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马娘同人】(长篇连载)(原创向)Team Polaris 府中重燃 (16)
“话说,从刚才开始就有些在意,可以问个问题么?”
短暂的沉寂之后,丸善再度率先打开了话匣子,距离两人开始泡温泉也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她这一问倒是打消了不断袭来的倦怠感,赤林微微侧头接话。
“什么问题?”
“你在当医生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这是什么问题?”赤林被问的一头雾水,“我平常穿的和当医生的时候没什么区别吧,最近医务室订做的服装和医院也是类似款式的,你不是见我穿过么。”
“我不是在问衣服啦,你这几年不是在当医生么,就有些好奇你是怎么过的。”丸善漫不经心的玩弄着自己水下的尾巴,时不时抬头看上几眼赤林的反应。
“也没什么特别值得一提的,大多因为工作而忙的不可开交(どうしようもない),稍微具体一点如何?”
“噗,琐事缠身(どうしようもない)么。”丸善轻笑着感叹,却又流露出些许无奈的微笑,思绪悄然流转。
难得没有岔开话题啊,难道说这就是气氛的作用?不过他既然这样说,那我也不墨迹好了。
她随即眼光一闪,侧脸的笑意却缓缓收敛。
“那就讲讲5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你干了一半转去当医生。”
“......”
空气不出意外的凝固了,丸善眼中的赤林一时间没有任何反应,刚才的问题就像是在询问一个雕像,那么他是不想回答,还是要装作没有听见——
“......呼,该从哪里讲比较容易给你说清楚呢。”
他出乎意料的缓缓长舒口气,向着水池边上再度靠去,低沉的嗓音再度开口,声音却透出一种平静。
“你没有听鲁道夫讲过么?”
“没有,不如说感觉CB和鲁道夫都好像知道些什么,这让我感觉像是你故意不想让我知道。”丸善松了口气,便侧过脸故意鼓起脸颊表示下抗议,赤林在看到那古怪的表情也不禁一笑而过,抬出水面的手缓缓捏了下脖子。
“那就把真相告诉你,当成是我在谢罪好了。”
“我可没说接受啊。”
“我知道,但是既然是你想了解,那我觉得有必要再最后讲一次这个事情。”
“听起来像是你没跟鲁道夫她们说真话?”
“只说了.......一部分吧,多余的部分就当成我这个朋友在给你倒垃圾好了。”
————
其实她是知道点相关内情的。虽然她从未开口询问鲁道夫,但是和千明闲聊时无意间谈到了,这点她并未向赤林言明。
她大概了解到,当年影响非凡的URA受贿丑闻事件,和赤林有着一定程度的关系,然而,经由本人讲述,她才明白,他居然会是当时事件的中心。
“就我所了解到的事情来说,URA给鲁道夫安排的远征计划似乎只是整个受贿事件中附带的一环,谋划者应该是瞅准了当时她在国内的人气,准备让她前往美国后趁机通过与当地进行各种非正规渠道合作,从而掏空慕名而来的日本粉丝以及投资商的口袋。毕竟国内有农林水产省和劳务厚生省盯着收益,想要将日本人的钱全部拿到自己钱包中,首先的条件就是要在国外进行吧。”
“这样思考过后我最终选择在拿到证据后去找他们对峙,从事后来看我至少没想错,这确实是整个受贿中相对较小的一环,和我调查到的其他金额相比估计连3成估计都不到,不过如此巨大的贪污漏洞,可想而知他们在背后都在干什么。”说完赤林还不忘讽刺的冷哼,对于URA内部的某些人想要钻什么空子,他早就有所耳闻,自己老师冈部给他不止一次旁敲侧击过相关的事情,只不过就连他自己也明白,想要完全看清整个错综复杂的利益链条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不论是那时涉世未深,还是如今几度沉浮之后,都远远做不到。
“什么意思?”丸善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一说到这种事情对话的信息量就变得相当庞大,况且赤林还是在转述。
“可以把那时候我行动理解为一场博弈吧,在去之前我甚至无法确定我手上资料的真实性,而我的目的也不是揭发他们的行径,只是要求中断鲁道夫的春季远征而已。我当时认为,如果和我交涉的人足够聪明的话,应该会选择保全更明显的利益,只是这点我算错了,而且当时也确实情绪化了。“
“情绪化是指你所说的‘殴打理事长’这件事么?”
“对,那个蠢货的反应让我确认了拿到资料的真实性,唯一的失误大概就是错估了自己在这些家伙眼中的地位和他的智力,他在发觉事情败露后丝毫没有关注我的提议,一口咬定,认为我是别的派系派过来想要动摇他的职位,随后他用尽一切手段想要拉拢我,让我供出背后主使者,而见我不肯松口后,他便又开始试图用他的逻辑来试图动摇我。”
说道这里赤林忽然干笑了两声,随后却又无奈的摇了摇头。
“现在想来或许暂避锋芒再找机会是更好的选择,通过别的操作也可能阻止这次远征,但是我当时并没有那样做,那个蠢货让我明白了自己的错误与天真,或许这帮烂到骨子里的家伙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交涉的可能性,愤怒使我下定决心,无论怎样也要阻止他们,同时让他们付出代价。”
此刻赤林的眼底并无什么特别的情感,但是丸善知道,那或许只是因为他口中的愤怒早就在那时剧烈的燃烧殆尽。
”对方一定说了很过分的话吧?“
能让他愤怒到动用拳头……
“嘛,真实的情况我不太方便给你描述,只不过在那时,他称呼我为‘垂涎象征的野狗’。”
“刚刚看了下你的资料,你为何会执着于那个女人,我也就猜到原因了。毕竟是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出的野狗,受到他人施舍的恩惠后,也难免要装作忠诚的样子,心里妄想着要将这份关系更进一步吧?”
