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保越来越刚！中央环保督察首次对央企下手——揭下最后一块遮羞布的力量是什么？

转载自微信公众号：瑞洁特研究院

过去几年，环保督查等政策掀起了一场环保飓风，与此同时，环保行业也迎来了国企豪横进场等巨大变革，很多人由此认为，这就是环保的“全新时代”了。

在我看来，这还没有真正进入改革的深化阶段，过去几年的这些变动只是改革的“阵痛期”，接下来才是深入展开的时侯。看趋势要看细节，尤其是关键人物、关键事件、关键环节上表现出来的细节。

01习近平总书记考察三特殊地

在不平凡的2020年，新冠疫情当前，全球局势紧张。在此背景下，环保工作仍旧排在了重要序列，落实力度丝毫不受影响。何以见得？

2020年起到目前为止，习近平总书记已经三次考察重要生态保护区，三次去的地方都比较特殊。1月20日，习近平总书记来到滇池星海半岛生态湿地，察看滇池保护治理情况。滇池一度是我国污染最严重的湖泊之一，2008年，习近平总书记就曾考察滇池治污工程。时隔数年，如今再来，已然是一次“回头看”。3月29日-4月1日，习近平总书记到浙江考察调研，期间考察了安吉县天荒坪镇余村和杭州西溪湿地公园。其中，余村就是习近平总书记提出“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地方，西溪湿地是习近平总书记主政浙江时就重点关注的生态保护区。此次再来，是考察，更是对“两山论”的远见性和正确性的肯定。4月20日，习近平总书记来到陕西调研，考察了秦岭生态保护情况。秦岭违建别墅破坏生态问题，习近平总书记从14年开始重视，期间6次批示，最终彻底整治了生态破坏问题和背后的腐败问题，具有典型意义。（背后逻辑可参考《秦岭违章别墅案背后——比生态环境破坏更可怕的是政治生态的崩塌》）。三次考察均关注生态环境问题，均亲临现场，均是多年前就关注的地方，均有其独特性和典型性，其中的意义不言自明。2020是一个节点，未来的环保工作怎么做，中央的话，“扭住不放，一抓到底”。如果连环保都搞不定，就别谈什么实体经济的转型升级了。

02环保系统官员主政一方成用人导向

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内，环保系统处在一个尴尬的位置，有背锅的份儿、无说话的份儿。环保部门也是机关中出了名的“清水衙门”，在其中任职就得矮人半截。这与我国经济等各方面建设起步晚有关，是一个体制性、系统性的问题。但是一直以来有一个从来不变的趋势——那就是环保越来越重要，越来越受重视。且经过这些年的发展，环保已经到了一个突变的节点上。最为鲜明的转变就是，环保法规体系的完善、环保部门职权的升级、环保官员话语权的提高。这几年，另一个重要的细节值得关注，那就是环保系统官员主政一方逐渐成为成用人导向。环保部门不再是有职无权的“清水衙门”，且权威日隆，在经济的可持续发展中越发地重要。与之伴随的必将是环保改革的不断细化和深化。对次现象，在《李干杰调任山东背后——这个导向正在深入体制》一文中做了详细解读，可点击阅读。

03生态环境部对深圳湾环评造假事件出手果决

近日，深圳湾环评造假事件引发了各界热议，观点大致分为两派，一派是公众派，认为造假性质恶劣，无可辩驳，理当处罚；一派是环评业内派，认为这是套用模版过程中的小失误，且行业长期如此，不必大惊小怪，不应该重处。但是，这些争论都不是本次事件的重点，重点是生态环境部“不同往常”的态度。正如环评业内派所言，环评乱象长期存在，业内界外对此早已见怪不怪了，官方态度也长期淡漠视之，但这一次为什么要严办？因为要整治了。事件发生后，生态环境部迅速回应并作出处罚。随后发布《关于加强环境影响报告书（表）编制质量监管工作的通知》，要求深刻汲取深圳湾环评抄袭事件教训，全面加强环评文件质量监管。看架势，免不了一顿整治。对此可以参考2005年的圆明园环评事件，圆明园事件最终结局是积极的，在当时环评制度不健全的背景下，直接推动了《环境影响评价公众参与暂行办法》的出台，为环评的公众参与和信息公开提供了法规依据，促进了环评制度的发展。有人抱怨“环评公开制度是扒光了底裤给人看”，废话，不扒底裤还能是环评吗？不扒底裤如何解决问题？本次深圳湾环评造假事件是否也能推动环评制度的发展呢？请拭目以待。

