亡的话一张就够了……为什么CANA要放两张类似的牌在张凡身上呢?”
“啊?成晓,你的意思是,CANA准备的这两张大阿卡那牌,分别暗示的是张凡和张浩的死?!”
局长听到成晓这么说,很是吃惊,转头又是一脸疑惑,局长继续问道成晓:
“可是,我们之前推理的不是,CANA用张浩的死来威胁张凡去自杀,怎么可能那么早就暗示张浩的死亡呢?”
成晓听到局长这么问,却一点也不惊讶,没有着急回答,而是双手交叉放到胸前,然后将视线转移到窗外,缓缓说道:
“如果凶手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让张浩活下来的话呢?”
罗局长听到成晓这么说,眼神聚了一下光,微微叹了口气,说道:
“那么这两张大阿卡那牌真正的含义分别指的是张凡和张浩了。”
“没错!其中一张是指示张浩的死。”
成晓回道。
“这么残忍!竟然连个小孩子都不放过,一点都没有犹豫就把张浩给杀了,我要抓住他的话,一定……”
局长边说着边握紧了拳头,很快的,疑惑又重新局长脸上,局长深深呼了一口气,继续问道:
“.成晓……还有一点,如果‘倒吊牌’是指示死亡方式的话,那么为什么凶手之前杀张凡、张浩的时候并没有放置这样类似的牌呢?!”
“因为就算放置了这样的牌也没有用,张凡和张浩都是CANA第一个要杀的人,当我们发现时人肯定都已经死了,没有必要指示死亡方式。而之后出现的类似的塔罗牌,所谓的指示死亡方式的牌是给我们看的!”
“成晓你说CANA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公开和我们作对么?!”
“这个我也不知道,而且我感觉CANA做的这些事,都是给我看的,肯定多少跟我有关系!”
“那他为什么明知道我们知道他是凶手,还要制造出来一个密室呢?!”
“这是他故意的,很明显,他想和我们绕圈子,耍我们。”
“总之,这个CANA不简单,我们一定要小心防范。”
局长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我们本来以为张浩是死于上吊,但是现在我们把张浩同张凡一样,定为CANA的第一个目标,并不需要用大阿卡那牌指示死亡方式,那么也就是说下一个CANA预谋要杀的人很有可能死于上吊了!”
“没错!”
成晓听到局长这么说,神情坚定地说道: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我们最好能第一时间知道CANA的目标,也许还能救人。”
“可是谁会是CANA的下一个目标呢?我们手头上也没有什么线索了!可恶!”
“不会的,照CANA的个性,他肯定已经把线索告诉我们了,只是我们还没有察觉,仔细想想,会想到的……”
成晓边说边闭上眼睛,习惯性地动作又出现了,成晓低下头,左手托起右手,同时用右手不断地摩搓着鼻梁,心里念道:
“线索……线索……现在的线索只有那张‘审判牌’了!”
成晓眉头紧锁,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审判……审判……”
罗局长听到成晓的念叨,扭头看了他一眼,随机又转过头去,同时嘴里也重复了两句:“审判,审判,这个审判到底是什么意思呢?什么人会审判呢?审判……”
成晓听到局长说话,突然睁开眼睛,忙对局长说道,声音有点大着实把局长吓了一跳:
“局长!你刚才说什么?”
“什么什么?!”
罗局长被成晓的喊叫吓了一跳,哪里还记得刚才都说了什么,于是不断地思索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你刚才说了,‘什么人会审判呢?’”
成晓低声重复道。
“你听见了还问我?!我自己都忘了!”
罗局长有些埋怨地问道成晓,但是,成晓好似没有听见局长的不满,依旧像是自言自语道:
“审判当然是给有审判权力的人用的了!如果审判是表示有审判权力的人……”
罗局长听到成晓低声地念叨,突然眉头一紧,好像也想到了什么,接着成晓的话道:
“成晓,我问你,张凡的专业是什么?”
“律师!!”
成晓此时眼睛睁地很大,嘴巴也微微张开,听到局长这么说,心里明白局长和自己想到一起去了。
只听局长继续说道:
“成晓,我想这个不是巧合。”
“恩!没错!能跟律师牵扯上关系的人,而且还具有审判权利的人,那么只可能有一种人了……”
“担任审判长的法官!”
