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辫儿】《流年不语赋相思》(4)相伴(重置版)
<故事情节纯属虚构,请勿上升!>
张云雷没想到,自己真就这样成亲了。
他和杨九郎在一起,这样异乎寻常的婚姻,是注定不能得到他人认同的。但刚巧,张云雷现在最不在乎的,就是他人的眼光。
经过这些事他只知道,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
杨九郎去裁缝店做了两件红色的大褂,当做他们的礼服。又买了一对描金的红烛摆在桌上,权当是高堂在上了。
一桌酒菜,两点烛光。两人手拉着手跪在红烛下,行了对拜礼。
礼毕二人并肩坐在床边,对饮合卺酒。
杨九郎苦笑了一声,说:“这可真是简陋到极点的婚礼了,一是不敢太张扬宴请宾客,二是我也是真没什么钱,委屈你了。”
“这就很好了,我喜欢你买的这件红色的大褂,很喜庆。”张云雷笑着说。
“云雷,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害怕我的了?”杨九郎看着张云雷突然问到。
“我一直也不害怕你啊。”张云雷嘴硬不肯承认。
“那你刚开始见到我怎么老是哆哆嗦嗦的,还老躲着我。”杨九郎不依不饶。
“大概从你总是在戏园子追着我说喜欢我开始吧。”张云雷终于红着脸回答了。
“那我一开始真有那么吓人么?”杨九郎凑在张云雷面前问他,他靠的实在是太近了,鼻尖都快要贴上张云雷的了。
“是我自己太胆小了。”张云雷脸上热的发烫,往后躲着。
杨九郎又靠近了,问他:“堂也拜完了,现在我们该干嘛了?戏文上到这儿都是怎么唱的来着?”
张云雷害羞的不行,向后躲着说:“哪有这样的戏啊?是你记错了。”
“没有吗?那我来唱一出吧。”
张云雷不知道杨九郎怎么就算的那么准,果真是没出三天,他大娘就来找他了。
更确切的说,是来求他了。
大娘别别扭扭的坐在杨九郎的家里,似乎是不太敢看张云雷,低着头说:“云雷啊,你这气性也是太大了,怎么说走就走了呢。你大哥跟你说了什么错话了吧,这都是误会,真的是误会。”
张云雷冷笑着说:“大哥是您一手教导,怎么会说错话呢。”
“云雷你听我说,大娘一开始也是为你打算,想着黄家那么有钱,你去了肯定也亏不着。既然你不愿去,大娘自然依你。你跟大娘回家去吧,好不好?”大娘说着软话,到让张云雷觉得厌恶。
“我走了就没打算回去。再说,我跟杨九郎成亲了这您也知道,这就是我家,我还回哪儿去?”张云雷冷冷的说。
大娘被“成亲”这句刺的一个激灵,缓了缓又赔笑脸说:“现在不是老嚷什么革新革命的么,你要是想跟杨先生在一起,我们也不干涉,都由着你。只是戏班少了你实在演不成个戏,你回来吧,戏班不能没有你。”
张云雷笑着说:“大娘这话奇了,一直以来就是大哥撑着戏班的,没我有什么不成的。”
大娘顿了顿,像是下了什么狠心似的说:“云雷,是大娘错了,因为你不是我生养的,一直对你都不好。戏班子也是,本来你父亲的意思,是让你接替他做班主,被我偷偷瞒下了让你大哥顶了你的位置。实际上,平心而论还是你得你父亲真传,你大哥是真的没有这个资质。那些捧他的人,其实都是捧你的,都是我暗暗叫小徒弟把花篮掉包拿进去说是送给你大哥的,为的就是面子上好看。如今你走了,来看戏的观众越来越少,这三庆戏班好歹是你父亲的心血,这要是倒了,我将来是没脸下去见你父亲的。所以大娘求你,求你回去。我以前对你的不好,你想怎么骂我都行,我都认。”
听大娘说了这些话,张云雷觉得鼻子酸酸的,倒不为大娘向他服软,只是三庆戏班是父亲一生的心血,确实不能让它就这么倒了。
张云雷想了想说:“我回去可以,只是大娘果真什么都依我?”
大娘赶紧说:“都依你,以后你就是班主。”
张云雷说:“那倒不必,我大哥管着就挺好的。我只是不想回去住了,我就仍旧留在这里,另外我跟杨先生的事儿,大娘不要跟外人说起为好,毕竟他是在政府工作的。”
就这样,张云雷回到了戏园子,没了大娘的干涉,他表演起来像鱼儿得了水一样自如,戏园子的生意渐渐好了起来。
杨九郎依旧是每天朝九晚五的上班下班,不忙的时候依旧是去戏园子看张云雷唱戏。有时提前下班了,就去菜市场买点儿新鲜的菜蔬,回来做给张云雷吃。
张云雷觉得,自己是前世修来今生的福气,没想到还能遇见对自己这么好的人。
这一日开演之前,大哥忽然慌慌张张的到后台,跟正在化妆的张云雷说:“弟弟,今天有点儿不大对劲儿,外面来了一队军爷,拦着外面的客人不让进,还有一个好像是当官的,扔下一堆大洋,说是让咱们收了钱不要问别的事儿,照常演出就行。你看这可怎么办?”
