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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双剧情梳理第四十九期:“欢迎回家,拉弥亚”

2022-02-19 01:05 作者:追逐远方的星辰  | 我要投稿

首席面前的影像戛然而止,一路来的所有疑问终于有了解答。没有逃亡,没有尸体,所有人都坚守到了最后一刻,这颗昂首于大西洋上的大脑,直到最后一秒都没有停下思考,所有柴薪都燃烧殆尽,连余烬都没有留下,最后的星火被妥善保存在了灯塔的最高处。

薇拉向后退了一步,带着近乎疯狂的语气低吼道,真是疯了……哈,这帮人还真是疯了,跟我一样,疯得十分彻底,这帮疯子的确没有把他们所遭遇的一切当成教训,就算再给他们一次机会,结果也不会改变。他们只是将这当成一次实验的失败,实验,失败,再次实验,再次失败,对于他们而言,这只是日常的一环。

薇拉拭去眼角溢出的泪水,她突然想起来自己最初为什么会被尼科拉所招募,厮杀,幸存,再次厮杀,再次幸存,这就是贯彻在她人生中的全部,她总是被留下,总是承载者所有人的痛苦,她看不见这种反复轮回的尽头到底会有什么东西等待着她。于是那个男人出现了,他给予了她一条路,他告诉她,这条路充满崎岖,遍布荆棘,充满痛苦,但他保证路的尽头会有光在等待着她。

薇拉若有所悟的呢喃道,原来是这样。随即转过身来问首席,你还记的我之前问过你的问题吗?我的回答是,我不会熄灭火把,因为我想看到黑暗的尽头到底有什么,我要找到那个在我前进路上埋下炸弹引信的人,然后狠狠地揍它一顿。

首席回到,那么我们和他们是一样的,议长他们也一样,所以我们现在站在了这里。人类的历史就是与恐惧和未知斗争的历史,起初人类畏惧野兽,畏惧火焰,再后来人类畏惧神明……最后人类赶走了野兽,驾驭了火焰,用科学解释了神明永远不会告诉他们的秘密,所有人都会惧怕惩罚和死亡,但是没有人就此停下来,就此收手,如果那样做了,也许人类现在还相信地球是宇宙的中心,还相信火和雷电是神明的愤怒,甚至还在树上瑟瑟发抖地躲避着捕食者。

人类就像站在一片黑暗之中,恐惧着远方的未知事物,可我们的好奇心一次又一次驱使我们将火把举得更高、照得更远,这是最纯粹,、最原始的勇敢,也是两百万年前的进化赐予我们最珍贵的礼物,如果再给一次机会,人类依然会选择这条道路。

薇拉对首席轻笑道,本质上,你也是个疯子。首席回到,彼此彼此。此时穹顶上的玻璃因为巨大的水压开始崩裂,两人开始往塔顶赶去。

两人冲破感染体的重重阻挠,终于登上了瞭望塔的顶端,推开瞭望室门的一瞬间,就像是一个已经定格的世界重新按下了播放键,之前在视频录像中的女人,就静静地“坐”在不远处的一张椅子上。她的身上并没有腐烂的迹象,尸骸“干枯”得十分彻底,身上穿着跟视频中一样的衣服,一股沉重的悲伤感疯狂发酵,填满了整个房间。

薇拉沉默地走上前,慢慢在那名女人面前单漆跪下,然后她发现了一件事,女人桌子旁边的补给箱中,堆满了食物。薇拉睁大了双眼,发出疯癫的笑声,她甚至能从这个房间的一切推测出这个女人临终时的情景,跟比人不一样,拉斯特丽丝根本不是饿死的,她是自愿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意识到这一点的薇拉像是为了掩饰某种更为深沉的情绪一般,大笑出声。

薇拉带着疯狂的语气低吼道,说什么“道路已经走到了尽头”……这不是根本没有吗?真是狡猾,你只是没办法承担了而已,好啊,那就由我来掠夺你的一切……

薇拉拆开了一代压缩饼干,往嘴里送去,构造体不需要进食,这种行为本质上毫无意义,然而薇拉只是一块接着一块将它们往嘴里送去,像是在进行着某种交接的仪式,仿佛有一个接力棒,在那一刻,从拉斯特丽丝的手上,转交到了薇拉的手上。