局长肯定地接话道。
“和我想的一样!我看我们现在不用回学校了。”
成晓激动地说道。
“交给我了!成晓,你可要坐稳了……”
成晓听到局长句话,楞了一下,一时间没有来得及有所举动。只见局长左手猛地一打方向盘,左脚猛地一踩离合器,右手迅速操作了一下档位,同时配合右脚迅速地踩了点刹车,一连串动作在第一时间干净利索地完成。这时候,成晓的位置只听见“啪”的一声,成晓的脸被甩到了窗户上,成晓痛苦地低声支吾了一声:
“我靠……局长你好歹提前说一声啊!我也好有心理准备。”
“我说了啊!”
局长继续开着车说道。
“我都已经快撞上窗户了你才说有个屁用啊?!”
成晓这时才缓过来神,埋怨地朝局长吼道,这时,成晓定了定神,才发现局长把警车掉了个头,依旧以很快的速度驰骋着。于是问道:
“我们这是要去哪?!”
“废话,当然是法院了!”
“法官难道不在公安局么?”
“废话,当然不在了!”
“……”
“……”
罗局长突然踩紧油门,车开得比刚才又快了许多。这时候从警车内的寻呼机传出声音:
“局长!局长!怎么回事?你们怎么突然掉头了!”
局长拿起话筒回应道:
“我们现在要去法院!有急事!”
“法院?!”
“嗯,现在也不好解释,等到了再详细告诉你们,你们就紧紧跟着我们就行了。先不说了。”
说完,局长挂掉了话筒。渐渐地,成晓和局长两人都不再说话,各自想着自己的事情。
此时,时间已经接近傍晚了,天色逐渐黯淡了下来,成晓紧张地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这么晚了,心里想起在学校的邱宝,不知道她在干什么。于是,成晓掏出手机,拨通了邱宝的电话:
“喂!”电话接通后,成晓刚说了一声,只听对面电话里传来邱宝焦急地声音:
“成晓!怎么样?!有危险没?没出什么事吧?”
“没有,放心吧!一切都好。只是,现在还不能回学校,又要去别的地方调查。”
“怎么还要去别的地方啊?到底发生了什么?”
“现在也不好解释那么多,等我到学校的时候再详细给你说吧!”
“那好吧!那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不知道……”
“……”邱宝此时语气有些失望,继续说道,“那你可一定要平安回来!”
“恩,知道了!”
成晓回道,这个时候,成晓肚子“咕噜”一声,局长愣了一下扭过来看了成晓一眼,成晓发现局长在看着自己,一瞬间有点不好意思,脸一下子红了半边,于是用手轻了轻揉了揉肚子,继续对着手机讲道:
“邱宝,你吃饭了没?”
“还没,一直担心你,也没有胃口。”
“都知道我没事了,快去吃饭吧!”
“好吧,那你吃饭了没?”
成晓停顿了一下,回道:
“吃过了,公安局给发的盒饭,哈哈。”
局长听到这话,又扭过头看了一眼成晓,成晓也看了过去,两个人的眼睛对视了一下,成晓尴尬地笑了笑,局长却什么反应都没有,又转过头继续开车。等成晓挂了电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时,局长语气平静,缓缓说道:
“成晓,真是不好意思,今天忙的都忘了带你吃饭了,等任务一结束,我肯定会请你吃一顿大餐的!我们等会儿找个时间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听你都饿了。”
成晓听到局长这么说,一时间不好意思,忙笑着说道:
“不饿不饿!我能行的。咱们还是赶快赶去法院吧!”
“那好吧!只好先委屈你一下了。”
不一会儿,警车就开到了法院门口,罗局长和成晓迅速关上车门下了车,当罗局长走到出法院门口时,向门卫的人出示证件后,被允许进入。而其它警察开的警车,这时候,也陆陆续续紧跟着局长到达了法院,所有人由罗局长带路快步走了起来,罗局长和成晓比别人速度更快。
局长考虑到,就这么带着这么多的警察上楼可能会引起楼内人员的恐慌,于是当局长和成晓两人走到楼前门口处,命令手下的人先在这里等候他的命令。然后,局长带着成晓上了楼。
两人踏上楼前的阶梯时都迫不及待地跑了起来,以最快的速度冲向了法官的办公室,其他人也许还不知道法院发生了什么,但是罗局长和成晓心里明白,如果再晚一步,可能又搭进去一条人命。
罗局长边跑边说道:
“刚才问门卫,门卫说法官的办公室在最高层,一共有3个办公室并列在一起……我们赶快!”