封存的记忆片段放映在脑海里,他呼出粗重的鼻息,将心中重新探头的怒火掐灭。
“所以他也一并提到了鲁道夫?”丸善秀眉紧蹙。
“他也只能以鲁道夫为起点来攻击我罢了,毕竟他说的没错,对于当时的URA来说,我这样毫无背景的家伙,在这种以家族人脉为基础的行业中,也确实形同野狗。”赤林说着顿了一下:“所以我没有把这方面的事情告诉鲁道夫,也请你别说出去。”
“为什么?”
“谁知道呢,只是觉得她要是知道的话,没准会认为这件事情她也有责任吧。到头来只是我一厢情愿就够了,毕竟后续的结果我刚才已经说过了。”
结果就是如他所说,他引发了那场的骚乱,试图让整个局面失去控制,但是时隔3个月后,鲁道夫却还是站在了美国的草坪上。
“在我入狱之前,我想尽办法向当时鲁道夫的训练员,也就是我的老师冈部传达了我所做的一切,我本以为他至少能做点什么的,结果看来是我想多了。”
哪怕事件已经过去了5年,他话中的失望仍然没有一丝消减。
“但是有疑点不是吗?”
“是啊,甚至都称不上疑点,是明面上能看出来的事情呢。”面对丸善的质疑,赤林坦然。“因为到头来上新闻的只有受贿贪污的丑闻,却没有这场骚乱的起因和经过,就连你们也无从得知我的去向,就好像我所做的事情除了揭发贪污以外都没有发生过。”讲到这里他顿了顿,颔首片刻继续道。
“所以事后回想起来,大概是因为这件事被通过某些手段压下去了,而我应该是被压下这件事的人所利用了吧。”
“利用?”
面对反问,他眼神收敛若有所思。
“对,只不过我没法向任何人证明这个猜测,而且就连我刚才所说的一切,也都没法向你证实真实性。这件事情的真相从那场骚乱开始就不存在了,除了那个蠢货的结局以外,没有一件事在我的预料之中,不过也多亏了这种展开,让我甚至没有明确的犯罪记录,在事后换个名字就能告别过去。”
“这才是你消失的原因么?”丸善不知是在询问,还是在自言自语。
“可以这样说吧,那时候的我对这一切已经不抱有任何幻想,时至今日也差不多。“
赤林有足够的自信不被外界所动摇,但是在短短几个月间,经历了一连串事件后,他被自我的质疑和无力感压垮了。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么,做到了什么;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追求什么;更不知道那时已经失去一切的自己,还能再做些什么。对于那时的他来说,一切都已尘埃落定,往日的一切都蒙上一层灰翳。
“还有就是,选择那样消失的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的继父,当时还在警视厅刑事部任职,我的事情给他造成了相当大的麻烦,而且在事件刚刚平息之际回去联系你们势必会再度引发一系列的问题,我已经没有能够‘回去’的价值,自然也没理由再去添麻烦。”
“......你是这样认为的么?”
丸善起初想等一会再开口,但是她最终还是没敢让气氛沉寂下去,毕竟这可能是她在这次出行中仅剩的机会,再者她想知道的远不止刚才这些。
“是的,而且至今我仍然没有改变那时的观点,无论是对这个行业,还是对自己。”
“但是你还是‘回来’了,那这又是为什么呢?”
丸善的反问让赤林再度挪回视线。
“好像之前回答过类似的问题。”
“可我这次想听真话。”
瞥见丸善的那复杂的眼神后,他继续悠悠说道。
“我从来就没有说谎,不过,还是换种说法吧。”
“原本和鲁道夫再会之后我没这种打算的,但是事后的学生体检中我和千明见了一次,从她那里我得知了一件事,也就是鲁道夫现在正在做的事情。”
“你是指她担任学生会长?”
“不,是关于她的那个目标,你一直在她身边的话,应该也知道吧?”
丸善当然知道赤林在说什么,只是在得知赤林关注的居然是这件事情时,手指不由攥进掌心。
“怎么说呢,现役的时候我并没有和她聊过关于退役后的方向,老师应该也没有,毕竟我们都没想过她会那么快退役。她这个所谓的梦想是从何时决定,因为什么原因,我一概不知,所以我觉得有必要自己去确认一下。”
果然还是因为她么。
赤林的回答在丸善的意料之中,只不过再度确认后她还是不禁感叹,赤林在这种方面或许比任何人都要别扭和执着。
“你想......确认什么?”她试探般询问,时刻注意着赤林的反应。
“很多,多到我自己当时可能都没有想清楚,不过首要一点还是关于她是否有在这种环境下,践行这种梦想的能力吧,况且现在的环境究竟如何,我也还没弄清楚。”
“我以为你会对她这种目标发表什么意见呢。”
“一无所知的我没理由去提什么意见,而且如果这个目标是她自己的决定,那么她也应该去自主思考相应的问题,以及承担后果。”
说罢赤林像是回想起什么,伴随着扬起的嘴角,一声冷哼传入丸善耳中,也让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那你到现在为止,确定了什么吗?”
