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术师的故事（补）

（此系列由我和 @前哨站的掠夺者 共同创作）

上接https://www.bilibili.com/read/cv8459899

冰术师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但是她觉得，多半是在林地府邸的监狱。
她的海蓝色长袍已经被脱下，此时只穿着一件单衣，身处于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里。
她想活动一下手脚，但此时却才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缠绕在她身上，将她的双手反绑在背后。
她想召唤冰刺将绑住她的东西割断，反背在身后的手上泛起一些薄冰，但此时将她捆住的东西却突然变得格外紧，她似乎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要被挤扁了，不得不放弃了这个念头。
“是某种反召唤术的镣铐吗……”
“幻术师……他怎么样了？有没有逃出去……？”
此时房间里突然变得明亮起来，是顶上的一盏红石灯亮了。突如其来的光线刺的冰术师睁不开眼。
唤魔者走了进来。两个卫道士卫兵紧随其后。
“是你！”冰术师语气中透着难以压抑的愤怒。“放开我！”
“小叛徒，在这里呆着舒服吗？”唤魔者走到冰术师面前，以一种居高临下的架势俯视着冰术师。
突然，唤魔者揪住冰术师的衣领将她向后推。冰术师的后脑狠狠撞到了坚硬的圆石墙壁，她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告诉我，幻术师在哪里？”
“我……不知道……”冰术师支支吾吾，但心中却闪过一丝窃喜，这说明他们没抓到幻术师。
唤魔者恶狠狠的绿瞳紧盯着冰术师的红瞳。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他咬牙切齿地说道，“偌大的灾厄帝国，你那亲爱的幻术师能跑到哪里去呢？他迟早会落入我们的手中。你们真的以为能以自己那点微薄的力量能对抗我们强力的国家机器？笑话！不过，要是你现在老老实实交代幻术师的下落，说不定我能让你少吃点苦头。"
"可我......真的不知道幻术师......"
"既然如此，看来得真的要让你流点血了！"唤魔者冷哼一声，对身旁的卫兵说道，"上刑！"
卫道士走过来，将一条带着刻度和银针的皮带套在冰术师脖子上。紧接着，他猛地拉紧皮带，皮带上的银针指向刻度上的一个数字：“31”。
冰术师呼吸困难，脸色涨得通红，她瞪大了眼睛，似乎是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幕。
"我的耐心有限，如果你继续顽抗，那我就先让你去死。"唤魔者冷漠的声音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
皮带还在继续拉紧。
“我……我说！”冰术师艰难地挤出这几个字。
皮带立刻就松开了，银针此时指向“0”。
但是冰术师没有说什么，她是真的不知道幻术师的下落，她只是想借此喘喘气。
唤魔者向卫道士眼神示意，卫道士于是又拉紧了皮带，这次银针指向的是“58”。
冰术师的脸色已经变得青紫，她的脑袋也随着颈骨一点点的收缩，就在这时，皮带又松开了。
“怎么样，现在想好了吗？”
“我真的……真的不知道幻术师在哪……”冰术师一边说，一边不停的咳嗽。
唤魔者朝卫道士摆摆手。
皮带再一次收缩，刻度随皮带的滑动而滑动，银针慢慢指向了“73”。
眼睛渐渐地闭上，一股热流从她的鼻腔中流出，流进她的口中。
她的眼角滑落下泪珠。
“看来你是真的对那个幻术师爱的深沉哪。”唤魔者以一种打趣的口吻说。
折磨又一次暂停，她瘫软地跪倒在唤魔者面前。
“我最后问你一遍，幻术师在哪？”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要是……再这样下……下去，我……我可能会死……”
“拉到底。”唤魔者懒洋洋的说。
冰术师瞪大了眼睛，痛苦只持续了一小会，随之而来的是眼前瞬间变得漆黑一片。她此时唯一的想法是，自己可能死了。甚至连这个念头都好像是虚无缥缈，浮在半空中的。之后也慢慢散去，也许她真的死了。

