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自由

    “赵栓柱，证据确凿，杀人罪成立，被处以注射死刑！即刻行刑！”

    法官坐在庭上庄严的宣判，法槌重重的敲下，昭示了这个男人的命运。

    那个被做叫赵栓柱，还有点瘦小的男人一下子面如死灰。

    他浑身绑着，被推进了注射室。眼中快速闪缩数种情绪，从害怕恐惧，后悔，不甘到坚定，最后只剩下了一丝遗憾，他估摸着心中那小小的愿望是完不成了。其实他也就，只剩这么点心愿了，他笑了，笑容有点苦涩，可能临死前的人都会这样吧。

    他能看到顶上那强烈得让他几乎睁不开眼的手术灯，几个带生化面具的人只露出个头围着他，仿佛在参观着什么稀世的标本一样。

    他们，好像一群怪兽一样啊，操。赵栓柱心中暗骂。

    其中一个生化面具男拿出一个针筒，从一个未知的试剂中抽取了满满的一管，然后挤压，排走针头处的空气，直到有液体从针头处跳出瑰丽的死亡弧线。

    这时一股浓浓的死亡感觉开始包围了赵栓柱，那是。。完全灰色的感觉！

    他第一次感觉自己的身体是那么的敏感，他能感觉到那纤细的针头触摸到肌肤那一瞬间冰冷的感觉，那一点点刺穿自己皮肤的痛感，还有那可怕的药剂一点一点推进自己躯体的感觉，那种不属于自己的液体在自己身体中肆虐的感受，冰冷得让他窒息！

    那种灰色的感觉慢慢覆盖了他的瞳孔，我我我呃呃呃我我我我。

    他的头和身躯开始轻微的抖动。

    死…死了…我…我…要………死了……

    灰色快要完全覆盖他眼睛的时候,他又想起他那简单的愿望。

    不…不…不…想死啊!

    不想死啊!

    求生的愿望让他开始挣扎，床抖动的厉害。不想死啊！他求生的欲望像火焰一样燃烧，烧得沸腾。他奋力的挣扎着起身，却被身上的束缚带束缚得动弹不得，用力过猛，眼睛涨的通红，嘴吧被胶布缠得紧紧的，依稀的听得到他奋力嘶吼组出的几个音节“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呜咽呜咽的，又像是讨饶的声音。眼泪从他的眼角不停的流出，好像在说，不要了，不要了，拜托你们不要了。

    那几个生化面具男交换下了眼神，推进了更多的剂量。

    鲜活流动的鲜血最终仿佛全被冰冷的液体代替了，赵栓柱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寒冷，太冷了，冷得他都动不了。

    我不想死啊。赵栓柱最后的念头。

    思想彻底干涸了，宛若他眼角的泪痕。

 

    “开饭了！”还有铁栅栏晃动的声音。把赵栓柱吵醒了。

    “我…”在哪里。

    他发现他躺在一个像监狱般牢笼里的床上。和普通监狱不同的是，这个监狱的东西都特别的大，连门的栅栏粗细是普通监狱的好几倍。只有一个厕所，一张床。

    “饿…饿了…”

    他走到门口，端起了饭，整盘饭一口气全部倒进了自己的嘴中。然后他从饭托的倒影中看到了自己样子，一条巨大的刀疤划在自己的脸上。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脚。好粗，好大。他有点疑惑了，可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也什么都不知道一样。他想说些什么，嘴张了老半天又好像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大吼了一声：

    “饿！”然后茫然的看看四周。

赵栓柱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除了。。那个愿望。他想起他好像有一个愿望，他赶忙去抓铁门，想要出去“啊啊！！！”一股巨大的电流把他电的浑身发麻，双手都有点发焦了。

    “饿！”他又大吼一声。

    无人应答。

 

    后来有人来跟把他带到了一个四周被高高围墙围起来的空地。

    跟他说，在这里杀够100个人就能自由了。

    自由。。。他喜欢这个词。

    他就开始了他的杀戮。

    他每天都会被安排对手，有时候是一个，有时候是几个。

    他的对手。。。

    也很奇怪。。

    有正常人，有三头六臂，有手脚都特别长像是没骨头的，也有像他一样的巨人。。。

各种奇奇怪的人，有时候他很轻松就杀死对方了，有时候会伤得很重，最重的一次他感觉自己也快死掉了。

    但他一直是胜利的。

    因为他一直都记得他的愿望，我不能输，不能输，我要自由。。。我是无敌的。。。

    他一开始觉得自己很笨，什么都不会。脑袋空白的一片，除了自己的那个愿望，他什么也想不起来。他就像一个重新学习的小孩一样，杀的人多了，他大脑越来越清明，想到他快能实现他的愿望，他会露出笑容，狰狞而纯真。他说的话变得越来越利索，同时也越来越厉害，他战胜对手变得一次比一次轻松。

    很快就杀满了99个人。

    就差一个了。

 

    但今天不一样。他和他人搏斗的地方不再是那个空地了，而是一个巷子。

    不管是谁！我都会将他撕个粉碎！就差一个了，就差一个！我不能输啊！赵栓柱心里咆哮着。

    这次引路的人是一个扫帚头，他没留意扫帚头唧唧歪歪的在说些什么。他把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目标人物身上，是一个高中生模样的人，旁边还跟着一个小胖子。

