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40000冈特政委小说Ghostmaker翻译 第十一部分（五）

身处昆虫密布的低矮树丛后的米克尔能清楚看见前方的情况。

前方的战斗大概已经经过了两小时了。泥土被炮火翻起，树木被烧焦了，甚至有的还被连根拔起。地上到处是尸体。

他趴在地上缓缓前进，仔细观察沿途的尸体。死者都是全副武装的混沌士兵，他们身着带夹层的红色军服，在关键部位还穿上了铁质护甲。头盔上还装饰着骇人的符号。这符号逐渐令他眼睛干涩，于是他不再看着这具尸体。

除了混沌士兵以外，似乎还有其他人在这里倒下了。但目前还没有帝国军推进至此地。也许蒙萨克斯这里还有另外一支势力。米克尔看向那些尸体上的伤痕。地上随处可见被穿透的头盔和护胸甲，然而其上的破口并不是激光或者子弹造成的，只有某种更锋利更尖锐的东西才能在复合装甲板上造成如此规则的创口。他在一具尸体后的一个树桩里发现一枚被钉上去的投掷物——一颗带有锋利尖端，造型邪恶的星形金属片。

 

伴随着一声穿透头盔缓慢而低沉的叹息，老者又坐回了位于心室中央的石质王座。

他如同位于复杂蛛网中央的蜘蛛一般，将自己的思维伸展至四面八方，以此来测试自己编织欺骗之网的细丝的质量。他在他的四周展开庞大的名为混乱的阴影，并令其枝杈伸向更远的地方。现在他的计谋终于开始奏效了。透过这张网，他开始研究每一个坠入网中的猎物的头脑：许多猎物仅仅是残忍野蛮的屠夫，散发着混沌的恶毒气息。其他的则是点点人类的微光。他意识到帝国军已经开始向混沌大军发起进攻了。他看到了血腥的战斗，看到了那些低等种族内心的勇气。这些转瞬即逝的生命，却在狂热的燃烧着他们的火光。真是勇气可嘉——如果这一切都不是徒劳的话。

然而他却可以利用他们。和他们结盟是完全不可能的事，但是他可以利用所有自己剩下的时间和这些内心坚定，渴望胜利的帝国士兵，来帮助自己完成自己的使命。

已经到亮底牌的时刻了。他会充分利用这些人类，为自己的豪赌增添筹码——无论他们的力量有多么微弱。

凶暴复仇者（Dire Avenger），护卫队队长，穆恩·诺尔（Muon Nol）应老者精神上的召唤，走进了心室。他将纯白色的巨大头盔夹在一只胳膊下，头盔上红色的翎毛修长且完美。他乳蓝色的盔甲闪烁着点点金色，仿佛一颗垂死恒星的内核。他披风上的流苏垂到他的腰部，正好盖住了他系在背上的武器。他高雅而古老的双眼凝视着老者——老者修长的脸庞上流露出些许疲惫。

“穆恩·诺尔：进展如何？”

“吾主，网道已开。”

“而且它必须关闭。还需要多久？”

穆恩·诺尔低下双眼，盯着反射自己蓝色盔甲寒光的光滑石地板。“除了护卫队的各位以外，其他人都已经离开，已经开始关闭网道。看来距离我们使命的终结，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也许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穆恩·诺尔。但是恐怕对于敌人来说，这段时间已经足够漫长了。已经没时间按部就班的关闭了，我们必须切断网道！”

“吾主！”

老者举起了他的裸露的手。这些古老的手指因岁月流逝而变得几乎透明。看到这手势，穆恩·诺尔沉默了。

“这并不是我们所希望的，穆恩·诺尔。但是这是当下我们唯一可以做的。我们必须捍卫多尔瑟（Dolthe）。现在我会开始依照我和你所说的行事，耗尽我最后的能量来达成拖延的目的。”

老者伊恩·库尔（Eon Kull）半笑着靠回王座。“我就是这网道本身，穆恩·诺尔。在履行使命的久远岁月之中，我与网道已经融为一体。现在网道必须永远关闭，而关闭的方法，就是永远阖上我的生命之书。这是正确且合适的方法。但是我却从未将其视作失败或者损失，你也不必如此看待此事。这将是领主伊恩·库尔最后一次阖上眼睛，领主伊恩·库尔将会离去。”

