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羡】图谋不轨番外10

　　走廊转角，杂物间一般的小屋就是魏婴他们寻找的工具间，几乎只能容一人转身。

　　10号自告奋勇的进去了，她是在场唯一一个未成年，身材远比其他人矮小，进去后不会碰头碰脚。但6号还是很担心，守在门口嘱咐10号小心，别碰到什么机关。10号被这么一提醒，动作顿时小心起来。

　　工具间的门就几乎占满了一面墙，另外三面墙上装着壁橱，10号选了其中一个打开，立即从里面噼里啪啦地掉了很多东西出来。脏臭的抹布、半秃的扫帚、干到发硬的拖把掉落在10号的身上，呛得她咳了起来。10号扇了扇灰尘后，也不知道什么东西用得着，就一股脑都丢了出来。1号和6号挑挑拣拣，想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但这些东西实在太过破旧，还带着抹不去的陈旧锈腐臭味。

　　外面的垃圾越来越多，魏婴看着1号和6号选出来看起来似乎能用的东西，心里十分清楚这些棍子笤帚连走尸的一招都挡不住。

　　“呀！”10号在里面发出惊喜的叫声，“终于有点好像能用的东西。”她找到了一些五金工具，虽然也是锈迹斑斑，但好歹是金属的，沉甸甸的手感让人心里都踏实许多。1号和6号立刻扔了之前选的拖布杆，在扳手和老虎钳之间徘徊。

　　“9号，你也选一个啊！”1号看魏婴不动于衷，连忙招呼他。

　　魏婴盛情难却，走过去，假模假样地拿起东西翻看，“居然还有千斤顶。”

　　“枪！”10号惊喜的叫声一下把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去。

　　10号打开了最上面的一个柜子，里面赫然放着两把猎枪，虽然布满了蜘蛛网，虽然不知道里面有没有子弹，但枪的杀伤力让所有人都充满了期待。

　　10号踮起脚尖去够枪，但身高有限，只能指尖碰到。1号看的着急连忙道：“我高，我来拿。”

　　10号连忙从工具间里退出来，把位置让给1号。1号长得人高马大，钻进工具间有些动作不便，好容易找了个合适的姿势站好，这才伸手，轻松握住了上面发猎枪，一拉。机关运转声响起，工具间里三面壁橱翻转，露出满钉子的钉板墙。1号正对的钉板墙上还有一具千疮百孔的干尸。在1号的大叫声，干尸迎面倒在1号身上，1号想扔掉干尸，又惶然发现工具间的顶板墙开始合隆。

　　这变故太快，工具间里的空间本就不够1号活动，身上又倒了具尸体，他根本来不及往外撤。10号站在离他最近的门外，脑子还来不及反应，就发出了尖锐的叫声，她下意识闭上了眼睛，但预料中喷洒的热血没有如期而至。10号这才睁开了一点偷看。

　　一个油漆已经斑驳脱落的钢铁制品横在了钉板间，把机关卡住了。10号这才放下手，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地看着她身边的魏婴。原来千钧一发之际，魏婴把手里的千斤顶塞进工具间，顶住了即将合拢的钉板墙。1号在里面，一边只胳膊被扎伤，另一边因为挂着干尸反而没有受伤，此刻正吓得一身冷汗，腿都软的快要站不住，但因为被钉子钉进了胳膊，不敢动弹。

　　“这玩意儿是不是可以怎么弄，还能变长，把墙顶开？”魏婴没想到自己随手拿的千斤顶刚好用上了，而且似乎还有可能立刻把1号救出来。

　　6号在最开始的惊吓之后，虽然心跳得飞快，但还能稍微稳住心神，仔细一看那千斤顶，随即沉默了片刻：“不行，你这千斤顶方向放错了，它现在横着顶着墙。”6号在千斤顶上横着比划了一下解释。

　　“没事，只要我不动，我就没事。”1号在外面反倒安慰起外面的人，“我还有个干尸垫背。”

　　“这……这简直就是铁处女。”10号颤抖着说道。

　　“铁处女里面的人打不开，但外面可以试试。”魏婴顺着10号的话说，伸手去试能不能把钉墙掰开。6号见状也赶紧上前帮忙。没想到竟然真的往外开了一些，1号赶紧扔了干尸，护住自己的胳膊转身退出。半个身子跨出工具间，1号还没来得及高兴，他还没伸出去的右脚就被什么绊住了。1号回头一看，千疮百孔的干尸趴在地上，一手抓着他的脚踝，干瘪的脸上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刚才明明是我保护了你，为什么转身就抛弃了我？钉子扎地我好痛，你留下来陪我吧！”

　　1号浑身汗毛倒立，不顾会不会受伤疯狂地甩腿想要把干尸踢开，6号满头是汗地苦苦支撑，刚想叫10号帮忙，10号就因不小心与干尸对视，吓得尖叫一声跑走远了。

　　“为什么要抛弃我逃走！？”干尸似乎被这场景刺激厉害了，黑色的指甲深深陷入了1号的皮肤，鲜血的气息刺激得干尸愈发激动，发出了非人的咆哮。

　　1号只觉眼前发黑，就感到有人用力一拽，把他拖出了工具间，掉落在地上的千斤顶也被1号带歪。6号见1号被魏婴单手扯了出来，福至心灵般，与魏婴同时松手，工具间钉板立刻合拢，把干尸的手夹断了，痛苦的哀嚎响起。

