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梦之虫 part.1 chapter 5
(前言) 想塞刀。 喔,已经塞不下了。 (正文) chapter 5 饭后的时间很枯燥,像是未经打磨的宝石一般,泛不出几分光彩。 卡洛曼夫人去了书房,迪莉亚则是一路小跑,回了房间。 “我去跟迪莉亚吧?” 至少此时此刻,我对这个女孩的好奇心还没有消退。 “那可是三楼喔?你可得赶快点。” 梅漫不经心地回应,视线不经意地扫过了我的口器,吓得我一阵恶寒,把头扭过去,狠狠盯了她一眼。 问清了暗道的路径之后,我与梅分头行动,约好等到午餐时再次碰头。 “呼…呼…” 爬楼真累啊… 之前都没什么感觉,偏偏独自行动时就懒得动弹。难不成梅早就料到了这些,拽着我的口器来分散我的注意力? 如果她知道我的想法,应该会很放肆地笑出声吧。 一路思来想去地爬行着,最终倒是歪打正着,没有那么疲劳了。 迪莉亚的房间开了扇小窗,梅女士借此机会在窗户上面打了个洞,整理出一小片平台来。这个平台背后立着坚硬的石墙,脚下放着一块干湿适中的软木,待在这意外地舒适。唯一的缺点就是面积太小,一个不小心就会变成食梦之虫酱。 好不容易到达目的地的我伸了个懒腰,撞上了洞的顶部,悻然地收回了触手,转而好奇地探出脑袋,环顾四周。 这间房间的主色调是粉色,可惜岁月不留情,原本该是粉色的墙面现在看上去的效果和客厅的白粉墙相差无几。床和桌子挤在屋子的角落,倒是一排排堆满了书的书架占据了房间的大部分区域。 房间的主人迪莉亚蜷缩在床上,正捧着什么东西看。 我眯着眼望过去,那东西的背面看上去与一块未经打磨的木片无异,正面…我看不到——她没有其他多余的举动,除了偶尔揉揉眼睛,视线完全没有离开过那块板子。 “啧。” 求而不得往往最能激起好奇心,我返回密道,打算铤而走险,从床头那里冒个头。 走吧。 一边感叹着凿出如此发达的通道的不易,一边拖着有些疲惫的身体前行,直到这时,我猛然回过劲来。 观察人类,只是娱乐方式,而非生活的必需。 那我凭啥费这么大劲去当个窥子啊! 这次算了,下次就和梅说一声,让我一觉睡到天黑好了。 密道之中的行进无疑是单调无味的,但是总有些时候不同。行程刚刚过半,一股浓郁而熟悉的香气从通道的那一端涌来,给我的感官以强烈的刺激。 我加快步伐冲出了密道,果不其然,金色头发的小女孩已经进入了梦乡,那块“木片”也随之倒在了床上——我这才发现,原来那是一个画框。 说是画框倒也不准确,这“画”上的图像栩栩如生,不出所料该是梅口中的“相片”。相片的背景是一块浮在水上的大木头(我怀疑这是人类的新奇造物,但是梅并没有同我讲过),许多穿着白色短袖配上蓝色三角巾的壮硕男人站在后排,中间则是我目前唯一见过的两个人与一名不认识的男子。男子微微屈膝,搂着母女二人,卡洛曼女士笑得腼腆,迪莉亚笑得灿烂,他则笑得肆无忌惮。 怪帅的,有一股英气。 我仔细地看过照片上的每一个人,随后果断地顺着香气爬向迪莉亚,在她的后脑勺上驻足。 昂首,下刺。 …… 我像个机器一样把自己拖起来,掰开了自己的眼皮。 不过第二次入梦,已经就有了几分驾轻就熟的感觉,看来我的确有些许的天赋。 迪莉亚的梦乡出乎意料地完整,在这里基本上看不到零碎的浮岛,大片的陆地藕断丝连,就是不肯落下一个小碎片。陆地的中心仍旧有一层黑色的膜,包裹着什么东西。 这层膜不那么模糊,我得以细细端详里面的内容:先前照片上的大木头浮在无边无际的水面上——当然,也有细微的差距,比如说木头上方那栋突兀的三层别墅,以及迎风舞动的粉色旗帜。 我又爬到陆地的边缘,微微探出头,陆地的下方同样是下坠的黑色颗粒,不过数量比她母亲那儿要少上许多。 她的梦乡里没什么其他的新鲜玩意,那我还是速去速回吧。 我爬向黑膜,熟悉的疼痛再次涌来。 …… “你什么都不懂!我怎么能甘愿让翱翔号天天在浅海打鱼?!” “难道你还想再出海一趟?够了吧!我们家已经有可以花下半辈子的钱了,为什么还要做那么冒险的事?” “所以说你一点都不理解我!” “没有人会跟着你去,女皇陛下也不会为光杆司令的胡思乱想买单!” “你够了!我会找到船员的…我会的…” 四周黑漆漆。 手指卡住门缝。 门缝那头传来了微光。 男人的吼声,女人的吼声。 好难受。 想要呕吐。 你们。 快点。 停下来。 “威廉,我不能失去我的丈夫,迪莉亚也不能失去她的父亲!” “…” “…” 争吵不休。 腿没有力气了。 滑到地板上。 噗。 坐在地板上。 凉丝丝的。 “是迪莉亚的错,迪莉亚让爸爸不能去探险。” “大家都爱着迪莉亚。但是…迪莉亚要拿什么去回应呢?” 我的视野先是蒙上了一层水雾,经过几番朦胧的变动,最后随着一阵暖意的到来而暗淡。 …… 迪莉亚的负面回忆不像卡洛曼夫人那般“奔放”,那是一种长期积累的悲伤,好像梅在屋子里构筑的通道,稍有不慎,就会让那幢三层平房“哗啦”地崩溃。 “赶快走!卡洛曼夫人要上楼了!” 我疑惑地回过头,只见梅飞速向我赶来,“再不走,我们都得死在这!” “凭什么你这么肯…好好好,别扯了别扯了。” 事实证明她的急切不无道理,我们刚刚躲进通道,房门老旧关节的吱呀声就响了起来。 卡洛曼夫人从门口探出头,向迪莉亚这边看了看,确认她睡下之后又踮起脚走过来。 她替她的女儿拉上没盖的被子,把相框重新放回到桌面上,然后坐在床沿,痴痴地望着女儿的睡脸。 看不懂,这是什么仪式吗。 我也学着扭过头看向梅,她给了我一记耳刮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