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光临散文网 会员登陆 & 注册

【乡里奇谈】篝火篇入围作品12号《离去》

2020-02-06 23:31 作者:乡里奇谈--狂奔の玉米  | 我要投稿

风在吹,树叶在飘飞,连带着那道高大的白幡也在轻轻摇摆。我走在队列中,一言不发的看着我前方村人的脚跟,随着节奏跨过一级又一级的阶梯。右臂传来了微微的酸麻感,但我却刻意忽略掉,继续向前行着。

黄色的阳光,绿色的树叶,青灰的地砖,在午后的光芒下,所有的颜色都反射在了人们穿着的白色衣帽上,我的视线滑到了前人色彩斑斓的后背上,疑惑为何竟然会如此美丽。那抹倩影忽然从视野的缝隙中出现,我的头矮了矮,刻意的避开了那个影子,把注意力拉回到了原本的肃穆中。

这是一场葬礼,她是主角。

当阴云初次笼罩在我工作的那件小书屋中时,我也从来没有想过真的会有这样的一天。当这天真的到来时,我却丝毫无法表达出任何感情了。作为她亲近的人之一,理所当然的被分配到了抬棺的工作,我不知道应该荣幸还是伤感,面无表情地走完了全程。

好没用啊,我想着自己,甚至没有将胸膛留给她哭泣的资格。一直走在队伍前列的稗田大小姐正搂着流泪的她。我拿起铁锨,和其他村人一起,一锨一锨的将那漆黑的棺木埋在神社后山的樱花林中。躺在棺木里的这个男人,是我曾经的雇主,她的依靠。在这小小幻想乡中的小小人类村庄中,将再也不会出现他的身影了。

事情会变得怎么样呢?我忍不住想,却又发现抽不出力气去想。泥土一点点没过棺木,背后的啜泣声也渐渐被放大,我的心里有些烦躁。我知道阿求会在那里,我努力的不让自己转过头去看她,专心的一铲一铲送走这位收留我的人,但心中却转着有些亵渎的念头。

这一切快点结束吧。

 

这一切不会结束,至少,不会那么轻易的结束。

当小铃将一封铜钱略带郑重的交到我的手上时,我就知道,那个我一直担心而不愿去思考如何应对的时刻还是来了。

“结工钱的日子还没到不是吗?”我装傻,笑着对她说着,努力的让语气不和平时两人调笑时有太大区别。

但她摇了摇头,眼睛看着我,眼圈周围还带着一圈红晕,两只眼瞳中充满着悲伤与无奈。她的嘴唇动了动,但却无法张开。向前递着信封的双手伸到极限。

我不忍再去触碰她的伤口,伸手接过了那个信封。同她一样,我也没办法将任何话语说出口。我默默的提上了靠在墙边,那柄我在闲暇之余会看着她沉醉的表情而拉起的二胡。那一刻,我分明看到了,她娇小的身体轻轻颤抖了一下。

我停下了动作,用余光紧盯着她,期待着下一刻,她扑上来,拦住我。但她只是在几个呼吸间就压下了情绪,恢复了平静。我不得不继续离开。

撩开门帘,我回头去看她最后一眼。泪水同时从四颗眼瞳中滑落。

我终究没有办法放下她。我不顾一切的冲上去,拉住她那双有些惊惶的手。她的双腿再也无法支撑自己的身体,顺势倒在了我的怀中。我紧紧地抱住了她,就好像一松手,就会再也无法感受她的温度一样。

事实也确实是如此。

我们一边拥抱着一边哭泣,却什么都没有说,我们担心一旦说出口,就连灵魂都会彼此分离。但我们都知道,都明白,结果就是结果,什么都无法改变。

今天开始,我就将离开这个我几乎以为要永远生活下去的小书屋。

我松开了手,她也在同时放开了我。

于是刚刚才发生过的画面,又重新上演。

“我,我还会常来的。”

不知道在恐惧着什么,扔下这样一句话,我便落荒而逃了。

 