薇拉对着那名已经沉睡的女人说道,既然你已经无法承担这一切,就由我来承担,我会掠夺你们的梦想,你们的未来,你们生的希望,你们遗失的痛苦由我来承受……由我来掠夺你们的一切。

薇拉站起来,伸手探向拉斯特丽丝大衣前的口袋,掏出他们留下来的“遗产”,然后交到首席的手上。首席回到,自己会保管好它的。薇拉点了点头,然后让首席呆在这里,她去把那只死鱼抓回来。

(为了剧情的连贯,在这里插入绝海星火的隐藏剧情)

亚特兰蒂斯,一声爆炸产生的巨响震动了亚特兰蒂斯外围的海水,荡起一阵涟漪,监测系统迅速锁定了爆炸的源头,那是在零点反应堆所在的那一层。拉斯特丽丝到达反应堆时,后勤部门已经开始收拾残局。到处都是防灾设备的碎片,不过反应堆附近并没有灼烧的痕迹。面对一片狼藉,拉斯特丽丝面不改色的开口问道,情况如何?后勤人员回到,防灾设备第一时间启动了,切断了电源并隔离了射线,反应堆层以上的基地安然无恙。

拉斯特丽丝继续问道,伤亡情况呢?后勤回到,两人死亡,一人重伤,十五人轻伤,医疗部已经接管了伤员。拉斯特丽丝随即让后勤的人叫机械部的过来,分析事故原因,然后更新升级防灾设备,并问道,这次实验的负责人是谁?后勤人员回到,是实验部的莱比亚。拉斯特丽丝用冰冷地口吻命令道,将她解职,随下一班补给舰遣返回陆地,有什么问题?后勤人员顿了顿,回到,莱比亚就是那个重伤员,恐怕命不久矣,您……要去见见她吗?主管?

拉斯特丽丝闭上了眼睛,然后对后勤人员说道,我对蠢货没有兴趣,告诉医疗部全力救治她,愚蠢并非死罪。这时候,医疗部门发来通讯到后勤人员的接收器上,将莱比亚的伤情告知拉斯特丽丝,莱比亚因为伤重不治,已经逝世。拉斯特丽丝用冰冷地语气问道,为什么要用这种事情耽误我的时间?抚恤金和葬礼有行政部的人料理。后勤人员补充道,莱比亚是孕妇,医疗部没能救下她,但救下了她腹中的婴儿,医疗部请示如何处理这个孩子,我们这里还从未迎接过新生儿……

拉斯特丽丝眉头皱了皱,质疑道,为什么我们这座岛上会有孕妇?后勤人员回复到,莱比亚本该随之前的补给舰回大陆休假,但是她没法放下手头的研究,直到接近临产期……我记得是您批准的滞留……拉斯特丽丝叹了一口气,问道,那孩子在哪里?

稍许时间后,拉斯特丽丝来到医疗部,病房中央用一张绿色的帘子隔开,拉斯特丽丝面前的床上躺着一个小小的,蜷缩成一团的婴儿,帘子背后隐约能看到另一张床的轮廓,床上躺着一个毫无生气的影子。拉斯特丽丝皱了皱眉问道,这不是一只猴子吗?你们说的莱比亚的遗腹子在哪里?

医疗部长回答道,主管,这就是莱比亚的孩子,是个女孩。拉斯特丽丝沉默了一会接着问道,我不是很熟悉生理学,胎儿正常来说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吗?医疗部长回到,是因为她的下半身在实验事故中粉碎,可能是受爆炸波及的缘故,虽然我们进行了简单的急救处理,但是……

拉斯特丽丝继续问道,要怎么样才能治好她?医疗部长叹了一口气说道,恐怕我们办不到,为了将一个发育没有彻底完成的新生儿从死神的镰刀下夺过来,我们已经拼尽全力了,而且对于一个婴儿而言,到现在还活着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拉斯特丽丝抬眸看了一眼被绿布遮盖的莱比亚,皱了皱眉,问道,母体死亡而胎儿活着的情况,很常见吗?医疗部长回到,古代常有这种事发生,那时候医疗条件落后,女性分娩的时候可能会大出血,导致难产死亡,现在医学发展起来,很少有救不了母亲的情况。

