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公】BPBF 回忆录 裂痕

天使纪元502年，守护者回来后一个星期 人界，浮游城，旅馆 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因为未来那个已经坏了，这个就不砸了。 枕了半天的双手早已麻木。 这几天彻夜难眠。 除了吃饭，很少出房间。哪怕殿下来敲门也选择靠在门上纠结一会儿后保持沉默。 虽然已经和公主说过想自己静一会儿，还是很不是滋味。 一周前再次见面就一不小心把自己抑郁的一面展现给她了，她会很担心的吧。 不，不是“会”，是“一定”。公主是个懂事的乖孩子。 有时候就很矛盾，希望公主不那么聪明，保留最淳朴的童真。但又希望她能成长为一个优秀的统治者，那也意味着她要丧失一些美好的东西…… 那天进旅馆时，没把公主的小盒子拿起来看看就独自进房间自闭，她也一定很失望吧。越想越不是滋味。但现在还不能振作起来去找公主。未来之旅的打击很大。 心头应该已经被巨石压出了印子，已经被一只无情亦无形之手紧握出血痕，很不好受，想要发泄一下。 我知道，发泄也只是把那巨石和手移开，烙印在内心深处的伤痕是没办法轻易治愈的。但那也比一直难受着好。 “我敬爱的殿下 您的守护者还需要一段时间来调整一下，暂时不能和您一起愉快玩耍了。放心，我没事，只是累了，用不了一会儿就回家了。请满足我的小小的私心。 最爱您的蠢脸骑士” 强忍着痛苦用颤抖的手留下一封信，打开了房间门。 门外的地板上，熟悉的小盒子早已等候多时。 抱起盒子，打开，2000金币，不自觉地笑了。 轻轻抚摸着那些金币，从指尖传递过来的触感流露出那种“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希望你快点好起来”的关切，不谙世事却尽力使大家都幸福的纯真，还有，无暇的美好。 如果是往常，她会笑着和我说“我从外面带回来的！希望对你有所帮助！”之类的话，然后我会宠爱地摸两下她的头，叮嘱她不要打碎玻璃窗。 这是在折磨之余对我仅有的安慰。 “懂事了啊……” 这份美好……还有，公主快乐，幸福的笑容…… …… 我希望我能【守护】好这一切。不，我【绝对】，【一定】，【必须】【守护】好这一切。 至少，不让未来的悲剧在这条时间线重演。 记得公主说过，她会让所有人幸福的。 …… 不行，想得越多，越回忆起和小公主的美好回忆，就越容易联想到未来公主所失去的…… 巨石又加重了不少…… 使劲摇了摇头，把金币收进口袋。 “罗兰茵，公主暂时由你照料了，我出去一下。” “终于打算去冒险了？” “不，情绪不太稳定罢了。” 匆匆离开浮游城。你想要尽快发泄，以免更多的痛苦涌上来。 …… 小公主：（低头看信）……骑士……大笨蛋，只会沉默…… …… 坎特伯雷森林某处 “可恶！！！” 一块巨石就这样被你一拳粉碎。 “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是她！”忘记了自己的存在，无所顾虑，胡乱地用双拳摧毁目之所及的一切。尘土飞扬。 “为什么！！！”哽咽让人感到窒息，晕眩，但头脑中的烙印时刻保持清醒，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的痛苦。 跪倒在地，连带着杂草一同将泥土扣起。 “为什么……为什么是她，为什么经历了最多痛苦的就必须是她……” 分不清手背上的是汗水还是泪水 杂草和泥土被巨大的压力混合在一起。 “说什么不要后悔自己的选择……我……该死！” “我不后悔，但是……就没有什么让两者都幸福的选择吗……”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沙哑破音的仰天长啸，之后重重两拳砸在地上。 每一刻的思考都是煎熬。越是体会到这份痛苦，就越是发觉到她的痛苦，从而使自己的痛苦翻倍，陷入无尽的自责，惭愧，悔恨…… 撕心裂肺，只能这么说了。 “你这家伙当时是怎么恨下心来的啊！” “冠军死亡，敌我悬殊，垃圾充饥！这样的未来，根本就是绝望的未来嘛！”影子似乎又暂时夺回了主导权，那就随它去吧。 “你呢！你想到的只有尽快回到过去，然后把这样的未来扔给他们！” “是你抛弃了他们的未来！” “你个人渣！” 愤怒地，一拳一拳，使足了劲捶打自己的右脸，直到意识模糊。 即使这样，脑海里未来的景象还是那么清晰，割裂着你仅有的一丝理智。 喘着粗气瘫倒在地。 “我…………” “呼…………” “三个月，只和她重聚了三个月……” “她，还会再笑起来吗……” 脑海里想象着她笑起来的样子。 那笑容对她似乎美好过头了，以至于它是那么虚无缥缈，最后消散…… “都是因为你…………失去……” “你个……人渣……” “笑颜……幸福……” “你这个，混账……” 视线逐渐黑下来。 黑暗边缘，模糊感觉到，一只手将你一把拉起。 啪！ 肉体已经麻木了，只是感觉左脸短暂地碰到了什么。 “哼……嗯？……” “（哭腔）醒醒啊笨蛋！” 声音很虚幻。 “嗯……” 啪！ 又来了一下，那个人在打你脸。 你艰难将眼睛睁开了条缝。 金黄的头发，下面掩映着一副模糊的面孔…… “都出幻觉了啊……” “蠢脸！清醒点！睁开眼睛看看我啊！” “振作起来啊傻瓜！” “哈……果然锤得太用力了啊……” 浑身放松，黑暗还是压了下来。 …… 我做了个梦。 一双手，很软，很软，轻柔却又有力地握住了我的手。就好像是在祈祷。甚至能感受到那手上的温度直传达到内心深处。应该是本能地，我毫不顾虑地允许她走进你的灵魂深处。 很安心。先前的痛苦在这一刻短暂消散了。无论是肉体上还是精神上。 那双手不知何时好像变得软糯起来，小巧起来…… …… “嗯……嗯？” “醒了？” 背靠一颗大树躺着，脸部的伤已经痊愈。 “呜……你是……” 使劲睁开双眼，看清了那个人的脸。 那张脸我永世不会忘记。就在不久前，她的样子还浮现在脑海里。 蓝宝石色眼瞳中闪亮的关切和温柔与小公主如出一辙，更关键的是，能从那眼瞳中看出【破碎】，【依赖】，以及温柔之外的，暂时为某人收敛起来的【坚强】。 如果她笑一下，那笑容绝对是世间最美丽的东西。 即使她没笑，那样子比想象更……嗯……难以用普通的词语形容…… 这……太过不可思议了…… “……” “怎么了？” “不应该呀，都睡了一觉了，怎么还有幻觉？” “（急眼）笨蛋！” 她托起你的手，使其紧贴在自己脸上。 “不是幻觉，是我！” …… 愣住了。 …… 这个瞬间，仿佛世界都消失了，眼中只剩下那副面孔。 透过手套，那份真实的触感更让人确实了此事。 一下子又哽咽了，刚咽回肚子里的泪水此时又涌了回来。 就像是，投下深渊的一缕阳光。但这阳光本就来自黑暗的宇宙…… …… “真……是真的……” 另一只手捧起那张脸的另半边，将所有的温柔用在抚摸她的脸上。 “殿下……你……” *未来公主：（眼眶湿润）好了！别说了！再说我也憋不住了！ “公主殿下！！！” 顺势一把搂住她。 …… 我们忘记了时间与空间之内的一切。 从刚开始的长啸，到现在的长期哽咽抽泣。 不得不承认，这是最好的情感宣泄。 泣不成声，但这对我们的交流并没有什么阻碍。 肢体的接触，似乎促进了灵魂的融合，无需多言就已知道对方内心深处的情感。 我能感知到她灵魂上的裂缝，并试图将自己的灵魂的一部分剥离开来用以填补它。 心贴在一起，好像一颗心脏的跳动也能疏通另一人的血脉。 …… 我们便一直保持着这个状态，直到抽泣双双慢下来，最后只剩下流眼泪。 “总之……能再见到你，真的太好了……” “好了，别说了，不然又憋不住了。” 闭上眼睛，任由内心来驱动自己的身体。 不知不觉，手轻轻放在了她胸口的板甲上。 她也不知不觉用自己的手按住了我的。 因为刚和我抱过，板甲上有了些许暖意，但我知道它不会持续太久，除非你们一直那样。 对，我希望我们能一直在一起，一直一直。 我试图透过那板甲再次感受那颗内心。 说起来，她也是被迫穿上的铁甲呢…… 暗暗起誓，绝不会让她再经历一点痛苦，会让她再一次变得像另一个她一样无忧无虑，开开心心。 “那个，殿下。” “嗯？” 起了身，之后沉重而又庄严地单膝下跪，一手扶膝，一手与地面垂直。 “诶？！” “对不起。我是个不称职的守护者。” 一时间，心结松动了。 周围弥漫着复杂的气息。 短时间的沉默。 “害……怎么说你好呢……” “请允许我向您郑重道歉。我实在是不能容忍自己就这样离开你的行为，所以我必须道歉。感谢普罗米修亚神给了我这个机会。” 沉默。 “傻瓜。自责什么啊。” 她蹲了下来，按住我的肩膀。 “我从来没有为你做的选择而责怪你，也没有想过去干预你的选择。我当时……只是……” “说出来难受就不必说了。” “骑士，守护者，你所做的，回到过去的选择是为了拯救更多的人，守护更多的人，守护住这个还有被战争太多沾污的世界的未来，不是吗？” “但我没能守护住你的。” 沉默。 “你已经经历了太多了，而我在未来的那段时间里却没能补偿你。我……如果我留下，就有时间重新带给你希望了。我希望能填补你内心的【裂痕】。