“姑且是确定了呢,无论是她那宛如过家家一般的天真行径,还是上面那群冠冕堂皇的家伙,真是一点都没出乎意料。”
赤林那冰冷话语让丸善的心再度跌到谷底,甚至比刚才听到那些事情更为沉重,那一瞬间她再度担忧起来,他是为何得到这种答案的。
“等等,你这家伙说什么?!”
“你还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赤林的反问让丸善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可她的身体却早已形成反应,如果赤林此刻穿着衣服,她大概率会伸手抓住衣领。而现在手已经抬在半空,她却只能呆呆的看着,看向赤林那严肃的侧脸。
“你看到了什么?”她最终咬着银牙,问出了下个问题,心里却似乎有了答案。
“艾尼斯的事情,你们可真是一点忙都没帮上呢。”赤林说着缓缓闭上眼睛,向后靠去。“我本以为小栗帽那件事就已经能让她长教训了,没想到还是那么不自量力。”
这几天艾尼斯的医疗申请已经在学生会传了好几遍,丸善也自然知道这事,学生会的失误由最终训练员出面处理,对于负责这件事情的鲁道夫来说,已经不是面子上的问题了。
“可这是两码事——”
“但是她什么都没做到,这就是一回事。”赤林毫不留情的打断。“你认为对于这一切,我是关注这些事情究竟是如何,还是关注鲁道夫象征究竟做了什么?她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会走进那些家伙的圈套,搭上她身边的一切,落得个丢人现眼的下场,”
“你这是唯结果论。”
“可我现在就是结果,这副——该死的样子。”赤林指着自己:“已经知晓一切的你还要继续反驳我吗?”
随着丸善哑然,赤林则再度轻叹一声后缓缓起身,今天在温泉里面已经泡的够久的了,而且在这种话题下他莫名的有些烦躁,或许是时候终止这个话题了。
“那你下一步计划是什么?你的那些队员呢?”然而丸善根本没有终止的意思。
“我作为训练员的工作和她是两码事,这点你不需要担心。在让她认清现实直到放弃之前,我大概会一直留在中央,在此期间顺带着会调查下她为何执着于此,至少能让我更容易找到突破口。”
“可就算她被迫放弃了,那她这几年的辛苦和努力都会付诸东流,这之后她面对着今后的生活,又要拾起一个怎样的目标才能重新走下去,你替她考虑过这些吗?”
“错误的方向本就没有任何意义,这才是根本问题。”赤林看向丸善的眼睛,那慑人的眼中怒火涌动着。“只有你们这些朋友会站在她的立场上替她着想,可是她面对的不只有你们,她那所谓的梦想也不止包括你们。况且就算她身边的所有人都像那时的我一样义无反顾,结果也不会改变。”
赤林那不容置辩的语气让丸善明白,他究竟是对现状失望成什么样子。连对于她这样的好友都寸步不让,那面对鲁道夫呢?艾尼斯和他签约的那天,学生会室里一定出了状况,才能让鲁道夫消沉成那副模样。
“我知道这些年是你在她身边帮忙,所以也理解你会被她的那份天真所感染,可是比起涉世未深的她来说,你应该更了解这个行业的现实,就算这样还要与我争辩,是因为自己有想要坚持的信念吧。”两人的僵持却随着赤林的下句话而消解,赤林终究意识到知道自己并不是在面对鲁道夫,他大可不必这样针锋相对,只是丸善一系列的反应让他也有些好奇,她比想象中的还要在乎鲁道夫的事情,这又是为什么?
”事到如今问这种问题,你是想连我一起教训么?“丸善偏过脸,声音逐渐低沉。
”不,那毕竟不是你的梦想,而你也不是鲁道夫象征。所以即便立场不同,我还是更想去了解下你的想法。”赤林说着迈出温泉,扭头留下一句话后,向着更衣室的方向缓步走去。
“就像你一直以来问我的那些问题一样,朋友总是要互相理解的。”
“可你总是那么让人难以理解。”丸善对着那远去的背影不禁轻叹,声音淹没在水流声中。
无论是他那难以想象过去,还是那离奇又惨痛的遭遇,亦或是对身边少女们想方设法的照顾,以及突然回归后对鲁道夫抱有的目的,真是复杂到让人觉得麻烦。
只不过自己又何尝不是呢,对于他,对于鲁道夫,还是对于这些年所发生的一切。
“突然就有点想念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年纪,还有她。”
丸善将身体最后一次浸入温泉,视线随着雾水悄然模糊。
“喂喂喂,稍微慢一点,油门不是这样踩的啊!”
