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饼干
意大利中部省,帕尔马省,卡萨尔马焦雷。
意大利属于地中海气候,现在正值北半球的夏季,这里高温且少雨。快中午的马路上几乎看不到什么行人,路边的咖啡店和披萨店里倒是挤满了避暑的人。
在城市边缘的地方,有一栋建筑风格偏向中世纪的欧式别墅,整体颜色偏向深色。别墅附近围了一个花园,立起了木头的尖头围栏,这里几乎没有什么人烟,不仅因为它的地理位置,更是因为这家的主人。
有传说这栋别墅的主人是吸血鬼的后代,别墅里的玫瑰是食人花的伪装,屋顶上的红砖是用人血染的,别墅里用铁钩挂着人体的各个部位。
当然这只是很早时候的传说,但是如今这个别墅的主人也是不好接触和交流就是了,因此也没有多少人会来这里。
阿尔丰咗·马里诺是一个六十多岁的白人老者,笔挺的身姿,礼貌的谈吐,修裁合身的手工西装礼服,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是人群中的焦点。
他每天的行程都是相同的,清晨在高端市场购买一天的食材,下午参加当地一些富裕居民举行的下午茶会,在每一周的周六前往公墓献上一支洁白的铃兰,在星期天前往当地的教会参加礼拜,他是一个虔诚的基督教徒。
很多守寡的老妇人都对他很感兴趣,但是他没有任何续弦的打算。并不是他不想,只是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完成,在这件事做完之前,他不会有其他的动作。
他是那座别墅上明面的主人,当然,只是明面上的而已。
在中午的烈日散去恐怖的高温的时候,他站在二楼书房的书架旁边,戴着洁白的手套,面容严肃,仿佛一个精心雕刻的人体雕塑一般。
在这间用樱桃木家具布置的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红茶香味,那是从一个精巧茶杯里飘出的味道。茶杯用的是顶级的工艺做出来的青花瓷,在Edra私人定制的樱桃木茶桌上摆着一套的青花瓷茶具,这些茶具出自中国景德镇的顶级工匠,是位老匠人亲自操刀的,市面上看不到。
茶桌远离书架的那一边坐着一位穿着蔚蓝色雕花长衫的青年,青年留着三七分的刘海,带着黑色金属框的眼镜,带着华夏人种特有的白净,左手的大拇指上戴着一个玉质的大扳指,黑色长裤打底,脚上蹬着一双黑面白底的布靴,有种上世纪富贵人家公子的感觉。
阿尔丰咗不敢注视青年,这是长久以来形成的习惯,那个青年是这栋别墅的主人,虽然是主人,但是一年来不了两次,平时都是他在打理,他对这个别墅无比的熟悉,但也因此他不敢有丝毫的怠慢。他的这位老板虽然年轻,但是心里的城府却是深沉。
年轻人手上放着一本厚装的书本,书页已经有些枯黄,显然不是近几年的书本,青年在翻看的时候都有些小心翼翼的意味,怕用力过头,书页就会破损。
天空上有乌云飘过,遮住了阳光,天忽然间就暗了下来,本来看书看得入迷的青年好像被这突如其来的天气变化给惊动了一样。把翻过来盖在桌面上,拿下鼻梁上的镜框,从裤子上的口袋里取出一方淡蓝色的眼镜布,自顾自地擦了起来。
青年看着窗外,华夏人民独有的那种黑色瞳孔在下午的日光地照耀下,发出类似黑曜石一般深邃的光辉,给青年平添些许深沉的感觉。
眼镜擦完了,眼镜布被青年随手放在了桌面上,他不用去管自己会不会缺眼镜布,很快就会有人把新的眼镜布送到他的手上。他把眼镜重新戴上,书本翻过来,打算接着读下去的时候,放在桌面支架上的手机忽然就响了起来。
“接通。”
“已接通,显示来电备注‘墨水’。”
“喂,饼干吗?有点事找你,之前去英国用的那批装备,你手上还有吗,送点到埃及亚历山大国际机场这边。”
“亚历山大哪个机场?”