我失业了。

在这个穷困的小村子里,失业意味着失去了生活的来源。意味着寒冷,饥饿,和死亡。

所幸虽然一无所有,我也还有我。

城角的砖石,相比于垒起来三四层高的书来说,并不算重。寻常大户人家的尘土,也完全无法和无数的书架和里面参差不齐的书籍上的相比。至于送些信件需要跑过的距离,更加没有办法比得上穿山越岭的回收书本。虽然没能找到稳定的工作和居所,但暂时而言,我过的还算不错。

但我却并没有再去过铃奈庵,就连相邻的街道,都会在工作的时候有意无意的避开。在街上时,我也常常下意识地来回观望,不知是在等待着什么,还是在躲避着什么。

我期待着她出现,还是期待着她不要出现呢?二胡啊二胡,你能不能告诉我。

“喂,你最近见过铃奈庵的那姑娘吗?”

“唉,瘦了好多,一脸的憔悴,看的人心疼。”

二胡还没有回答我,她就突然再次横插入了我的生活。端在手中的茶颤抖了一下,不少茶水洒在了桌子上,滴在了裙子上,我却浑然不觉。

“上次问她时,她还对我笑呢,那笑真甜……”

“也真让人心碎……”

茶客的闲谈穿过了重重嘈杂之声进入到我的耳朵。虽然几乎是从茶馆的另一个角落里传来,却依然如同一柄重锤砸在我的后脑。我慌乱的结了帐,一脚深一脚浅的离开了茶馆。晕晕乎乎的回了租住的小屋,退掉房子,然后将住所向村子的另一角搬迁。

我该去看看她,心里有个声音这样说。

这句话重似千钧,我的脚步立刻沉沉的陷在了村里的夯土路中。

为了回家,另一个声音出现了。今天很晚了,明天再去吧。

双脚立刻如风一般。

这肯定有哪里不对,虽然这么想着,但我依旧离开了原来的位置,逃到了更远的地方。然后我遇到了灵梦。

她也认出了我,“诶,是铃奈庵的帮工啊,怎么在这里?”她问我道,我如实告诉了她。

小铃现在怎么样,我下意识地向这位小铃常去的宴会的重要主办方问着。然后得到了小铃并没有参加上次的神社酒宴的消息。“真是难得,她一向是不会放过每个机会的,大家都还蛮想她的。”灵梦随口念叨着。

小铃从来不带我去她的宴会,大家是谁,我也无从得知,但……

“幻想乡的奥秘,可是相当玄妙的呢~”

那副带着些玩味的笑容浮现在脑海里,我多少也能猜到。

告别了灵梦,我的目光投向了远方那座不为人知的大山中。

没有去看望过小铃吗,那些朋友们。

 

我还是出现在了铃奈庵的门口。

太久了,距离我曾经许下的诺言,已经隔了太久,小铃是否已经因为这漫长的时间而对我失去了信心呢,我犹豫着,站在从店内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看到的位置,手伸在半空,不知是不是应该拉开那道门帘。

“阿麟……?”

背后传来的带着些颤抖的声音,替我做出了选择。

那天,我不断地感叹自己过去的愚蠢,我们仿佛回到了从前,我们在书屋中一起整理大摞的书本,一起清扫灰尘,一起翻看有趣的新书,一起在古旧的书架间探险。虽然经历了那样的事,可两人之间的笑容却丝毫不减。

只有无法治愈的伤疤,还提醒着我,我们已经不再是当年的我们。

“你怎么,变成这副摸样。”

结束了欢笑后,我疼爱的捏着她有些干瘦的脸颊,不忍的说着。她只是坚强的笑着,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不用担心。我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她一把将二胡塞进了手中。

