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悔斗天。」——⑪破碎记忆
“相传多年以前,翡翠星并不是五大星系之外的‘独子’,甚至还是稳定五大星系秩序的‘定海神针’。……
“在某种神秘力量的庇护下,翡翠星的精灵们休养生息,尚武的精灵沉浸在修炼里,爱玩的精灵则投入在风景里,过着极其祥和平静的日子。他们的生活方式也引得许多精灵心向往之,有的来到翡翠星成为当地的一员,有的则是慕名而来感受舒适的氛围。而本就在翡翠星生活的精灵,以最大的礼数欢迎他们的到来。
“……但,为什么呢。……翡翠星失去了那样的地位,缘由是什么?……”
……

“多洛爷爷,趁热将这碗粥吃完吧!今天往里面加了一点点糖,是您最喜欢的味道,相对于单纯加苓草来说,苦味会比以往淡一些的。”
捧着一碗还在冒着热气的粥,米安诺走入了一位老者的屋子里。他熟练地走到老者的床榻前坐下,轻轻舀起一小勺,一点一点地喂到老者微张的嘴里,然后笑着注视老者将他精心准备的食物享受着消化。
“哈哈……谢谢你啊,安诺,这身体即使好不起来,也可以撑着我,看看我的好‘孙儿’有多孝顺啦。”被称作多洛的长者和蔼地回应着,眼中的闪光融入床头微小的烛光里,看向米安诺的眼神慈爱而温和。
“千万别这么说,您一定会好起来的!”米安诺苦笑着回应,随即再舀起一勺粥喂入多洛的嘴里,“您这样说我会很寂寞啦……毕竟,当年是您收养了我,我也有报恩的理由。对这点,我都还没有先说谢谢呢。”
“米卡拉把你托付给我,也是我的荣幸。你也长大了,他们远行之后,如若知道自己的孩子还是这么孝顺,同样会很开心的。”
“我能成为我家人感到骄傲的样子,也不是不能觉得满足啦。”
“不过…那件事我听说了,安诺。”可还没等米安诺反应过来,多洛低沉的声音突然转移了话题。
“……您是说,那个石像?”米安诺回问,“放心吧,虽然有点危险,但有些药材,也只能在石像所在之处采到,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嘛。”
“那个石像……很危险,它虽然现在只是在那个区域活动,但既然它已经苏醒,难免会有些侵略的举动……”多洛止住咀嚼,随即复杂地看向窗外渐登山头的日出,“安诺,有些事情,可能你还是不了解,以后……”
“啊…多洛爷爷!没关系的!您的身体恢复得很好就是最好的啦。”可话还没说完,米安诺忙摆手打断了多洛的话,“过段时间,翡翠星的庆典日就到了,不只是我,大家都想看到那个健康的多洛爷爷在场哦。”
“……哈哈,好。”沉默片刻,老者听起来明朗的回应多了几分无奈,“对了,那位客人…在这里生活得如何?似乎他来了之后,聚落变得热闹了许多。”
“其实我……也完全没有想过他会来到这里。”米安诺傻笑着挠了挠头,“毕竟一般人的认识里边,他作为战神族的少主,也不会来这么偏僻的地方修行吧。”
“哈哈哈,有些时候也别以貌取人嘛,安诺。”多洛捋着胡子,重新看向坐在身边的米安诺,“如果之后,他还在这里修炼……就带我去看看他吧。”
“当然没问题!下次如果他有时间,我会叫他来看您的!”
“…好。”
“那我先走一步啦,多洛爷爷!”