拉斯特丽丝继续问道,下一批补给舰什么时候到来,将这个孩子随下一班补给舰遣返大陆。医疗部长回应道,暂时没办法将她送回去了,“潜航日”马上就到了……拉斯特丽丝皱了皱眉,允许了将婴儿留下来。医疗部长问道,您要给她取个名字吗?拉斯特丽丝平静回到,随便,这种事情不要过问我,给她安一个工号,名字只是一个代称。

医疗部长看着拉斯特丽丝沉默良久,最后,拉斯特丽丝像是妥协了一般叹了口气,说道,既然她的母亲叫莱比亚,那就管她叫拉弥亚吧。

此后,医疗部办公室的一角被纸板箱的简陋围栏围了起来,里面铺满了原本用于包装贵重设备的减震泡沫和塑料气囊。一个残缺的小女孩拖着身躯在围栏里努力爬行,这座基地里并没有供婴儿玩耍的玩具,因此医疗队员们扔进去一些咖啡杯和写字板,作为她的玩具。

拉斯特丽丝路过时问道,为什么她还在这里?医疗部长解释道,上次补给舰来的时候,基地太忙了,再加上平日的资产登记上本来就不包括活物,我们就给忘了……拉斯特丽丝质问道,难道要将她用货物的运输通道寄回去大陆?算了。(这里拉斯特丽丝不忍心让拉弥亚像货物一样寄回去,途中有些货物有可能会伤害到她)

随后,拉斯特丽丝看着围栏内匍匐的幼儿,蹲了下来,对一旁的医疗部长问道,她现在真丑,像只猴子,有办法让她站起来吗?医疗部长回到,有办法,可以给她加装义体下肢,不过……她的身体还不够成熟,承受不了外接义体这种大手术。

一段时日后,拉斯特丽丝对医疗部长问道,手术有风险吗?医疗部长从容回到,任何手术都有风险,何况是个孩子,不过,我会全力以赴,这套手术并不难,科学理事会那边最近研发的人体改造技术才叫人惊叹。拉斯特丽丝露出感兴趣的表情,表示有机会要听医疗部长谈一下构造体改造技术的事,随后便让医疗部长开始对拉弥亚的加装义肢手术,自己会去房间外面观看全程。

完成手术一段日子后,拉斯特丽丝碰到行政部长便过去问道,那只猴子最近的状况怎么样了?行政部长一本正经地向拉斯特丽丝回到,她的名字是拉弥亚,主管,她的状况不错,岛上的工作人员都很喜欢那孩子。拉斯特丽丝用疑惑地语气问道,喜欢?你在跟我说什么鬼话?行政部长回到,大家都很喜欢她,那是个有趣的孩子,你也可以去看看她,权当打发时间。拉斯特丽丝冷哼道,我可没有闲暇时间拿去“打发”,我想你们也不应该有……不过既然连你都说了这种话,我倒有点好奇到底是什么东西让你们觉得“有趣”。

当拉斯特丽丝找到拉弥亚时,那名人类幼崽争拿着别人留给她的咖啡杯摞起了一座摇摇欲坠的高塔,倚靠在纸板围栏的拉斯特丽丝伸出手,将最顶上的几个咖啡杯取了下来,高塔摇晃着回复了平衡。拉弥亚仰望着拉斯特丽丝,沉下了脸。拉斯特丽丝把咖啡杯还给她,拉弥亚开心地接过了杯子,露出笑容。随后拉斯特丽丝在手里的本子上记了几笔:夺取咖啡杯,负面情绪,给予咖啡杯,正面情绪,情绪阈值极低,极小的刺激即可完成情绪转换,幼儿与成人的情感逻辑相差很多,有趣。

又过了几个月,拉斯特丽丝再次来到医疗部门,医疗部长走过来对拉斯特丽丝说道,您上次来的时候,拉弥亚还不会说话,现在她已经掌握了一些基本词汇了。拉斯特丽丝朝着拉弥亚说道,我叫拉斯特丽丝。拉弥亚停下摆弄咖啡杯的动作,懵懂无知地望着眼前这个女人。拉斯特丽丝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名字,拉弥亚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指了指自己,用不连贯的声音说道,我,拉弥亚。