“我还想听你的琴。”她半撒娇,半决断的说着,不给我任何拒绝的余地。我笑笑,将刚刚提起的阴霾抛在一边,端起了那把伴随了我不知多少年,却最终停留在这家店的二胡。

琴声响起。我坐在长椅上,悠然拉着琴弓,她靠在书桌后,陶醉的听着。时间仿佛就在这一刻凝固。我不再想着明天的工作,后天的饭食,她不再想着铃奈庵的维护,失去亲人的痛楚,太阳渐渐滑落,我们也浑然不觉。

这是我们的宴会,只属于我们两人。

第二天,就像宿醉一般从租来的小屋中醒来时,我对着梳妆台的镜子笑着。

 

很难得的,我居然找到了稗田家的工作,有幸迈着重体力工的步伐进到了这样的大庄园里。

一袋袋的扛着米,我还在想,为什么稗田家这样仆役人手众多的大户人家,也会需要雇佣外面的散工。至少现在肩上这一担,正在旁边墙根看管我们的那个壮妇看上去一定也扛得起来。

如果我也是她们中的一员,兴许就做得到了吧。我这样想着,盘算着自己手里的米袋可以换回多少工钱,而这些工钱又能够提供自己多少力气,来给小铃帮手。这样的精密计算几乎是每个重体力劳动者的绝活了,我几乎都已经快要忘记怎么做,但被迫在这不长的时间里重新学习,并再次精通。

没办法,为了活着。

现在想来,虽然我确实帮铃奈庵做了很多事,但终究还是在本居大叔的余荫之下的。大叔以一己之力,给自己的女儿,和我这个外人,搭起来了一个遮风挡雨的小棚。或者说,大棚。

如今棚子没了,我们两个都不得不扛起我们所背负着的。我的,就是背上这袋米,就是自己,而她的,却还要加上整栋屋子,加上屋子里所有的书。

我分出一边的肩膀,帮她扛住了一侧。还有另一侧。

米袋重重砸在地上,扬起了一层尘土。

“这个,是这次的……”

小铃的声音?我看向主宅,阿求大概就在那里,那么小铃也在,唔,似乎是理所应当的呢。我暂且放下了米,放下了心里的算盘,悄悄地打算去看小铃一眼。

“嘿,你!还不回去干活,工钱想不想要了?”

一个仆役抓住我的肩膀,将我拧了回去。我无疑稍稍一伸手就能将他掀翻,可却在他柔弱的手掌下乖乖的转身。

“——!”

不详的声音就在身后炸响。我隐隐感觉到什么,推开了那个仆役,在他愤怒的喝骂声中反身向小铃跑去,穿过一排排立柱,一扇扇纸门,当我撞开了所有挡在我面前的稗田家人,一头撞进空荡的房间时,看到的是小铃拂袖而去的残影,和在翻倒的案几上努力想要站起身,一身墨迹,满脸悔意的阿求。

我被追赶而来的护卫按在地上。阿求的脸色也在看到我的一刹那恢复了冷漠。走出宅子的时候,我的手上多了几贯钱,我也没有被允许继续干还没干完的活。

后来才知道,小铃为阿求印的书错了页,大概是太忙乱才会出的差错。阿求的小小埋怨,却成了小铃的痛苦爆发出来的引子。她不知喊着什么,扔下所有的书,摔门而去。然后就是我看到的,体弱的阿求输给了案几,没能找回小铃。我不会生阿求的气,毕竟如果不是她开口为我开脱,我大概现在都还下不了床。那些钱也能让我有一阵不用担心生活。但这之后,我却别无选择了。

我退掉了租住的房间,扛起了家什,在半夜敲开了铃奈庵的门,不顾小铃的惊呼,也不在乎她的拉扯,一股脑地将这些东西安置在了铃奈庵的后屋。琴声止住了面红耳赤,还想要将我赶走的小铃。她像我一样,瘫坐在了榻榻米上。陶醉着,痛苦着,微笑着。我们互相看着对方的眼睛,放声大笑起来。

“像以前一样。”我亢奋的满面通红。

“像以前一样。”被我感染着,她有些苍白的脸上也沾上了红润。

我的两个肩膀都属于她了。

 