成晓并没有太多的理会局长,只是很随意的嗯了一声,但是脚步却比刚才加快了,就这样,罗局长和成晓两人一口气迅速跑上了最高层,这个法院楼层并不算太高,一共就有五层楼。成晓第一个跑上去,到达五层楼梯口停下了,看着眼前的3个办公室踌躇了一下,这些办公室的门全部都朝一个方向,而且所有的房间都在楼梯口的一边,往前方观察了一番后,成晓往前走了两步,停在了第一个房间门口并没有轻举妄动,回头看了看局长,发现局长紧跟着自己,于是对局长使了个眼色,示意自己可否直接进去。
局长看到成晓示意自己,便点头回应。得到局长的允许后,成晓慢慢走了过去,先敲了敲第一扇门,很长时间没有人开门,于是成晓将耳朵放到门上仔细听了听,随后又摇了摇头,接下来,成晓又走上前敲了敲第二扇门,不出两人意料,又是没有人开门。这时,成晓心里嘀咕道:
“现在确实有些晚了,天都黑了,走廊也很昏暗,很有可能法官都下班回家了。这可如何是好?”
来不及多想,成晓这时候已经走到了第三扇门的前面,抬起手正准备去敲开门的时候,惊奇地发现最后这个门竟然是虚掩着的。这让成晓愣了一下,放下了刚要敲门的手。这时成晓心里很是紧张,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轻轻地咽了口吐沫,同时脸凑近门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局长也发现成晓不太对劲,也走上前来,发现了虚掩着门,表情也变得很疑惑。看了一眼成晓,示意成晓敲门。成晓领会,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没人响应,成晓又使劲敲了几下,还是没人开门。局长皱着眉头,向成晓说道:
“有问题。成晓,快开门。”
“恩。”
成晓听从局长,用手缓缓推开了门……
“有人……么?”
成晓边看门,边对门内喊道,但是无人响应。
等到门都打开的时候,两个人看着眼前的一切,都愣在原地毫无反应,眼前的景象用地狱来形容也不为过。两个人愣在那里,一阵一阵的寒意不断地袭击着两人。
两个人推开房门后,发现这个房间很昏暗,由于天很晚的原因,也由于房间窗帘紧拉着,整个房间充满着黑暗、压抑的感觉,在房间的正中央,有个人双脚被很粗的绳子栓紧倒挂在屋内的三叶电扇下,这个人双手双双垂下,更加让你可怖的是,这个人整个头部已经没有了,血溅的到处都是,地上血流成河,连墙上似乎都溅到很多。整个房间几乎被血映的暗红,一种可怕的氛围充斥着成晓和罗局长的全身。这时,成晓稳了稳情绪,拉了拉局长的衣服,小声对局长说道:
“罗局长,你说他死了么?”
“你问的不是废话么?你见过有活着的人没有头的么?”
“……”
此时成晓已经不在乎罗局长说的是什么了,被吓呆的站在原地,一声不吭。罗局长心里也有些发毛,站在那里,就在他们俩被吓呆得时候,空中划过一个影子迎面撞来……
成晓激灵了一下,定睛一看,着实吓了一跳。慌忙地向后退去躲掉了这个东西,边退边恐慌地喊道:
“啊!!!!!是头!头!头!……快跑啊!”
成晓发疯似地对着眼前划过的一个血淋淋地人头大喊起来,罗局长顺手将成晓拉远了一些,成晓脚下一软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这时留下了那个头,依旧在空中来回飘荡,局长稳定了一下紧张的情绪,走了稍近一些观察了一下,这才注意到,原来是死者的头发被栓紧在一根粗绳上,粗绳越过房顶的电灯上面的一个铁环,被栓紧在门背后的把手上。
人头上面的眼睛睁着大大的,嘴巴微张,舌头有些外凸,整个脸有些青白,脸上布满着许多凝固的血。还在房间里来回摆来摆去。
罗局长看着成晓弯着腰,双手扶在大腿上,脸色发白,大口喘着气,脸上已渗出汗水,便对成晓说道:“瞎喊什么啊?!不怕把别人吸引过来啊?!”
成晓听到局长的话,定了定神,语气依旧有点颤抖地说道:
“我从小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人这么死的!整个头就这么掉了……而且那个头也太……”
成晓声音沙哑,用颤抖的手指着还在那里飘来飘去的人头。
“大惊小怪!”
