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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迷瘴

2009-05-15 08:34 作者:鸠火凰  | 0条评论 相关文章 | 我要投稿

副标题#e#后来,我经常怀念起那张脸,那张在迷雾桃花红的渐染下慢慢离我远去的脸,带着我琢磨不透的笑意,夹杂着莫明担忧的眼。

十六年了,这张脸总是让我午回,潸然落泪。

我知道心里的悲似山峦连绵起伏,却想不起那人是谁。

直到十六年后,我再次回到桃花谷,桃花迷瘴一层一层在我眼前铺开,我终于记起,这个与我生命悠悠相关的名字。

白,无,曲。

(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十六年前,我与无曲第一次去桃花谷。很少出门的我,一时刻与故人同行,竟然什么都觉得新鲜。

“是桃花盛开的季节,谷里却无半株桃花。谷名却叫桃花谷?”我不禁好奇的瞪大眼睛,望向我身边的白无曲。

“很奇怪?”无曲坐在竹筏前端,缓缓的划着槁,一身白袍在风中悠然散开。我坐在船尾,掬起一捧碧水。见到他侧过头望我,甩手将水泼向他。他轻轻将身体一侧,避了过去,水珠一滴未上身,又归于湖中去。

“其实,这个奥秘江湖上人人知晓,桃花谷以桃花迷瘴为名,瘴一铺开,漫山漫谷全是粉红色的瘴气。堆锦一般,远望过去,似极桃花。”他远远望着山那边,是了,顺着他的目光,我看到了青色的雾气中突然出现隐隐的粉红,然后越来越清晰明显,若树树桃花一夕炸开,没多久,就弥漫了整个山头的桃色。煞是艳丽悚人。

“那么,我该怎么进谷?”谁都知道白无曲自幼师从毒王,练就百毒不侵的本事。可我,不过肉体凡胎,难不成叫我竖着进去横着出来?

他沉默片刻,之后从袖中掏出一个金丝编制的笼,里面一只极小的五色鸟,长的玲珑可,一下就招了我的喜欢。

“那么好的东西,怎么不早点拿出来给我玩?”我伸手就去接那鸟笼,无曲看着我似笑非笑,淡淡说了句让我怒得劈手一掌的话,他说:“喝了它的血,就可保你平安入谷。”

“你还有没有人性,你自己养的鸟你叫我喝它的血!”我气极,搞不懂他那么儒雅温和的外在下怎会有一颗如此残忍无情的心。

白光一闪,他手一迎,已经不动声色接住了我那一掌。“喝不喝随你,反正我也没有别的法子可以让你避过这桃花迷瘴。”

我气结:“我就不信你这堂堂毒王最钟爱的弟子,没有解毒之法!”

他却纵身而起,脚尖都没有沾水,轻轻落到对岸。

原来船不知不觉已抵岸。他头也不回向前走去,声音飘飘传来:“我师从毒门,学的自然是杀人的方法,救人,那应是你药门该学的吧?”

从这一刻起,我开始怨恨起师傅来,都是他,天天让我学什么望闻问切,看的医患不是伤寒就是天花。结果,对于解这样的古怪的瘴毒上,我竟然一筹莫展。

我看了看手中的那只鸟,心中默默念着罪过罪过,迎空一丢,它展翅而去。

“走吧,别回来。”对着鸟影说话,一边掏出个瓶子,里面是师傅留给我的清心丸,一次一粒,可解一般毒伤。我一股脑儿将整瓶倒入口中,心想,那毒瘴再厉害,这么多药也该够保的住我心脉不损了。

直到入了谷,才知道那片桃花迷瘴远比想象中辽阔的多。如果不是无曲带路,估计三天三夜,我也休想走出。

我随着无曲,左弯右拐,万分小心才不至于跟丢。林中有虫声此起彼伏,走到某个路口,我突然升起一股疑惑,窜到无曲跟前,拦住他脚步:“这地方,你怎么搞的比自家还熟?”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你要是怀疑,大不了不要跟着我。”无曲一甩袖,越过我。

“不跟就不跟,有什么大不了,不就一迷瘴吗,又不是九转秘宫,我就不信自己走不出。”我一跺脚,朝另一个方向去,才没几步,一个白色身影掠过,幽幽然若鬼魅,吓的我赶紧退后。

肩上顿时有手一搭,随之是熟悉的声音:“胆子那么小还敢独自走?”