伴随着急刹车扬起的沙尘,靠在车窗旁的马娘轻咳了两声,伸手捋了下额前散乱的流星。
“我的小公主啊,通过驾驶资格考试和在赛道上开卡丁车可是两码事,猛打方向盘和踩油门的话考官是不会让你通过的。”
“欸,欸?刚才踩的不是离合吗?”丸善艰难地从方向盘上抬起头,表情紧张的同时充满了疑惑。
“啊?”十点只觉得脑子一声轰鸣,突然就产生了种想要下车离开的冲动。
“不是说在这边停一下么,我就想着减档来着,是这样操作流程吧。”丸善说着想要重新调整,支起身子再度晃动起操纵杆,却发出疑惑的声音。
“咦?怎么不动。”
“熄火了.......”
“哦哦。”丸善这才发现自己一通操作把车弄熄火了,紧接着伴随着车辆点火,车身猛地又向前窜去,吓得丸善直接双手离开方向盘,引擎轰鸣伴随着十点的惊呼声一同响起。
“呜哇!”
“刹车刹车,不是油门!”
不幸中的万幸,轿车随着丸善的放弃操作再次熄火,十点惊魂未定的抓住自己的安全带,像是抓住救命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觉得你不如再看看指导手册,要不然下次比赛可能就不是这辆车送我过去了。”
半晌缓过神来的十点担心的看着训练员借给自己的轿车,祈祷这车能坚持到还回去前不要抛锚,然而始作俑者毫无自觉。
“欸嘿嘿,哎呀看那么多遍不如实际上手一遍,况且十点你不是会开车么,有你在身边就够了吧?”
看着身边少女傻笑的模样,再联想到刚才发生的一切,十点忍不住上手捏住她那开朗的笑脸向一边扯去。
“不许笑~”
“嘿嘿,拜托了嘛。”然而丸善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笑脸被捏反倒显得更可爱了。
“呼,真拿你没办法,那我给你演示一遍,你记好了啊。”这种杀伤力极强的反应就算是十点也无法抵挡,轻叹一声后解开安全带。
“所以说你怎么突然就想要学开车了,你现在才还不到17岁吧,距离能学车的年纪应该还很远才对。”坐在驾驶位上后十点才想起来问这个一开始就有些好奇的问题。
“也不是突然吧,很早就有这个打算了,只是等一个你有空的时间罢了。”坐在副驾驶的丸善也不系安全带,就那样侧着身子靠在座位上,像只午后阳台上晒太阳的橘猫,如果说让她坐到自己腿上她应该会更高兴吧,十点对此深信不疑。
“你就那么确定我会来陪你?”她随即轻笑着反问。
“确定啊,毕竟那时就是你带我出去的,我想学车也是这个理由哦。”丸善回答的时候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点,那样子让十点一时都有些恍惚,回想着大概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哦,对了,是那次集团之间的宴会。因为宴会实在是太过漫长且无聊,自己突发奇想带着这个小公主开车在府中外的高速上绕了几圈。而且与其说是带着,不如说是自己把她拐出来的,让人感叹这个女孩真是意外的好对付。
“这么说来还是我自己挖的坑呢。”十点说着启动发动机,却正好看到了车上的电子钟,像是回想起什么要紧事。
“时候不早了,要不我们开车再跑一圈后送你回去?”
“欸,是不想陪我了嘛?”
“怎么可能,只是秋季赛季快开始了,集团要求我抓紧时间做好准备而已。不出意外的话这是我在国内的最后一个赛季了,出国前要和那两个家伙做个了断才行。”
一聊到正事,丸善也不再耍性子,立刻听话的点了点头。
“十点你其实应该给自己放个假才对哦,从年初到现在除了比赛就是训练,一直这样紧绷着的话,会不会太勉强自己了。”
“这你就不要担心我了。”
而十点只是笑着伸手揉了下丸善的脑袋,随后驾驶着车辆开出这片空地。
“我和东商她们都是在这片土地上奔跑的马娘,虽然奔跑的理由各不相同,但能做到的也就只有拼劲全力让自己在比赛中跑的更快,仅此而已。更何况我需要靠比赛来证明我的价值,用我所赢得的一切去回应我的家族,集团,以及人们的期待,所以我也甘愿如此。”
飞驰在城市的街道中,十点慢慢的诉说着,时不时看向身边的丸善。
“而你不是这样的,一直以来你给我的感觉都是在享受着奔跑和比赛,即便是那愚蠢的制度(1)也没能消减你奔跑的热情,这在我看来是难能可贵的事情。”
