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羡忘 双洁 HE】心之所动 16情日长
“魏公子,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此举未免逾越轻狂了些。”
蓝忘机尚还未来得及回答他,门外已有一男声打断了二人。蓝曦臣回去同蓝启仁商议一番,忍着怒气谈论了该如何应对魏家,又重新梳理了云深防务。自各色事宜中抬起头来,便发觉天色擦黑,想起魏无羡还在自家弟弟的寝房中赖着,自是要来瞧一瞧,绝不能放任他在静室过夜。谁知,他刚来,便听到魏无羡在拐自家弟弟。
虽说他对此早有心理准备,也想好了如何应对魏氏随时上门提亲之事,可是在亲耳听到时,还是无法忍受,心中忿忿:我蓝氏辛辛苦苦呵护大的珍宝,你三言两语就想把人骗走。哪怕话说的再好听,也无法掩盖这个事实!
“兄长……”蓝忘机一惊,耳垂染上薄红。
蓝曦臣跨门而入,背着蓝忘机冷森森看向魏无羡:“在此之前,魏公子是否该解释一下,你为何会出现在此?”
魏无羡在蓝曦臣开口打断之时便知今日得不到蓝忘机的亲口应允了。不过尚好,起码他二人心意已定,既然忘机心意明了,他便无甚可惧。是故蓝曦臣气势汹汹诘问于他,魏无羡也稳如泰山:“此事是无羡所行不当。当日,我与蓝湛订约,欲送其一件礼物,因此在茶园盘桓十数日。归家后,得知蓝湛受了委屈归家,便立刻快马扬鞭而来,上云深想当面致歉。”魏无羡看向蓝忘机,目中带着歉意:“江氏之事,是我处理不当,才会牵连到蓝湛你。只是,蓝湛,我从未对江小姐有过任何明言暗示,请你信我。”
蓝忘机算了算日子,若是如此,魏婴能这么快赶到姑苏见他,他怕是近一月都不曾好好休息了,难怪疲累至此。眸中满是心疼,蓝忘机摇摇头:“此事错不在你。”
“后来呢?”蓝曦臣面无表情地打断魏无羡和自家弟弟的眉目传情,越看魏无羡越是不顺眼。
“是我忙中出错,竟忘了易感期临近,身上未曾带着清心丹。加之状况不佳,一时被本能所控,私闯云深后山去找蓝湛。惊扰到蓝湛,此事是我之过。”魏无羡认错认得极痛快。
蓝忘机闻言,目中羞意难掩,蓝曦臣却是越来越脸黑。一个乾元易感期失控,不惜私闯也要去见一个坤泽,其中之意不言自明。魏无羡此话,明着是致歉,实际上却是在当着蓝曦臣的面再度向蓝忘机表明心意,蓝忘机如何能不羞?蓝曦臣心情简直糟糕透顶,暗恨自己言语不当,给了魏无羡机会。明面上,魏无羡诚心认错,他又不好借此发作。
暗暗运气,蓝曦臣挂上流于表面的敷衍笑容,咬牙切齿地预备赶人:“无妨,既是无、意、所、为,便怪不得你。只是,魏公子如今服用了清心丹,压制了易感期,也该离开了。”
“的确如此。只是魏某长途跋涉而来,因急于拜会蓝氏,未来得及订下客栈。如今天色渐晚,魏某厚颜,想借宿一晚。”魏无羡笑得无辜。
知道厚颜就不要开这个口!蓝曦臣皮笑肉不笑地打算开口赶人,我蓝氏就是没有多的屋子给你住了又如何?
“兄长,我记得西苑尚还有空屋。”一直被蓝曦臣挡在身后的蓝忘机低低唤了一声,蓝曦臣一噎,心中郁卒,然而还是没忍心让蓝忘机失望,临时改了说辞:“不错,西苑仍是闲置,只是空置已久,魏公子若是嫌弃……”
“魏某感激不尽,何来嫌弃?”魏无羡装作没看到蓝曦臣越发凌厉的眼刀,坦然自若:“无羡多谢兄长。”
谁是你兄长!你还记不记得你比我大了三载有余!蓝曦臣剐他一眼:世间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然而魏无羡只是一脸无辜的笑,目中意味明显:要脸可没办法从你们蓝家娶走蓝湛。
蓝曦臣虽恼却无法反驳,终于恨恨甩袖离去:“魏公子,请随我来。”
魏无羡温然一笑,唇边弧度柔和,冲蓝忘机做口型:“等我娶你。”
蓝忘机抿着唇,含蓄地点点头。
五日后,夷陵魏氏携大桩礼品财物向云深蓝氏求娶蓝氏二公子,藏色亲至。彼此扯皮了整整三日,蓝氏终于应下此桩婚事,婚期定在两月之后。
“这么快?”蓝忘机放下笔,有些惊讶。
“我倒还嫌慢。”魏无羡看蓝忘机停笔,也停下了研墨的动作。
“你是怎么说服叔父和兄长的?”蓝忘机有些好奇。他比谁都清楚,他的两位亲人有多看重他。要说婚期定在两年之后也是大有可能,两月……实是难以想象。
魏无羡摸摸鼻子,素来沉稳的面容多了几许促狭:“不如你去问问娘?”
