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娇病的十二个月 07

  　  各家老人都是怎么看待自家孩子的：

　　乔爷爷：“小澈长得好，人聪明；小清人聪明，长得好！”

　　叶爷爷：“小绫长得好，人聪明，挣钱多，会说话；小纱长得矮，成绩差，没挣钱，嘴巴毒。”

　　宋爷爷：“图图长得一般，但是挣钱多啊，小小年纪就能挣钱孝顺我了，就是没媳妇儿，哎…”

　　李爷爷：“老大，成熟稳重；老二，十分聪敏；老三，挣钱不多；老四，一表人才；老五，人才一表；老六，挣不多钱；老七，聪敏十分；老八，稳重成熟；老九……小兔崽子！不学无术！有辱家风！完蛋东西！”

　　第二月（3）

　　李玖阁似乎与印象中的九歌大大有些不一样——在给李玖阁当了三天学徒之后，叶纱有了这样的感受。

　　她印象中的九歌，画风华丽细腻，剧情构思精巧，为人和善，总之除了性取向外，绝对是女生们的绝佳男友人选。不过，这个完美的人设正在叶纱的心目中缓缓崩塌——

　　“傻帽儿那个是玻璃球不是糖球不能吃啊！”

　　“傻帽儿那个是我的衣服不是拖布不要在上面撒尿啊！”

　　“傻帽儿别把我的咖啡撞洒了——啊啊啊我的线稿啊嘤嘤嘤！”

　　“傻帽儿你干嘛，把我的板子放下啊啊啊啊——你别咬我错了我错了！”

　　叶纱似乎明白了九歌总是拖更的原因，她轻叹一口气，跑去厨房，看了看有的食材，想了想，便从冰箱里拿出意面芝士和一些蔬菜，又拿了一些肉出来，给这个房子里的两人一狗做了午餐。

　　傻帽：“汪汪汪！”好吃！

　　李玖阁：“叶纱…意面为什么是这个颜色的？”

　　叶纱迷茫地看着李玖阁：“不然呢？”

　　李玖阁：“不应该是黑色的吗？”

　　叶纱：“……”这些年真是苦了傻帽了。

　　李玖阁的京巴这么多年来总算吃到一顿好的，于是便心满意足地趴在窝里再不动弹，李玖阁终于可以安安心心地挣钱了。

　　“叶纱啊，你过年的时候要是闲得慌呢，就来我这儿看看，帮帮我，我也帮帮你，顺便呢给傻帽儿做点吃的，也给傻帽儿的主人做点吃的……”

　　“过年？九歌大大过年也在这里吗？”听见李玖阁的话，叶纱不由得有些惊讶，她还想问李玖阁过年期间什么时候有空呢。

　　李玖阁的眼中闪过一丝落寞，随后点点头，故作轻松道：“我这拖沓的性格你也看到了，过年这么热闹的事只会让我有借口偷懒，我家亲戚那么多，必定是好几天不能工作的，到时候阿希就该拿着砍刀去找我了。”

　　但那也不至于连一个晚上都不回去，您这两天可是一到四点就出门蹲在Y行市分行门口啊，叶纱不由得在心里吐槽道，但是看破不说破的道理她还是懂的，于是点点头，“如果有时间的话我就过来。”

　　之后两人便再无言语，安心作画，笔尖在纸上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叶纱一边给李玖阁帮忙，一边感叹李玖阁对画面的细心程度，以及剧情的精彩。

　　“九歌大大这里是埋了伏笔吧？”叶纱看着在角落里不起眼的配饰，不由得问道，却在抬起头看到李玖阁的一瞬间，面容僵硬了。

　　李玖阁放下一左一右两只手里的画笔，看着叶纱手里的画点点头，“确实是，这个就是之前阿希提到过的那个…”

　　尽管李玖阁是一左一右两只手同时上两种颜色，但是画面依旧精致，若非叶纱亲眼所见，绝不会相信这样细腻的画面竟然是分心所作。

　　“如果九歌大大可以两只手作画的话，那么效率应该很高才对啊，怎么会一直拖稿？”

　　“我从小就能两只手干不同的事，刚画画那会儿为了保证周更，就干脆两只手一起了，后来养了傻帽儿，因为要用一只手按住它，所以就一只手作画了，不过总是还想着自己用两只手工作，所以经常估计错时间。”李玖阁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叶纱，“要不是你做的饭好吃，这小家伙儿终于安静了，估计我今天又不能按时更新了。”