见十点提到自己的事情,丸善的笑容明显僵了一下,略微偏过眼神似乎说明她并没有那么释怀,语气也稍微变得落寞。
“但是我一直都很羡慕十点哦,有着东商前辈和绿草前辈那样同届的对手。”
“哈哈哈,那不如说是和对手相比你太强了,没准我都不是你的对手呢。”十点说着轻笑着摇了摇头,抬头看向车侧的瞬间,却在镜中发觉丸善正盯着自己,而察觉到自己视线暴露的丸善,随后缓缓侧身到十点的耳畔,低语道。
“其实我一直想和十点你跑一场的说。”
“我知道,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安排和你一起比赛,只不过比赛的选择权从来就不在我呢。”十点的话中略有无奈,她挪回自己的视线,并在片刻后自言自语。“这也许就是代价吧。”
“不过你只要保持自己的想法继续这样跑下去,不久的将来我们或许就能站在同一个赛场上。今年我最后的比赛不出意外应该是有马纪念,我记得只要赏金上位,也是可以报名参加的,那可是每年阵容最豪华的比赛,大概也是我和她们决战的舞台吧。”
“那还要我去打扰你们三强的决胜嘛?”丸善的脸近在咫尺,那狭长的睫毛随着疑问扑闪着。
“我期待的其实是四强,而你肯定有这个实力。”
十点坚定不移的视线让丸善莫名的感到心动,看得出她对此深信不疑,那么自己的回答是——
“你这样一说我还非去不可呢。”
“那就约好了啊。”
周日,凌晨1点
赤林看着反着白光的手机屏幕,在睡前他和素质还有艾尼斯都通了个电话,在确认没新增什么意外状况后,眼下即将面对的似乎就只剩她们两个少女的事情。然而他却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思考相关的问题,满脑子都是从温泉返回旅馆的途中,丸善所说的那些话。他此刻震惊的程度丝毫不亚于刚刚得知真实情况的丸善。
“‘十点’么,还真是听到了让人在意的名字。”
十几年前在日本活跃的赛马娘中,以十点为首的被称为ttg的三个同届马娘,她们的出现以及精彩的表现极大推进了马娘赛事在日本的发展。可以说日本URA的正规化建设和她们以及其背后的集团有着极大的关系。而丸善同样作为在那个时代奔跑的赛马娘,相互之间认识可以说完全符合常理,只是,赤林怎么也想不到,丸善协助鲁道夫的理由,居然会和十点相关。
“鲁道夫和她有着相似的理想哦,最开始见到她的时候我就有这种预感,只是听到她亲口说出来的时候还是意外的震惊到了。因为实在是太过在意这件事,所以自己的事情一结束便下定决心去帮她。”
“所谓的‘相似的理想’么......”反复咀嚼着丸善话中的含义,赤林再度发出感叹,事情巧合的实在是有些微妙,虽然知道丸善没理由说谎,但是就算她再怎么说,事实也早就成了无法考究的事情。
因为“十点”早在10年前,就已经去世了,那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就连那时根本不关注这些赛事的赤林,也隐约有着印象,自己在哪里听过相关的事情。
“所以你是想要鲁道夫继承她的夙愿么?”
“并不是继承哦,我只是单纯的希望这个愿望能够实现而已,这可能是我仅剩的能为她做的事情。所以无论你怎么想,在鲁道夫放弃前,我是不会放弃的。”
“从来都没和我提起过这种事情呢。”
“你也一样。”
昏暗的路灯下,光线随着逐光的飞蛾而不断闪烁着,丸善那青翠的眼眸也随之闪动,那眼神让赤林短暂陷入的恍惚,他终究是意识到那份情感和自己的悔恨类似,都是绝对不会退让的事物。
那么,自己是要连这些也一并摧毁么。
这样下去得到的结果,真的会是自己所期待吗?
没理由的,靠在床边的赤林打了个冷战,焦虑悄无声息地在心底蔓延着,他很清楚自己远没有表现出的那般坚定,尤其是在此刻了解丸善的理由之后,对前路的无措让他倍感煎熬。
“好想抽根烟。”
距离他开始戒烟也才不到3周,虽然身上早就没有了烟味,但是生活上却还处处有着那时留下的影子,这点他这个当事人最清楚不过。此刻失眠的他只需要溜出宾馆,走到附近的24小时便利店,便可买到什么便宜的香烟,总比现在靠在床边长吁短叹要舒服的多。
然而在起身蹑手蹑脚拉开帘门时,他却听到了自己以外的动静,那是非常明显的一阵被褥翻动的声音,却在这静寂的房间中格外的让人在意。
看来不止一个人睡不着。
他随之逐渐冷静下来,盯着那扇帘门,思绪不自觉的便开始思考他还能为丸善再做些什么?
