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平 东方幻想合约 第十八章 幻想合约（中）

 这世上所有的人，未受到梦的污染变得扭曲的，无论出身，也不管种族和信仰，他们永远畏惧着自身的毁灭以及意识的消亡，这种共同的对死亡的畏惧，构成了一片极为广大和复杂的梦世界，被叫做地狱的地方。

远早于我被叫做蕾米莉亚·斯卡雷特之前，甚至远早于一切可供阅读的人类的历史资料的时代里，地狱就已经存在着。或许对于兽人，以及人类来说，幻想的合约仅仅只停留在现实中的妖怪和天人为了共同维护世界的平衡，使之免于无法控制的崩坏，或者是梦境完全从人的思维里消失的情况这一情况，所签下的平等条约的印象，但是身为被归类为了恶魔，也就是从地狱里产生的妖怪的吸血鬼，我所见到的，并非只有那些出生在现实里的同类们看到的那般简单。

地狱是一片集合了所有的信仰者死去之后的怨灵的地方，无论是被谋杀，自尽，还是死于战场上敌人的刀剑枪炮，又或者是因为过失丢掉了性命，常人死后的灵魂都会来到这里，生前的一切记忆都已经随着身体的死去而消亡了，并且很快就会根据这里的境界的规则，参与到下一次的生命的轮回里去。

但是总有一些，并不是简单的再入到了下一轮的生命，或许是因为对于前世的执念过强，又或者是因为受到了地狱中涌动的能源的扭曲，一些灵魂完全迷失在了这片领域里，他们虽然也因为失去了身体丢失了记忆，但是仍然能和西行寺幽幽子一般，保留着生前的全部或者部分特征，可以让一部分人对原本的身份进行猜测，与此同时，拥有了额外的力量，有的体现在纯粹的力气上，也有的拥有了一些魔法，使得他们可以在地狱里肆意妄为，大打出手，所以每个恶魔天生的喜欢血腥的打斗和杀戮，也并不值得为奇。

我和芙兰朵露便是很不幸的没有能够进入到轮回之中，又很不幸的分到了绝大多数恶魔们所唾弃的魔法，这种并不符合大多数的审美的能力的其中之二，直到我们在地狱里相遇，随后成为了好朋友开始，我们之间的关系就已经开始了，虽然不被大多数恶魔认可，甚至遭到了不少人的攻击，我们依然相互关照着，一起在那片世界里徘徊，寻找着自己存在的价值和意义，相对于那些肌肉发达，头上长着锋利的尖角，几乎看不出半点人样的头脑简单的家伙来说，我们更愿意相信分到了头脑的自己，理应是能够摆脱在无止境的杀戮和折磨之后死去的命运。或许也正是这种对命运的执念，以及想要将其破坏的决心，才让我们二人在遇到了闯入其中的天人之后，获得了自己想要的力量，而这似乎，也是那些目睹了笼罩外界的黑雾的天人们需要的。

天人的思维方式，也确实几乎是继承了你们兽人的遗产，认为每一个现实都是漂浮于浩瀚的梦境中的泡沫，而且两者必须维持着某种奇妙的平衡，一个世界里，若是梦占有了太大的比例，现实必然会随之崩塌，但是如果梦完全的消失了，这个世界也会因为不再有人能够演化和前进，变成了一块永不会解冻的坚冰，这便是他们所一直信奉的，所谓“天平”的理论，虽然我并不明白，他们所谓的平衡，和八云紫以及博丽灵梦一直在努力维护的平衡有什么关系。

不过值得肯定的是，他们的出现，彻底改变了我们二人的命运，当这些身着着遮蔽全身的黑色长袍的存在出现时，恰好是我们二人被周围的恶魔打得遍体鳞伤，几乎就要倒下的时候，他们仅仅只是稍微动了下手指，那些让我们难以抵御的事物就像是被无形的手抓住了一般，升到了空中而四分五裂，留下的只有一地的碎肉和骨头，和腐烂发黑的血液。

“看起来是个潜在可行的对象，想要变得更强改变命运吗？可怜的孩子？”