即便两人一起,我们为了维持这个小家需要做的事也远远超出养活我自己所需要的。我们每天都忙活着,各种各样的事情。白天,我出去干活,干过去几倍的活,只为了能有更多的钱来补贴书屋。她努力的扛起过去父亲的生意,虽然相比本居大叔还差得远,但在我们两人的努力下也勉强可以维持下去。有时候阿求会派人送些钱财,我们当天的伙食就能大大改善一番。晚上,是两人整顿书屋的时候,二胡的琴音时响时停,时不时还会变成拉大锯的音调,成了夜间的奏鸣曲,伴随着两个身影上下翻飞。

夜里,躺在床上,她会给我讲那些她曾经历过的,无比奇妙的幻想乡故事,那些神秘而危险的妖怪,诡异又迷人的怪谈,那些村子里的人类很难了解的故事让我也心醉神迷。半睡半醒之间,我也在想,如果我们都是妖怪,也许这样的事情就不用再经历了吧。

 

那天回到铃奈庵,我拖着疲惫的身躯和挣来的微末小钱,在街角处几乎迎面撞上了那个人。

那是个衣着华贵的夫人,手中拎着一根精致的烟斗,头顶上的发饰如同一片树叶一般。我认出她,那位铃奈庵的常客。她也认出了我,笑着向我招了招手,看我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她刚刚从铃奈庵出来。

我推门进去,看到的是有些落寞的小铃。她笑着迎接我回来,就像往常一样,但笑容却带着些不自然。

我将钱放入钱罐,听着里面嗡嗡的回声,空荡荡的罐子仿佛在哀叹着。谁又能自然的起来呢。

晚饭的时候,她伸出手,戳了戳我有些突出的颧骨,我也伸手,拂了拂她更加苍白的脸。桌上的饭菜不见油腥,我假作吃过,留了些饭菜给她,她却不愿,非要推回给我,我看着他坚定的眼神,默默无言。

当晚,弦断掉了。

久违的,没有琴音的夜晚。

 

“我有办法修好,一定有的。”

她推我出去干门,不让我再操心,也不让我担心。眼神中的祈求让我忧心忡忡,但却无可奈何。

“相信我吧。”

我就这么离开了铃奈庵,去找新一天的活计。

她会去哪?会去做什么?我虽然一无所知,但却有些模糊的答案。我难以专心在手上的工作,无时无刻不想象着她现在的情况,正在和谁在一起,谈论着什么事,我从没有如此想要把我那柄二胡抢来,砸碎在地上,这样就可以让她不要为此奔波,浪费掉珍贵的体力。但我又如此希望,当回到家的时候,能看到她笑着将已经修好的二胡递给我,让我再为她演奏下半生的时光。每次琴音响起,她的笑容总是最为迷人的。

我双面煎熬的做完了一整天的工作。

回到家却没能如愿。

那柄二胡,就和昨晚两人艰难的按耐住痛苦与烦闷睡下时一模一样。看到回家的我的小铃如同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一般无助,失魂落魄的坐在地板上,坐在那柄无法再发出声音的二胡前。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茫然地看着我,口中只不断地道着歉。

我什么都没有问。跪在地上,将她搂在怀里。

“没关系的,没关系,没关系,没关系……”

我从出生以来,从来没有感受过如此寒冷,如此令人畏惧的夜晚。我的手紧紧抓着小铃的被角,才能勉强静下心来。无数次几乎要睡去,但却又在噩梦中醒来,我记不起梦到了什么,只记得自己的悲鸣,似乎失去了重要的东西,仿佛突然间卧室就只剩下自己一人。我的手感受着小铃被子的起伏,感受着被子下面那具还在活动的身体的存在,早晨的光明变得那么远,那么难以触摸……

第二天早上,强打精神出门的我,看到的是小铃如同待客一般的,空洞的笑颜。

 