想要坚持眼下的道路,这样动摇的心态只会让他自己都感到厌恶,但是每一次面对丸善,赤林却总是有种难以言说的亏欠感。在丸善说了她协助鲁道夫的理由后,赤林隐约的察觉到丸善对于她所说的“十点”也是如此,而自己得到的答案也和她类似。
至少要做些什么,至少让自己能够安心下来,才能再去面对她和鲁道夫的这个愿望。
他如此思考着,看向自己手机中随手查找的资料,那份来自10年前的报纸照片,照片上那盛大的葬礼让他略微出神。
他忽然间有了头绪。
丸善提起裙摆,踩进清凉水面下蓬松的黑沙,小跑起来。朵朵水花绽放在轻快的双腿间,沙粒舐过脚趾,又被海水冲离。
“别跑远了!”赤林无奈的看着丸善刚刚扔过来的高跟凉鞋,随后抖了抖上面的沙子。几秒种前这双鞋还陷在沙滩中,而她的主人则苦恼的呼喊着自己,没想到赶来后却是这种情况。
“不会的——”听闻赤林的叮嘱,她转过身,摆出一样的姿势回以一样的大声,将尾调拖得格外长,“快点跟上来——”
她噙着笑意,背起手,望着他不疾不徐朝自己走近。
“看样子总算找到你喜欢的风景了呢。”他瞥见丸善那灿烂的笑颜,仿佛昨天的一切从未发生,这让他略微感到安心。
“我可没说之前的我不喜欢啊。”面对赤林那不合时宜的感叹,她随口反驳着,脚在沙滩上随意地画下些痕迹,再任由海浪将其抹消。
赤林耸了下肩膀对此不可置否,片刻后抬眼看向远处白色的天际自言自语。
“这地方没变真是万幸了。”
今天早晨的天气好的出奇,并不算刺眼的阳光穿透天际的薄暮,均匀铺洒在这片黑色沙滩上,这是与本州沿岸截然不同的风景,视线尽头深蓝与浅蓝的对比光是注视便会感觉十分养眼,再加上时不时传来的海鸟鸣叫声,就连他都难得的感到惬意。突发奇想循着十年前的记忆找到了这片海滩,因为位置偏僻且还是海龟的产卵地,这里似乎一直没有被开发,静寂的气氛仿佛身处世界尽头,让人感叹这才是海滨原本的样子。
“所以为什么昨天不来这里?”丸善看向赤林的侧脸,突然好奇道。
“因为是才想起来的,所以大概算是计划之外的地方。”赤林回过眼神,试图用略显无奈的笑来掩饰:“如果计划中有这里的话,我会准备好毯子和阳伞之类的东西,也应该有些像样的食物,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空手过来。”
“那早上你还让我穿这条裙子,不应该换成短裙会更合适嘛?”丸善说着将裙子微微提起,洁白裙摆因为她刚才的举动已经微微沾湿,这让她不得已收敛自己的动作。毕竟身上这件白色碎花长裙陪伴了自己相当长的时间,因为乱跑而弄脏了可就得不偿失。
“我只是碰巧看到你带了这套衣服,又单纯觉得白色的裙子和这黑色的沙滩非常相配罢了,拍照片的话应该会相当好看才对。”赤林指了指脚下这片纯黑的沙滩,眼神不自觉的聚焦在丸善身上。
10多年前的自己注视着这片海滩的时候,那种隐约而来缺憾让他仍有印象,而此刻仅仅是注视着丸善,便开始不自觉的去思考眼前的一切,或许这就是自己寻找的答案?
“哼,还是那么不坦率呢。”丸善像是是听出赤林那些话中的潜台词,会心一笑后转而默不作声地沿着潮水痕迹向前缓步而去,赤林则看着那白色的倩影,再度微微出神。
有那么一瞬间,脑海中的某个念头驱使他想多看几眼,好让这份景色在记忆中更深刻一些,果然海滨对于旅行来说怎样都算值得一探的场所,就连他也认为眼前这些都是特别值得记忆的事物。只是在记忆的时候,过去的某个片段与之偶然的重合,让他一阵恍惚。
”如果鲁道夫在这里,自己还会这样思考么?“
这显然是个可笑的问题,自己就不该去试着对比,只是鲁道夫大概不会穿成这个样子,光是这样想的话就感觉有点可惜了。
光顾着思考的赤林不知不觉间停下了脚步,原本的两人并行随之变成了一前一后,直到丸善侧过脸来他才注意到,然而两人的眼神却又不约而同的错开。
“我变迟钝了,是因为谁呢?”
如此自问着,赤林再度回想起自己来到这里的目的,重整旗鼓的同时脚下的步伐也随之加快。
“你看起来有不少话想说。”
又一次的,丸善先一步抛出了话题,虽然不至于始料未及,但是赤林还是犹豫了一下。
“算是吧”
“特意带我来这里,又是为了问什么呢?”丸善仍然背着身子,尾巴的摆动却有些僵硬。
“理由需要我了解之后再告诉你,我需要确认一些事情,尤其是——关于你的事情。”
赤林逐渐认真的语气诱使丸善不由自主的投去目光。
“那你问吧。”
“你对于十点的死,为何时隔十年仍无法释怀?”