他们在如同割草一般清理掉了周围任何的威胁之后，蹲下来看着抱着芙兰，一脸惊恐的我，诚然，我渴望能够从这片残酷的地方逃脱，但是哪怕是看到这些人的第一眼，我都能够察觉到隐藏在面具下的心思，不能说是恶意，但也绝非是发自真心的救助。

不过就在我还在思考的时候，队伍里的一位金发的女子吸引了我的注意，相比于其他人刻意掩盖自身的一切特征的做法，她不仅没有任何的掩饰，并且身上大块的紫色很容易就吸引了我的注意，那副似乎能够看穿时间的眼睛，面对我的时候也显露出了与众不同的亮光，当时我还不知道那就是被称为境界的贤者，和地狱的主宰赫卡提亚达成共识，创造了地狱的八云紫，也不会知道自己到时候会在她的名曰“幻想乡”的世界内，差点灭尽了所有的人。

天人开出的条件是十分丰厚的：位于欧罗巴大陆上的一块属于自己的领地，不计其数的忠诚随从，以及令人闻风丧胆的吸血鬼身份，光是听起来就足够让一个正常人难以拒绝，更别说是地狱里的恶魔，而所要作为交换完成的任务，仅仅只是对任何过度发展的愚昧信仰进行打击，以平衡那里的势力分布，简直听上去就是举手之劳。

不过总之，我还是接受了天人们的提议，他们也自然很满意地离开了，留下了名曰“冈格尼尔”和“莱瓦汀”两把其他世界的神兵利器作为信用凭证，当然，也就理所应当的被我们收下，作为时刻提醒自己的信物。

或许在地狱里的生活是十分压抑和枯燥的，但是就算到了他们称为现实的世界里，这种情况也并没有多好，经过他们的“安排”，我们进入到了当时的特兰斯瓦尼亚公国境内，以大公的两位公主的身份，在那些达官贵人的世界里度过了十几年的时光，所谓纸醉金迷，花天酒地，在我们的眼里都只是毫无意义的逢场作戏。

我们并没有忘记天人给予的任务，破坏罗马教廷的教堂，将他们的忠实信徒残忍杀害，并且故意做出凄惨的死相警醒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芙兰看起来特别喜欢这么做，这并不限定于对谁，还是某种特定的物件进行四分五裂的破坏行为，仅仅只是这么做，都可以给她绝对的快乐，我在一开始，也对这个采取了纵容的做法，若是没有紫的提醒，我或许永远也不会知道，我们俩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错，我对八云紫的认识，远在幻想乡之前的时代就开始了，相对于我利用天人赠与的额外的力量去控制和镇压欧罗巴大陆上的其他妖怪的做法，紫更像是坐在了一个天人和妖怪之间的微妙的中间点上，不偏袒任何一方，也不会因为对方的身份，让自己的行动有着任何的变化，她既不具备妖怪的野性和嗜血，也没有天人的那种冷漠和绝对中立的处世态度，哪怕是直接告诉了我她自己的妖怪身份，我都多次怀疑过，她所说的一切是否真的和事实无异。

不过，她确实提及到了天人并没有说过的，关于妖怪和天人之间，为了维护现实和梦的平衡所创立的幻想合约的其他部分：在更早的时间点里，在关于现实的部分还没有确定的时候，大地上因为四处徘徊着的死去生灵的灵魂和自然界中的事物混合，产生了大量极为强大的妖怪，天人们为了与之抗衡，制造出了十三台机兵，专门用于清除拥有压倒性优势的它们，而那场发生在远古时期的大战，最终以赫卡提亚主动提出了将这些过剩的灵魂主动引导到自己的世界里，随后抹去记忆后重新返回现实进行轮回这一方法结束，这一生死境界的轮回，也是由八云紫和赫卡提亚共同维护着，确保了现实不再因为过度拥挤的亡灵所占满。

而在平定了妖怪导致的过度的混乱后，我们所广为人知的关于现实的部分才逐渐确定下来，天人负责主导留存在现实中的人类的发展，包括文化，科技，艺术等，而妖怪，或者说，一切的非人生物都退隐到了人迹罕至的地方，但是仍然可以通过各种不造成严重伤亡和损失的办法获取信仰和威信，在罕见的情况下，仍然有愿意进入到人类聚落中的妖怪的出现，但是那些滥杀无辜的，最终都遭到了完全的抹除，也正是在这种勉强达成的共识下，普通的人才能在这凶险的世界里找到了谋生的办法。