04生态环境违法行为举报奖励制度出台

4月22日，生态环境部出台意见指导各地实施生态环境违法行为举报奖励制度。这个政策可能并未引起广泛的注意，但是在我看来意义非凡。一方面，这是一项新制度，是环境管理体系不断完善的体现；另一方面，当下出台此制度自有其用意。在现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等法规中，都有对公民享有举报污染环境和破坏生态行为的权利的规定。对于公民举报，一方面是要保障公民的此项权利，这是最基本的；另一方面是发挥公众监督的力量。但是，现有政策、法规中更多的是作为条款提倡公众监督的行为，并未明显强调奖励这个动作，更没有上升到一项制度的层面。事实上，社会民众作为生态环境的使用者和直接接触者，是最佳的生态环境问题监督者，远比卫星检测、环保督查有效，只是受阻于通道的缺失和闭塞，监督作用无法有效地、广泛地发挥。现在生态环境部督促各地方建立此项制度，足见其紧抓环境问题的决心。

结 语

目前为止，我国的环境保护工作在法规建设、机制建设、政策制定等各个方面均达到了高完整度的改进效果，可以说宏观层面的调控已经基本到位。再往下走就是执行落实了，这个层面的全面铺开才意味着改革的真正推进。2020年是多项政策的节点年份，是继往开来的一年，刚刚又任命了新任部长，种种迹象表明，环保将展开又一波更加严密的改革。

去年7月，第二轮第一批中央生态环境保护督察全面启动。今年5月8日起，中央生态环保督察正式开始反馈督察情况，不同于以往，本次督察首次将央企纳入督察对象。毫无疑问，这是又一次重大突破，对央企下手意味着国家对最后一层遮羞布也要揭下来了。5月11日，督察组对此次纳入的两家央企中国五矿集团有限公司、中国化工集团有限公司进行了反馈，并将反馈结果向全社会作了公示，尺度之大一如既往的惊人。督察组对两家央企总结了4类共性问题：一、思想认识不到位所有的乱象都要在思想上查找根源，思想不到位，生态文明的思想就落实不到位。环保督察以来，思想问题一直是体制和企业中的一个共性、根本性问题，在央企同样存在，且更加直接、更加严重。例如，此次督察过程中发现，中国化工油气股份有限公司纵容其下5家下属企业大肆违法生产销售不合格柴油，仅2018年就对外销售80余万吨，硫份最高超标985倍。五矿集团为进入稀土领域，明知赣县红金公司产能批建不符仍完成收购。

