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望乡台》第五章 同床共枕 愿为信徒②

柏麟因一晚打坐疗伤，身上汗湿，天刚晓就烧火沐浴，顺带手将早膳备好在院内石桌上。坐等计都醒来，又觉不妥。竟召出昨日除妖时快断的剑，练起剑招。

因睡前那一出，罗喉计都未能成眠。所以柏麟早上一起床榻，尽管轻手轻脚，计都便都知道，只是不知要以何态度对谈，只得装做沉睡。可听到剑招破空之声，他快步走出屋门。

“昨日才受的伤，今日就开始练剑。你是嫌命太长么？”

 

听到计都所言，柏麟舞完这一式后，立时停下解释道“只是运的剑招，没有运气。应是无妨的。”

“你这样让我如何信你可自救。”罗喉计都看他的剑有破损，掌心法光一现“这是你的命剑，接好。”

罗喉计都将手上武器遥遥扔给柏麟。便自顾自地坐到石桌边去了。

 

柏麟细看这剑，通体银白，线条简洁，却灵气十足，且自拿到起便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似乎与自己有所招应。

“这剑，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它叫什么？”柏麟抽开剑鞘，光可鉴人的剑身，印照出他若有所思的脸庞。

“这剑既然给了你，它原来的名字便可弃用。再取一个你喜欢的就好。”

 

柏麟闻言低头看向剑身，心念一动，呢喃出声“问守？”

“问天求道，抱守本心。用‘问守’命名，可好？”

那剑听闻呼唤，剑身不住震动以回应。

 

罗喉计都听他此言，眼前不住人影交叠，忆起当年柏麟送他此剑时，说过一样的话。旧忆又起，罗睺计都忙转话题“我饿了，有什么吃的。”

柏麟也落座计都一旁，指了指石桌上做好的早膳。“已备好了。你尝尝，合不合口味。”

 

罗睺计都看了桌上的饭菜，甚至不用尝，就已经知道绝对不合他口味。米粥和清淡小菜，一顿饭吃得清心寡欲。罗睺计都甚至都觉得耳边传来了和尚念经的声响，随意吃了几口。就单手撑腮看着树上的柿子，走了神。

 

饭毕，罗喉计都与柏麟并肩走入道观正厅。昨天白日他未进屋，晚上又因夜深没有细看。只见这道观中堂里的供桌上摆放着一个青石像，塑的是他罗喉计都的法相。身有六臂，头肩顶三火法环，脸带面具。那是他之前的模样，三大五粗的，现下看到了很是有些不忍直视。

 

“怎么说也是道观，怎么连个跪拜的蒲团都没有，香台供烛也皆无。按你这样供奉，就是再过千年，你所供奉的神明也不会知晓。”罗喉计都指了指自己的青石法相。

 

“我信奉他，但却对他无所求。因此不必焚香祝祷，也不必磕头祈愿。”

“我若心中有求，碧落黄泉，我也自会寻得让心愿得圆的方法。”

 

“你自是有各种本事能达成所愿。”罗喉计都脸上浮现出一种难以言表的伤痛神色。“但你可有想过，或许是你，从未真正相信过他呢？”

“你不说，又怎知，你的神明不会愿意回应你的愿望？”

明明那时吾王已恩准退兵，让你我结秦晋之好，以期化干戈为玉帛。

为何不信我？柏麟？

 

“天道无常，种种变数，难道不应该握于己手，才不至于陷入被钳制的被动田地吗？”柏麟不解其中深意，只是如实说出心中想法。

 

“没错，是该如此。”罗喉计都瞥了一眼青石法相，扯起苦笑“不过，既要无穷变化都尽数掌握你手。这样看来，柏麟，你最信的始终还是自己，不是么？”

 

闻言，柏麟牙关紧咬，皱眉思索良久才涩然道“如你所言，我心中真是这般想的，无可辩驳。”

“这修罗观，青石相，或许在你看来都只是徒有其表。但是，我的确不是只证自己的道。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我与君本就是同道。”

 

“起于心，践于行。既然是你选的道，旁人哪管得了。你就走到底，走个明白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