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羡忘）前缘·再遇，第六章

很快天色暗了，但雨竟然一直下着不停，还越下越大，夜晚，两人只能在山洞里度过。

魏婴找来了一些干草铺在地上，又把自己的晾干的外袍铺在上面，做成一个不大的睡榻。

“蓝湛，你睡这吧。”

蓝湛看了看那睡榻，虽然不大，但两个人挨着睡是够的，他问道：“那你呢？”

“我在一旁坐着打个盹就好。”

蓝湛没做声，他走过去，躺在卧榻的一边，侧着身子支着脑袋，默不作声地瞧着在一旁坐得挺直的人。

魏婴的心跳砰砰作响，他压根不敢低头看躺在榻上的蓝湛。

两人都沉默着。

篝火将要燃尽，忽地周遭光线一暗，陷入一片更为暧昧朦胧的气氛中。

在这静谧的空间里，闻到蓝湛的身上的气息，魏婴不自觉地回想起水中那个吻，胸口觉得燥热，他支支吾吾道：“蓝湛……那时候……我们在水里……你和我……我们那样……”

“那样？你是指我亲了你。”

魏婴顿时脸红起来，他还是老实地点了点头，“嗯。”

蓝湛淡然道：“那时候见你差点溺晕过去了，为了救你，我只能给你渡气。”

“所以，你那样做，只是为了救我？”

“是的。”

这话让魏婴懵住了，如果落水的不是他而是其他人，那蓝湛也会那样救其他人？

这……怎么可以？

他着急问道：“那你……以前有这样救过别人吗？”

蓝湛被他逗乐了，声音带着一丝笑意，“没有。”

那就好，魏婴松了一口气。

夜太静了，能听到对方微弱的呼吸声，能听到翻身的动静，安静下来后，魏婴觉得脑袋晕沉沉的，倒在一旁睡了过去。

黑夜里，一双清冷明亮的双眸一直没合上，蓝湛慢慢地起身，来到魏婴身边，伸手轻抚上他的脸，一个吻轻轻落在他的脸颊……

魏婴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和蓝湛在一个不大的房间内，蓝湛的身子很冷，紧紧依附着他，像菟丝花一样，渴望着他怀里的温暖，他也紧紧地抱住了蓝湛……

次日清晨，魏婴慵懒地睁开了双眼，眼前的情形让他瞬间愣住了。他不知何时已经躺在蓝湛的身边，确切地说，他几乎是搂着蓝湛睡的，蓝湛的长发散落在他手臂和指间。

……为什么会这样？

魏婴有些慌乱，他回忆不起昨晚自己是怎么和蓝湛躺到一起的。担心蓝湛醒来后，这根本解释不清，魏婴轻轻抬起搂在蓝湛腰上的手，抬起时，他的手居然还记得那里的弧度和感觉。

这一动静惊扰了蓝湛，他的睫毛颤了颤，没有醒，但是身子动了一下，下巴抬了抬。这样却离魏婴更近了一些，而且这个角度，魏婴只要稍微一低头，就能亲上蓝湛的薄唇……

魏婴整个人更乱了，脑中莫名奇妙，闪过昨夜的梦境。梦境里面，他抱着蓝湛，也是差不多的姿势，梦里的他轻轻吻着蓝湛的额头，然后一点点下移, 印在蓝湛粉红的薄唇上……他摩挲着蓝湛细瓷般的肌肤，感受着蓝湛曼妙柔软的身躯，他吸着蓝湛身上淡淡的香气……

这段回想让魏婴的手指尖都有些颤抖，心跳快得不像话。魏婴感觉自己再不起来，他的欲望会不受他的理智左右……

天色很好，雨也停了，被雨水淋过的土地散发着清香。

两人回到保安堂时已是傍晚，土兜呜呜地跑了过来，绕着他们汪汪直叫，这么久才回来，真把它担心坏了。

蓝湛温柔地摸了摸它的脑袋，安抚了它，随后走进厨房，准备饭食。魏婴把带回来的一筐药材晾在窗边，然后赶紧去药房找一粒药丸服下，让自己镇静下来。

夕阳已西沉，窗户绢纸透出温柔的橙黄色灯光。蓝湛在厨房煮了饺子，这时候已经煮好了。

“魏婴，过来帮忙。”

魏婴应了声，厨房里此刻流淌着很香的味道，黄白相间的小土狗颠颠地跑出来，土兜在帮着蓝湛催促魏婴，围着他一圈两圈，边吐舌头边打转。魏婴忍不住捏了捏它的鼻头，“你就知道吃。”

魏婴走进厨房，看见蓝湛正站在灶台前，木头锅盖已经揭开，里头翻滚着饱满浑圆的饺子，薄剔晶莹的皮下面裹着细腻的肉馅，正等着被捞到碗里，洒上红艳鲜香的浇头，那饺子不停地冒着香气……

这一刻，魏婴忽然有种很荒谬的想法，也许他真的能和蓝湛……就这样待一辈子……要是能一直都这样下去，该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