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下雪（六十三）

六十三

 

行至僻静处，伏波院弟子们纷纷提出了对先前一战的疑惑。连大岛麻衣也好奇，优子为何要对会津藩发难。

“先声夺人嘛。”优子告知众人松平容保将要赴京任职的消息，解释道，“京都是我们尊攘一派的主战场，我看松平容保这人很不简单，如果可以的话真想趁他势单力孤干掉他，可惜代价太大。既然如此，先杀杀他的威风也好，以后不管怎么说，他都是输给我们过。”

“那你说要他接受长州藩士？”秋元才加置疑道。

“随便找个理由而已。”优子嘻道，“我倒是希望长州势力可以渗入松平容保手下，不过估计是不可能的。”

野吕佳代更惊讶于大岛麻衣展现出来的高超剑术，叹道：“麻衣的剑术……已经变得这么厉害了，我完全追不上了啊。”

大岛麻衣作为伏波院的剑术师范，讲解道：“‘浮舟’奥义的要点在于对剑的控制。那名会津武士的剑术算是相当高了，我以本家家传剑术应对，其实有些惊险，但是剑始终是在我的控制之中。摸清了他的底细之后，就能因敌制宜地使出奥义。最后一击，并不是简单的直刺，而是先直刺，等对手挥剑格架时向回收剑，避开对方的剑，再重新刺出，仅此而已。至于我家的家传剑术……就不方便说了。”

优子插言：“其实也没什么吧，我就教过别人呐。”

麻衣不悦道：“优子！这事可以儿戏吗？”

优子一个激灵：“诶嘿姐姐不要生气嘛，最多我让她叫我爸爸，总可以了吧？”

麻衣拿妹妹一点办法也没有：“你啊……”

“所以说有些规矩呢其实也不能太固执，”优子嬉皮笑脸地说，“我看那个一直崇拜你的小丫头挺不错的呀，不然我们把她招进院里好了，姐姐也可以教她嘛……安啦，我不告诉渡边前辈……”

伏波院少女们一路笑语，前往广岛港。

 

与此同时，渡边志穗也正在忧心忡忡地赶往广岛。对于长州与外夷的交易，渡边志穗并不是很在意，但是一想到要和伏波院的同门——特别是大岛麻衣——为敌，渡边志穗的心情便倍感沉重。希望是柏木重治大人的情报弄错了……

伏波院离京之后便没有再刻意掩藏行踪，柏木由纪沿途也在不断打探消息，确认优子果然如麻友所料去了广岛。优子虽然先行数日，但是外夷的远洋货船到港的日期并不精确，所以优子应该也是提前去等候，现在追上去或许还来得及。洋人贩卖的违禁物……柏木由纪总有些不好的预感，又加快了行动的脚步。

 

另一方面，岛津久光已经率军陪同敕使抵达江户，向幕府传达了朝廷的“三事策”。对于幕府来说，岛津久光一个外样大名——甚至还不是正式的大名——跑到江户来指手画脚，简直是奇耻大辱。然而在此局势之下，幕府除了听之任之并全盘接受朝廷的诏命之外也别无它法。

竹下院弟子这些天也不轻松。高桥南负起了接待敕使之责，前田敦子则要参与江户防务。所谓尊王攘夷派并非一体，长州藩暂时偃旗息鼓，但还有些激进派以及浪人不满朝廷竟然同意“公武合体”，可能伺机行刺。从京都到江户的路上，使团处在萨摩藩兵的护卫之下，一路太平。到了江户，幕府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同意藩兵进城。因此，幕府另行征召了大批武士，维持江户治安，竹下院也在其列。

“神梦想一刀流昨天死了三个人。”晚间回到竹下院的前田敦子面无表情地说道，“今天早上新阴流死了一个，不过也杀了两个浪人。”

高桥南沉默不语，这些流派和秋叶流同在江户，都有些交往，这样的消息让人很不愉快。其实这种情景她们并不陌生，在京都时也常有浪人杀人或被杀的事件。

小嶋阳菜叹道：“听说京都那边现在也很不太平，我们还有各强藩撤出京都之后，那里的浪人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恐怕不光是浪人吧。”高桥南开言道，“我也听说了，遭到暗杀的那几人都是支持幕府的，非常可疑。”

“不关我们的事就好。”前田敦子问道，“大家都回来了吗？”

“大概都回来了吧……”小嶋阳菜抱怨道，“那么多幕臣，怎么保护得过来嘛。”

话没说完，院门外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竹下院众弟子都被惊扰，陆续来到了大门口。

“万分报歉。”一名捕快向高桥南行礼道，“有位大人和他的随行刚才一同遇害了，其中一名护卫似乎是——高桥大人的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