　　6号喘着粗气和1号躺倒在地，问道：“9号，你说里面那个还是道具吗？”

　　“是道具啊。”魏婴把断手从1号脚踝扯下来，摸了摸道：“我看见里面的电线了，没意思。”然后将断手扔远。

　　6号自欺欺人地撇开头，不去看断手方向：“嗯，是仿真道具。”

　　“明明是丧尸！”1号终于缓过劲来，坐起来，查看自己被抓伤的脚踝，十分沮丧地问道，“丧尸都有尸毒，我被抓伤了，是不是也会……也会异化成丧尸？”

　　魏婴蹲下身子伸手摸了摸1号的伤口，认真道：“你被金属抓伤，确实是需要打破伤风，不然真可能会死。”

　　“噗。”1号被魏婴的话说得放松许多，低声笑了起来。

　　“笑什么？”魏婴问。

　　“没什么，你说得对。”1号慢慢爬起身，一瘸一拐地往回走，“我受伤了，就不拖累你们了，我回、回1号房间，等你们救我出去。”

　　6号想去扶他，被他摆摆手拒绝了：“我一大老爷们还能不会走路了？你们还是先去找10号小丫头吧，到处乱跑，不知道会遇见什么危险。”

　　6号眼睛有些红，看着1号背影消失，才低声道：“他是怕自己变异，要回去把自己锁起来吧？”

　　“啧，”魏婴不以为意地摇头道，“所以说要多读书，少混社会。还变异勒，救他出去以后，记得打破伤风才是正经。”

　　6号闻言微微一愣，片刻后点头认同：“你说的对，要懂科学，信科学。”6号心有余悸地看向工具间。虽然至今他们一个人都没死，但一路走来遇到的每个关卡其实几乎都是冲着杀人来的，6号并不觉得背后的人会放任他们逃出去，现在不过是猫逗老鼠般的愚弄，但他又确实被魏婴带动得愈发相信出去似乎不是难事。

　　“别看了，去找那个乱跑的小姑娘吧。”魏婴从地上五金件里拿了个卷尺，往10号逃跑的方向走去。6号也有样学样地捡了个扳手傍身。

　　两人一路走出了工具间所在走廊，登上楼梯，去了第二层。第二层是一条直直的走廊，两侧都是房间，魏婴和6号找不到10号的身影，只好一间房间一间房间的找人，就怕她吓得躲到那个角落被他们忽视了。找了五六个房间，依然没有见到人影。6号纳闷问道：“她到底跑哪里了？”

　　“这么多房间还没找到10号，她真是兔子投生的吗？”魏婴在前面也符合着抱怨道。

　　正说着，10号的尖叫又从走廊里传来，6号想冲出去，却被魏婴一把拉住，魏婴稍微打开了一丝房间门，示意6号先看看情况。

　　走廊外10号手捂着嘴，双目好似泪水失禁，哗啦啦地流着泪，哆哆嗦嗦地慢慢后退着。她的对面，正是那个巨山般的饲养员。饲养员迈着沉重的步伐向她走来，10号却因为腿软，瘫倒在地。6号更加着急想要出去救她，不想又被魏婴拉住。6号不解又着急地看向魏婴，魏婴示意他继续看。

　　只见饲养员很快就走到10号身边，却没有抓她或攻击她，只是嫌弃她挡路似的把她从路中间扒拉开，然后慢慢地走了过去。

　　等饲养员走后，6号和魏婴才出去扶起10号。10号似乎承受了过大的惊吓，又哭又笑，精神状态令人担忧。

　　“没事了，没事了。”6号拍着10号的背，柔声安慰道。许久以后，10号终于恢复正常，只小声地抽泣着。6号才停下安慰，与魏婴讨论起来：“饲养员为什么没有……没有抓她?”

　　魏婴眉头皱起，抿起嘴巴没有开口。反倒是10号突然停止哭泣，似是想到了什么，她眼神从呆滞变得坚定，回答道：“是《饲养员守则》，我是野兔子，所以他不抓我。”

　　6号恍然大悟，但又疑惑道：“他们还真遵守守则，不是……”不是像猫一样，在杀死猎物前残忍地玩弄猎物吗？

　　“不然他为什么没杀我?”10号反问，6号再无话说。

　　“这些房间，是员工宿舍吧？”魏婴回忆地图，岔开话题。

　　6号立刻拿出地图核对，果然是员工宿舍。

　　“10个房间呢，”魏婴扫视一眼快速得出结论，“但我们只看见了2个饲养员。”

　　“那具干尸算吗？”6号问道。

　　“怎么不算呢？”10号女孩说道，“他也是丧尸、僵尸……不知道是什么，反正都是非人类，应该和饲养员一个阵营。”

　　“我倒觉得不是。”魏婴看法不同，但10号和6号似乎不太明白为什么，都疑惑地看向他。魏婴强作矜持但又压不住地骄傲道：“我可是一路陪我老公创业，从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做大做强。对于其他我不了解，但对于当老板我是很有心得的。你们看那个干尸几乎是被固定在钉板上的，谁家好老板会放任自家员工一直躲在工具间不干活?就连那个一块块的蝎女，不都老老实实在办公室值班吗？”

　　第一次，6号忽然觉得魏婴面目可憎。

　　这万恶的资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