即便最后我们会输……” “（苦笑）傻瓜，什么叫重新带给我希望，你的归来本身就已经是我最大的希望了。总会有需要牺牲点什么才能做到的事，你没办法总是守护住所有人……如果那条时间线的未来已经无法逆转了，至少这里有你在，这里的未来会是一片光明的。” “但是……” “没事的，痛苦，不幸什么的，已经习惯了。不要紧的。我只要和骑士在一起就足够了。” 难以想象她是抱着怎样的心态说的这句话。内心剧烈地颤抖着。 “殿下……” 抬起头，轻抚她的脸颊，用大拇指拨动她的嘴角。 “（强笑）学坏了啊，学会隐藏自己的痛楚了。” “笨蛋。”公主笑了，这次是真心的，“还不是和你学的。以前你还一直背着我去做危险的事情呢。” 你又划动了一下拇指。 “很美哦。” “（脸色红润）什么？” “殿下真心的笑容，真的很迷人，这绝对是我见过的，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之一。能看到那笑颜我就觉得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让殿下绽开笑容，便是我毕生的意义。” “喜欢吗？” “无法抗拒。” “那我每天都笑给你看哦。” “大可不必放下您领袖的风范讨好下属。” “（抿嘴）（超小声）笨蛋……” “那，我们回家吧，回到那个因为我而前程似锦的浮游城。” “稍微鼓励你两句就骄傲可不行哦。” “谢谢您，殿下，谢谢你让我从这场打击的阴影里走出来。感谢您，我无上的荣耀。” “不用这么郑重啦，就当是我报恩了。” “懂事了啊~” “又不是小孩子了，当然懂事了！” “在我眼里你再大也是我的小公主，永远不会变。” “吵死了，笨蛋！” “哈！你看！还是和个小可爱似的！” “（红脸）唔……闭嘴！” …… “总会有需要牺牲点什么才能做到的事，吗？” …… 宇宙的本质是混沌的。【光】在增加时，【暗】为了维持两者的平衡也会因因果律而增加，反之亦然。【生】和【死】也是如此。为了更多的【生】，不得不制造更多的【死】。 门木太郎是这么说的 也就是说，只要自己把痛苦什么的都独揽了，她们就能幸福了吧。 “想什么呢笨蛋？” “啊……殿下您现在不是应该在未来吗？” “唔，关于此事的细节我不想透露太多。” “哦。” 大公主：（意识）那个蓝色的家伙…… 大公主：（意识）如果让我留在过去是神的旨意，我只能坦然接受了。 …… 时间之外的某处 “观测日志，出现第1.2元。” “开始了，有意思起来了，我们当时的选择没有错。” “哟哟哟，看什么呢，【观察者】们？” “……没什么。” “别忘了，变量对我们的合作杀伤性很大。如果你们再这样下去，我们将不再保证我方的矜持，你们的世界也不会像你们想的那样发展了。现在，解释一下，你刚才说【第1.2元】，什么意思？” “不必惊慌，我们的观察对象已经提前替我们解决了这个问题。合同，我们会找机会制造另一条没有变量的时间线代我们完成就好。这次这条时间线，我们想试试新鲜事物。反正这条时间线的循环即使被打破也不会影响你们的原有收益，没有打破的话你们还能自此以后得到双倍收益，岂不美哉？” “……没有「变量」的时间线中，你们该怎么重置？” “我们自会有办法。” “最好不要和我们耍花样。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 人界，浮游城，旅馆外 小公主：（惊，捂嘴）啊啊啊啊！骑！！！ “不！不是的！我对您一心一意……” 小公主：骑士拐了个女人回来！！！ 大公主：（番茄色）（像个木头一样站在原地低下头） 小公主：（跺脚脚）骑士！！我对你很失望！本来还很担心你的，结果你竟然去干这种事！你把我的担心当什么啊！ “真的不是那样啊啊啊！” …… …… 天使纪元512年，守护者离开当天 吱，宝箱开启。 “哦↑吼！重！见！天！日！完全复活！完美的罗兰……” “人设，朋友，人设。” “哦，抱歉。等等，这时候不是应该那小两口来找我吗？” “贝丝那孩子性急，第一次进攻就全力以赴了，还没顶过去。这次他们没打到浮游城守护者就回去了。” “害！”仅有一个脑袋的罗兰茵自己在地上滚了两圈，“孩子性急，谁信啊，肯定又是你搁那整什么掌握全局引导历史的活儿了是吧。而且你也是够狠心的，非得给人家留点好像打得过的希望。” “不这样做人家不肯上啊……” “行吧……所以找我出来是干啥？” “没什么，就捎个消息。” “所以这次你们要成了？” “兴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