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追凶 同人 苦行 第五十七章 二
虽然可能两败俱伤,但是那是一死一伤的两败俱伤。
关宏宇的指尖都触到了林佳音的颈项才猛地意识到自己在干嘛。
就跟周巡动手他都没下过死手,这他妈是真的在走神儿。
就在下意识地迎战时,关宏宇的满脑子还都是各种跟他哥相关的胡思乱想。
无论他多想转移思绪,但他哥就那么一动不动地躺在黑暗里的影像就在脑海里徘徊不去。
他甚至都觉得这是不是就是心电感应?
他哥其实就在哪个冷冰冰的角落等着他?
当关宏宇因指尖的触感而反应过来时双方招式都已用老,抽身是不可能了,他忙把手向下一挡,压在林佳音撞向自己侧肋的臂上往边上一带——这一撞力气太大,他靠挡是挡不住的——侧身滑步躲开这一下,然后才敢把压在林佳音上臂的手顺势下滑到她的腕子,一把握住。
“我求你了,你就告诉我行吗?”关宏宇的语气并不是占了上风的洋洋得意,“你想让我干嘛都行。我实在……实在……”他哽了一下,没能说下去。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林佳音费了半天劲,换了只手。但她也知道,在双方都不想动真格的情况下,就只能继续纠缠不清下去。原本还因为适才的险境而气不顺,但关宏宇的恳求落到耳中又漾到了心里,让她心头一颤。
不只是关宏宇没见过林佳音示弱,林佳音也没见过他低三下四地求过人。就哪怕是在金山那里,马上就要被当时的嘉茵给一枪崩了,他也还是斜忒着眼睛不屑不满又不忿地看着她,一点都没有低头的意思。
而他能做得越多,林佳音却越不敢说。
——虽然并没有真的到那一刻,但无助的等待远比事后追忆更可怕。
林佳音自己已经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从得知真相那一刻,她就真切地感受到了窒息的滋味。
这比真的有人掐着她的脖子更痛苦。
而每次她想到关宏峰,就觉得自己即将失控。
关宏宇不是即将,他的问题是,会失控到什么地步。
“松手。”林佳音并没有看着关宏宇的脸,尤其不想看他的眼睛,她只是盯着关宏宇抓着她的手沉声说。
如果一个卧底的嘴里能轻易逼出消息来,那她早就变节了,不可能作为硕果仅存的唯一幸存者掀翻了整个军火集团。
对峙了半晌,关宏宇意识到自己拿林佳音毫无办法。
他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杀固然是没用,打又下不去手。
他总拿他们这种主意特别正的人毫无办法。
他哥就这样,就算你这儿要死要活,半死不活,对他哥来讲都没用。
关宏宇每次都气得发疯又无计可施,就比如上次在和光小区的天台上,他都恨不得把关宏峰扔下去然后自己也跳下去,但最后他所能做的也不过是大脑一片空白的逃走。
他早他妈都学会了,对他哥他什么也不要求什么也不问,他不需要知道关宏峰在想什么,要往哪里走,他就跟着就行。
但他现在跟不上。
“林佳音,林姐,祖宗,”关宏宇用抓住的那只手做支点,推着林佳音靠到墙上,“我到底哪儿做的不好?我做错什么了?你告诉我,我肯定改。”他低声说,勉强自己挑起嘴角,想像平时那样给对方个微笑,缓和一下气氛。
林佳音摇了摇头,抬眼看着关宏宇。对他刻意营造的暧昧气氛无动于衷。
关宏宇把空着的那只手覆在眼睛上,无可奈何地把额头靠在软包的墙壁上。
“我该怎么办啊?”他自言自语地道。
林佳音也是那样。那么像他哥。信念,做事的方法,还有眼神。
面对这种眼神关宏宇总抗拒不了。这时候他的意志和需求好像就没那么重要。
苦笑了一下,他吸了口气,站直了身子,重新看向林佳音。
“我都能接受,”关宏宇一边说,一边手劲儿松了点但并没有真正放开,“你就说吧没关系。”他努力地放软了语气,哄道,“你看你没什么必要瞒着我,反正我迟早也得知道,何必呢。”他看着林佳音,尽量把脸上的神情放轻松。“我也好早做准备,别跟这儿傻等。”
看着那双眼里的惊慌,恐惧慢慢地被痛苦和无奈淹没,就像是在慢慢地接受现实。而这让林佳音觉得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烧。
她看来真没自己以为的那么强,过去的十二个小时里三番五次地错估自己的能力。
关宏宇的感觉她仿佛感同身受,这就像是昨晚的自己,而且比她自己的情感更深更复杂。无论如何她见到了,心里虽然痛苦无奈但是是踏实的稳定的,而关宏宇只能胡乱地猜测,一时绝望又一时忍不住希望。
或许让他知道会更好。如果他比她更坚强稳定呢?