这一刻的触动,眼眶顿时发红。记得多年前,我与无曲两小无猜,撒疯一样的漫山野玩耍,日沉暮重时刻,我被重重树影吓到,无曲也是这般。

不是没有惆怅的,我转过身,却装做若无其事,耸耸肩:“你不是叫我别跟着吗?怎么你又跑回来了。”

无曲低头,摊开一张纸,对我说:“这是地图。万一不慎你我分散,你只需按着这图,就可出去。”

心里顿时一紧:“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们不是该共进共退的吗?”

无曲抬头望向那诡艳的桃色,眼里开始弥漫开一抹我看不清的雾霭。

“总之,这一趟,凶多吉少,小心为上。”

这感觉,怎么那么熟悉呢,好象十年前经历过。

十年前,无曲和我同属一门。

无曲十岁,我八岁。

他天赋聪颖,学什么都比我快的多,却偏偏不招师傅喜爱。

无曲有一天闷闷不乐坐在药炉边,问我:“阿莎,师傅为何什么都肯教你,却拣着乐意了才肯教我一两下。”

他的眼睛里也是这样,弥漫开一抹我看不清的雾霭。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好陪着他发呆。

直到那天傍晚,毒王来到师傅的药庐。

“我来带无曲走。”这人就这么站在药庐当中,很没礼貌的对师傅说话。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为什么师傅不喜欢无曲,因为,无曲的眉眼竟与眼前之人如此神似。

关于无曲不知道他们当年是否有什么约定,我只记得当时师傅很不高兴,大概就是恼怒毒王说扔就扔说要就要的态度。后来他们大打一架,药庐被毁,是师傅和我花了半个月时间重新搭回去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总感觉师傅其实是不舍得无曲走的,因为那天无曲给师傅磕那几个头时,师傅眼神里写满了不舍。

我拽着无曲的袖子怯怯的说话,因为那场面实在太吓人了。房梁被师傅震断的时候我说:“你真的会走吗?”

他点头:“毒王是我,我必须跟我爹走。”一边看着漫天飞扬的灰尘。

药炉被毒王震飞的时候,我又问:“那你会回来吗?”

眼睁睁看着篱笆里我们一起种的菊花全被他们踩断了,无曲却肯定的说:“会,你想我了,我就会回来。”

这是我们分别十年再见面。

见面还没时间叙旧就赶着去救人,师傅失踪了,我找到毒王,毒王黑着脸让无曲跟来。

“救的出救不出就看他自己造化,我不管那么多。”那是毒王撂下的话。

于是,我一百个不高兴,还是得硬着头皮随着无曲来。

那时候是想,多一个帮手总比我孤身一人来的好。

可现在。想起来就懊恼,我被困在一个地宫里,五花大绑,上面传过来隐隐的酒香。而无曲,不见了。

如果没猜错,我现在就该在这九转秘宫的某一层。

依稀记得,我是被什么药给迷倒的,倒地前,看见无曲嗖的就不见了,逃的比兔子还快。可恨!

我一边感叹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一边想逃出去的办法。

水淹,火攻,装死?

前两者需要帮手,我没有。只有试下后者了。

“砰”一声巨响之后,地宫里就躺下了一具躯体,嘴角淌血,气息微弱。

果然很快就有人过来,冰凉凉的一句话:“谷主,她自尽了。”

有人快步奔过来,伸手扶起我,探我鼻息。手指贴近肌肤的时候,竟然升起一种无比熟悉的触感。好象在哪里也一样经历过。我强忍痛楚,屏住呼吸,不敢睁眼去看,希望能够侥幸骗过这关。

幸好来人并未生疑,渐渐的人都散了。我正祈祷他们将我当做死人丢出地宫,却不料喉头一甜,吐出一口毒血来。

这次,我是真的晕过去,不醒人世。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横躺在山顶一块大石上,山风很大,贴着单薄的衣裳吹过来,凉的刺骨,我的头脑清醒了许多。

我摸摸脸蛋,捏捏胳膊,舒展了下筋骨。除了有些酸疼以外,还能活动自如。

远远望去,山下正是那片桃花迷瘴。那么地宫应该就是在我脚下的某处。

我刚侥幸逃出,不能再轻易回去自投罗网。

下一步,该怎么办? #p#副标题#e#

如果无曲在,他这个智多星该会有法子吧。

可恼,他到底去哪了。

无端让人担忧。

所幸有无曲给我的地图。

回到药庐,我将那地图摊开,毒王在那儿,脸上阴云密布。

“你是说曲儿与你失散了?”