“额?我说局长,你就没……什么……反应么?”
成晓无法理解地问道。
“哎,怎么说呢,怕是怕了一下,不过也没啥,还是你太年轻,你的见识太少了!”
“这……也算见识?!”
成晓有点委屈,苦笑着说道。
罗局长微笑了一下,随即脸色马上变得很严肃,说道:
“好了,办正事吧!我打电话叫人,你过去把头取下来!”
成晓听到这话,嘴巴张的大大的,伸出手指着那个头,正准备开口,这时,局长看了一眼成晓,发现成晓脸色依旧苍白无力,成晓眼中时不时地传达给局长期盼的目光,希望他别让自己去摘掉那个头,局长察觉他还在害怕着,摇了一下头,马上改口道:
“我给你电话,你打电话叫人,我把头取下来!”
“你要取那个么?”
成晓脸色苍白地指着那个头,又咽了一口口水,对局长说道。
“废什么话!我让你打电话!快点!”
“……真是。好吧。”
成晓边埋怨边掏出电话。
不一会儿,楼下的警察都上来了,又过了片刻,警笛声响彻法院……这时,法院第五层楼第三个房间门口也都被拉上了警戒线,房间和走廊的灯都被打开了,现场显得比刚才要通亮了许多,虽然是这样,但是案发现场的场景依旧让人觉得阴森可怖。
此时,已有许多警察在现场勘查,刚开始,成晓还不敢参与调查,仍然被刚才映入眼帘的景象吓得有些呆若木鸡,可是随着警察来得越来越多,成晓的情绪也慢慢平静下来了。这才开始观察周围的情况,在看到死者的身体时也显得很冷静,这是因为死者的身体已被取下,平放在地上,头也在刚才被局长取了下来,也放在了地方,然后警察将头放在身体的前面,拼成了一个完整的尸体。
成晓看到这样,笑了起来,心里想:
“还是这样看着舒服……”
成晓这时注意到局长戴了个白色的手套,在尸体旁边蹲下来仔细观察,于是,也走到尸体前,慢慢蹲下来,正准备观察尸体。突然,局长发现成晓也靠了过来,于是抓起死者的头拿到成晓面前,正准备说什么。
“呀!!!”
局长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着实把成晓吓坏了,成晓本来就还没完全蹲下来,被局长这么惊吓,又趔趄地退了几步,摔在地上,同时嘴里不忘大声喊道:
“放下!放下!快放下!”
成晓这些举动让罗局长颇显得有些无奈和尴尬。于是,慢慢放下死者的头,将头又放到身体前面,然后说道:
“好了,成晓,我不乱动这个头了,你快过来看看这里,这脖子上的伤口切得很齐,似乎是被那种能修剪树木的大剪刀剪下的,你看是不是?”
“恩!是、是!看见了!看见了!”
成晓仍然坐在地上吓得语无伦次地说道。
“这个房间内也没有发现类似的凶器,所以凶器很有可能被凶手藏起来或者带走了……”
局长用手托着下巴,盯着尸体若有所思地说道。
“唔……”
此时,成晓坐在地上索性不起来了,环顾四周观察着,似乎没有听到罗局长刚才在讲些什么。成晓观察到房间窗户也是紧锁的,房中大概正中央的位置下方,悬挂着两根粗绳,毋庸置疑,其中一根是悬挂尸体的,在房间正中央,另外一根,则是悬挂死者的头,位置在离门比较近的地方。两根绳子一前一后,之间有一定的距离,即使悬挂了尸体和头部,两根绳子也不会相互接触。而在离门较近的位置,有一个很高的落地柜贴着墙边放置。在窗户下边,有一个办公桌,桌子上面放着一个笔记本电脑。
成晓将目光移到那个落地柜,看了看,又将目光移到门后,眉头紧锁起来,坐在那里,陷入了思索中,时不时抬头扫两眼现场,随即又低下头用手摩搓着鼻梁思索着。成晓目光快速地移动着,不经意间移到了地板上,看着地上的血液,顿时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这时成晓好像明白了什么,嘴角有了自信的微笑。
局长发现成晓半天没有说话,又看了一眼成晓后,这会儿真有些担心,于是疑惑地问成晓:
“成晓。你在干什么?你不会是吓病了吧?”