    他们说了，我要是把他杀了。我就能自由了。

    自由。。。哈哈哈！只是多么美妙的词语。。。

    有了自由我就能……

    今天下了很大的雨，但他不怕跟丢目标。

    其实这样的环境对他而言反而是优势。因为他的鼻子特别的灵敏，哪怕蒙住他的眼睛，他也能把敌人找出来。他以前遇到过一个对手就是几乎浑身透明的，被他嗅出了味道，一拳打成了齑粉，血雾重新把他染出了形状。

    我。。。是无敌的！他双眼怒睁。

    他现在已经没有一开始这么笨了，最开始的他只会冒冒失失的冲上去打，在一次次生死搏击中积累了很多经验。他现在几乎变成一个成熟的猎人了，成熟的猎人最开始需要做的事情就是。。。观察目标。因为都已经是最后一个人了，肯定没有这么简单的，所以他不敢贸贸然的上。看着夏然他们两个跑起来，他也跟着跑起来。但其实如果他想追上去的话，他早就追上了，他爆发起来的速度可是。。。夏然他们的好几倍！

    但他就是这么慢慢悠悠的跟着夏然他们跑，他现在做的就是观察猎物，等待着最佳的捕猎时机。这么久都等了，也不差这一时半刻了。

    但没发现什么出乎意料的地方，一开始他还以为对方隐藏了什么后手，后来发现原来他们真的是在逃跑啊。

    这个对手，好像很弱，比以往遇到的敌人都弱。

    但未知的反而是最恐怖的。

    他打算一点一点的逼迫他们，折磨他们，把他们逼到极限，直到试出他们的能力。

    他感觉他现在就像猫咪，玩弄着两个小白鼠。有种胜券在握的感觉。

    自由。。。一想到这个词他内心又不由得狂热万分。

    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先是小胖子体力不行了，他抓着小胖子来刺激夏然，可是好像没什么成效。

    他知道夏然就在附近，但没想到夏然从天而降，大雨还是影响了他的感官。

    那一下把他敲得眩晕了，他流血了。虽然他又很快站了起来。

    但那流血的额头，刺激着他，让他感受到那万分之一可能失败的可能，提醒着他这个看起来这么弱小的男人也是能伤到他的。这让他既恐惧又害怕，更多的是暴跳如雷。他恐惧失败！他不能接受自己的失败！那地方…好恐怖…有好多比自己恐怖得多的人…失败了…我会死的！！

    我就…没办法完成我的愿望了！

    他气极了！

    不管了。。。我要他。。。

    死！！

    赵栓柱一手就抓着夏然的头颅，灌注了自己全身最大的力气。

    他能感觉得到自己手里的小球儿在变着形状，看着这个小人手脚并用挣扎的样子好像一个虫子啊，哈哈哈。是捏着一个柔软的柿子一般，还有温热的汁液被挤压出来，那种美妙的触感让他整个人感觉酣畅淋漓。

    看着那躯壳慢慢变得一动不动了。他感觉自己离成功前所未有的近。

    死了，死了吧。好弱啊，这对手。哈哈哈！！

    我真的好幸运，我感觉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就是现在了。最后排了一个这么弱的对手给我。

    赵栓柱好像嗅到一丝自由的甜味，他第一次感觉离自由这么近！

    旁边那小胖子一直哭哭啼啼的喊着什么几把东西……烦死了……等会也解决掉你！他眼中的凶光一闪而过。

    就在此时，怪兽突然听到了一种奇怪的声音…“咕隆…咕隆…咕隆…”，一开始只是轻轻的，后来越来越响，最后像是有人拿着大鼓在这个巷道中疯狂的敲打！

    “咚！咚！咚！”“咚咚咚！”

    宛若有东西在婆娑的雨夜中慢慢苏醒了！这疯狂的鼓点像是对他的迎接！像是一个孤独的鼓手在敲打着恢弘的奏鸣曲，在恭贺他的到来！

    烫…怎么了…我的手……好烫！！

    声音…是从自己手上传来的…是…心跳声！怪兽瞳孔紧缩，他紧捏着夏然头的手此刻突然变得烫的要命，好像捏着的不是一个头颅，而是一个烧红的铁球。

    还是因为流出来的血液？什么血液会这么烫！错觉吗…不！！

    他惊讶的发现，他手周围的空气都在蒸发，雨水落在夏然的头上，他的手上发出巨大的嘶嘶响声，像是一个大厨端着装满沸腾油的大锅，开着超大的火在爆炒的声音，那种爆裂的嘶嘶声！那些水花像是落在一个超高温度的物体之上！

    赵栓柱感觉自己的手都快烧着了，但他舍不得放手，他变成两个手用力的去挤压夏然的头颅，想快点把他挤爆，哪怕手烂掉也不可能松手的！！他握着的…

    可是自由啊！！

    “薯条，干嘛哭得跟个娘们似的。”

    一句话从他的手指缝里漏了出来，他震惊和惶恐。

    他怎么。。。怎么还没死啊！

    他手用力的捂着，生怕没捂实把什么东西漏了出来。心中拼命的呐喊着，别说了！操！别说了！给我闭嘴啊！！！

    但声音还是从他手指缝里传了出来。

    “你怎么，变成了爱哭鼻子的傻瓜。”

    赵栓柱目眦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