米安诺明朗的声音在晦暗的小屋内乱撞,靠坐在床头上,望着那个蹦跳着远去的长耳朵身影,多洛苍老的笑容悄然融入了苦涩。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他原本矍铄的目光忽然黯淡下来,嘴里也在不自觉地喃喃自语——
“安诺……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

正午的阳光将自然的阴影揭开,展示出万物的蓬勃生机,脚下白练的壮阔声响在周围的山林间回荡,像是多组天然的乐队进行一次合作演奏。扑面而来的声响如一阵无形的强风,让瑞尔斯暂时卸下了疲惫,他盘坐在山石上,双手交叠着放于腹间,蓝色的能量在周身流转,应和着阵阵清冽的水流声。
“今天的修炼怎么样?”察觉到瑞尔斯停了下来,沉默已久的战灵悄然出现在他的身侧,他看着终于有所放松的伙伴,询问的音调都有了些提高。
“还不错。”瑞尔斯点点头,“不得不说,这里都是个好地方。”
“那就好,不影响到你的修炼状态,翡翠星的存在也许就有意义了吧……”
“它的存在即意义。”听到战灵所言的瞬间,瑞尔斯眼神一变,“我之前也说过,这个宇宙中存在的所有,都有他们存在的理由。如果只为了某一方而存在,那它本身真正的意义就会被隐藏。”
“……啊呀,放心吧瑞尔斯,我说这些并不是说翡翠星不好。”战灵一时间不懂怎么回答瑞尔斯的话,他稍加思索后只是叹了口气,“只是这段时间,身边的一切……总觉得顺利得有些不真实。换做是以前,那些修炼历程都不像现在这样平静。”
“这些影响不大,战灵。”听了战灵的解释,瑞尔斯警觉的眉眼逐渐缓了下来,“我和盖亚说好的,彼此要在不同的道路上变成彼此‘憧憬’的强者。……而我们都往这样的方向迈出了一大步,无论是好是坏。”
“那然后呢?”战灵如此问道,“成为斗神之后,你想走怎样的道路?”
“道路……无论是怎样的道路,也只能是一条所谓的‘孤勇’之路吧。”细想了一阵,瑞尔斯只是低头冷哼,“不过,目前这样,我适当接触一下盖亚的道路,也不是不可以。”
“盖亚的道路?”
“所谓的……与伙伴一同前行,一同强大的道路。”
不知道为什么,当瑞尔斯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内心忽然冒出一丝羡意,这种感觉如同一颗微小的泡泡,虽只是不经意间,却往往很难忽略掉它。
不过,他并不打算将这种想法深究下去,面向阳光抻了抻身子,随后迅速地起身。
“我们去四周走走吧,战灵前辈。”与阳光相反的,是瑞尔斯逐渐冷峻的面容,“只是在原地踏步的话,翡翠星的全貌……也只能一直守在他们的秘密中难以脱解。”
“说了这么多……原来我们的想法一样。”领会到瑞尔斯的意思,战灵给出了这样的回复。
“毕竟,我总觉得自己……从来到这个星球开始就忽略了什么。”
“你应该还是很在意米安诺说的那件事,对吧。”
……
与其说是忽略了什么,倒不如说是意识到了有什么在失去。
比如,认知、感官、记忆,周围的景色,相处的人和事,以及正在经历的事。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来到翡翠星修炼的时候,潜意识内竟然只“愿意”记得那些疯狂的时日,连与旁人相处的画面都能在下一秒以极快的速度忘却。以至于在和居民聊天的时候,他甚至都无法回忆起修炼结束后协助他们收稻谷的事情,只有一些突然道出的不适时感慨。
他隐约想起来,当时米安诺满是激动地感谢自己的时候,想要翻开记忆的存档,却根本找不出一点有关的画面。但眼前精灵情感外溢的表情,完全无法让瑞尔斯忽略这件也许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没错。而且,我相信‘那种想法’也在催着我做这件事。”
“……”
一瞬间,两只精灵都陷入了沉默,身旁掠过的风也就此止步,自然的喧嚣亦没有止住瑞尔斯转身离去的步伐。
恍若那难得稀有的一秒都被静止,只有接连不断的记忆空白,如墓碑一般扎在脑神经的分支处,阻滞记忆的流淌。
……
翡翠星正如其名,不规则形状的行星身着翠绿色的衣装,自宇宙某处望去正如一颗翡翠,在那一角留下存在的证明。但与表面的简洁单纯相比,实际错落无序的地形覆在茂盛无边的丛林下,高至山巅,低至沟壑,在彻绿的包裹中无一幸免。
御着身后的剑羽,瑞尔斯在翡翠星的上空俯瞰脚下的丛林,仍然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眼前远远不能尽收眼底的翠绿,此刻正透着一股熟悉且不安的气息。
“米安诺说的那件事,应该就是在这附近发生的。”
“可是,这附近并没有什么活动痕迹。”战灵如此提醒,“即使自然有一定的修复能力,出了那么大的动静,短短几天竟然和从没发生过一样,根本找不到一点线索,这并不符合常理。”
“有道理。……不过在此之前,我需要探一探其中的虚实。”
话音未落,瑞尔斯的双手微微一张,浓厚的能量瞬间充盈在双掌之前,他一挥手,能量团连同被其裹挟的强风一同朝脚下的绿海扫去。但不知为何,在能量贴近绿海的瞬间,表层只是被浅浅地撕开了一个半径三米的口子,从他所处的千米高度来看,犹如一颗幽暗中毫不起眼的黑点。
“果然……翡翠星不是只有自然之力。”瑞尔斯呢喃自语。
“就眼前的情况来看,确实是这样。——我们下去看看?”