成晓没有回答,好像想到了什么,迅速把目光从地上移开,赶忙爬起来,在周围迅速搜索着什么,过了一会儿,成晓站起身来,疑惑地问道:
“塔罗牌呢?现场应该是有的啊!不在地上。”
成晓这时已经从害怕的状态恢复过来,一边说着一边又环顾了一下四周,这时,发现放在桌面上的笔记本电脑边缘好像旁边有什么东西,成晓定睛一看,兴奋地说道:
“看!找到了!”
所有人听到成晓这句话都围了过去,成晓也慢慢朝桌子前走了过去,走近后,成晓发现笔记本电脑盖子是合着的,在笔记本盖子下边四周缝隙中插着四张牌,牌的正面有一半多都露在外面。不出所料,是4张3点的小阿卡那牌。
“这是第3个了。”
成晓说这话显得有点无奈又有点惊喜。
这时,罗局长想要将牌拿出来,但是因为夹得太紧,局长怎么拔都拔不出来,索性只好打开笔记本电脑盖子,打开后,发现有另外的一张塔罗牌放在键盘上面,成晓和在场所有人的神情突然紧张起来,成晓拿起牌一看,是一张大阿卡那牌,魔术师(The Magician)。成晓的眼睛聚了一下光,语调有些愤怒地说道:
“可恶的CANA,我们走的每一步,全被CANA设计好了。我感觉我们的一切行动都是他安排好的。我们就像是他手里面的棋子,认他对我们为所欲为,如果我们一直在CANA屁股后面追他的话,我们是永远也不可能赢他的。”
成晓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显然心中已经极度的愤怒,额头的青筋不断地在微微跳动。局长看在眼里,担心成晓面对困难会气馁,于是安慰道:
“没错!我们现在每次发现案发现场时,总是跟在他的屁股后面追他。这也是很正常的,你想想看,他在明,我们在暗。我们目前手头上的线索很少,而他很可能是计划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实施,不过,成晓,不要急,他如果还这么猖狂的话,早晚有一天,他肯定会露出破绽的。而且我相信是很快,我们现在只要每一步都跟紧CANA就行。”
“恩……”
成晓听到局长这些话,心情是好了很多,不得不承认姜还是老的辣,在安稳人心上确实有一套,而现在确实需要信心和耐心,于是对局长点了点头,表示肯定,同时接着局长说道:
“局长说得不错,至少他是一个人,而我们有这么多人。三个臭皮匠抵过一个诸葛亮,我就不相信,我们这么多人的智慧还比不过一个CANA,不过,这个CANA他好像根本就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每次杀人都费尽心机让现场充满戏剧性。好像显得他自己多么聪明,多么精心策划了一个又一个命案,想一次又一次地看着我们出丑。”
局长听到这话愣了一下,看着成晓,好奇地问:
“哦?戏剧性?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是像前两次那样?”
“没错!CANA每次命案都颇具戏剧性,看似都是精心策划的,就像前两次一样,在杀张凡时将张凡伪装成自杀,而实际上确实是张凡自己扣下扳机,所以也可以说确实是张凡自杀,而再杀张浩时,明知道我们已经知道张浩不可能是自杀,却再次将张浩伪装成自杀,而这次CANA还是这样……”
在场的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成晓说的这句话吸引过来了,都停下手里面的工作认真听成晓说,仿佛都在期望着另一场推理秀。局长也吃惊地问道:
“你的意思是这次也有戏剧性?这次看着可不像自杀啊?”
“我又没说必须是看似自杀的凶杀才算有戏剧性。”
成晓说到这,鄙视地看了一眼局长,继续说道:
“局长,你还记得刚才咱们俩推开门进来的时候么?首先看到的是死者的身体倒挂在房顶,然后发生了什么?”
成晓睁大眼睛,嘴角有些微笑,看着局长,暗示局长继续说。局长愣了一下,凭空思索了一下,继续说道:
“我想想,难道你说的是那个头,咱们开开门之后,还没来得及观察,然后那个头就摆过来了。这怎么了?有什么戏剧性啊?”
局长用手托着下巴,不得其解地继续问道。
“你难道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你再好好想想,我们打开门后,先看见倒吊的死者,然后咱们都惊呆了,然后……”
成晓再次暗示罗局长接着自己的话继续说。这下把罗局长搞得慕名奇妙。
“那个头还是飘过来了!”