虽然看起来基本上双方是相安无事的，但是实际上在相对平静的表面下，古老的矛盾和冲突并没有结束，在许多知名的历史事件的背后，都有着我们妖怪和天人相互干涉，间接影响了局势走向的事件，当然，以我们负责的领域，就是负责干涉天主教廷在巴尔干半岛的影响，这之前也说过了，耸人听闻的德古拉伯爵的事迹，正是在我们一手策划之下发生的，作为被他们王室收养的女儿，后来因为没有子嗣而继承了公主之位，我们双双死去的假消息摧毁了他的心智，随后在诱导之下，直视了虚空，因而彻底放弃了人的身份，变成了和我们一样的存在，当然，恐怕知道他死的一刻，可能都还觉得是上帝欺骗了他罢。

特兰斯瓦尼亚伯爵的疯狂让这里陷入了持续的战火，死亡和瘟疫，但是此时我也意识到，这种给予了我们能够看到未来，以及任意破坏事物的地方并非如此的慷慨，不止一次，我在睡梦之中发现自己处于一片昏暗无光的空间里，耳旁不断回荡着来自过去，现在和未来的各种各样的声音，没有办法分辨出距离，先后，长短，就像是无限循环播放着一般，直到所有的逐渐在一个声音里汇聚，形成一段我无法忽视，更无法忍受的刺耳噪声，就像是同时把一百个受到火刑的人同时塞到你的耳旁一般，甚至到最后，我能看到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身影，站立在自己的前方，但是目中毫无任何的神志，甚至过了一会，还有纯黑色的液体从眼角汩汩流出，伴随着面部不断扭曲狰狞的表情将我猛地惊醒，而当我注意到旁边的芙兰朵露时，才发现她也是这样，一脸惊恐和无助地紧紧抱着。

我不得不承认，这种不断摧毁着我的理智和接下来的行动方案的存在，让我感到无比惊恐，哪怕是身为统领一方吸血鬼的领主，都没有办法抗拒这种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恐惧，虽然我自己尚且可以利用空闲时间的冥想，在观看着不同人命运的时候稍微恢复一些平静，但是芙兰朵露的情况却在急速恶化着，就算我在家的时候总是可以安抚芙兰的心情，但是一旦有战事不在家的时候，或许她就只能一个人面对这种入侵的黑暗，并且直到最后甚至不能控制自己，把那些前来上缴贡品的人粉身碎骨的时候，大概理智上，原本也是不愿意的吧……然而我当时却因为受伤的疲惫和积压已久的焦躁，直接用天人给的境界符将她暂时从现实中驱离了……要是当时知道这是直接把她送进困扰着她的那片虚空里的话，我宁愿死也不可能让这种事情发生才是，然而当我想要后悔的时候，我才发现已为时已晚。

在那之后，因为南方的奥斯曼人军事上的不断紧逼，以及其他天主教国家针对性的打压，我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吸血鬼的国度，也终于是逐渐难以支撑，天人们说的并没有错，一旦人类发展到了某种程度，对于超越常识和自身力量程度的事物，就会从崇拜转为敌视，甚至是想要消灭，几百年后，因为幻想乡的建立，紫又找上了门来，说明了她想要提供一个世界，去和地狱一样收容剩下的妖怪的目的，就和先前所约定的一般，我们这些本身就来源于所谓的异世界的生物，最终也只能在自己能够不受打扰和破坏的环境下，自由的生存下去，所有的各种细节我都没有反对，唯独要有人类存在这一条，让我从骨子里感到由衷的不满。

没错，明明就是在天人的安排下，人类日益变强，我们才会到如今走投无路，甚至只能退到那个偏安一隅里苟且偷生，哪怕稍微思考一下，这种要用人来实现所谓的幻想乡的平衡就显得极为荒谬和违背初心，然而，哪怕是我的强烈反对，也丝毫没有让这个掌管境界的妖怪有任何动摇，在别无选择之下，我只能选择在欧罗巴大陆召集完所有剩下的还能够控制的仆从，以及在这段时间新加入到队伍中的一些魔女等直接从外界侵入其中，尝试以最简单和暴力的办法去推翻紫所谓的‘和谐相处’的模式。

