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流社会》229|壳卷【快乐进局】【HCY水仙文】
*本文小打小闹，小情小爱。圈地自萌，勿上升真人。
*三观不正，请谨慎看待。
一切按照壳的计算发展，两人果然还有见面的机会。
谁都知道这件事荒谬，但所有人都得把董事长搞出来的这出戏演下去，直到壳的参演彻底改变了事情走向。庭审现场的卷明显消瘦许多，那双有灵气的狐狸眼也黯淡无光，或许是预知到等待他的是什么，即便做好了准备，也很难保证意志不被消磨。
壳也瘦了一点，但精神还好，可能他是现场除了无关人员之外最镇定的人了，他只庆幸妈妈没有来到现场。事实上，这里看似人多，实则孤零零的，所有人都知道有一个与此事无关的人会在这里承受一切，他没有爸爸，也没有妈妈，面前只有法官和书记员，因此也不会有人注意他的恐惧和绝望。
他孤零零地站着，然后，壳也站到他身边。
卷惊惶到说不出话，险些下一秒就直接瘫倒在地上。
他心想，壳不该出现在这里，不该用他光明的前途掺和他一团稀烂的人生。
所以人生无望的设想也没有发生，案件描述也被改写，卷因进入公司较晚，侵吞公司财产数额较小，仅仅判处一年。
壳两年。
等壳家里人知道已经晚了。总经理以工作失察为由引咎辞职，仅引起股价小幅度波动，人人自危的高管集体安然无恙，最大程度地维护了内部稳定，啃随之上任，公司照常运作，一切似无事发生。
等上了车，卷才有种很确切的即将失去自由的感触，壳反而淡然自若，甚至因为事情告一段落而放松下来，不自觉打了个哈欠。
无尽的沉默淹没了卷，闷热的车厢混合着浓烈的愧疚，像锯齿一样撕扯着他。
你为什么出现在那里？
你不该出现在那里。
让我自己在那里就够了。
……
句句无声的呐喊最后化为接近崩溃的焦躁，卷知道自己闯祸了，而且留下了很大一个烂摊子，但是他的错他自己会背起来，他并不需要壳为他做到这个地步，留他在这里烂掉好了！为什么非要为他兜底，他压根不想再和壳有任何亏欠了。
“我都说了……”
卷压抑的声音开始颤抖，最后转为克制的低吼，“我说了不要你白费力气！我不会和你结婚的！”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壳睁开眼看他的小狐狸，小狐狸那股很明显的怒火一下子就熄灭了。
卷扭过头，手肘脱力地抵在腿上，竭力压制住自己的情绪。
“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吗。”
卷撂下这句话后，车里重归平静，唯独头顶的警笛声响个没完。卷其实很希望壳能想明白，所以故意这样说，壳最好立马告诉警察自己是无辜的，然后就下车好了，不必事事都陪着他。
你要去光明灿烂，要去安稳幸福。
卷的表情渐渐趋于麻木。
尽管他这样想，却还是忍不住思考壳是不是生气了——应该真的很生气吧，壳将他视为关系亲密的人，他却拿出那些材料，害得两人都这个下场。
内心越焦灼不安，卷就越控制不住自己已经一团稀烂的情绪。他活动了一下被手铐限制住的手腕，深深吸了口气，可还是觉得压抑闷热。
“你五年前告诉我，叫我好好学我人生中第一个男人教会我的东西，然后好好回报他。可惜我是个学渣，什么都没学会，光记着最后一句话了。”
“以后就再也没有什么未不未婚夫的了，这也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壳总。你难道不会后悔吗，从总裁的位置上掉下来，白费力气一通，还把自己也搭上。”
恶语伤人，卷心想这样的话又有什么必要说给他。
只有他亏欠壳的，壳从来不欠他什么。
神经紧绷，卷感觉自己即将要疯掉了。可就在情绪几乎全线崩溃之前，旁边那人突然靠过来，脑袋轻轻倚在他肩上。
很神奇，感受到习以为常的靠近的瞬间，他的心情奇迹般地回落至平稳。
“怎么会白费力气呢？我可是努力从八年给你减到一年啊。”
语气既轻松又委屈，像个努力了还没得到奖励的小孩子。