　　看来为了能够更快的看到剧情，她以后要时常来喂这只京巴才是啊，叶纱看着在窝里睡得安稳的傻帽，这么想。

　　到了四点，李玖阁便按时放下笔，套了件外套准备出去，叶纱见状便也拿了东西离开，只是看着李玖阁眼中的欣喜之色，她却隐隐有些心疼——李玖阁与家中的关系不好，她多多少少都听说过，但是连过年都不回去，只怕不是单纯的家庭矛盾了。李玖阁在GAY圈的名号她知道，也知道李玖阁这么多年来，嘴上说着“洁身自好”，实际上是找不到心里的人，如今见他这般在意乔澈，恨不得把整颗心都掏出来给乔澈看，而乔澈那边却总是冷冰冰的没有回应，不论是作为粉丝还是朋友，或是他的学生，叶纱都有些埋怨起乔澈了。

　　明明有这样一个人那么单纯地喜欢着你，为什么连看都不肯看一眼呢？就算不喜欢，也不能把别人的心意那样轻视，那样不屑一顾啊。

　　只是想起乔清曾经对她说的话，叶纱一时间又不知道该怎么看待这件事了——

　　“傻傻，宋图该庆幸，你喜欢他，否则我大概会用很伤人的话语去应对他。”彼时深秋落叶，乔清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薄薄的毯子，房间里开了加热器，温暖如春，但乔清目光薄凉，如同窗外深秋的天气一样，叶纱一时间竟觉得有些凉。

　　“为什么？即便不喜欢，好好说就是了，何必要伤害人家的心意呢？”

　　“因为在我看来，他未经我的允许，擅自闯入我的世界，他的举动让我感到了不适——只要我不喜欢他，他对我越是好，我对他便越是烦厌。”

　　大概在澈哥哥眼里，九歌大大这样的举动，也是对他生活的打扰吧？叶纱看着李玖阁满是欣喜打的脸，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不去打扰这份单纯的喜悦。

　　那么…在宋图眼里呢？自己对他的喜欢，是不是也是一种负担？短暂的思考过后，叶纱便得出了否定结论——宋图根本不知道她喜欢他。

　　乔澈今天难得的按时下班，听着旁边人的窃窃私语，看着他们躲闪的目光，乔澈眉毛一挑，径直走到李玖阁面前，“我还以为你会站在这里从早等到晚，原来也不过是等到我快下班的时候才来，倒是我高估你的心意了，嗯？”

　　看着日思夜想的男子就这么出现在自己面前，还对自己说话，李玖阁像是有些被吓到一样，圆圆的眼睛，漆黑的瞳孔像是小动物受惊一般看着乔澈，仿佛没听见乔澈问什么一样，并不答话。

　　乔澈也不恼，抱着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李玖阁才有些磕磕巴巴的开口：“不…不是的，因为要更新画画…忙完了就能等你了…”

　　“哦~要忙完了才过来看我，也就是说，若是忙不完，见不见我也就无所谓了？”

　　“不是的！”李玖阁这侧倒是否认得干脆利落，只是没两句又开始结结巴巴地说不出来话：“过完二月，就…就可以天天守着你了……不不不，是可以随时来看你了。”

　　过完二月？也就是从三月开始咯？乔澈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个时间，看着李玖阁想靠近却又害怕惹他不高兴的模样，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想了想便道：“要一起吃饭吗？”

　　“啥？！”李玖阁猛地拔高了声音，惹得路上行人不由得驻足观看，乔澈皱了皱眉，从兜里掏出车钥匙，“地方我定，别跟丢了。”

　　李玖阁如同梦游一般跟在乔澈后面，乔澈见状不由得转过身皱眉看着他，“你不去开车，还想吃完饭回来拿不成？”

　　“车？”李玖阁闻言有些迷茫地看着乔澈，“我没有车啊…我是坐地铁来的。”

　　“没有车？”乔澈眉头皱得更深，他确实没想到，算得上是年少成名的李玖阁，竟然会没有车，不由得再三确认，“你是没有车，还是只是没开过来？”

　　“有车我干嘛要挤地铁？”李玖阁不解地看着乔澈，不明白乔澈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

　　乔澈心里仿佛被什么击中了一样——那晚小雪，李玖阁在寒风之中等他的模样浮现在脑海里，这人就没想过，若是他加班再晚些，是否还有地铁让他回去吗？

　　叶纱回到宋图的住处的时候宋图已经在收拾回家的东西了，见她回来便道：“明天家里就没人了，今天要是剩下饭菜就不好办了，你看看咱们是下面条还是直接叫外卖啊？”

　　若是放在平日，叶纱必定是要吃面条的——宋图做给她也好，她做给宋图也好。只是今日，不知怎的，竟一点也不想动弹，索性掏出了手机，和宋图订了外卖。

　　叶纱躺在沙发上看着手机，耳边净是宋图收拾行囊的声音，想到这人要离开十天之久，又想起李玖阁去见心上人欣喜的脸庞和乔清有些不近人情的薄凉话语，心下不禁有些烦躁，“宋图…若是有人喜欢你，而你不喜欢这个人，那么这个人的所作所为，你会觉得烦厌吗？”