诸如此类的问题在两家央企的整个体系中都广泛存在，一方面是高层本身思想认识不到位，一方面是对下面子公司的纵容和包庇，甚至大有依仗央企名头违规违法的情节。

上述乱象是当前形势严厉针对和整治的，这一次毫不留情地指出，是一个明显的信号。通过秦岭违章别墅问题，可以得出经验，治事在于治人。现在国家既已指明了问题，想必接下来免不了一顿整治。二、主体责任落实不到位思想不到位也就意味着动作上不可能到位，加之央企体系庞大，管理体系复杂，污染问题因此得以滋生。环保督察是一次大揭遮羞布的大胆举措，真是不揭不知道，一揭吓一跳。有些情况简直让人惊骇。比如，整个中国化工集团总部仅有1人专职负责环境管理工作，下面部分企业的环境管理尚处于空白状态。五矿集团下属企业郴州钻石钨公司废气无组织排放，严重扰民，当地多次责令整改，但始终没有解决；而集团公司在整改不到位的情况下就向郴州市政府反馈已完成整改任务。上行下效，五矿集团对直管企业考核不力，直管企业对下属企业的考核同样流于形式。所以，问题不是局部的，是系统性的。三、整改落实不力面对已经被指出的问题，两家央企均以敷衍整改、表面整改和假装整改的方式应对，毫无实质性的措施。现在看来，央企对生态文明建设的态度可是够随意的。督察发现，针对中央环保督察组指出的问题，五矿集团虽然编制了督察整改方案，但未经集团公司领导班子研究，也未印发实施。在第一轮中央环保督察及“回头看”公开反馈意见中，涉及中国化工所属企业6家，中国化工一直没有组织推动整改。四、污染问题很严重此次督察的两家央企分属采矿业和化工业，均是环境敏感型产业，一旦监管失控，就会造成严重的环境问题。而事实是，督察发现两家公司在环保方面是长期失控的。本次督察发现，五矿稀土下属的定南大华公司偷排化学需氧量超标10余倍的工业废水，被当地生态环境部门暗查发现，此次督察进驻期间仍在偷排废水。2013年以来，江西蓝星星火有机硅有限公司向未取得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企业转移或以副产品名义出售黑色水解物等危险废物约3.4万吨。诸如此类，管理粗放、偷排漏排等乱象在央企中十分猖獗。总而言之，问题很大、尺度很大。央企是我国经济的柱石、命脉，体量之大、地位之重首屈一指。按道理，对于这类企业不会轻易下手。在全部125家央企中，实业类有96家之多，占了绝大多数。要说环保问题，依照本次督察结果来看，恐怕没有几家完全合规合章。从本次督察结果的反馈来看，“不合常理”之处主要表现为以下几个特征：一、不遮掩、敢于揭底自环保督察席卷全国以来，其锋凌厉，所到之处、无所遁形。从小散乱污到纳税大户，从相关机构到地方政府，均一视同仁、毫不留情，而本次对央企的无保留揭底再验证了环保督察的刚猛与执着。督察组的反馈是经党中央、国务院批准的，这足以见得“上面”的态度和决心。二、措辞严厉、态度坚决阅读官方公布的督察反馈文稿，可以感受到其措施之严厉、态度之坚决。这一方面说明了问题很严重，另一方面也说明了这事儿没有回旋的余地，必须解决。三、针对央企的专项督察开始了在本批次首次对央企进行督察，事实上也是对央企展开督察的试水。不出意外，接下来对央企的督察将会全面展开。这一举措说明了环保督察不分国民、不论公私，任何机构团体、任何人都不例外，贵重如央企同样如此。事实上，督察谁？力度如何？是否一视同仁？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督察背后，国家贯彻生态文明建设、走可持续发展道路、全面升级转型的坚定决心。联系最近的另一重要事件：

5月12日，习总书记考察山西，重点就两个字——转型。山西是典型的能源型省份，长久以来作为中国的“煤海”，点亮了半个中国。畸重畸轻的发展模式让山西陷入了能源依赖的泥淖，滋生出了腐败的政商生态，更严重地破坏了生态环境。再往下走，岌岌可危。如何突破？只有转型。对于山西的转型，习主席在2009年就开始关注，并给出了“企业为主体，以市场为导向，以技术改造、技术进步、技术创新为突破口”的指导方案。2010年，山西被批复设立国家资源型经济转型综合配套改革试验区，是我国第一个“全省域、全方位、系统性”的国家级综合配套改革试验区。之后，山西的发展开始摆脱老路、寻找新路。说实话，过程很艰难，但是一直在前行。经过初步的摸索，大同等地已初见成效，本次考察首站就是大同。对于山西的转型发展，习近平总书记强调，山西既要有紧迫感，更要有长远战略谋划，要久久为功，正确的东西就要坚持下去，不要反复、不要折腾。山西如果能在转型发展上率先蹚出一条新路来，对全国同类型的省份也有借鉴意义。这是山西的路子，也是全国的路子，也是央企和所有企业的路子，这条路是指向未来的，迟早都要迈出。迈出这一步的魄力和谋略，就是近年来推动生态文明建设、推动环保督察、推动经济模式升级转型的同一力量。这个过程是艰辛的，但必将推动中国经济的又一波发展。

污染防治攻坚战——国家需要有兵可调、有将可遣

当前的环保是一场战役，调兵遣将坚持两个原则：第一，是“会打仗”的上；第二，是建立一支听从号令、统一行动的铁军。自十八大发动这场战役以来，国家首先着手的是体制建设、法规建设，主要是框架性、宏观性的动作，集中在“管”的方面；后期逐渐地延伸到“治”的方面。在“管”的方面，一是有基础可依，二是在体制内部展开，有兵可调、有将可遣，故而开展顺利；而在“治”的方面，国家几乎无兵可调，长期以来各大央企国企大都没有在环保方面布局，只能依托发展尚不成熟的环保市场主体，事实证明，民营企业确实很吃力，已经折了不少进去。更加棘手的是，在环保督查揭开表层的面纱后，积数十年之久的环境问题远比想象中辣眼睛，其复杂性、严重性、紧迫性、艰巨性已然不允许用市场的逻辑去做，民营企业这一小股力量几乎无法撼动，尤其是诸如长江大保护等突出环境问题。由此才出现了国企突然间大批进场的景象，这也就解决了国家在“治”的方面无兵无将的窘境。也只有如此，才能更好地贯彻“统筹规划、强力落实”的总体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