“娘?”蓝忘机一怔,看到魏无羡的得逞笑意立刻反应过来,耳根红透。
“可惜,”魏无羡遗憾摇头:“娘若在,听到你这声必然十分开心。”
“你捉弄我。”蓝忘机低声控诉。
“婚期定了,提前适应一下也在情理之中。”魏无羡握住蓝忘机的手,看他连后颈都泛起了薄红,适时换了话题:“阿娘与叔父少时同窗,这么多年,叔父就没赢过阿娘。如何让叔父松口,对阿娘来说不是难事。不过,既然婚期已定,我明日就该同魏氏其余人一同回去了。”
蓝忘机听到这里,下意识握紧了魏无羡的手,目露不舍。思忖片刻,他自怀中取出一个吊坠,黑色兔子活灵活现的人立而起,神色严肃,坠子还带着他身上的温度。
“这是我新雕好的。”蓝忘机将坠子放在魏无羡手里:“与你送我的是一对。”他将两只兔子并在一起,恰好变成了黑兔子揽着白兔子的模样。
“送我的信物?”
“……嗯。”
魏无羡将兔子吊坠挽了结系在腰间:“我很喜欢。作为回礼,还有一物赠予你。”
“什么?”
第二日,蓝忘机怀抱着一罐茶叶目送魏氏提亲之人远去,铁观音的香气隐隐约约散出,嗅着,却有几分像那人的信香。想起魏无羡见茶思人之语,蓝忘机默默红了耳根,全然不曾注意到蓝启仁叔侄俩牙疼的表情。
两月后,锣鼓喧天,鞭炮不绝,蓝忘机一袭婚服,随着兄长走出静室,魏无羡笑着向他迎来伸出手,腰间还挂着蓝忘机亲手所雕的黑色兔子。目光交缠间,蓝忘机毫无迟疑的握住魏无羡的手,而后被更紧地反握住。
“阿湛,这手一牵,便是你我终身了。”
“如此甚好。”
两年后,云梦。
珍宝阁内,魏无羡在雅间仔细挑选着各色籽料,预备为孩儿手作一块儿玉佩,到时他和蓝湛可以一起雕琢。腰间的黑兔玉坠晃啊晃,正如魏无羡久未归家无处着落的心。谁知,挑来挑去也没有一块儿看得上眼的。
也罢,回魏氏的一路上再寻摸寻摸,横竖魏氏珍阁内已经备了一块儿极品籽料,他这般也是以防万一罢了。魏无羡想着,难得来此一趟,不妨再挑些有特色的小玩意儿带回去给蓝湛赏玩。故而,离了雅间,他也未直接离开,而是下了一楼,四处闲逛起来。
唔,这一个倒是有些巧思,包起来;这个配色太俗,算了;这个……可惜,蓝湛要在家照看两个年纪尚幼的孩子,这一次未能和他同来。唉,孩子,真是阻碍父母相处的最佳帮手。心里嫌弃着两个闹腾的孩子,魏无羡唇边的笑容却从未消失。
这时,外面挑选饰品的其他客人似是相识,已经聊上了。
“诶,我刚从外地经商回来,听闻了一件事,不知是真是假。”
“何事?”
“听说江氏败落了?”
“嗨,我还以为什么呢,江氏连年亏损,子孙又不成器,败落不是再正常不过了。”
“可早些年不是说他们会联姻魏氏吗?有魏氏在,怎么会落得这个地步?”
“你这是去哪里经商了,这都多少年的老黄历了。”
“……我去了大漠。”
“……可真有你的。人家魏家主早就有了中意之人,就是那云深的蓝二公子。大约两个月前吧,蓝二公子刚生下了两位小公子,整个夷陵的人都知道夫夫二人感情极好,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人家日子过得好着呢。”
“那江氏这是怎么回事?”
“当年江氏放了谣言,想攀上魏家,还打算暗害蓝二公子,做客的江氏姐弟被魏氏丢出了夷陵,两家结了死仇。先前忌惮魏家的人立刻便动手了,不过那江小姐也是个有手段的,入了金家当了侧室,江氏才苟延残喘了两年。”
“那怎么又败了?”
“金家又不是做慈善的,能一直帮扶下去。江氏烂泥扶不上墙,恰好,金公子发现当年江小姐使了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人现在彻底失了宠,金氏也干脆反吞了江氏。”
“啧啧,那江公子呢?”
“他更不必提了,他听着他姐姐的话使手段想强迫一位名门小姐,被人家挣扎的时候划了脸,破了相,觉得丢脸,又恨他家里人,早就跑了,现在江家倒了也没见他回来。”
“江家当年也是大户,怎么就落了这个下场。”
“不好好教养子孙,一天用些见不得人的手段,迟早的事罢了。”
魏无羡嘲讽一笑,孟瑶最善挑拨离间,不过两年了,看来他也厌了这个玩具。外面的谈论还在继续,魏无羡思绪却飘远了,他忽然想起当年自云深回夷陵之时,江厌离在半路拦下他,口口声声都是蓝湛和藏色串通好的,她是多么无辜。
“他们串通了让你如何口出妄言谋害他人不成?江厌离,你己心不正,事事都觉自己有理,不觉可笑么?”魏无羡遥望姑苏,忽而温柔一笑:“哪怕蓝湛和我母亲一起,利用了你的肮脏打算,我也只遗憾自己开窍太晚,要蓝湛费这心思在你身上。听明白了么?”
蓝湛,那时,我才发现,自己原来有如此强烈的独占欲,要你倾心,还要你满目只有我。只可惜,现在有那两个孩子,此事注定不可能。要不,想办法把云游的父母诓回来吧。
魏无羡眯了眯眼,将旧事遗落在此,骑马奔向夷陵,那里,是他的心之所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