卷几乎是下意识想要抬手安慰他，随后眼泪倏地就流下了，两个连续的未经意识的反应让卷再度后知后觉：原来他是真的很爱壳，不爱这件事很难假装。
一抬手，就暴露了。
眼泪像阴天时偶尔掉下的几滴雨，热腾腾的落在手背，也包括壳的手背。卷不想让其他人听见心底的不解，他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壳还愿意原谅他，然后一如既往地为他兜底，不计前嫌。
“为什么写检举信？”
壳不答反问，卷呼吸一滞，原本就强烈的羞愧和恐惧一瞬间涌上心头，他那点下意识的关心显得如此虚伪。他不知道怎么应对壳的“兴师问罪”，他确实做错了，壳明明提醒过他的——不要一次性得罪所有人。
尽管这一规则并不适用于所有情形，但他至少要有权变的思维，明白连壳都不能轻而易举撼动的人，更不是他可以随意左右的。
卷想从自己伪善的出发点解释，又觉得缺少信服力，想说自己不能立马结婚，又害怕再一次伤害到对方。
壳感到手背越来越湿，慌乱之中，眼泪掉得越来越快了。
于是，他看见小狐狸崩溃地以手捂面，然后说了个他从未设想的答案：对不起，我怕你心里永远只会有飒飒。
所以呢？
壳的思路被镇住了，所以这段时间小狐狸闹着不结婚是在吃醋？举报信是拖延时间的手段之一？
嗯，果然对家公司派来的卧底什么的都弱爆了。
壳实在是哭笑不得。
他只好听小狐狸又哭又解释，说他这一月来心里难受，想分手又舍不得。
“还想过分手？”
壳冷静地坐了很多天，这下却很快坐不住了，才直起腰来，卷一脸说错话的后悔状，可怜得满脸都是眼泪。
罢了，这不是没舍得吗，还笨到把自己坑成这个样子。
壳想给他擦眼泪，抬起一只手，另一只手也被迫抬起，所以只好双手并用，简单地抹去不断外涌的眼泪。
“别哭。”
如果说，这就是笨笨的小狐狸给出的笨笨的答案，那他的答案可能就是爱吧。
无论是太笨了也好，真的背叛他也好，因为喜欢，所以不能接受失去，不能眼睁睁看着犯蠢的小狐狸把自己埋了。
所以，要是真的骗他，他也会这样做的，只不过结局会更令人难受一些。
而且他答应过卷的爸爸。
一瞬间，脑海划过很多画面，他好像又记起病房里的老人是如何言辞恳切，“千万别让人欺负了他。”
或许一时会因为病房里的布置，以及切身被误会成卷的男友而不自觉代入，但壳自认此后也兑现了承诺，但更多的，当一份沉甸甸的亲情出现在眼前，壳还是很难不去想他从未得到的父爱。
他只会故作轻松地说：“因为我答应过你爸爸，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卷连抽泣都忘记，无措地回忆着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为什么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的事情到底还有多少？
其实他也想为壳做一点什么，想多了解壳一些，不想总是做被保护而一无所知的那个人。
可他又怎么不知道壳想要什么呢？
想要爱，想要很多很多的爱，想要永远也享受不完的爱。
他分明知道，却没有给。明明一颗糖就能让他开心，他却始终攥得紧紧的。
卷突然很后悔，特别后悔，后悔得眼泪又不受控制。
壳以为他害怕，轻轻将人拢到怀里，还找了句特别有用的话安慰他。
“没关系，都是你校友，我跟着你肯定混得开。”
经济犯罪嘛，最不缺的就是高学历人才。
卷愣了一下，转而破涕为笑，甚至心里都没那么难过了。
“那你校友呢？”
“在国外坐牢。”
卷故意板起脸，捣了他一下。
他真是，既想让壳原谅他，壳真的不与他计较时，他又自责地认为自己不值得被原谅。
“我……对不起。”
卷倚在壳身上，忽然觉得前途惨淡，还搅乱了他人一帆风顺的人生。
“没事。”
壳闭着眼养神，双手放在卷的双手上，两人靠在一起，随着车子颠簸而一同摇晃着。
“你就当我也不想做这个总裁了。我也想离开公司，去别的地方待一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