你看他说他都能接受的时候脸上的神情恳切,语气诚实,要不是这前倨而后恭加暧昧,各种情绪转化得过于突然,林佳音都要相信他了。
关宏宇是个骗子。
他很懂怎么甜言蜜语地哄人,用什么样的神情语气伪装。
林佳音叹了口气。
——他有一句话并没有说谎,他真是什么都能做。只要告诉他。他什么都能做。
关宏宇满怀希望又隐隐地含着恐惧地紧盯着她。
而那个卧底只是抬起另一只手,轻抚过他的头发,脸颊,又滑过他紧绷的肩,到手臂,然后一根一根地打开他的手指。
“你想多了。”她说,声音轻缓肯定。
至少就,还是给他留点希望吧。
这是极其罕见的,林佳音的行为带着明显的女性的温柔,但她丝毫安慰不了关宏宇的内心。
关宏宇的神情从希望迅速地转为绝望。
有那么一瞬间林佳音觉得他可能会哭。
但并没有。关宏宇退开两步,靠着墙站了一会儿,“行,没问题。”他说,一边的嘴角挂着冷笑,“我自己查。韩彬是吧?”他转身就往酒吧门口走。
缓缓地蹲下身,林佳音用捡图片的动作来掩饰自己的无力。
一双长腿出现在她身边,接着,刘音蹲下来,“就……这么让他走了?”她问,纤细的手递来两张散落到洗手间的图像。
她已经观望了很久了,不过局势看起来不乐观,她没有冲出来做炮灰的打算。
“不然呢?”林佳音反问,“谁能拦住他胡思乱想?”
预计到这个大麻烦就要转嫁到韩彬的头上,林佳音并没有感到丝毫轻松。不过她猜测韩彬更是铁板一块,现在尤其毫无破绽——因为林佳音已经能在他分身乏术的时候照顾关宏峰,他可有得是精力跟人周旋。
“那……你是真不知道关队的消息?”那老板娘悄声问。
林佳音抬眼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快到门边儿的关宏宇。
“关宏宇,”林佳音叫道,看着对方不情愿但仍心怀希望地回过头,“至少换身衣服。”她说。“就这身儿就算冻不死你,保安也不会让这么衣冠不整的人进写字楼。”
关宏宇恨得一拳砸在身边的墙壁上。幸亏酒吧的墙壁都做了防护,并不坚硬,不然他可能有很长一段时间可以跟周巡成为“志同道合”的知己。
吧台上的电话再次响起来。
这已经不是这段对峙时间第一次来电话,但刚刚的情势太惨烈刘音可不敢随便上前打扰,一直安安静静地在洗手间里避祸。
看了看毫无更改想法意愿的林佳音,她站起身,叹着气走向吧台。而当她拿起听筒时,面色登时变了。“你是谁?”她的音调拔高到了快要刺耳的地步,好像是被勒住了脖子有些窒息,“你,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我是关宏峰。麻烦你叫关宏宇接电话。”对方耐心地重复了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