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同里的故事（五）

文章来源：白头醉翁

把亲爹叫哥哥 

胡同里大吴不知得了什么病，结婚不久就卧床不起，打针吃药也不见好，成了个废人。吴婶里里外外手脚不得闲，累得面黄肌瘦，常常哎声叹气报怨自己命苦。

对门邻居小孙父母早亡，三十多了还打着光棍儿。小孙比吴婶小四五岁，每次见了面都客客气气地叫吴婶。吴婶见小孙衣服破了，说：“脱下来，婶给你缝缝。”小孙就脱下来让吴婶给缝缝。

小孙心痛吴婶，

庄稼地里的一些重活，小孙常常帮着吴婶干。每次挑水，都给吴婶挑两挑倒进水缸里。

吴婶给小孙缝补衣裳，小孙过意不去，就多干些活来报答吴婶。小孙干了活，吴婶也过意不去，除了缝缝补补，还常做点好饭好菜给小孙送过去。一来二去，双方都有了一种难以说清的情愫，言来语去很是亲热。

一日，小孙用独轮车从岭上给吴婶往家推地瓜，累得浑身是汗。吴婶见了，忙拿毛巾给小孙擦汗。吴婶的体香撩得小孙血脉偾张，一时情绪失控，一把紧紧攥住了吴婶的手不肯松开。吴婶也顺势搂住了小孙的脖子，两条热辣辣的身子粘贴在了一起。

从此以后，二人干柴烈火难分难舍。大吴看在眼里，难免吃醋。但转念一想，自己没那个能力，这么多年亏歉了媳妇，连个孩子也没留下。又想，这个家也多亏小孙帮着，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再往心里去。

转过年来，吴婶产下一子，取名大宝。结婚近二十年，终于有了自己的孩子，两口子自是喜不自禁，视大宝为掌上明珠。

大宝呀呀学语的时光，吴婶教大宝叫小孙为哥哥。亲爹成了哥哥，小孙也不介意。闲暇，小孙抱着“弟弟”玩耍，十分开心。

每当这时，大吴便拍拍手喊，“宝子，过来，爹抱抱”。大宝便爬上炕，大吴俩手托起大宝骑在自己身上。小孙便悻悻然，如有所失。

大宝两岁的时候，大吴死了。吴婶想起大吴生前对自己的好，哭得死去活来。小孙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吴婶，也陪着吴婶哭。

大吴过了“五七”，吴婶说，“我一个人害怕，咱俩结婚吧。”两人便去政府领了结婚证，这才正式过起了日子。

大宝不改口，还管小孙叫哥哥。吴婶逼着大宝叫爹，大宝说，“他不是爹，是哥哥。”小孙也习惯了大宝叫哥，说，“大宝喜欢叫哥就叫哥，别逼孩子”。

大宝把爹一直叫了十六七年的哥，叫着叫着就长成了一个大小伙子。

大宝报名参军，武装部招兵的人看了大宝填写的《登记表》，发现了其中的破绽，问，“你哥和你相差三十多岁，你娘只比你哥大五六岁，是不是填错了？”又说，“回家问问，《登记表》必须填写明白，否则当不了兵。”

大宝回家问了娘，才知道“哥哥”原来是自己的亲爹，又重新填了《登记表》，姓名由吴大宝改为孙大宝，又扭扭捏捏地叫了一声爹，算是正式归了宗。

大宝在部队干得挺好，很快入了党又提了干。胡同里有点儿文化的人都议论说，私生子智商都高，十之八九都有大岀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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