剩下的部分，那就是你们和联邦政府的档案馆里记载的所谓幻想乡正史的东西了，我也不想浪费时间再重复那些东西，虽然外界能一直有人以我不太理解的办法去记录我，还有红魔馆的所有人发生的一切确实挺令人费解的。

但是更加让我感到好奇的是，明明只是紫明面上说是用于维持大结界稳定，以及保证整个幻想乡不至于陷入崩溃境地的博丽神社，为什么里面的每一个看起来平时都只是十分慵懒的巫女，一出了什么问题，就能产生出惊为天人的战斗力，哪怕是我都难以抵挡，而其中最为重要的一点，恐怕是我现在才总结出来的，是她们无论如何，都对自己以前的过去闭口不谈，仿佛连记忆都是从作为巫女的时刻开始的一样，甚至，连长相，招式和衣服都十分雷同，这话要是讲给现在还痴迷地想念着博丽灵梦的雾雨魔理沙，真不知道她会产生什么反应。

我确实怀疑过这些来来去去，总计换了四代的巫女们的真实身份，但是本身我压根就没有听过八云紫所说的，挑选的地点的具体位置，也没有亲眼见到过她相中之后的培训到底是如何进行的，就算是将她存放在隙间里的几千年的知识能够找到办法一股脑的放进这些普通人的脑子里，也绝不应该对我的招式有如此高的认知度，甚至有时候可以毫发无伤的穿过我处心积虑设计出来的弹幕符卡，即使我之前从没有见到她过。

当然，若是把上述的疑点总结为八云紫的高效教学方式就还行，最关键的一点是，博丽灵梦是如何让潜入红魔馆中的魔理沙找到我当初放下的符，然后将芙兰朵露从被关了五百年的虚空里拉出来的？就算是她这种看到有什么事情都要来掺和的性格，都不应该能有看破这世界本质的能力才是，或许我也只能怀疑，紫确实对她做了什么，但是具体的细节，我就无从得知了。

如今看来，或许天人设计这一切的目的，可能就是为了让我们全都在一个恰到好处的时间点消失，然后让外界的想象力被科学垄断后，独享专属于自己的一切，而让我们被完全遗忘吧，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或许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给他们打工，为他们完成这伟大的计划罢了，就算是自己尽力要去改变命运的做法，可能都只是让他们过得更好，仅此而已。

我不知道他们在下怎样的一盘棋，但是现在看来，这所有对我，对芙兰，还有所有的妖怪所做的事情，都让我感到深恶痛绝，所谓的理性和正直，大概都只是用来掩盖他们的虚伪面容的遮羞布罢了，现在他们弄出来的这个梦都快死绝的荒漠，根本就没有比把我拉出来的地狱要好多少，对科学的极端崇拜，对任何异议者的严酷迫害和追杀，这哪里是他们想要追求的高度发达的科学世纪，我看完完全全就是乌托邦的反面还差不多，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是不是就是坐在自己的巨大飞船的办公室里，满脸微笑地看着走投无路的我们在自己设下的圈套内逐步消失，然后就可以坐享其成，拥有遗留下来的一切。

“姐姐，我们还要在这里多久呢？”

旁边芙兰的声音打断了蕾米莉亚，她和现实里的没有任何的区别，但是很明显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地方。

“这里就是你说的地狱吗？看起来还甚是荒凉。”虎南村彦并没有理会这个幻影。

“不，只是用我自己的梦，倒映出的地狱的一片倒影罢了，自从被天人带走以后，我就再也没有回去过。”

“那还真是让人羡慕……”

虎南村彦看着这个模仿了芙兰朵露的幻影，这才注意到，这个时候的她，还没有被安装上那些五颜六色的贤者之石，据说是用来约束过于膨胀的力量才如此做的，只可惜现在也是终于失效了。

“不，我反而还是羡慕你们这样，被设计出来的接近完美的存在呢，不会被梦所困扰，也不会因为这种半吊子的水平，还是得像正常的怪物一般，被欲望所摆布着。”蕾米莉亚也一同看着她，这几百年间的往事，在这时如同走马灯一般高速流转着。

