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废除限韩令会毁掉韩流？对李秀满隔空喊话

在中国，无论是支持还是反对废除限韩令的人，都基本持有一个相同的事实判断（在我看来是错误的）：限韩令解除有利于韩流产业的发展。　　

为了便于大家理解我的观点，我采取了与“韩流巨头”李秀满虚拟对谈的写作方式。　　

李秀满是韩娱第一大公司SM的老板，SM总体来说对中国市场和消费者比较友好，即便是限韩令实施以后，新出的女子团体aespa也有中国籍成员宁艺卓，很明显是为了开拓中国市场。作为商人的李秀满自然希望限韩令解除，使得韩流再次打入中国市场，并且他主张依托中国市场发展韩国流行音乐，说“京沪将成为下一个好莱坞”，自然对限韩令的现状批评甚多。

李秀满承认限韩令不得真正的韩流粉的人心，如果废除的话是个进步。但很多中国人认为废除限韩令后会有严重的问题：如果韩流再次进入导致内娱垮了以后，中国流行文化会出现一定程度的“去本土化”状态。虽然大多数受韩流影响的亚洲国家都有这个问题。但中国的问题应该会更严重，内娱这几年的发展全靠限韩令保护，如果内娱一衰败，虽然韩流可以填补进来输出文化产品，但并不能完全解决内娱依旧是作为流行文化沙漠的存在的问题。

更何况中国开放后又将从韩国引进高难度唱跳技术、艺人隐私保护、文化自由到近乎“不审核”这些新气象。本来这些都曾经是内娱粉所期盼的，但是由此带来的本土娱乐投资不足的问题使他们没有足够的办法去应对，于是内娱大佬们就对现状骂得很厉害，说没有限韩令的时候我们吃亏了，韩流捉弄了我们，搞得我们内娱实力不振，所以限韩令千万不能解除。

李秀满看到中国经济飞速发展，就说中国是个标杆，跑到中国来，大吹中国“好莱坞”。我之所以想去跟他谈话，是因为我看到他所发表的言论，似乎以为解除限韩令才是韩流发展的“好归宿”以及出路所在。

其实我们都知道，中国为什么出现这样的问题，为什么内娱垮了，韩国的资本又不来投资呢?道理很简单，没有限韩令的时候可以很快实现韩流技术输入中国，两边的综艺舞台效果基本拉平了，打榜控评、专辑销量、造星营销等等，都变得和韩国一样，有些方面甚至比韩国还强，资本就都流向内娱这个低成本地区了。 那韩国的资本凭什么跑到韩国这里来呢?你有什么吸引力呢?我说资本愿意跑到中国，也不愿意跑到韩国那里去。

我对李秀满说，你设想过另外一种可能吗?比如说限韩令解除，中国可能把韩流“吞”掉吗?李秀满说，我觉得不可能，我不认为中国能“吞”掉韩流，我只是说限韩令解除后内娱应该对韩流更包容一些，所谓“打开大门说”。我问他，真的一点可能都没有吗?他说，限韩令至今内娱那套很明显失败了，如果内娱转而搞开放，仅仅一个音乐市场“你们”就“吞”不了“我们”，韩国无论是音乐市场（你没看错）还是文化审核都比中国更大且更健全，怎么也不会是“你们”吞掉“我们”啊。

我说，我给你设计一个办法：假如依照现在的情况，中国没有解除限韩令，韩星不能在国内开演唱会或者上节目，不存在中韩艺人直接的交流，也没有引进韩国的造星制度等等，内娱无论是艺术水平还是对外输出能力的确会一直弱下去。

但是内娱大佬们到韩国逛了一趟三大台打歌现场、TWICE的巡回演唱会等，觉得“靡靡之音”妙不可言，突然间对解除限韩令发生了很大兴趣，说我不搞什么限韩令了，内娱要赚钱，赚大钱，而且对韩国资本完全把门打开，当然前提是韩国也像现在一样，开门让我把流行文化产品卖过去。这样一来我可以用韩国不具备的强硬手段提供最好的招商引资和演出宣传条件：韩国看中哪块演出场地，我就拿过来给你，即便是在中超都可以因为疫情停赛的情况下；内娱明星只许规规矩矩的配合“韩方友人”，不许乱想乱说乱动，甚至给韩星下跪都是可以接受的；网络舆论我想怎么操纵就怎么操纵，粉丝资金爱怎么集中就怎么集中，当然给入伍韩军的男星送鞋就更是可以的了；所谓踩踏事件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为了看欧巴违反一下社会秩序也无所谓嘛，国内反韩流的人我全给他们禁言；央视春晚舞台节目我更是想分配给谁就给谁，不需要跟任何“私有公司”商量，当然也可以分配一部分给你们这些愿意来投资的韩国娱乐公司，我们一定找天王天后级别的艺人来当绿叶伺候好你们的韩星……等等。如果这样做，会有什么结果呢?

