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想世界】《观海楼》02
02
入林,风止。
逃了一夜的三人倚靠在一颗古树下休息。
一时间万籁俱寂,紧张的心因此而稍有缓解。
但下一刹那,困倦、饥饿、疲惫、疼痛又活灵活现起来,摧残着人的意志、精神。
逃出来了?望着原始而又荒芜的一切,虞慈有些茫然。
错过头,鸟已经死死地睡去,力却还睁着眼睛。
“有吃的吗?”虞慈很饿,前所未有的饿,饿的睡不着觉。
力摇了摇头:“逃的仓促,什么也没来得及带。”
他又看了一眼沉沉睡去的鸟,不知在想着什么。
虞慈闻言很失望,一只胳膊撑地想要起来,可是疼痛瞬间如潮水般涌来——粗糙的衣服将他细嫩的皮肤给磨出了血痕——他觉得自己还需要适应的时间,就像决定报仇一样,一切都需要时间。
他再次躺了下去,后背被树皮蹭的火辣辣的疼。
望着咬牙硬撑的虞慈,力露出了一丝笑容,说道:
“睡吧,等你醒来我会弄来食物的。”
“好。”
因为力的许诺,虞慈腹中的饥饿竟可以忍耐了。微风徐徐而来,像是有人在他耳边低语。紧绷的精神渐渐放松,他感到困意了。但当他闭上眼睛的刹那,那股低语突然嘈杂起来,变成了男人的怒吼声、变成了莫名动物的长鸣声、变成了女人的呻吟声……
当这些五花八门的声音汇聚在一起的时候,突然爆发了,凝聚成一道尖锐而又凄厉的声音:
“你为什么没有死——”
虞慈倏地睁开眼睛,眼前是一条张着血盆大口的毒蛇。
这条蛇垂在树枝上,与树枝浑然一体。它苗条的身躯上有着一颗不相符的硕大头颅,那双嗜血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虞慈,因为虞慈的突然醒来,它似乎也多了些紧张。可紧张的背后是露着寒光的牙齿的不断靠近。
虞慈眼睛与蛇对峙着,手却悄然摸到了剑的位置。
摸到了。
一剑斩去,蛇的头颅从它的身躯上掉落,像是一块儿高处被抛下的石子,发出了咚的一声。就算如此,虞慈却还没有冷静下来,被惊吓到了的他又一剑朝蛇身蜷缩在的树枝砍去,树枝落在了地上,蛇身安然无恙,他又不惜力气的砍了蛇身四五下才停下来,狂喘息着。
蛇头正好与他四目相对,那目光中的冰冷并未因为死亡而消失,反而更加的阴寒。
突然地,那蛇头张开了嘴,发出了一个男人的低语:
“你为什么没有死?”
蛇张嘴说话了……人的话。
不可思议的一幕并没有让虞慈感到恐惧,因为噩梦中的光怪陆离远比这要来的深入人心,他下意识反问道:“我为什么不能活着?”
蛇头没有回答,彻底变成了死物。
“……”
虞慈感觉头颅隐隐作痛,抬头望天,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睡了这么久了……却和没睡一样。他活动了下身体,倒是恢复了一丝力气。
“力,鸟?”
这两个人消失不见了。
哪里去了,他们不会丢下自己逃跑了吧?一些不好的猜想涌入心头,虞慈很快就将之否决,不能,如果他们想这么做根本没必要带自己出来。没走几步,他就闻道了空气中弥漫着的香气,仔细地嗅了嗅,是肉,用火烤着的肉。
饥饿驱使着他的脚步越来越快,不到五十米,他就发现了味道的来源——在小溪边,一串串挂着肉的木条在火上被炙烤着,不时发出兹拉兹拉的响声。
而烤肉者,正是消失了的力。
虞慈瞬间想起来力对自己的诺言,喜形于色地跑到力的身边座下,抓起一根木条就把肉往嘴里噻。口感很不好,有些柴,是瘦的,但可以理解,肥的肉就像是士大夫一般的贵族,没有那么的多。但这个味道也不像是以往吃过的肉那般口感,鹿肉糜烂适合烹煮,熊肉亦然,羊肉?无膻味。飞禽的肉还是鸡鸭的肉?虞慈越想与糊涂,最后索性不想,是肉已经是大善了。
“鸟呢?”一条肉很快被他吃净,他看了一眼沉默寡言的力问道。
力用剑推了推用来引火的木头,反问道:
“慈可吃过人的肉?”