赤林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面容阴沉着仿佛能滴出水,丸善的内心绝对不像自己这般麻木,那自己这种行为就是在撕开那层伤口,但是不这样做,自己终究是不能了解丸善。
“那个时候,你所知晓的十点,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是因为屈腱炎而退役的,这点你大概知道。这种马娘的不治之症,对于那时刚获得有马纪念参赛权的我来说,是无法承受的打击。而她在我最难过的时候,在病床前抓住我的手向我发誓,要让包括我这样的马娘在内,所有的人都获得幸福,告诉我这就是她的梦想,为了见证这个梦想我绝对不能放弃。在那之后托我母亲和她的帮助,我得到了非常良好的照顾,并奇迹般康复,能够再次随意的奔跑。”
“但是对于她身上发生的事情,我用尽办法却也一无所知。”
“在我彻底康复正式出院的时候,再也没有联系上她的机会,知道的只有她在次年的第一场比赛上受伤,那几个月间我无时不刻在祈祷着她能够康复并回到赛场,然而等来最终的却只有噩耗。”
“葬礼的那天天气也非常的好,光线充足到我能看清冰柜中她的面容,哪怕葬仪师的妆也无法遮挡那份消瘦与苍白,直到现在那一幕我仍然记得很清楚。 ”
“你问我为何无法释怀,我在想无论对于谁来说,挚友的突然逝去本就是理由,哪怕是拥有和我截然不同人生的你,也是能够理解的吧。”
随着讲述完这件事,她像是故作轻松的笑了下,只是那惨淡的笑对于赤林来说一眼就能辨别真伪。
“除此之外就没有了么?“
赤林的疑问再度打破了氛围,丸善终于是不解的扭过身体,她一时不明白赤林的疑问,然而紧接着就发现赤林眼光锐利了起来。
“因为对于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一无所知,所以想要寻找一个答案,这也是理由之一,我想的没错吧?“
丸善沉默的挪开视线,神情也终究是低落下来。
“有过这种类似的经历,也难怪你会对我的事情那么上心。”
在一切真相大白后,赤林没理由的责怪了一句,他重要是理解了为何在自己正式回来之后,丸善为何对自己的遭遇如此关心。现在看来当年的事情对丸善来说简直就如同历史复刻,如果说她足够重视自己这位朋友,那么那个时候她也会相当焦虑与痛苦。
“就是说啊,那个时候我们......”
她终究还是没把话说完,下一刻抬手锤在了赤林的胸口,赤林看不见丸善的表情,却也能感受到自己胸口上手的颤抖,他犹豫着下一步自己的动作,丸善和自己的关系也不同于之前的那些少女,这种情况他也是头一次面对。
赤林最终是选择抬手拉过她的肩膀,让她的头顺势依靠在自己肩上。
“所以这个事情就交给我吧,我来帮你找到你想要的答案。”
“欸?”
赤林突如其来的发言让身前的丸善有些茫然的抬起头,而他却转手拉住了丸善那缓缓放下的右手,紧接着在她的注视下,缓缓将其掰开并握住,如同那天病房中的十点。
“这是我和你的约定。”他从容不迫的说着,神情虔诚的像是在宣誓。
“对于鲁道夫那遥不可及的愿望我没法认同,但是我无论如何都想回应你对我的这份心意,所以如果这是你的愿望,那也请一并交给我好了。”
“可是——”丸善伸出另一只手摸了下微红的眼角。“已经没有办法了啊,过去了将近10年,在那个时候我都完全没有头绪,更何况是现——”
丸善话说到一半便被赤林抬手揉了下脑袋打断,她摇晃着躲开的同时,却看到赤林逐渐自信的表情。
“你发现了什么对吗?”
“我要是没有头绪的话,是不会对你这样说的。况且站在你眼前的人,不就是有着相似的经历的受害者么?”赤林指了指自己,就像他说的一样,如果说自己的遭遇和十点有什么相似,那么无疑就是事发之后的信息封锁。
“这是两码事情吧。”丸善还是显得有些难以相信,但是她也确实曾在内心感叹这种事情居然会在身边屡次发生。她知道URA存在管理上的问题和某些丑闻,也有在报纸和电视报道中见过类似情况,可为何只有十点和赤林的事件信息被封锁了呢?
“所以我还需要要再确认一个问题,如果说我猜的没错,那么这有很大可能就是一回事。”这回轮到赤林开始在海边踱步。
“那个时候的你应该还和所属财团有着联系,那么我要问你的是,事发时间段的URA内部,是否出现过一定规模的派系斗争或者人员变动,这点拜托你一定要好好想清楚,这是只有你才知道的事情。”
自己事件所引发的,在理事长丑闻之后,就剩下当时管理派系的一些人事变动,那么当时的情况,也是如此么?
“我知道的事情......”
——
“那个时候的事情,我其实也没什么印象了,毕竟大部分时间都在医院做康复治疗,财团的人因为妈妈的原因,也没和我有过多的接触。说到底我来日本生活也只是因为财团和妈妈的家族有非常重要的合作,在日本出生后她们就先后回国了,大部分情况下都是安排佣人在照顾我,虽然童年对比起你来算是过的相当不错了。”
“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遗憾,这点没有可比性。”赤林摇了摇头,继续蹙眉问道:“那段时间还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事情么,只要是相关的就行。”
“我当时调查十点事情的时候联系过财团的人,但是他们好像正在面临其他麻烦的事情,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没有多余的精力,而且据他们最后告诉我的消息,他们也无法和十点所在的财团取得联系,这点算么?”
“说起来你和十点两人所属的财团是合作关系吗?”
“并不是,按照那时的情况来说,大部分财团之间都是竞争关系,像是目白和象征那种合作关系可以说非常少见了。”
“象征和目白么,要是我当年知道这件事情的话,或许就能向老师确认下了。”
话说到这里似乎思路就断了,丸善看向还在思考的赤林,试探着问道:“所以有头绪吗?”
