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转生变成史莱姆这档事后传 第二十五章：狂潮
五月份，冻土大陆正处于极昼，大雪仍旧纷纷扬扬，被钉在大地上的白冰龙祭觉到利姆露到来的气息，当即发出巨大的吼声，天空为之一震，暴风雪肆虐。
她遥望着雪白的城堡，屹立千年的城堡，她知道利姆露就在那里。
今天是重要的日子，利姆露要设宴款待几位客人，不能有太多躁声，于是他展开遮音结界笼罩整座城堡，把风雪和白冰花的吼声隔绝在外。
他在一张圆桌旁坐好，面露怀念的神情，30年前，他就是在这被众人认可为魔王的。而如今，达古琉路 和奇伊都死了，新加入的魔王有凯瑟琳和安娜。
凯瑟琳是在2350年成为魔王的，说起来好笑，那时她是被利姆露连骗带拐坑来的。当年她因天魔大战的波动而从地层中苏醒，面对八万年后的世界她心里很茫然，由于她一直待在鸠拉大森林，利姆露马上找到她，因为那庞大的气息不可能忽视掉。刚开始聊得好好的，可突然就打起来，利姆露能看出她的警惕和恍若隔世的迷茫。
最后利姆露费了不少劲才把她打趴下，凯瑟琳惊觉利姆露的实力比她见过的任何存在都强，也就老实多了。
凯瑟琳同样很强，于是利姆露向其他魔王提议让她接替达古琉路的位子。那时凯瑟琳还不知道魔王是什么，利姆露像骗小姑娘一样带到冻土大陆，并在魔王飨宴上稍微展示下实力。大家伙很满意， 也就通过了利姆露的提议。于是凯瑟琳在不甚知情的情况下成为了魔王，并履行部分义务，即干活。
其他人呢？不好意思，魔王半数是懒鬼。
至于安娜，她是2368年时自己找上门的，那时奇伊已死，利姆露成为魔王们的老大，权势最盛，安娜以效忠为代价换取到利姆露的认可，不久后魔王飨宴召开，利姆露宣布安娜新晋魔王，没有表决，只是通知。
权力真美啊，利姆露不禁感叹。可他还需要更多权力，把整个世界都握在手中，只有这样他才能……
一扇传送门出现在圆桌前方，客人们到了。
“特地请我们来，所为何事?” 第一个迈出传送门的是露米娜丝，一袭如夜的哥特裙装。
随后的则是日向和库洛艾，皆是漂亮的打扮。
库洛艾很热情地扑到利姆露怀里拥抱他，“老师我好想你！”
利姆露也环抱她的细腰，“嗯，知道了。”
“老师好冷淡…”库洛艾嘟起嘴唇。
她哪知道，夏尔正死死地盯着主人，尤其是双手，敢咸猪手的话干脆剁了。
利姆露往后退一步,“好了就这样吧，我怕某俩人误会。”
某俩人是指雷昂和露米娜丝，利姆露一直挺无奈的，明明什么也没做，却被某俩人当作情敌，眼中钉肉中刺。有时候他很好奇，如果他跟库洛艾深情舌吻并拍视频发给某俩人，他们会是什么反应呢？他很好奇。
但仅限好奇，否则第一个砍他的会是夏尔。
他打了个响指，后方一扇侧门打开，莱茵和米萨莉推着小车进入，将各式菜肴端上圆桌，并放置精致的餐具。完成这些后，二女一齐向利姆露鞠躬。
“ 退下吧。”他吩咐道。自从奇伊死后，原初之绿和原初之蓝也加入了他的麾下，目前他手握六大原初。
“只是请吃饭？而且在这？”日向感到疑惑。
利姆露专门为她拉出椅子，一副绅士风，“毕竟好一段时间没见了嘛，吃顿饭联络下感情，各位；请坐吧，反正不是我家，可以随性点。”
这种好像正经又不正经的说话方式的确是利姆露平常的作风。
四人各自入座，享用起摆在桌上的佳肴美酒，一座烛台在圆桌中心燃烧，投下的影子在光洁桌面上反光，
吃饭的过程很安静，安静得诡异，利姆露作为主人，只是一言不发地进食，这叫联终感情？而且他还穿看魔王装，不是日常的休闲装，不是工作的西装。
三女都察觉到反常，也都保持寂静。
半小时后，这顿饭吃完了，其间什么事也没发生。
利姆露依然沉默，这让三女不知该不该就此告别返回。
就在露米娜丝站起来时，利姆露忽然开口了：“再坐会儿吧，时间还多得是。”
露米娜丝立刻反应过来，这是一场鸿门宴，他很可能有阴谋。
“你想干什么？”露米娜丝冷冷地问，异瞳盯紧利姆露。
而利姆露无视她的眼神，端着茶杯，淡淡道：“没什么，只是希望您三位可以在此逗留些时日，好让我可以在不伤到你们的情况下， 毁掉圣教会。”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平淡的语气都隐藏不了他的狂气。
日向拍案而起，真意长剑在她手中被召唤出来，冷视利姆露。库洛艾则比较冷静，脸上闪过的更多是哀伤。
“你已经快统治世界了，现在连自己人也不放过了吗！？”日向冷硬地说。