“问题是，当初你在接受天人的条件的时候，你知道你们的身上发生了什么吗？”

“我正想知道呢。”

“你们受到了虚空的直接影响，已经超越了一般的妖怪能够到达的能力的程度，才会被持续的被那些梦困扰着，没有失去理智形体崩坏，那已经是万幸，”虎南村彦说，“恐怕天人在进行试验寻找他们的意志的代理人的时候，指不定也对许多和你们一样的恶魔做了同样的的事情，但是绝大多数都因为抵御不住影响疯掉了，尤其是你的妹妹芙兰，被你丢进虚空里关了五百年，又在地月战争里被放逐了一百年，不仅没有变成不可名状的扭曲血肉，甚至看起来还适应和掌握了它……我只能用奇迹来形容这种情况的可能性。”

“听不懂你这家伙在讲什么……虽然感觉是某些极为罕见的情况，但是她目前至少是安好的，这就够了吧。”蕾米莉亚摇了摇头。

“哪怕是稍微坚持不住而崩溃，她都会变成和你见到的亡灵飞机和大船一个样子的存在，这应该够具体了。”

“行了，你不要再说了，我知道就行。”

“月人原来还在绀珠事件之后，曾经派遣了纯粹为机械构成的就对反攻到了地狱里吗？虽然知道他们早就对地狱有所认知，但是能精准和直接的通过境界的扭曲点前往，这还是第一次听说，无论是联邦和这个大书库里面都没有任何的相关记载。”帕秋莉皱紧眉头，在听完咲夜和铃仙的一番叙述后，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但此时哪怕是在档案库里蹲了几个月的她，此时都没有办法得到任何的头绪。

“这断手……不，那之后，月都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当初见到清兰她们的时候还不是这种样子的，难不成那些人真的丧心病狂地把事情做绝了吗？”铃仙看着那发出蓝光的断手的眼神，依然有些惊恐和不安。

“啧……真的有些令人头大呐……”咲夜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从厨房里拿了两壶茶出来，“不应该这样的，浪费了那么多时间在许多个平行的现实里，结果压根是啥都没看到……”

“都到这了，幻想乡也没了，大家现在怕不是都四散在外界的各处，不知道八意大人在哪呢？难道是天上吗？”

“大概是和红魔馆一样到其他地方重新安居了吧，作为曾经的月人，也不知道现在正在干什么，恐怕也是需要一段时间来重新适应时间才是，虽然你们月兔如果真的是月都造出来的东西，那我是不是也得担心你会变成那种长满晶体的样子，太吓人了。”咲夜将自己手中的茶递给了在座的其他人。

“那肯定是不可能的嘛！和那里的联系早就在逃出来的时候就被切断了，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变成别的东西。”铃仙说。

“咲夜，你们俩才刚回来，赶紧和铃仙先去休息，把衣服换了，我可不想被你们带着不太干净的东西弄脏了这里。”蕾米莉亚回过神后，如同回到了以前一般，又开始对着咲夜发号施令起来，不过，语气相比以前，多了一丝委婉。

“但是，现在……”

“不要再说什么但是，至少，不要现在……月亮的问题，以后找时间再说吧。”

“是，走吧，大小姐都这么说了的话。”咲夜迟疑了一会，不过还是拉着铃仙离开了房间，虽然对方并不太情愿的样子，一边走着还不停抱怨着。

“什么嘛！明明就是有什么事情，我们两个不能听罢了，所谓的长公主不就是这样的吗？”

“我劝你还是省点劲别把自己搞散架了，我可没有河童那样的技术去修好你的小心脏或脑袋……”

“走了两个人，看起来就有些莫名的冷清了呢？”虎南村彦在过了许久之后，才打破了三个人支架你的沉默。

“我们这里或许平静下来了，但是这个世界并不是，”帕秋莉用右手一甩，将手中的平板电脑沿着光滑的桌面一路送到了虎南村彦的手里，“因为月人的那些老古董机兵坠落到了地上，看起来仍然产生了一些不可阻止和抹去的影响，曾经陷入沉寂的古老废墟恢复了运转，死去人类的尸骸重新站了起来，甚至，原本从世界上消失已久的战舰和坦克之类，也都重新出现在了地球的表面上。”