张云雷听罢,起身来到前面,稍稍挑起一点儿帘子查看,果见戏园子里空无一人,只有一队军人荷枪站立。
“他们都拿着枪呢咱们还能怎么办,演吧。”张云雷说着就往后走。
真正开演之后,张云雷注意到,二楼的一个包间里,似乎站着不少的军人,当中坐着一个身形魁梧的穿着呢子披风的人,边上是个穿着华贵的妇人,戴着一顶高高的欧式帽子,两人都看不真切面容。
张云雷心想这八成是哪个大官带着见不得人的姨太太来看戏来了,只是这谱儿摆的也有点儿太大了。
对着空场演完了整出戏,在后台里,大哥正捋着胸脯说幸好顺利结束了没出什么别的事儿,话音未落只见几个军人径直闯了进来。
为首的向着张云雷说:“这是大帅给张老板和其他几位的礼物,请笑纳。”说完留下一个箱子就走了。
大哥战战兢兢打开箱子,里面满是金银珠翠,满满一箱。
收了这些东西,连大娘这个见钱眼开的主儿心里都直打鼓,这人什么来头儿,出手阔绰的也见过,这么送东西的还真是没有。
张云雷记着那个军人说的是“大帅”给的打赏,他回到家里问杨九郎,可知道现在北平城的大帅是什么人。
杨九郎说:“我第一次去你们戏园子看戏那次见过,姓马。那天是跟着国务总理去的。本来是马大帅的夫人邀请总理的夫人去看戏,总理和马大帅其实不喜欢听戏,都是被夫人硬拉着去的。就在二楼那个包厢里,我还趴在栏杆上向下看你来着。”
“他们今天好像是又来了,还叫人封了场,不准别人进去看。”张云雷有些忧心,倒不是怕影响生意,只是这位大帅出手大气,那保不齐哪天生起气来也是这样大气的。
杨九郎想了想说:“不应该啊,他这些年来积怨颇多,近期被行刺了好几回,连自己家里都不敢回只在军营里住着,怎么有闲心跑去看戏呢?”
“我瞧见就是那个包间里面,坐着个穿呢子披风的,边上是个贵妇人,带着一顶欧式的高高的帽子。”张云雷回忆了一下说。
杨九郎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就应该差不离是他了,马夫人留过洋,特别喜欢学洋人装扮。”
见张云雷忧心忡忡的,杨九郎安慰他说:“没关系的,你就唱你的戏就好,他就是陪夫人听戏,你又没得罪他,他不会怎么样的。”
这之后,这种封场的事儿时常出现,有时是马大帅陪着夫人一起来,大多都是马夫人一个人坐在那个包间里,就那么静静听着,演出结束之后依旧是送很多金银。
大娘瞅着也没发生什么事儿,便大胆起来,收钱不再手软。张云雷还是觉得蹊跷,虽然马大帅不肯见人的原因杨九郎告诉他了,可是平白无故的,这位高官显贵为什么要这么捧自己呢?
一日,张云雷下了戏正在后台休息,一队军人忽然进来,分列在门口两旁,而后一个贵妇人走了进来。
张云雷看见她戴着的高高的帽子,猜到这一位应该就是一直未曾露面的马夫人。
马夫人说明来意,原来是想请张云雷去马府唱堂会,给马老夫人做寿。
张云雷不想过多参与这权势人家的事儿,婉言谢绝了,说自己没在戏台以外的地方唱过,怕败了马大帅和老夫人的兴致。
马夫人也是一贯娇纵惯了的,对张云雷说:“张老板如今稍有点儿要红的势头,这人也金贵了。我们大帅哪次不是打赏你许多金银,你居然敢拒绝我们的邀请。”
张云雷站起来拱手,说到:“这阵子确实偏得了不少大帅和夫人的赏钱,云雷三生有幸,无以为报,只是这堂会我是真没唱过,本戏班没有这个先例。”
马夫人气势汹汹的说:“我们大帅可是要亲自为老夫人祝寿的,他点名要你去唱戏,你最好别不识抬举。”说完留下定金甩手便走了。
张云雷让大哥差人把马夫人留下的钱给送回去,谁知大娘暗地里把那些定钱留下来了,又连哭带闹的说,这样的人家惹不起,不收这银钱怕是人家真生起气来吃不了兜着走。
张云雷想想也不无道理,于是勉强答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