“是他扔下我自己溜了。”我认真的替自己辩解。并且试图说服毒王接受自己生出个胆小鬼的事实。

“不可能。”毒王啪的拍了下桌子,起身,眉心皱起,“照时间算,他该早你回来,可他现在不在不是?”

话音未落,我的心猛的被提起。心中默念,无曲,你可千万别有什么事啊。

“那他就是还在那想办法救你和那老不死的。”他气呼呼道,“早知道就不该让他跟着你去。”

“你以为我稀罕他跟,江湖上有的是人要跟。”我不屑他的傲慢,推开窗,让他看看外头。

外面已经站了一圈的人,都是各门各派的高手,他们这番前来相助,一来为了江湖道义。二来他们也有人失踪。

若不是师傅失踪前捎我书信一封,说万一有天见不到他了,那么肯定是被桃花谷的人绑了。我也没那么大胆子广发英雄帖,结集各路英豪。

“你不会任亲生儿子困在哪里吧?”我挑了眉,语气软下来,向他伸出手,“那么多人,自然需要足够解瘴毒的药。”

“要救我自己会去救,想要解药,你自己去做啊。”毒王飞身而起,瞬间就消失无踪。临走时还拍坏一张桌,踢坏一扇门。

我摇头,终于知道师傅为什么不喜欢他。

有地图在手,又加上那么多人助阵,就算毒王不肯出手又如何?

我带着人,再入桃花谷,师傅留的满满一柜子各色解毒丸,被我分个干净。

我想应该能抵挡一阵子了,可竟然,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进谷没多久,一个接一个的人倒下去,我不支晕厥的时候,已是全军覆没。

当我在地宫第二次醒来的时候,我就看见了这样一个人,着金色的宽袍子,袍子过大,遮住了他的身形。而他又戴着面具,于是更看不见模样。

他开口说话,声音粗糙沙哑,于是更辨别不出他的年龄。他说:“这次想想用什么逃法,别再用装死那招了。”

“我只想知道我师傅在哪。”我问。

他答:“自身难保了,还问这个干吗,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与我同来的人呢?”现在,我要关心的不止自己与师傅的安危了。毕竟那么多人,都是我带来的,如今,他们全不见了。

“还想帮他们一起逃?”他带着戏谑的口气笑道。

拂袖而去的时候他丢了一句话,让我悚然一震。他说:“自己中毒了不知?明天日落的时候,他们都会跟你一样,毒发身亡。”

现在可好,救不出师傅,还让那么多江湖同仁一起陪葬。

我花了整整一晚上的时间抱怨。

天明时刻,他又来看我。

他说:“我改变主意了,打算放你走。”

“为什么?”

“我想你带更多的人来送死。”

“你……”我气结。

可是,百般恼怒的我还是被送出了地宫。

在地宫外徘徊许久,我决定再偷偷潜回去。

正顺着地图往回走时,桃花迷瘴再次铺开,漫天粉红迷雾中,我看见了无曲。

“你逃出来了?我正想着怎么救你。那么我们快走。”他说,拉起我的手就要走。

我一愣,正疑惑他的出现,却猛然间觉得被他拉住的手冰冷刺骨。他的肌肤贴在我的手背上,只电光火石一刹那。

突然又有了那熟悉的触觉。几乎豪不犹豫的,我说出:“原来,是你。”

我强忍着起伏情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颤抖。这皮肤,这骨骼,都再熟悉不过。正是前几日在地宫,探我鼻息的那双手。

“无曲。”我艰难的从牙缝中挤出这两个字。

我背过身去,压抑住内心的爆发,为什么?为什么设计这一切的人是你!