但她忽然感受到脸上有一点湿漉漉的感觉。死人是不会有触觉的，这说明……
“继续！把她泼醒！”唤魔者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一开始，她还不知道自己是谁，在什么地方，可是随着生命机能的恢复，她开始慢慢清醒。记忆开始回到她的脑海。
她知道，装死不动是最蠢的举动，只要有人上来仔细检查，就会感受到她的脉搏还在微弱的跳动。这不会有利于她的处境。
“既然你要顽抗，不愿意交代幻术师的下落，我也不想跟你浪费时间了。
“不过，自从你投奔刌民之后，你的训练一直是我手下的人在负责，他们教会了你很多。既然这样，在你临死之前，就由我来教你最后一样东西，让你怀着对灾厄帝国的感激与愧疚死去。很快，你就能够忘记村民，幻术师，以及其他那些早就过去了的，不值得留恋的人和物，将我当做你一生中最重要的人……”
唤魔者不知道从哪里搬来一把椅子，正翘着脚坐在椅子上。
“现在，给我跪下。”
冰术师站着不动。
唤魔者缓缓起身，紧接着一脚踢在冰术师的小腿上。冰术师猛地跪在地上，她的膝盖碰触到冰冷的地板上，冰凉的触觉立即传递全身，她忍不住瑟瑟发抖起来。
冰术师想站起来，却被唤魔者一把按住脑袋。
"现在，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杀害袭击队伍的成员？”
冰术师低垂着头。
"他们是被你所害的，他们的死亡和你有关系，但你却没有丝毫的悔改之意，你不仅没有悔改，而且还加深了罪孽。"
冰术师抬起头说：“因为你们，你们逼迫我去杀戮，让我唯一牵挂的村民死在自己的手里。你们就是在把我当做工具利用！”
唤魔者听完她的话之后并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
"没错，的确是这样的，我们确实是在利用你，可是，”唤魔者的表情瞬间阴险下来，“你能拗得过吗？看看你现在的模样，跪倒在我面前，年纪轻轻就要被处死，与其这样，还不如乖乖低下头，心甘情愿做个被利用的工具，是吧？”
"原来在我投奔你们的那一刻起，我的命运已经掌握在你们的手中。"冰术师咬牙切齿地说。“但是，你真的能掌握你手下所有人的命运？你怎么知道他们内心深处是否想着要反抗？”
唤魔者愣了一下，然后哈哈笑道："只要你能帮助他们，能让他们依赖于你，他们的命运，当然就掌握在你的手中。至于他们的想法，只要他们还有一天不得不依赖于我而生存，他们就一天不得反抗！”
“他们不需要你也能生存下来，只要他们联合起来，就是一股强大的力量！反倒是你们，这个帝国的一切，难道不是他们打下来的？你享受的一切，难道不是他们付出了生命换来的？要是他们联合起来反对你，看你还能活多久！”
“真是天真，”唤魔者笑，“只要我还有掌控权，我就有许多种方法瓦解他们，操纵他们，正是由于我操控的范围广，所以我才能让一切按照我的设想运作。”
“你的控制？”冰术师恼怒地挣扎着，“你怎么控制别人的内心世界？你怎么控制战场上的实际情况？你不能控制的东西还有很多！村民王国，亡灵，生物的生老病死……这些你也能控制？”
“那无关紧要，至少我能够控制的人和物能按照我的设想运作，他们在实际行动上也只有服从我，否则，”唤魔者托起冰术师的脸颊，“他们就会落得和你一样的下场。”
“可是你没有抓住幻术师！”冰术师嘴角微微上扬，“呵～你凭什么说一切在你的掌握之中？”
“那又如何？就算真的抓不住，我可以马上动用手中的资源在你和别人的记忆中抹去他的存在，没人会记得他，而实际情况下，他只身一人，是无法与我们相抗衡的。还是那句话，我手中的权力，足够我做任何事，篡改人们的记忆，这些手段我都能用上，而我手下的人没有一人能抗拒。只要我愿意让他们相信什么东西，他们就绝对不敢质疑。”
“你……你凭什么？”冰术师的语气逐渐绝望，她明显感觉到，似乎怎样都无法反驳面前这个位高权重的唤魔者了，他似乎根本就没想着要和你讨论，就是为了摧毁你的信念而来的。
“凭什么？凭我是唤魔者，凭我手中有权力，被我所统治的人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服从，要么去死。这就是现实，不管你有多理想主义，你终究逃不过的。”
唤魔者说罢，恶毒的目光突然转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冰术师，那目光像一把钻石剑，将冰术师的胸膛穿透。
“现在，我要你忘掉你作为村民的历史。”唤魔者慢慢蹲下，抚摸着冰术师的头，“你应该能做到吧?”
冰术师抬起头。
"我知道，你不愿意屈服。"唤魔者露出邪恶的笑容，"但我不介意在你这样一个将死之人身上多做几次实验。"
他伸出手，在她的脸颊上轻轻摩挲着。