她说的没错，自己手中的屏幕里，到处都是媒体报道的，数百年乃至数千年以前的事物重新出现的场面，并且还伴随着不计其数的人形怪物游走于各个城市中，甚至有些精神病患者直接产生了可以直接看见的肉体变异，成为了无法形容的令人作呕的存在。

“如果说在地狱出现以前的时代，是被无处可去的亡魂所统治的时代的话，恐怕现在……”

“不，这可能比当初那个群魔乱舞的时代还要更糟，大小姐。”虎南村彦打断了蕾米莉亚，因为他的手指向下滑动的时候，在屏幕的正中央赫然出现了红美铃的照片，而她的身后，恰好就是上海的街景。

“你的意思是？”蕾米莉亚拿过了这如同纸张一般轻薄小巧的事物。

“比死去的东西复活还要更糟的情况，那就是你们和天人耗尽心思尝试去掩盖的过去，包括在你们那个世界所做的一切，还有在那个世界出现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最终不可避免的随着梦境里逆行的时间回到现实中的时候。”

“糟了……”

“这样的话，那问题就真的不是这么简单的，把幻想乡恢复了就能解决的程度……”

虎南村彦话音未落，自己所说的每一个字就如同万斤的铁锤一般在面前的两人的心中狠狠地砸下，甚至连原本通常面无表情的帕秋莉，此刻都不可避免的显露出了慌张和焦虑，甚至连原本就已经苍白的面色，彻底变成了如同冰雪一样的透明，几乎是跌落到了能够认知的最低的程度，不过，这种恐怖的窒息感，又终归还是被芙兰朵露稚嫩活泼的声音一下子又从深渊里拽了出来。

 

“姐姐啊，你们还没完事吗？我闲着没事干捏了几个小人偶，应该会喜欢的吧？”

“专门破坏别人事物的妹妹，如今也改变了吗？还真是……稀奇呢。”

确实十分稀奇，因为当芙兰兴冲冲的把捏好，或者更准确的说，是削好的东西交到自己手里之后，虎南才看出来这是一个被完全扭曲的人的造型，下半身还是相对完好，只是部分软化的双腿，但是上半身则已经变成了一堆奇怪的，扭动的触手，甚至连头部都被替代变成了一些发光的感知器官，就像是某些蹲在万米以下深海里的生物一般令人印象深刻，这三个各自都是截然不同的姿势和造型，但是明明只有不到二十厘米的尺度，却已经把所有必要的细节都刻画得极其精致了，哪怕是如此的令人作呕，也必须承认。

“是在梦里看到的人的模样吗？真厉害呢，刚才实在是对不起。”蕾米莉亚微笑着从椅子上起身，径直走向了自己的妹妹。

“哈……等了好久了，芙兰都困了。”

“她们一直都是这样吗？”虎南村彦低声问道。

“至少在我因为寻求庇护而来到这里，大小姐貌似就一直挂念着自己的妹妹，而待灵梦把她救出来以后，对她的宠爱更是一直毫无收敛和节制，不过换做谁做了那种事情，大概都会发了疯一样的去爱自己的亲人吧。”帕秋莉叹了口气。

“人类和妖怪的亲情，真是难以捉摸，我们从来就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滋味。”

“相信我，就算你知道了，你也不会觉得那是什么无法比拟的事物，亲情可以让一个人超越自己自认为的极限，也可以因为这一点而让上百万人都只为了一个人死去，所谓‘人性’，其实恰恰是我们不完美和纯粹的证明。”

“但是我们这般和所谓神明一般纯粹的事物，又好到哪去了呢？”虎南村彦看着远处的蕾米莉亚牵着芙兰的手，伴随着门关上消失在了视野之内。

“我不是指那些纯粹的事物就会显得要更加高贵，我只是单纯的觉得，像你这样的存在，和当初带领地狱的妖精们进攻月都的纯狐有种莫名的类似的感觉，”帕秋莉也从椅子上起身，朝在天花板上发呆的小恶魔挥手示意，“如果还没有急事的话，能和我到大图书馆来吗？不会耽搁太长时间”

“嚯，你这么一问，那我还真想看看，你这个奇妙的论点究竟是从何而来的。”虎南村彦也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