是,他是白无曲。

故意穿肥大的袍子,让我看不出他的身形;故意戴面具,让我识别不出他的长相;故意沙哑着嗓子讲话,让我辨认不出他的声音;故意迷晕我将我藏在地宫深处;又故意将计就计放我走;故意给我地图让我引更多的人来。统统是他的安排。

可是这还不算,更深的寒意从我骨骼深处浮出。

既然无曲就是这谷主,那么师傅他就不是无故失踪。

这背后,该潜藏怎样的阴谋。

可是回转身,我却给他一个笑容:“好啊你,开溜的时候跑的比谁都快。”

我需要知道真相。

直接问他,他会告诉我吗?

当然不可能。

但是我还是想一试。

回去的途中,客栈借宿的当夜,我说救不出师傅还赔上那么多人,心里郁闷难消,想喝酒。几杯酒下肚,借着烛光和朦胧的醉意。

我出口:“无曲,我们认识有几年了?”

“十八年。”

从小一起长大的那八年,加我们分开的那十年。原来那么久了。

“我们曾经无话不说。”而现在,他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我已经认不清。我看着他,“分开那么久,有没有话想跟我说?”

“奔波多日,你一定累了,早些睡,明天的事明天再说。”无曲轻拍我的背,脸上的表情是我从没见过的温柔,像是宠溺一个孩子

我推开他的手,执意要继续:“以后不知道还会不会常见面。所以,今夜你我,都要喝个痛快。”

我与他猜灯谜,谁输谁喝酒。这是从小到大,他唯一比不过我的。所以尽管是他陪我喝酒,但是下肚的酒比我要多的多。

我一边灌他,一边在心里小声的说,无曲,不要怪我。

谁都知道无曲百毒不侵,但是酒不同,从小他就容易醉酒,没几杯下肚,他就会不省人世,所以如果换做平常,他很少喝酒。如果,不是为了陪我……

人都说,酒后吐真言。我想他亲口告诉我,为什么骗我。

那一晚,我也喝了很多,因为想着可能明天,无曲就会成为整个江湖的仇人,而心里难受。

那晚无曲彻底醉死过去,我希望他能给我一个理由,他做那么多事情的理由。可是就连醉酒,他口风都那么紧。于是,我只能用事先好的那条法子。

连夜跌撞着跑向桃花谷的时候,风特别的冷,如刀子唰唰割在我脸上。

我只有十二个时辰的时间。救出所有被关的人,如有可能,也要找出那个阴谋。否则我怎么能心安。

“你们到底在做什么?要这样对我隐瞒?”我终于在地宫的某层找到师傅,我质问他。

师傅打量着我,漫不经心地说:“你那么蠢,会坏了我们的大计。”

“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我气极,冲口就是这么一句,“骗我骗天下的人是你,到现在你还能理直气壮的指责我?那些人到底被你怎么样了。”

“他们失去了记忆,半个月后,我会送他们出谷,从此后他们会跟普通人一样生活,江湖会少许多血腥与纷争。”师傅终于忍不住,回吼道。 #p#副标题#e#

我愣住。

那一天,我才知道,原来事情,并不是我的想象中的那样。

做为皇帝在江湖上的好友,师傅多年来都在替朝廷办事。江湖日渐壮大,武林中各门各派互相残杀不说,有些甚至为了利益替外族诛杀高官显贵。这让朝廷不安,于是暗中派人诛杀江湖人士,师傅是执行者。

无曲无意发现此事,不忍看生灵涂炭,于是恳求师傅,让他来处理这件事。

“办法就是逐步诱人进谷,然后喂他们吃一种药,吃完之后他们就会失去记忆,忘记之前所有一切,包括武功。”师傅说道。

那种药叫做醉生梦死。我知道的。

幼时无曲曾说,他长大后要研制出一味药,谁吃了这药,谁就能忘记所有烦恼。

十一

于是折返,匆匆赶回客栈。那一夜灌醉无曲后,是我写了通牒,广集人手,告知他们我发现的所谓真相与阴谋。他们现在正赶来。

希望还来得及。

一脚踏进门,猛然觉得气氛不对。

才刚想喊,就发现一把剑抵在了我的脖子上。黑压压的人群从暗处走出。为首的那人我认得,正是我带去桃花谷的人啊。他伸手指向我,将他无意听到我和师傅的对话悉数说出。

待到他说完,全场就只剩一片寂静,他们各怀心事。

我按捺不住打破沉默:“你们该知道这事我本来不知情啊,否则我怎么可能写通牒给你们。”