“嗯。”
微微点头后,这道海蓝色的身影重新激起周身的能量,迅速地刺向绿海的入口,在接近地面的一刻,剑羽带着斗神的身躯缓停下来,使其稳稳地落在地上。与茂密的翡翠海洋相对应的,便是其下粗壮的枝干以及毯状的草坪。
“……也算是找到了一点规律。”
“什么规律?”
“这片树林,似乎就是在寻找一种力量作为空挡,以此诱敌深入。因此,我不觉得它在拒绝我的力量,不然仅仅是我的这一击,甚至不足以打开它。”
“既然如此,那之前我们就该换一种进入树林的方式……比如直接从地面的入口?”
“在那里能找到什么指路标吗?”
“什么指路标……?”
“直接告诉你米安诺说的巨像在哪的那种。”
“……那应该没有。”
“那就行了。”瑞尔斯收回话题,“它刻意引导我往这里走,所以之后的每一步都要小心,可能在某一个瞬间……我需要你的帮助。”
“当然,”战灵决然应允,“换句话说,在你成为真正想成为的精灵之前——我都不会忘记我的责任。”
……

“瑞尔斯——瑞尔斯——你在吗——”
在棕色泛蓝的房门前,米安诺提着一罐早早采集的蜂蜜,用不大的声音敲着好友住处的房门。
平日的米安诺并不想打扰到瑞尔斯的修炼,出于关切,他会送一些新鲜的养品到好友的门前,如果瑞尔斯在,他并不会拒绝米安诺的好意,甚至一些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养品,他会直接当着米安诺的面吃完;反之,米安诺就将礼物放在住所的门口,并把一张写着祝福语的纸条挂在旁边。
只是今天,当米安诺敲响这扇门的时候,他隐隐从指骨感觉到一丝意料之外的推力——按照以往,只要瑞尔斯不在屋内,门必定是紧锁不开的。
他脸色一冷,忽然意识到不对劲,忙握紧门把手往外一拉开,惊见屋内全是一片狼藉,家具东倒西歪地在各处躺着,连窗上的玻璃都出现了裂痕。米安诺愣愣地走进瑞尔斯的房间,默默在指尖打起一小团火焰,微小的火光竟映出了墙上笼在漆黑中的斑斑血迹,以及隐在血迹中触感可知的撞击裂痕。
“血迹…裂痕…?”米安诺颤颤地呢喃,“明明都已经确认过没有问题了……为什么他还是……”
但下一秒,米安诺想到了什么,他眼中的惊惶亦随着这种想法有了变化——转而变成一种,不同于以往开朗的暴怒。
“做出这番举动的……是你……?”