“现在，告诉我，你以前是村民吗？”

“是！”冰术师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回答。

唤魔者笑了，“继续用刑！”

卫道士卫兵拿起一把木剑，将其刺入冰术师的小腿肚子。她疼得大叫起来，鲜血从伤口处缓缓流出。

“我再问你一遍，你以前是不是村民？”

冰术师低下头，沉默不语。

“我给你三秒钟的思考时间。”唤魔者站起来，“三……二……一……”

冰术师没有回答。结果是小腿上再一次爆发出剧痛。

她喘着粗气，看向唤魔者的眼神逐渐从愤怒转变成了恐惧和无助。

“如果我听不到我想要的回答，我还会继续。”唤魔者坐回到椅子上。

“我自己……的……记忆中，我以前是村……村民，但是既然你说……不是，那么我……我会……尽量忘掉……”冰术师不得不妥协，她的腿上已是鲜血淋漓。

“有进步。”唤魔者说，“但是我只想听到你回答‘是’或‘不是’。最后一次，你以前是不是村民？”

“不……不是！“冰术师急忙应答。

“很好，你以前不是村民，而是在帝国土生土长的刌民，你因为得不到重用，心怀仇恨，所以杀掉战友泄愤，是不是这样？“

“是……是这样！“冰术师恐惧地闭上了眼睛。“别再折磨我了……“

“你最好给我牢牢记住我刚刚对你说的，为了让你记得更深刻——”唤魔者对卫道士卫兵做了一个手势。

已经沾满鲜血的木剑再一次刺入冰术师的伤口。

 

当冰术师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跪在唤魔者的脚边，身体紧紧靠着唤魔者的腿，脑袋枕着唤魔者的膝盖，就像一只受伤的的动物紧紧依在主人的身上。

“现在我再问你，”唤魔者轻轻摸着她的长发，“你在平时的生活中，究竟有没有见过幻术师？”

“我……”冰术师正处于极度的意识模糊之中。“好像见过……”

冰术师受伤的腿上此时缠满了绷带，唤魔者示意卫道士，卫道士立即将冰术师腿上的绷带撕扯了下来。只见绷带上沾满了血浆，其中还隐隐约约有着一些碎肉。

冰术师在极度的痛苦中清醒，耳畔响起唤魔者的声音：

“你从未见过幻术师，你的生活中就没有幻术师，明白了吗？”

“我……我知道了……我不认识什么幻术师……”她的身体向后倒下，蜷缩在地上。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在你这个死刑犯身上费这种功夫吗？”唤魔者望着地上的冰术师，“我们要做的不仅仅是毁灭你的身体，还要把你脑子里那一些滋生出反抗情绪的记忆彻底清洗干净。这样，你的精神也随之被摧毁了，这就是我们的目的。要让叛徒在物质和精神上都被彻底消灭，而历史上只会这样记载：你是一个叛徒。”

冰术师感到浑身战栗。她这时已经完全清醒了。

“多残忍啊，是吧？可是对叛徒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你现在就蜷缩在这里，等待死期的来临吧。”唤魔者说罢，带着卫道士卫兵退出牢房。

红石灯关闭了，房间立刻陷入一片黑暗。

冰术师还在发抖，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绝望过。

下启https://www.bilibili.com/read/cv995456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