尔后,医疗部的一间病房在医疗部长的特批下,转成了拉弥亚的私人房间,配药台改造成了书桌,输液椅被当成了写字椅,这两样东西对拉弥亚来说都太高了,拉弥亚坐在椅子上,两条短短的机械腿在半空中晃荡,碰不到地面,桌上的纸张写着一行行简单的算式。这次来见拉弥亚的是数据部的部长,拉弥亚依葫芦画瓢地模仿别的工作人员那般,弯腰对数据部部长说道,先生,您好。

数据部长敷衍地应了一声后,转而看向了一旁的拉斯特丽丝,嘀咕道,她看上去很蠢,蠢得像是猴子。拉斯特丽丝回应道,我很欣慰你的判断跟我一致,据说她最近在学数学。数据部部长饶有兴趣的对拉弥亚用极为专业的知识进行提问,拉弥亚怯生生的看着眼前的男人,绞了绞衣摆,诚惶诚恐地说,我……我没听懂你的话。数据部部长又换了个问题,鸡兔同笼的问题。拉弥亚连连道歉,对……对不起,你的问题太难了,我不会……

数据部部长转而看向了拉斯特丽丝,嘀咕道,她拉低了整个亚特兰蒂斯的智商,我从来没见过如此愚蠢的生物。拉斯特丽丝隐匿于口罩的唇角扬起了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弧度,随后在自己的本子上再次记下了两笔,理解能力,低下,反应速度,迟钝。(其实并不是因为拉弥亚太蠢,而是亚特兰蒂斯这些人全部都是顶尖的科学领域工作者,他们的意识中,同类都是拥有极高的智商的)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后,拉斯特丽丝会准时回到自己的房间。整个基地的房间设置如同蜂巢,站在基地深处的走廊往上眺望,那是两道“绝壁”,上面布满了亮晶晶的方格,好似巨大的玻璃上凝结的许多霜花,每一个方格都是一间实验室或研究室,而走廊上穿着白袍行色匆匆的人们像极了没有翅膀的工蜂,在他们身边,无人机翁鸣着飞来飞去,在后勤部门的规划下,数十万尺寸各异的无人机打理着基地中的一切。无论走到哪里,拉斯特丽丝都只能听到对物理和数学的讨论,参数,变量和方程构成的语言淹没了整个基地。

但是现在有了一个小小的变数,没错,那个愚蠢的人类幼崽。看着那个在自己房间门口徘徊的女孩,拉斯特丽丝面无表情地迎上前,对其问道,在这里干什么?拉弥亚惊讶地回头,急忙喊道,主管女士!拉斯特丽丝继续冰冷地问道,谁允许你来这的?拉弥亚支支吾吾地回答道,没……没人允许,我惹您生气了吗?拉斯特丽丝叹了一口气,对拉弥亚说道,给你一分钟,讲来这里的理由。

拉弥亚慌张地对拉斯特丽丝说道,医疗部的叔叔们说,您是这座基地地位最高、最聪明的人……所、所以,我想来问您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医疗部的叔叔们不肯回答我……我,不太敢,这个问题是不是会让人生气?所以大家都不说……

最后拉弥亚还是慢慢地问出了问题,什么是“妈妈”?拉斯特丽丝沉默了一会,拉弥亚以为拉斯特丽丝生气了,便问道是不是自己惹她生气了?拉斯特丽丝摇了摇头回到,自己生气是因为医疗部门那些人在这种无意义的事情上遮遮掩掩,而且居然要我亲自向你解释。

拉弥亚跟随者拉斯特丽丝进了房间,拉斯特丽丝利索的打开电脑,调出莱比亚的档案,对站在一旁的拉弥亚说道,这就是你的妈妈,是生育了你的人,简单的说,她是创造了你的人,看这里,看到了吗?她死了。

拉弥亚眼睛里的泪水直打转,问道,她什么时候死的?拉斯特丽丝回到,在你出生那天。拉弥亚怯怯地问道,是因为自己死的吗?拉斯特丽丝闭上了眼睛,回到,不是,她死于自己的愚蠢,虽然她大多数时候不是,但在亚特兰蒂斯,你通常只有一次犯蠢的机会。拉弥亚哽咽地问道,我妈妈……她现在在哪里?拉斯特丽丝冰冷地回答道,如果你指的是她的遗体,已经海葬处理了。