没有人说话,渐渐有人让开一条道。

是无曲,他被人绑着,送到我跟前。要杀他的喊声此起彼伏。

他却只望着我,清亮的一双眼,就似日里的水结了薄薄一层冰。

“既然你这么说,那么就给你一个机会证明自己。”终于有人说话,他说,“若是你亲手杀了他,我们就相信你。”

我倒吸一口冷气,指尖在颤抖,我努力使自己用平静的口吻说:“白无曲始终与我是同门,同门残杀有违你们口口声声说的江湖道义。”

“跟这种想让我们武功尽失的人不用说什么江湖道义,通牒是你写的,不要说我们不给机会,今天就是一条路摆在面前让你选,要么你陪他一起死,要么你杀了他,证明自己的清白。”对方人多势众,咄咄逼人。

我在那么多剑一样锐利的目光中,感觉自己有些支撑不住。

而无曲突然微笑,他说:“阿莎,动手吧,我不怪你。”

语气却如一贯温和,仿佛我们只是旧日,坐在药庐门前互述心事。

僵持了半柱香时间,在睽睽众目下,终于,我拿了尖刀靠近他,那是磨的极其锋利的一片小刃。我拿着它一寸一寸的挨近他,终于,狠心闭眼,迅速地捅进了他心脏的某个穴位。我师从药门十八年,全用在了这一刻。

鲜血喷涌而出的时候,我抱住无曲倒下的身躯,红了眼眶:“还记得你爹带你走的那天,我问你的最后一个问题吗?”

无曲的脸迅速黯下去,却仍旧挂着笑意,艰难的答:“记得,你问我还会回来吗?”

“我会的。只要你想我了。”他的声音虚无飘渺,说完,瞬即垂下他的手来。

我知道穴位和力度都掌握的恰好,他并没有多少时间承受痛楚。但是还似觉得有一柄刀子,插进我的心脏一般钝重的疼。颤抖着将沾了血的双手摸索上去,合上无曲那不肯闭的眼。

转过身,留下来陪他们喝酒。那晚所有的人都大醉,却惟独我清醒异常。半夜时分,我抱着无曲离开这是非地。

醉生梦死我从无曲身上搜出,留给了那些人。

十二

无曲没有死,因为我捅进的那个穴位叫漏悬,他只会假死二十四个时辰。之后就会醒转。

可是,他流了那么多血……那么多。

马车上,我望着他苍白的脸,眼泪落满手心都不知。

无曲,原来我真的好蠢。

误会你的好意,曲解你的善心。最后差点听任那些自以为是的正义之士毁掉你。

药性与酒性合着渐渐发作,我双眼渐渐迷离。醉生梦死,我下在了所有人喝的酒里。我不能不一起喝,否则他们就会起疑,你的苦心就前功尽弃。

于是为了不让你失望,天亮后,我的代价是失去记忆。

还记得十年前,我问即将远行的你还会回来吗?

你走后的十年,这成为我日夜最期待的事。而现在你终于在我身边,你没有食言。

我已经修书给你爹,毒王会来接走你,他会带着你归隐山林,从此不再过问江湖事。

从此之后毒门不会有一个白无曲,药门也不会有一个司徒莎。

从此之后的半生,我再也不会想起你。从此之后再也不会有一个叫阿莎的人恼你怒你想你念你,不会让你担忧不再让你心疼。不会再抱着你,一遍又一遍想起你在地宫抱起我的时刻冰凉颤抖的手指,喝醉酒时望着我的眼神,明了你十八年来从来不变的呵护,而泪流不止。

看马车外红艳的朝阳,霞光四射,仿佛桃花谷的迷瘴升腾到了空中。

那么,无曲,就让我带着残存的记忆,陪你走这最后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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