李秀满说不可能这样，因为中国人一定不会同意这么做的，即便是韩流粉丝也不一定会允许你们这样干。

我就问，假如中国真的同意可以这样干了呢?道理很简单，如果这样干，前提是中国人又可以接受，那样我们看到的现象可就跟现在完全相反：韩国的资本用不着跑到欧美去，也不会跑到日本，(现在的情况下韩星即便去“极度保守”的沙特阿拉伯和阿联酋开演唱会，也不可能把MAMA开到中国)甚至你们都可能不会开拓东南亚市场，而是跟没有限韩令的时候一样，一窝蜂跑到中国来，跟我们配合一起割中国粉丝的韭菜，然后大赚特赚。这样我们看到的情况就会跟今天恰恰相反。

限韩令以前中国流行文化出现了某种程度的“去本土化”。用我的话讲就是出现了一大堆“欧巴欧尼”，少了很多“东北女人”。中国从世纪初开始十几年来在流行文化领域做的最大的一项工作之一就是接纳韩星，搞“拿来主义”。如果按照我刚才讲的做法，中国会出现比现在多十倍的“东北女人”，但不会有那么多“欧巴欧尼”;会出现大量的文化输出，把韩国的资本和观众都吸引过来;中国的廉价、盗版文化产品可以把韩国的原装综艺和歌曲全部替代，甚至办的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比如《我是歌手》和王心凌的《爱你》）。

这样，文化萧条和“娱乐空心化”就会发生在韩国，而不是像现在那样发生在中国。当然，中国就会产生严重的文化问题，比如高强度文化审核、失去《七月七日》和《熔炉》这种有现实讽刺意义的音像作品；还有就是“回到大清”，比如明星不能纹身，不能“娘炮”，裙子不能太短等。如果中国人可以自愿忍受或者不得不忍受这种状况的话，韩国会碰到什么状况呢?

韩国现在的这套造星体系将会完全崩溃。首先星船这种中小公司会垮掉，逐渐被中国资本收购，然后受影响的就是SM这种大公司练习生，裴珠泫们可以跑到中国享受任何国家都不具备的“优待”，韩国娱乐公司还有什么谈判的本钱?流行文化产业转向中国，实现了“好莱坞化”，还搞什么“韩”流?韩国几十年来建立培养的所谓“文化立国”战略或者“世界弹”们将荡然无存。

这种情况下如果中国现状不发生变化的话，韩国只有两个选择。

第一，韩国人自己将计就计搞“限中令”，把中国的娱乐产品挡住不让进来，搞文化保护主义;或者把韩国娱乐公司管住——韩国的明星不许去中国，中国的明星不能来韩国。但这样做，在道德和市场经济方面上就要付出很大代价，因为这套文化多元主义本来是资本主义国家自己倡导的，这样做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第二，如果韩国不搞“限中令”，就要把文化产品的质量降低到中国的水平，否则就不能跟内娱竞争，穿着尺度和思想深度都要“保守化”到连朴正熙时代都不如，就是劣币驱逐良币，向中国看齐。如果韩娱真的做到这点，也就相当于被内娱“统一”了。因为从文化取向上讲前者已经向后者学习了。

但很明显韩国现行的体制是做不到这一点的，不管是文化审核还是压榨员工都会引起剧烈的社会动荡。如果硬要这样干，韩国甚至会发生社会动乱。

那么我请问，李秀满先生，你作为韩国第一大娱乐公司的老板，如果这样的现象出现了，你愿意看到吗?

众所周知，韩娱现在高度发展“过密化”到了连团体成员在一首歌里演唱的part都要平均分配的程度，即便如此韩国人还是老说明星权利保护还不够完善，文化市场的自由度还不够强大。如果出现我猜想的上述状况，那确实是内娱“吞掉”了韩娱，可这绝对不是任何意义上的“文化输出”或“文明复兴”，而是“把你拉到跟我同一个水平，然后用这个所在层次的丰富经验打败你”。

 

最后我想说的是，“反韩流者”怎么看这个问题，我不知道。但是作为“挺韩流者”，你们希望看到这个局面吗?如果你们希望，那我没话说，如果你们不希望，那么你们在这里讲什么“中国市场”和“亚洲好莱坞”，就没有考虑到这个后果吗?

 

这篇文章是我在参考其他领域的问题的基础上，加以在韩流方面个人思考的结果。如果有思考不周的地方希望各位见谅并指出修改意见。

写这篇文章的初衷是，我发现一个很奇怪的现象：无论是“反韩流者”还是“挺韩流者”，都认为限韩令解除对韩流的发展有利，只不过前者认为韩流进入中国市场会“毒害”青少年，而后者认为多元文化交流借鉴才是当代正途罢了。
这篇文章的中心思想，是指出这种看法可能是错误的——解除限韩令反倒不利于韩流发展，并且有利于内娱“夺舍”韩娱，同时大大增强中国的流行文化输出能力。

最后附三个链接。前两个链接用来解释一下为什么实际上韩国音乐市场比中国大（因为我看到很多反韩的韩流粉说中国音乐市场比韩国大），可能很多人不爱听。不过反过来说能够心平气和的接受这一点的朋友们反倒更容易接纳我在本文所说的一些东西。

最后一个链接是六年前的文章，里面提到了中国人把“韩流”变成“韩中流”乃至“中韩流”的打算，最终实现两国社会文化“同质化”，跟本文的中心思想不谋而合，希望大家拓展阅读。即便你讨厌韩流，也得知道怎么做才能正确的“打倒韩流”甚至“鸠占鹊巢”，而不是“放虎归山”！

 

https://www.zhihu.com/question/482819031/answer/2095220357

 

https://www.zhihu.com/question/422209081/answer/1496743568

 

http://comment.cfisnet.com/2016/0815/1305661.html

 

不过话说回来，是不是正因为某些地方的“智叟”太多，才导致了韩流火遍全球？

2022年6月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