穆恩·诺尔抬起他的头。难道他深邃的黑色眼睛里充满泪水？伊恩·库尔认为也许这位他麾下最虔诚的战士在此时流下眼泪并无不可。

“现在，请你离开。请告诉护卫队的各位，在精神冲击的时候保护好自己。当结束的时刻到来，我就会召你来，并向你道永别。”

护卫队队长缓缓站起，并准备转身离去。

“穆恩·诺尔？”

“吾主？”

老者伊恩·库尔将他的武器从王座边缘抬起。武器的枪管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握把和护木上的镶嵌的宝石正在闪闪发光。这正是锐星之吻（the Kiss of Sharp Stars）——乌里奥维（Uliowye）。这是冠军的武器，珍贵且著名。经由伊恩·库尔之手，她为多尔瑟赢得了无数无与伦比的胜利。

“带上她。最终时刻到来之时，你将会好好使用她的。”

“乌里奥维……不，我不能，吾主。她一直都属于你。”

“那么我也有送出她的权利，穆恩·诺尔！如果在如此关键的时刻沉睡，那么乌里奥维将会不开心的。敌人们必须再次接受她的热吻！”

穆恩·诺尔虔诚的托起这把震撼加农炮。“吾主，她不会就此沉睡的，这是您赐予我的荣幸。”

伊恩·库尔点点头，不再说话了。他督促穆恩·诺尔赶快离开心室。老者又坐了许久，只是在思考即将到来的寂静。之后他的心灵再次被石墙外蒙萨克斯丛林中的生灵涂炭和浴血战斗所唤醒。

伊恩·库尔起身缓缓走下王座。他跪在心室冰冷的地板上并解开腰带上装饰精美的袋子，其内装着的东西劈啪作响。战巫伊恩·库尔将内容物撒到地板上。这些正是灵骨的碎片，每一块碎片表面都装饰着能量符文。尽管这里光线昏暗，但这些碎片依然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寒冰一般闪亮。他仔细观察者每一片的形状。他缓缓地用自己裸露的手指将这些灵骨碎片缓缓移动，令它们彼此配对，又或者将其中几个符文单独或者成堆放置，渐渐将它们展开成一个精巧的法阵。他的操作相当精确。

在感知到亚空间的呻吟时，伊恩·库尔感到一阵紧张。这感知灵能的法阵能解开将亚空间与他心灵隔绝的锁，令他可以触碰到亚空间狂暴无拘束的能量。

他开始利用这把钥匙将亚空间的力量灌注到法阵中的符文当中。慢慢的，这些符文变得愈发闪亮，开始伴随着能量低鸣。他的心灵开始挣扎，他还从未试过引导如此庞大的能量。

但是，不，这并不是事实。在他年轻时刚刚踏上巫师之道的时候，他就能用更少的符文组成这样精巧的法阵。尽管在无数的岁月之中他的知识和技艺不断增进，但是他已不再年轻，苍老的他需要付出更多来驾驭如此汹涌的力量。仿佛是同情他一般，老者符文盔甲镶嵌的魂石和王座边缘镶嵌的十几个魂石同时开始闪闪发光。这些逝去的先知和战巫们听从老者的召唤，从永恒的睡眠中醒来，帮助引导老者并增强了他的力量。

少数更古老纯粹的灵魂呵斥他竟敢试图达成如此庞大的企图，其他的则在安抚这些苍老灵魂的同时，默不作声的帮助着老者。因为所做的一切的目的很纯粹，很简单：多尔瑟必须永存，而且伊恩·库尔尽其所能保护多尔瑟是十分正确的。

从身后传来的噪音几乎令他分神。原来是利剑Fuehain Falchoir正在灵骨匣中颤抖着，似乎迫不及待想要品尝战斗的滋味。

“安静，战巫之刃。”伊恩·库尔低声说道，接着又继续埋头工作了。

现在法阵变得更加闪亮。其中一些符文看起来仿佛在被地震震的不断颤抖着。不断跳动的魂石们一闪一闪的。伊恩·库尔凝视着亚空间的深渊，令其中狂暴的能量灌注进他的身体。

在澎湃的节奏中，他正不断汲取着能量。

他裸露的手如利爪一般张开。手臂上青筋暴起。现在他感到无比的剧痛。

鼻血如注。

无视疼痛的他嘲笑着自己的脆弱。无论这件事是多么前无古人，是多么艰辛困难，这一切都最终会走向胜利——至少为了多尔瑟和自己的同胞，他也要让自己的谋划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