“不能算是没有头绪,但我们现在也只能算是有些思路罢了,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去确认,也要避免再遇到什么问题。”了解到有用的信息后,赤林终于松了口气,他顺手捡起地上的石子,想试着打个水漂,然而在抛出的瞬间,一阵海风袭来,石子便消失在白浪之中。
“总之这件事情安心交给我就行,对此正好我也有个想要拜托你的事情。”
看着波涛间的白浪与泡沫,他那轻松的语气甚至让丸善怀疑是不是要接着开个玩笑。
“什么事?”
“在我把这个事情调查清楚后,我希望你能将这些原封不动的全部告诉鲁道夫。”
“——”丸善警觉性的一怔,但她察觉不到赤林话中的那份敌意,仿佛这真就是他的请求一般。
“为什么?”
“因为不管我支持还是反对她的梦想,我都希望她能知晓事物的真相,特别是拥有和她相同梦想的人的遭遇。哪怕她最终都选择坚持,那也至少是要在无数的思考之后,而不是建立在一腔热血之上。我的遭遇在我看来不能够警示她,那么十点的事情或许可以。”
赤林的语气远没有昨晚那般尖锐,他随后眼神转向丸善,似乎是在征求一个回答。
“可无论你决定怎么做,我都还是会去帮她。”丸善回以一个坚定的眼神。
“我知道,我也不打算改变我的看法。”
两人互相凝视着,半晌后双方却都又笑了起来,丸善还是第一次见赤林那样的轻笑,他似乎终于是遇到了值得开心的事情。
“再拍几张照片后准备就走吧,还有好几个景点要逛呢,下午还要去还车以及乘坐回去的渡轮,耽误太久可就糟糕了。”
“欸,回去是坐船吗?”丸善说着也不耽误,掏出手机便开始对着周围一顿狂拍。
“是的,而且订的还是头等舱,昨晚没睡好的话,回去的时间还能在舱房里面睡一觉。”
“哼哼,真是周到呢,某人自己其实也想好好休息一下吧。”丸善听罢恭维的同时莞尔一笑,随后她收起手机,对着赤林张开双手。
“鞋子没带过来,背我回车上!”
“噗,好吧。”
丸善那理所当然的表情看的赤林一阵无语,但随后还是听话的在她面前背过身体,左手拍了拍肩,示意她趴上来。而就他在准备蹲下的时候,宣言一般的呼声飞入耳畔,整个脊梁被一股强劲的力量猛地往前一推,教他踉跄了下险些歪倒——她是飞扑上来的。
“喂,非要这样么。”赤林前踏了两步才来得及揽住丸善的大腿,同时稳住身体,对于丸善这种冒失的行为他以及习以为常了,但他还是故作不悦地压低了嗓门。
“嘿嘿,现在蹲下,我把脚冲干净。”丸善只是轻笑,双手随意地搭上他的肩膀,而赤林感受着丸善依贴在后背的身体,再度听话的在水边蹲下,直到注视着海浪将她双足上的细沙冲洗干净,便再度起身。
这时候他才清晰感受到丸善的体重——比想象中的轻盈要稍重一些,该说是适中的程度,于是环在腘窝间的双手又收紧了些许。
“你是不是长胖了点?“
“怎么可能!”赤林即刻就被丸善不满地掐住了脸颊。
“别乱动,会倒的。”他也自有办法应对,故意略微歪斜地向前迈出一步。
“唔啊!”感受到重心的偏移,丸善惊慌地叫出声来,原本还击的双手本能地紧搂上赤林的脖颈,脑袋也贴住他的后背,微微瑟缩了一下,而计谋得逞的赤林则轻笑着向前迈开脚步。
“喂喂!走慢点,我还要拍点照片!”丸善见赤林大步流星,连忙扼住他的脖子,赤林无奈再度放缓脚下,短短几百米,看来不知道要走多久。
“刚才不是拍过了么?”他偏过头,却看不清丸善在干什么。
“你背上视野更好!别打岔!”丸善按了按他的脑袋,单手拿起手机顺势又拍了几个自拍,这给这家伙拍照总有种异样感,干脆把自己加进去好了。
“话说,你不会是因为想要我告诉鲁道夫,所以才决定帮我调查的吧?”
丸善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把这个问题留到这里,但是她隐约的不想看到赤林的表情。
“怎么会,那只是我拜托你的事情而已,和调查是两码事。”
他回答的相当干脆,听不出什么迟疑和波动,虽然他说话和说谎都是这个样子,但是此时此刻靠在他背上,看着远方的海景,她总算是在这趟短暂的旅行中感到了一丝安心。
“有下次就好了.......“
*(1)此处标注的特殊制度,指的是现实世界中丸善斯基现役时期的JRA持入马制度,该制度主要是为了保护本国育马业,从而限制外来纯血马,丸善斯基虽然作为持入马在日本出生,但还是受到了该制度的影响从而无法参加除有马纪念以外的”八大竞走赛事“。故事中的设定虽然和以上现实有所不同,但是理由是相同的,丸善的外国身份在日本国内并没有得到尊重,从而获得了一个相对遗憾的生涯。在此向并没有赛马知识基础的人写下本注释,文中角色不做过多解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