“ALY。”
“你等一下,马里诺,去查一下,16号仓库里的货还有没有。”饼干对马里诺吩咐道,但是马里诺没有去查,直接开口道:“少爷,16号仓库里完整的货物配套还有3套,程度在60%的还有14套。”他脱口而出的是一口标准的中文普通话。
“老墨,我给你送四套过去,要安排别的人吗?”
“人就不用了,陈博那里安排了一些雇佣兵在亚历山大这边待命,准备送到就行。”
“嗯,我先挂了,装备给你加急,明天下午6点前到,具体时间再说。”
“好,你先忙。”
“......”
挂断手机,饼干开口:“马里诺,安排人补起16号仓库的设备,然后送4套完整的设备去ALY,对了,在安排500克黄金,做成1克1粒,和装备一起送过去。”
“是,少爷。”
马里诺是一个好管家和下属,他从来不会去质疑自己老板的任何一项决定。在他离开的时候,还顺便为青年重新沏了一壶茶,收走了桌面上的眼镜布,并放回了一张一模一样的眼镜布。这是青年一个小习惯,他不喜欢太多的变化,很多随身的物品都是用了十几年的老东西了。眼镜布也是一样,他喜欢这个颜色和这个款式,所以一模一样的眼镜布他买了20条。
等到马里诺离开后,饼干才缓缓起身,拿起靛蓝色的茶杯,茶杯里盛着浅红色的茶水,他走到窗户旁边,阳光带着灼热的温度落在窗台上,窗外知了在下午的高温和热风中,有气无力地叫着。
饼干端着茶杯,漆黑的眼瞳不知道在看哪里,院子里还发着青色的葡萄叶看起来恹恹的,看样子太过于充足的阳光和高温也会让这些喜热植物变得干瘪起来。
饼干无神地看着远方,把手中的茶杯轻轻放下,茶杯落在实木的窗台上,斜阳所照,茶杯拉开了一道黑色的影子,影子被拉长,而饼干早已不在房间里了。
埃及,亚历山大港口。
Selsela Café的店里,我点了一杯薄荷红茶,看着当地的报纸,这里离海边很近,看着清澈的海水和在水里畅游的小鱼,心里很自然就浮现出一股放松和悠闲。
手里的报纸上全是阿拉伯文,这让我用翻译器读的很难受,这个时候让我一直想起眼镜和春夏,有春夏在,什么语言障碍都是不存在的,我根本不用担心语言不通这件事。可是现在那两货不在身边,这确实让我做事麻烦了不少。
比起眼镜和春夏,我和泡泡的要求要相对低一点,只是收集一些线索而已,对于成功率的要求基本为零,因为没有什么结果就是了,但还是过来看一下,如果有线索的话最好,如果没有也没什么影响就是了。
“唔......”
我放下报纸,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这一口就喝掉半杯的红茶,揉了揉眉心皱起的皮肤,看阿拉伯文的报纸实在有些心累,主要是要靠翻译器来看,就累了。我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离装备落地的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而泡泡早就不知道溜哪里去了,到现在都没回来。
我靠在木椅上,闭上了眼睛,耳朵里传来风的微鸣,我开始整理起这次事情的主要目标,天边石碧。
天边石碧是一件宝物,这谁都知道,其中蕴含的研究价值极高,但是以现在的技术很难解析里面的东西。这玩意在每个神话里都有出现过,凯尔特神话中曾提到过的,被诸神埋在玉石之中的生命;北欧神话中,出现在夕阳处的血红色的玉石;希腊神话中,滋养出黄金果树的翠绿色宝石;埃及神话中,酷似棺材形状的神棺......
按照圈子里几个老爷子的意思,天边石碧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玉石,只是在我们眼中,它是玉石,而这个在别的生命眼里又是别的东西,它本身是玉石吗?可能是。那它不是玉石吗?可能也不是。全看我们这些人的定义。
天边石碧的形象有很多,像是棺材、血玉、头骨之类的形状,也有玉佩、玉玺、果实的形状,最奇怪的是,天边石碧可以是活物,就凯尔特神话里的玉质生命一样。这为寻找天边石碧增添了不少难度,毕竟,活着的东西可不会很听话的让我们带走。
所以,关于春夏老友的那块天边石碧,我给它贴上的第一个可能性就是,它,诞生了生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