“人的肉?未曾。”虞慈还在忙着吃肉。
“人的肉……不好吃,尤其是瘦子的肉。”
“你怎知?”虞慈停下了吃,看着力有些困惑。
“我听我亲父说过,人的肉不好吃,他让我不要吃人肉,可若是饿极了,要死了的时候……”
虞慈手一抖,肉条落在了地上。
“鸟呢?”虞慈惊骇道。
力看见落地的肉,连忙将之捡起,拍了拍上面的灰:
“这肉怎么能浪费?”
他边说边将剩下的肉吃掉,又拿了一条肉递给虞慈。
虞慈没有接,冷眼看着力,道:
“我问你,鸟呢?”
鸟最贪吃,怎么可能不来吃肉?好端端的谈起什么吃人?吃人的事儿,其实虞慈也听说过,但他永远不会想到这样的事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他红着眼看向力,希望力给他一个解释。
力却露出了莫名的微笑,道:
“吃吧,这不是鸟的肉。”
虞慈却还是不敢接。
“这是马的肉。”力哈哈大笑:“幸运的是鸟找到了跑丢了的马。”
“王子~”
就在这时候,虞慈听见了鸟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他回过头,便看见了瘦长的鸟正捧着一怀血淋淋的肉走来。
虞慈看见他,却没有笑容。
如果力没有找到马呢?会不会杀了鸟?
他没有答案。
“多吃肉,鸟这里有许多肉。”
鸟笑嘻嘻地坐在地上,看着烤着的肉留下了口水。
力则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突然道:
“鸟,多谢你找到了马,让我们有的吃。”
鸟回答了什么,虞慈没有听清,却听清了力接下来的一句话:
“如果你没有找到马,我大概会杀了你。”
“什么?”鸟吓了一跳,脸上的笑容被吓的有些僵硬。
“我说我会杀了你,吃你的肉。”
力尽管在笑,可虞慈却感觉到了刺骨的寒冷。
“力!”虞慈用剑指着力:“和鸟道歉。”
气氛一时间紧张起来。
鸟大惊失色,手足无措起来,他下意思地圆场道:
“力只是开玩笑,王子,鸟并不觉得受到了侮辱,真的没关系。”
虞慈不知可否,仍死盯着力。
“开玩笑?”力困惑地看向鸟,眼神中充满了不屑:“我什么时候开过玩笑?我只说真话。如果你没有找来这匹马,现在我烤着的就是你的肉了。我说过的话,从来不会反悔,无论会付出什么代价。”
鸟为了缓和气氛而故意挤出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了,变得严肃、冰冷,仿佛换了一个人,他不解地道:“为什么你认为自己一定能杀死我呢?”
“因为你是弱者。”
“弱者?”鸟拿出了一把匕首,“我杀过的人可不比你少。”
不等力的回答,鸟看向虞慈,认真地道:
“王子,和我一起杀了力吧。”
“……”
沉默,虞慈沉默着。
这一刻,他有些不敢再举剑。
鸟嘴里边喋喋不休的述说着力吃人的罪行,边走到虞慈的身边。
虞慈看向力。
力笑着在烤肉,连站都没站起来。
虞慈感觉有些不对。
“王子?”
鸟的声音带着丝困惑:“你不疼吗?我的匕首可是插在了你的心窝里。”
“心窝?匕首?”
虞慈费解地低下头,在自己的心房处果然插着一把匕首。
痛,各种意义上的痛。
虞慈倒在了地上,鸟道:
“我觉得力说得对,我打不过他,但我打得过你啊,我的王子。”
“嗯……这马肉不好吃的,力啊他一定是想吃人肉了,为了不让他吃我,我只能杀了你了啊,真是抱歉。”
“力,人肉是什么滋味的?”
“烤着吃,牛肉和鸡肉混合的味儿。”
再接下来的话,虞慈已经听不见了,因为插在他心头上的那把匕首被鸟拔走了。
他明白,自己已经死了。
本文是早期废稿,风格稚嫩,笔法不熟,现发表出来留作纪念。文中内容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偶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