晚霞洒遍了天空,将半张天幕染的火红。

我榨干肌肉中最后的一分力气,拨开一层又一层的人群,看到的是晚霞降临在了人间。火红正笼罩着那间我曾住着的小书屋。

我歇斯底里的想要冲向那焰光,但却被周围的路人挡下。一桶桶井水被人们传接而来,但在那火红前只如飞蛾扑火。

我再也榨不出任何力气,颓然地瘫倒在地,看着那最高最亮的一抹焰光,无法再进行任何思考。它就在我眼前夺走了我的世界。

被烧尽的横梁带着火花倾倒下来,引得众人一阵惊慌,写着“铃奈庵”的那块木牌,早已经被大火笼罩,不剩下一丝,我祈祷着她突然从人群中冲出来,看着被吞没的书屋痛哭起来,又担心她还在屋内,呼救的声音被烈火盖住,我披上浸透了水的棉被,准备抬起发木的残破身躯冲进去,那个和火一样红的身躯却挡在了我身前。

那瘦小的身体使出的力气完全不符合她胳膊上的肌肉量,我被轻易的掀翻,被制服在地。我咆哮着,叫骂她留下小铃等死,却只换来了她的鞋底。

他们拆掉了相邻的房屋,大火已经无法控制,那件她最珍爱的书屋就这样连带着她一同灰飞烟灭。

火焰烧了一夜,我哭喊了一夜,制住我的巫女也这样压着我了一夜。

 

清风再一次拂过树梢,林地的声响也再一次环绕在我耳旁。白色的大旗飞舞着,带着白色的队伍,第二次前往神社的方向。

我没有被允许抬棺,阿求则又一次责无旁贷地走在队伍最前。我挤在之后的送行队伍里,看着前方那八位并不熟悉的稗田家的仆役,抬着那架如出一辙的棺材,轻快的在台阶上前行。

我没能找到小铃,她没有在人群里,也没有在铃奈庵。灵梦在火灭后再次阻止了我寻找小铃。阿求指挥着稗田家人清理了铃奈庵的残骸,那里现在只剩下了干枯的残垣断壁。

当我进入的铃奈庵时,小铃的棺木已经合上了,灵梦毫无表情的带着村人开始准备丧事。书架和书已经一同变成了黑炭,完全看不出一丝过去的痕迹,手中的灰烬再也无法帮助我回想起过去这里的盛况。我为了寻找她最后的痕迹,找遍了整个残骸,沾上了一身漆黑,却只能从纸片的残骸中辨认出据说是天狗出版的新闻。

现在想想,也许从那时开始,她就已经走上了这条路,每一次的迹象,每一个黯淡的眼神,每一个机械的动作,都被两个人一次次的亢奋所掩盖,每次我所做的,都只是她坠落之中的小小玄音。

我以为只要我付出一切,就能找回从前的影子,但我错了。

她走了,我告诉自己,她没有离开,只是被她们,她的朋友们带走了。这是能让我感到一丝宽慰的,最后的谎言。

新的墓就安置在她父亲的墓旁,那巨大的坑已经挖好了。小铃被那几人放了进去,渐渐的被泥土填埋。

我抽出了二胡,打算为她演奏最后一首。它在街对面的铺子中被发现,已经修好了,现在又回到了我的手里。

琴弓搭上了琴弦。我突然疑惑,这把陪伴了我很久的,从来没有坏过的二胡,为什么居然会断开,而又为什么被修好了。我曾以为是那天小铃最后留下的礼物,但……

恍惚间,我的视线看向神社背后的树林,一个影子就那么从树丛中划过。

一阵悸动,我拿着二胡,忘却了葬礼,忘却了神社,忘却了悼念的村人,我穿过一切,向着那道影子的方向走去。

我穿过灌木,穿过枝杈,穿过一切,我看到了。

整座树林都在对我微笑。

 

 

加分项:所谓涅槃-拾柴-叶 死烬


【乡里奇谈】篝火篇入围作品12号《离去》的评论 (共 条)

分享到微博请遵守国家法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