“自己人！哈！真是好笑，原来西方圣教会是我自己人，而我居然不知道。”利姆露露出嘲讽的笑容，而后收敛，“对我而言，能作为自己人的只有一部分人，而不是组织，比如圣教会，甚至还有魔国联邦。”
“疯子！你真的疯了！？”
“如果我真的疯了，我们就不会在饭桌上相见了，而是在战场上，你我刀兵相见，我占尽荣光，你无葬身之地。”
露米娜丝按住日向的手让她不要冲动，身为鲁米纳斯神的真身，她反而冷静，圣教会本就只是她暗中操纵西方社会的工具，对它没有什么感情。
“我能问问你的理由吗?”露米娜丝问。
利姆露说:“这就说来话长了……”
为什么他要在这时毁灭西方圣教会呢?原因是复杂的，越大的事情越难解释，因为事关历史，事关政治经济，事关违法犯罪。
在两千多年以前，魔王露米娜丝接下管理西方人类的责任，跟其吸血鬼势力建立了鲁米纳斯教，利用人类普遍畏惧魔物的心理迅速传播教义和扩大规模，所谓“魔物即神敌”的教义在本质上是一个意识形态叙事工具，用以树立共同敌人来反推人类内部的团结。
然而，时代是会变的。
在魔国联邦崛起之后，一种与“魔物即神敌”相矛盾的新的历史趋势产生了，即人魔共存共荣。
在经济腾飞、科技飞快进步的当下，在各个种族、各个国家、各个社会的相互联系程度加深的当下，人魔共存共荣趋势增强，但圣教会代表的旧思想会成为它的阻碍。
毫无疑问，历史发展存在惯性，历史是继承和发展，不可能一刀切，说没就没说有就有。
因此旧思想依然拥有影响力，依然存于某一部分人的脑中并指导其行动，旧思想与新趋势的斗争仍在继续。目前，旧思想处于下降状态，新趋势处于上升状态，利姆露需要做的正是加速这一过程，而圣教会将为此付出血的代价。
这是新时代对旧时代的审判和驱逐！
以上是全局视角，下面来看看局部视角。
宗教问题从不只是宗教问题，思想问题也从不只是思想问题。在这世上，事物是普遍联系的。
宗教为人们的精神世界提供养料，这是没有必要否定的。然而，会有一些人，以教义为背书，满足自身欲望，残害魔物以满其嗜血欲，贩卖魔物以满其物质欲。教义已明确，对于魔物无需仁慈之心。
而教义这种东西是可以被解释的，对于魔物的定义是可以扩大的。比如持续了百年以上的精灵奴隶贸易，直到2351年才被利姆露废除。半精灵严格意义上不算魔物，但别有用心的人是会钻 漏洞的，半精灵既非魔物也非人。
结论：有时教义会成为行凶的工具。
这还没完。
当一个组织扩大到一定程度后，就不可能被置于个人的完全掌握之下，就连利姆露这样勤勉的君主都无法掌管魔国联邦的方方面面，露米娜丝这个懒鬼就更不可能完全掌握圣教会了。在新时代，魔国联邦全面崛起极大冲击了西方传统的社会结构，导致圣教会的秩序一步步陷入混乱，进而分化、裂变。
露米娜丝没有对抗魔国联邦的意愿，不代表圣教会所有人都没有。当魔物们以政治、经济、文化等方式闯入人类社会后，圣教会中也催生了新的对抗思想，思想不一致就容易各行其是，事实上也正是如此，于是渐渐的，圣教会失去了在西方的主导权，神圣法皇国失去了全部西方诸国圣教会的主导权，而席卷大陆的世界大战更是摧毁了原本摇摇欲坠的教会秩序。
2367年之后，圣教会持续分裂，既有愿与魔物友好共处的温和派，也有极端仇视魔物的激进派，如今，局势已经失控，圣教会中分裂出了众多的教派、组织和小组，正在发出临死前的最后嘶吼。
当一样事物对社会发展起阻碍作用而非促进作用，说明它该寿终正寝了。
因此，利姆露判决西方圣教会死刑。
“…说完了，你们，应该听懂了吧？”利姆露自己博览群书，但另外三人的知识水平貌似只能算一般。
日向和露米娜丝都摇头。正常，利姆露不指望她们懂。
“我不懂，您说的很多大道理，我都不懂。”库洛艾直勾勾地看他，眼里满是苦涩，“老师，这次又会死很多人吗？”
“是的。”利姆露点头。
“平民呢？那些无辜的人们呢？”
“当时代的车轮滚滚向前时，难免辗死一些小花小草，现实便是如此。”利姆露目光坚定，“没有破釜沉舟的勇气，怎能革故鼎新？”
“现实…又是现实，老师，从来如此，便对了吗？自然法则如此，便能轻视生命了吗？”
“呵。”利姆露向来不喜欢有关是非喜恶的判断，而是关注起因、经过、结果。
库洛艾把头低下去，还在继续说：“老师，我们都不如您见多识广、足智多谋，不像您，永远站在高处俯视这个世界，我们眼中的世界很小，有伙伴、陌生但善良的人们、平凡的世界。”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仰起脸，直视利姆露，在最信赖的人面前，她的泪珠滑过脸庞。