……
所有的声音,都在愤怒迸发的那一刻卷入沉寂。
下一秒,房门如以往那样阖紧,门口依旧留下了那罐香气浓郁的蜂蜜,以及一张写着祝福语的纸条。

“这片丛林……真的很安静。如果米安诺说的那些是真的没发生过,这一路上就不应该有这么多枯树。树干有被扫荡的痕迹,那些准备萌芽的种子也被碾得粉碎,这和我们在上空看到的翠绿……完全不一样啊。”
“还有一些不明显的脚印,很深,很大,如果很明显的话,居民们平时拿来做做捕捉猎物的陷阱也是不错的选择。这样一来,他们也不会一整天都靠着仓库里屯了这么多的素食过活了,哈哈。”
“你说……为什么这颗星球存在这样的地方?这里的景象,比起外边的葱茏,甚至能说得上是……‘荒凉’。”
“瑞尔斯,我觉得翡翠星还挺有意思的。那么多所谓生活的假象,都笼在一片看不到尽头的翠绿之下。而有趣的是,好像只有你那个叫米安诺的朋友才察觉到什么不对……这些难道不值得你去思量思量吗?”
“……你再这样,我就用我的力量把你彻底抹杀掉。”
“……瑞尔斯?”
“啊?……抱歉。”
来翡翠星这么久,这并不是瑞尔斯第一次对战灵道歉。
如果按往常,居民们看到瑞尔斯自言自语的样子时,并不会觉得他是个怪人,相反还会为这位时时刻刻钻研武道精神的斗者感到敬佩——前提是没有人知道他呢喃矛盾的理由,更没有人听到他说了些什么。
而在这里,四周一片寂静,静到战灵的声音被放大了数倍,静到……那阵不愿听到和回应的声音,也突兀地被死寂的囚牢放了出来。
“那个…刚才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只是习惯性说些看到的东西。”战灵的话音显然平了许多,“瑞……你是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吗?好像,你现在更加心不在焉了啊。”
“我…有吗?”瑞尔斯的手只是机械地指了指自己,他的话音也渐渐犹疑——或者说,他是发现了什么,亦是有无心回答的趋向。
“这段时间,真的尤其明显——以前你可是有问必答,可最近无论我问什么,你都想方设法地敷衍过去……有什么事说出来也可以的,瑞尔斯。”
“……战灵前辈。”
“嗯?你说。”
“我…”欲言又止的同时,瑞尔斯缓缓朝丛林深处泛出的绿点看去,“战灵,很多时候我并不想隐瞒你……只是……这些并不是你能处理的事——比如…”
“比如?”
“比如……”下一秒,他眼神一厉,他僵硬垂放的双手猛然高抬,“…眼前这个。”

轰。
黑色丛林的恶意陡然找上了两人,自丛林深处刺出的绿色能量,完全没有等战灵反应过来,便径直穿过瑞尔斯肩上的护甲,瞬间将他身后的数根榕树干拦腰这断。瑞尔斯谨慎地盯向微微发烫的贯口,但随之而来的声响,使得原本死寂的周围猛然汇来数波近似狂笑的风声,牢牢将他的躯体囚在无形的声浪中。
“这是……”瑞尔斯警觉地四下张望,但他的身体只是稍作挣扎,很快便停了下来——他意识到在四周,明显有谁正在看着自己,“完全看不见周围……刚才的那道绿光又到哪去了?”
“何人扰此地清静?”
“……谁?出来!”
瑞尔斯低吼着,他原本没有蓝光包裹的身体猛然迸出海蓝色的能量,如此突然的冲击力使得他挣脱了那份无形的禁制,他也终于得以借蓝光看到周围的一切——眼前,无数眼泛绿光的中型石像,正携着浓厚的杀意僵立在原地,在周围形成半径约三米的圆环,并以自己为圆心窥视着自己。
“石像……记忆……”瑞尔斯呢喃自语,“是米安诺提过的,那个石像的……分身吗。”
“哼。”声音显然对瑞尔斯的反应不满,石像也咔咔地发出极其僵硬的声响,“你怎么不挣扎?莫非是你觉得,你本就不该来到翡翠星多管闲事?”