成晓几乎崩溃地看着局长,一时无语,瞪了一眼局长,郁闷地问道:
“你就没发现时间上有点不对?!”
局长听完,用手托起下巴,想了一会儿,眼睛突然睁大:
“哦!!成晓,我明白你想表达什么了,你的意思是,我们打开门后,中间好像有一定的时间间隔,然后我们才看见那个头飘过来的!”
成晓终于松了口气,局长这个答案才是自己想要的,于是继续说道:
“没错!我们打开门后,看见了那个倒吊着的尸体,然后我们好像说了两句话,中间好像有4~5秒的间隔,这时才看见头飘过来的。”
局长又低头陷入沉思,说道:
“这确实不好解释。”
“我知道了,是另外的一根很细的线!”
旁边一位做勘察的警察拿起一个装有一根很细的线的袋子说道:
“这是除了悬挂头的那条粗绳之外,后来在现场又发现的,死者头发上也系有这样的细线,应该和这个是一根线,只是从中间断了。而且我们在门后靠上边的地方还发现新钉上的钉子。”
这位警察边说,边走到门边,向大家指了指门后靠上边一点的那根新钉上的钉子。
“没错!用另外一根细线的确会有时间间隔!”
局长脸上泛着惊喜的表情,激动地说道:
“如果凶手先在门后面钉上一个钉子,把细线的一端拴上,另一端系在死者的头发上,与此同时,有一根粗绳子也系在死者的头发上。最后凶手把死者的头放在某一个高处,比如这个柜子上。”
局长边说边走到离门不远的柜子处,拍了拍柜子,继续说道:
“当我和成晓推开门,由于细线比粗绳要短的很多,所以当门打开的时候,门带动细线,细线再把头从柜子上面拉下来,同时粗绳下端系着头发被细线拉扯产生了一个弧度,由于这根细线太细,随着门开的程度,最终由于承受不了头的重量断了,然后头就挂在那根粗绳上摆了过来……”
局长完全沉溺于自己的推理中,显得非常自信,但是局长说到这,眼光扫了一眼地上,突然说道:
“等等!有点不太对劲……”
成晓微笑地看着局长的推理,听到局长停顿了一下,嘴角扬起一丝骄傲的神态,心里明白局长也发现了,于是笑着对局长说道:
“没错!这就是我说的戏剧性。大家注意一下,当时头上系着的粗绳的顶端,就是悬挂头的中心位置,而这正下方有很多血,血滴很集中,形状近乎圆形,这是由于脖子的形状,血液顺着脖子流淌下来,就形成现在地上这个样子,而在这个圆形旁边并没有什么血迹。而且,我们看尸体的头,现在那上面的血液虽然大部分已经凝固,但是还没有完全干,如果拿起来一段时间,仍然会有血液滴下来。那么像局长刚才那样推理,如果头是事先放在别处的话,在别的地方一定也会有很多血迹,但是,你们看看四周有这样的地方么?”
“没错!这个确实说不通。”
局长边听成晓说话边点头回应道,同时低下头开始思索。
成晓继续说道:
“所以我推断,我们进门前,死者的头是垂直地挂在房间中央的。只有这样,才可能形成现在这个样子。”
“但是,成晓,这就更说不通了。我记得咱们进来时只看到了悬挂的没有了头的尸体,并没有看到头,如果照你说的那样,头一直在这挂着的,那么怎么可能忽然又从别的地方摆过来的啊?”
局长疑惑地看着成晓问道。
“嗯……”
成晓好像已经猜到了局长会这么问,只看了一眼局长继续说道:
“咱们刚才也说过,看见悬挂着的尸体后有4~5秒的时间间隔,才看见头摆过来的。如果照局长刚才那样推理的话,确实会有一定的时间间隔,但是估计不会有4~5秒那么长吧。顶多又1~2秒头就会摆过来的。”
成晓停顿了一下,一边思索着,一边用左手托着右手,同时右手又开始摩搓着鼻梁,成晓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首先死者的头静止下来悬挂的中心下面有很多血迹,而且目前为止,死者的头血液并没有干,这就证明了我们进来之前头并不是在别处,而是就挂在这个地方。由此,可以继续推理,如果凶手用另外一根很细、很脆弱的线松松地系在头上,然后另一端系在门后的钉子上,这根线并不长,当门是关着的时候,头是垂直地面静止的状态,当门被我们推开时,细线带动头,这时才由原来的位置被拉动一定的角度,拉到一定程度后,细绳坚持不了头的重量后断掉,头这才摆了过来!这时产生的时间间隔就有4~5秒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呆若木鸡,半天没有一个人说话。成晓神情激动的看着局长,示意他说几句话。局长看到了成晓示意自己,但是也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像对成晓的推理持有异议,局长在思索了半天后,才开口道:
“成晓,你推理的很好,貌似只有这一个可行的方法了。”
局长看了一眼成晓,然后低着头看着地上的血迹,遗憾地说道:
“但是,我有一个疑问……”
“局长,我知道你要问什么!”
