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二十三了吗？

最近不知道是怎么了，我老爱念叨自己的年龄:我已经二十三了；对，我已经二十三了；哦，我还真是二十三了；操，真他妈见鬼，我怎么会已经二十三了？过分重复时我开始怀疑，开始思索，开始想一些男人在二十三岁该干的事。

爷爷说二十三他有了父亲，父亲说二十三他刚好成家立业，哥哥说他二十三在努力学习英语，朋友说他二十三娶媳妇了，我他妈二十三在干什么呢？该干什么呢？将要干什么呢？没人告诉我，也许我二十三应该在思考问题，思考我二十二岁都干了什么。

首先我觉得有必要确定一下我是否真的已经二十三岁了。我曾记得我每年都有一直数着自己的年龄和性别（性别纯粹是捎带着的）。我记得就在记忆的不久之前，我时常填写一份证明，证明我们可以经得住诱惑。我们往往宣扬自己已经十九岁了，可那时我们刚好才十五六岁，前台小姐不信，我们说我们是显小了一点，但我们内心都很成熟，除了你们生小孩我们不敢做，其他的抽烟，喝酒，勾引女性全都不在话下，强调一下，是女性，不是女孩，也不是女生。她觉得我们说话特有趣，就放我们去上网，同时让我们机灵点，别让人抓住，勾引女性的时候也是。

就这样，每当有人提及我的年龄时，我总是自豪地回答:我十九岁了，怎么样？我资历很老吧！可还没来得及真正体验十九岁的感觉，就这样一下晃到了二十三岁。老天真是爱糊弄人，爱耍小孩子脾气，这样让我们摸不着头脑。

有时候我认真地照着镜子，寻找近几年岁月在脸上留下的痕迹，可除了满脸的痘印及一直复发的青春痘外什么也没有。哦，对了，还有最近越发浓密胡子。我不知道这些东西是不是故意留给我看的，也不知道这些是不是我当年一不小心留下的，反正看着我恶心，让我不再相信我还是我了，让我不再相信生命还是有迹可寻的。

虽然生命已无迹可寻，试着去回想一下去年的样子，总是可以的，并且站在去年的生命里去想去年的去年的样子，估计也是可以的，然后再站在去年的去年的生命里去想去年的去年的去年的样子，也许也是可以的。我这么绕口地回忆着以前的样子实属迫不得已，我觉得你这样使劲的辨别去年的去年和去年的去年的去年都是徒劳的，就像我试着辨别去年的样子，辨别前年的样子一样，让我纠结，让我发疯，它压根都是一样，吃饭，睡觉，上课，下课，放假，收假，过年，看电视，玩手机，交学费，买衣服等等，这些都是一样一样的，连长相都丝毫没变，你叫我如何辨别？但有一点我还是觉得很欣慰的，就是曾有人说我应该是个少年。(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我还是记得很清楚的，那时有人说我好小，小的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说得我从看不惯他开始觉得他比较顺眼了。

那次真的是意外。意外地就像现在，我能在兴高采烈的叙述故事中跑去打水，然后再顺便上个厕所。这样的事情你们无法理解，就像我无法理解我能有幸接受他的颁奖，然后笑着说:真小啊！

那天我怀着激动的心情和几个人跑去学术报告厅。记得这样激动的心情已经好久都没有了，从我上小学三年级获得过全班第二名，奖过一个书包之后，就再也没有上过台，就连三好学生都没有，也不知道这些年的三好学生都让谁拿了？也不知道什么标准是够格做个三好学生。算了，这些都不必再提，提了只能让自己更生气，只能说自己还不够了解这个社会。

好了，我还是赶紧简单明了的把当时的情景说说，然后去喝口水。在这样灰尘和黄土齐聚的空气里，每一分钟的呼吸都要喝口水，要不世界就不缺我这种渣子了，就要把我的灵魂排斥在地球之外了。那时我该怎么去讲述我的二十二岁，怎么去体会以后的二十三岁。

当时我穿着前年元旦小姨给我买的我记事以来的第一件衣服，一百七十多，也是我长大以来买的第二件最贵的衣服，第一件是哥买的一件鸿星尔克的羽绒服，紫红色的，中性的衣服。我在犹豫了很久之后决定敞开拉链去上台。所以在叫到我的时候，我掂着那件衣服，敞开心扉、大摇大摆地向台上走去。经过某个人时，他说让我把拉链拉上，我开始慌了。本来我深呼吸好久的心，已经平静，却让他一下又吊了起来，小人物总是经不起打岔，也经不起玩笑。当我匆忙拉坏了一百七十多块钱的衣服时，那人在叫我:

“×××，×××是哪个？”

然后我匆忙地上去接住了证书，鲜红的外皮，像血又不像，但是很刺眼，都好像刺红了我一直低调的情绪。忽然他的手伸出来，我瞄见其他人都在握手，我也赶紧伸出手来，握紧，然后摇晃，然后听他笑着对空气说:

“真小啊！”

他说完我就不再激动，因为我被他逗笑了。你丫还没我高呢，不就是老点么，装什么前辈，装什么世俗的腔调。

他见我笑的那么积极，握住我的手不放，看我的眼神也充满慈祥。事后我才意识到，感情他把我当他孙子了。

那怕是孙子，也有二十三岁的时候。我估计我当时说出来我的年纪，怕会吓到他和他的孙子，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孙子。

可不论是谁的孙子，我终究是二十三岁了，不管承认与否，我还真没法倒退了，没法跟以前的我说声:“你好！”、“再见！”等等。

好吧，既然不能，那就这么着了。那我就在每天睡前给自己说声:“晚安！”。然后你们呢？是不是也该这么做？让自己在忽然之间不至于不相信自己的年龄。

首发散文网：https://www.sanwenwang.com/subject/72167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