　　宋图停下收拾东西的手，皱着眉头想了想，“烦厌倒是谈不上吧，但是可能会觉得困扰——总该想个温柔的方式拒绝人家吧？毕竟也是人家的一片心意，不能伤害他们啊。”

　　叶纱一怔，转过头看着宋图，又接着问道：“你不会觉得这人闯入你的生活，打扰到你吗？”

　　宋图闻言便又面容纠结地想了一会儿，“这么说也没错，但是除非不与人打交道，否则总有人会在不经意间闯入自己的世界吧…况且，每个人的世界本来就是纵横交错从来不是封闭的不是吗？只要与社会存在联系，就肯定会有人进入自己的世界啊，与此同时，自己也在闯入别人的世界不是吗？”

　　叶纱默然。

　　“你怎么想起来问这个？”见叶纱神情与平日里有些不同，宋图不由得开口问道。

　　“这几天去九歌大大那里帮忙，他每到四点就会兴高采烈地出门，去澈哥哥工作的地方等他下班，即便澈哥哥从来不搭理他，他也坚持去，只希望能看到澈哥哥一眼就好……只是，我想在澈哥哥眼中，九歌大大这样的举动大概会惹他烦厌吧。”叶纱说着轻不可闻地叹息一声，“我不知道他这样是否值得，我又是否该劝他不要这么用尽全力，免得遍体鳞伤。”

　　“可是你知道值不值得没有用啊，”想起自己无果的恋情，宋图的目光有些黯然，“这种事，只要他自己觉得没关系就可以了。”

　　叶绫不知道她和乔清现在的关系算什么，邻居？朋友？还是…恋人？

　　情不知何起，一往而深。这句话用来形容叶绫之于乔清，再合适不过。初时见面，乔清穿着小巧的白色连衣裙，乌黑亮丽头发扎成两个小辫，戴着一顶圆帽，打着伞，站在阳光下，仿佛一个精致的洋娃娃。

　　“小绫，这是乔爷爷的外孙和外孙女，以后就是咱们的邻居了，你是姐姐，要好好照顾弟弟妹妹，知道吗？”

　　叶绫自诩聪明，课本上的东西看一遍就懂，考试什么的也从来不费力，除了脾气有些不好之外，简直算得上是完美的人。但是乔家兄妹似乎比她更加聪明，脾气也比她更加奇怪——比如乔澈总是戴着一副平光金丝框眼镜，而乔清几乎不出门。

　　后来叶绫才知道，原来奇怪的只有乔澈一个人，他妹妹正常着呢——人家是真的病了不能出门。乔清和她母亲很像，长相，身量，和体质，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人，越长大便越是相像，叶绫原本也只把乔清当作妹妹看待，只是看着小姑娘一天比一天大，一天比一天出落得更加标志，叶绫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对乔清的目光中，除了之前的爱护，更多了一份想把这份美好据为己有的侵略之意。

　　叶绫必须承认，比起她来，乔澈的确是要聪明得多，16岁的少年取得那样的成绩，若是换成她，是绝对做不到的。乔澈留在A市，她则去了外省上大学，本以为远离了A市，远离了乔清，自己心中那份莫名的情愫就会渐渐消散，谁知在外地的日子她却越发思念乔清，连之前不曾在意的相处细节都变得清晰无比，于是叶绫终于发现：她对乔清的感情，应当是爱情。

　　她回到A市，进入了M，从一个小职员做到如今的财务总监，其间不乏优秀的男人追求她，她也曾试图和别人相处，但终究是徒劳。叶绫知道，自己对乔清的感情必须要放开——且不论乔清是否会答应，单是两家的长辈，和乔澈那个死妹控，就绝不会放任她们两个在一起，她总不能带着乔清私奔。

　　只是，从年少时便种在心里的种子，哪里是说放就放的，更何况自己与乔澈时常有业务往来，叶纱与乔清又十分要好，有关乔清的一切，自己根本无从躲藏。她原本是想把这份感情深埋心里的，看着乔清长大，看着乔清成家，自己只要在旁默默守护她便好，但是，那晚路灯昏黄，雪花轻扬，美人如玉，她终究是没忍住。

　　乔清显然是被叶绫突如其来的举动吓着了，瞪大了漂亮的眼睛看着她，等到一吻结束，才回过神来，大口地喘着气，叶绫一时间也有些尴尬，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乔清却道：

　　“我知道，你喜欢我很多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