“你觉得,我在你的领域有什么挣扎的余地?”瑞尔斯眉头紧锁,“当然,你想让我挣扎,我自然会努力‘配合’你。只是,我向来不会做令任何人满意的事——更何况只是一个……毫无威胁的陌生人。”
“哈哈……哈哈哈!”可话音未落,声音嘲讽的笑声瞬间淹没了瑞尔斯的声音,“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哦不对,不是第一次……你和那些令人作呕的守护者一样,自视甚高,目空一切,声称自己能够战胜自然的力量——我的力量。”
“什么…守护者?”瑞尔斯茫然自问。
“果然……无论是外来者,抑或是与萨奎星有关的一切……全都是让我犯恶心的东西啊。身份不一,毫不在意‘自然’的态度,由此种种……呵。”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但你这态度,也确实令我费解。”对于声音一连串的讽刺,瑞尔斯深感不屑地握紧双拳,能量开始在双臂汇聚,“至少,领教领教你的实力,我才能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对待你……但现在想来,对自持清高的家伙,我好像不需要留下多少面子。”
“啧,既然如此……”声音咬牙切齿,一股更为浓烈的杀意开始在瑞尔斯周围燃烧,“那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自然之力吧——号令!石之重塑!”
……
不知为何,声音的自诩强大,反而让瑞尔斯的内心冒出一股莫名的焦躁。
他不得不承认,耳边听到的这个声音,以及在它的号令下不断重组、分解,并不断发动进攻,不断被他的力量瓦解的石像群,都在证明声音主人身份的“高贵”与“不可轻视”。
以至于,在接下来的战斗过程中,他除了要应对生命不竭的石像群,还要时刻注意声音发出的攻击指示——犹如一股无法拒绝的力量,他只能先与其周旋,尔后再一次次闪避,彼此都将实力限制在一个狭小的空间,只是彼此牵制,却根本看不到结果。
“你这是一直在试探我?”仿佛要失去耐心一般,在击溃石像的这一波攻势后,瑞尔斯的话音透出了些许不悦。
“怎么,等不及想战胜它们了?很可惜,在我的力量之下,它们永远不知疲倦。”声音颇具玩味的话语,丝毫没有放下哪怕一分一毫的高傲,“知道我为什么厌恶像你这样的家伙吗?总是不愿成为供我把玩的木偶,我倒是不理解……为什么这样可笑的坚持还要支撑你所谓的信念,使得你一定非常想战胜我?”
“将对手击败,本来就是战斗的结果之一。你这样说,不就只是让对手将难得的胜利拱手相让?”瑞尔斯颇为不解地反问,“那我告诉你,哪怕是我们之间不会决出胜负……但有个家伙,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谁?”
“你想,让谁帮你完成战斗?”一瞬间,瑞尔斯脑海的声音发出了这样的疑问,“当然,你有你的战灵伙伴依靠,但你时时刻刻说着想抹杀我,到最后连摆脱这自大狂的念头都没有,不觉得很有趣吗?”
“你想让我……就这样选择你?”瑞尔斯疑问道,“至少现在……你大可死了这条心。”
换句话说,瑞尔斯本来就不想和这样的对手纠缠。
说着自己听不懂的话,做着自己完全不理解的事……如果只是这样的对手,他姑且还愿意在实力上与他较量一番。
可问题就在于,这个声音的敌意即使没有实体,也如一位潜藏的杀手,时时刻刻在窥视着瑞尔斯已有缺口的战斗欲望。这样的对手,他不仅不想恋战,甚至是想下一秒就逃离此地,彻底远离这个声音的梅比乌斯环。
“战灵前辈,”瑞尔斯默默闭上眼睛,将身后的剑羽张开,“见机行事。”
……

毫无意识的一次战斗,以“斗神”的最终撤离结束。
待瑞尔斯的意识回归,他发现自己正处在漆黑丛林的某一个角落。
与那个声音的战斗……是赢了还是输了?他不清楚,但他满身伤痕,已经失去动弹气力的身体好像在告诉自己,他没有在声音的领域中获胜。
“我……我还能不能离开……这里…这里又是哪……”
记忆的空缺,已然与低迷的战斗状态一同侵蚀他的意志——他甚至忘记了自己曾战斗过,曾有一场战斗在劝他屈服,曾有一场战斗——就发生在这片万事未知的丛林。
“我……我又是谁……”
最后的呢喃,消弭在支离破碎的呼吸之中。

——TO BE CONTINU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