成晓神情更加激动的说道:
“你是想问凶手是怎么样走出房间的?对吧?”
“没错……”
局长疑惑地看着成晓,发现成晓却是自信满满,心里也坚定地相信成晓已经知道答案了。这时,只听成晓继续说道:
“如果CANA要这样设置的话,那么当他走出房间,避免不了会开门,只要门一打开,那么死者的原本悬挂的头必然会摆出来一定的角度,就算CANA想开多小的门出去,都不可能避免会有血液滴下来,可是,我们看地上,却只能发现在悬挂尸体那根绳子下面有大量杂乱的血液溅出,而在悬挂着头的下边滴下来的血液形状也很整齐,甚至在悬挂着尸体的绳子和悬挂头的绳子之间也没有发现多余的血滴。可见,CANA在悬挂这个头的时候,也是尽量避免有多余的血滴的。可能多余的血液被CANA故意擦掉了,所以,这些都是CANA精心策划的。”
“没错。”局长非常用心地听完成晓的叙述后,继续说道,“如果CANA布置好了一切后,将多余的血液都擦掉,准备出门,那么这时,这个门一定是关着的,CANA要出门,门一移动,头就会跟着移动,就必须会有多余的血液滴下来,一开一关,那么地上血滴的形状应该也就是两条血点划过来的直线。可是,如今地上除了很整齐的圆形血液形状,其它地上确实干干净净的。如果CANA在门开着的时候,试图擦血液,那么头始终是偏离原本的垂线的,那滴下来的血液根本就擦不完。也就是说,CANA开门和清理血液两个动作不可能同时完成。这就出现个问题,CANA是怎么出去的?”
听到这话,在场的其他人都像醍醐灌顶般愣了一下,都在暗自佩服成晓和局长细微的观察力。
周围警察都显得很激动,他们看得出来成晓知道答案了,都迫不及待的等着成晓回答。
“成晓,你快说,凶手是怎么出的门?”
“就是啊,快说啊。”
成晓听到大家的议论,笑了一下,并不着急,慢慢回过神,用怀疑的眼光扫了扫周围的警察,同时眼睛突然睁大,聚了一下光,缓缓说道:
“如果凶手并没有出去呢?!”
听到这话,在场的议论声更大了。
“怎么可能?!”
局长问道:
“那凶手藏哪里去了?”
“凶手没有藏。凶手布置好一切后,就在屋里等着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局长问道。
“他在等我们来!”
成晓坚定地说道:
“还记得我们推开门的时候,门是虚掩的,这就方便了凶手挺清楚门外的声音,当他听见我们的动静的时候,就躲在门后,我们打开门,一时间也发现不了他,然后我们被飘过来的头吓得半死,更是没空留意没后面了。然后我们打电话叫人,此时,我们谁都没有察觉门后面会有人。等很多警察来的时候,他找准机会,也混到人群中来,我们没有发现他在正常不过了。”
“什么?!怎么可能?!如果不是我们的人,我们一定会一眼就发现的!”
局长用难以置信地语气说道。
“如果凶手早就准备好,也是一身警服呢?!”
“就算是那样,我的手下我还分不清么?在场的警察我一个一个都能叫上名字,如果突然出现一个新面孔,怎么可能躲过我们大家的眼睛呢?!”
“没错!局长你说的一点不错!”
成晓神情更加坚定。
“难道?!”
局长突然像想到什么可怕的事情,表情变得很严肃也很可怕。
“没错!你想的不错。凶手就是因为和你们是熟面孔,所以才想到这样的想法。用这种方法来制造了一个密室。”
“怎么可能?”
局长边说边环顾了一下周围的警察,继续说道:
“你的意思是凶手竟然在我们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