“老师，我知道您眼中的世界比我所见的世界更辽阔、更黑暗，我知道您说的话有很多其实是对的，可是、可是，有些事，即使再正确，也是 …恶啊！”
她的手紧紧握住召唤出的剑，忍不住颤抖，因为悲伤和愤怒。
利姆露垂下眼帘，“你对我的印象难道还停留在几十年前吗？”
他的威势一旦唤起，任何位置都是王座，他不说话时很静，威严如山海，不可动摇。
库洛艾当然知道他的强大。
“库洛艾你别乱来！”露米娜丝很焦急地想要阻止她，或者说想救她的命。
库洛艾对此只是摇头。
……可是人呐，心里总归是有些必须坚守的东西，不是吗？
利姆露淡淡地说：“我不会伤害你的。”
剑芒如光而至，刺向利姆露的喉头。
合眼垂头，孤独的王者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
虚数空间展开，整座城堡都被笼罩其中。
神圣法皇国的衰败是新型社会秩序造成的结果，繁华逐渐消隐，传承千年的王国竟变成了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那座建于高峰之上的教皇宫，曾在几十年之前象征着西方的最高权威，直到一个新的超级霸权在鸠拉大森林崛起。
遥望教皇宫，环顾无日不在衰落的圣教会，安娜发出嘲讽的笑声。
她有着利姆露都不一定能挥测到的隐藏能力，此时她完美隐藏了自己的气息，即使在一个人面前露脸，对方也不会发现。
安娜来到这，是为了完成主人交代的任务，当然更是为了得到主人的奖励。
一想到那个美好的奖励，她情不自禁夹紧了蜜桃般水嫩的臀部。
她潜入教会，并找出通往地下的通道。外人大多不知道，神圣法皇国首都的地下存在着一个小城市。每过一段时间，地上的部分居民会被召集到地下城，献出纯洁的鲜血，献给至高的神明。
但这只是名义上，实际上这些鲜血会被献给吸血鬼们当食物。
今天正是献血日，大批人员聚集在地下城中。
现在是动手的最佳时机，立于圣教会顶峰的三个女人都在利姆露身边，主人不会让她们回来的。
安娜降落在一处空地，割破一只手腕，任凭血液落下。片刻过后，安娜吟诵古老的咒语，落地的血液与之产生共鸣，浮出地面，如蛇游走，画出纷繁的线条，一个邪异的法阵，暗红的光芒发出。
“爆！”
法阵轰然破裂，炸出的大片血雾以极高速席卷四方，很快便充满地下城。
露出渗人的微笑，安娜转移离开。
地上，居民因刚才轻微的地震而一惊，旋即又恢复正常。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貌似无事发生。
在市场摆摊和买菜的人们，在学校教书和学习的人们，在教堂祈祷和听福的人们，都沿着平日的生活轨迹。
可在地下城到地上的出入口，腐烂的气味和骇人的声音一点一点传出，地面上谁也不知里面发生了什么。
直到第一个怪物冲出，张扬着锋利的爪和牙，身上生长的坚硬鳞片闪着寒光，它扑倒一个行人，撕咬他的脖子，很快鲜血淋漓，死了。
怪物仰起脸，那副狰狞的面孔依稀可见人类的五官，眼中全白，爬着几根血丝，恶臭气从它张大的嘴中吐出，牙齿上还在滴血。
有人惊呼，有人通知城中的守卫，众人步步后退。
在怪物的身后，在那扇大门的阴影中，如潮水般的更多的怪物一并涌出，它们发出的声音尖锐难听。
丧尸狂潮，开始。
冻土大陆，暴风雪仍在刮。
在一幅巨大的冰镜前，利姆露和露米娜丝并肩而坐，中间的小桌上摆了一套茶具，两人静观风雪，品酌佳茗。
按立场来说，他们本该敌对本该刀剑相向，打得你死我活。可是没有，露米娜丝深知自己的无力，她的确有身为女王的骄傲，但在绝对的暴力面前，骄傲不堪一击、不值一提。
连那么强的库洛艾都撼动不了利姆露，最终力尽而倒，现在在卧室休息，日向在照顾她。
利姆露的确不想伤害她们，露米娜丝也就不想打了，干脆坐下来聊聊。
露米娜丝问：“你打算揭穿鲁米纳斯的真身吗？”
利姆露摇头，“不，那不行。”
“可这是最快让圣教会瓦解的方式。”
“的确，但负面影响也很大。”利姆露解释道：“我布局多年，就是要消除人类对魔王的恐惧和人魔之间的隔阂，如果让西方知道，他们信仰了两千年的神其实是一位魔王，就会再次引起人们对魔王的恐惧和不信任。揭穿你，反而会让我的努力落空。”
“那你打算怎么做？”
利姆露的声音里充满浓郁的血腥味：“我要让人类用自己的双手，推翻他们信仰两千年的宗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