拉弥亚哀求拉斯特丽丝给自己打印一份母亲的照片,但是被拉斯特丽丝严正拒绝了,出于保密协议的规定,无法帮助拉弥亚。拉弥亚瞪大着眼睛看着拉斯特丽丝,眼中带着怨恨,对拉斯特丽丝吼道,拉斯特丽丝!我讨厌你!随后拉弥亚便夺门而出,机械脚掌在光滑的地板上滑了一下,她摔倒了,但随即迅速站起,飞快消失在走廊尽头,隐隐有哭声穿过长长的走廊。

拉斯特丽丝叹了口气,关掉莱比亚的档案,闭上了眼睛。

两人的对峙一直到了那一天,警报声响彻整个亚特兰蒂斯的那一天,一种名为“帕弥什”的病毒据说在亚特兰蒂斯的潜航期间爆发了,它席卷了整个世界。警报过后,食堂门前的走廊上,研究员们排起了黑压压的长队,一眼望不到头,不远处的一个研究员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事情,与身边的同事交谈几句,然后离开了食堂。拉弥亚左右望望,似乎没有人注意到小小的自己,拉弥亚毫不犹豫,像一条滑溜的泥鳅一样,在前面队列的空隙消失之前插了进去。

拉弥亚身后一名身形高大的研究员终于发现了这里还有一个孩子,他低下头,一脸厌倦的表情,不知道是因为工作还是因为看到了拉弥亚。那名研究员对拉弥亚问道,你是……医疗部养的那个小女孩吗?他们没教过你规矩吗?拉弥亚缩起肩膀,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弱小,同时睁大眼睛,让表情显得天真无辜,这一招不总管用,应该说,总是不管用才对,图书馆里的书上说,人类有一种情感叫做“同情心”,但在这里,这种感情几乎没有出现过。拉弥亚忐忑不安地盯着研究员镜片后的眼睛,但那只有一种近乎无机质般的冰冷,他最后只是抬起头,不再说话,但那并非是出于同情的举动,他只是单纯的失去了进一步沟通的兴趣而已。拉弥亚叹了口气,这样再好不过了。

队伍继续向前蠕动,又过了很久,终于来到了那张雪白的长桌前,在拉弥亚的印象中,这里的食物总是很丰富,任由大家拿取,餐厅里也总是充满了交谈声,但现在,餐厅里的气氛像是凝固了一样,长桌后面坐着一排后勤部的人员,每个人手里都拿着记录板,他们身后还有一队荷枪实弹,负责维护秩序的行政部安保人员。桌后的后勤人员甚至没费神看拉弥亚一眼,而是盯着手上的名册,拉弥亚报出自己的姓名,后勤人员的手指沿着名册滑动了好一会才停下来,随后对拉弥亚说道,每日热量配备额度1164千卡,这是你今天的口粮。

随后后勤人员将两块条状的饼干放在桌子上,立即吼道,下一位。拉弥亚咽了咽口水,颤巍巍地问道,请……请问……可不可以……多给我一块饼干?因为我……真的很饿……

后勤人员严肃地回到,不可以,配给按照年龄、身高、体重和日均活动量严格计算过,你只有这么多,后勤部不受理保质期和营养成分以外的任何质疑,若有问题,向行政部投诉,现在立即离开,后面还有很多人在等。拉弥亚小心翼翼地用手帕包起那两块饼干,离开了餐厅。

帕弥什灾难刚刚爆发时,基地就立即进入了配给管制状态,一开始,盛放配给口粮的篮子都摆在那张长桌上,里面的罐头和饼干堆得像小山那么高,后来,篮子被挪到了后勤人员的脚边,领取补给时得伸长了脖子才能看到,现在,已经看不到篮子了,大概是藏在了桌子地下吧。未来呢?书上说,人没有吃的,就会饿死,许多人同时饿死,就叫做饥荒,我会饿死吗?拉弥亚心想。

书上说,外面的世界比亚特兰蒂斯大得多,书上说,海是有尽头的,海的尽头叫做陆地,和陆地相比,亚特兰蒂斯不过是一粒尘埃,陆地上有许多个亚特兰蒂斯,里面住着好多人,陆地上还没有亚特兰蒂斯这么多的“规矩”,在那里,只要孩子哭泣,就会有温暖的拥抱和温柔的安慰。拉弥亚蜷缩在床上,进入了梦乡。

一段时间后,拉弥亚发现医疗部的部长总是忙着写东西,桌上的参考资料和笔记堆得像山一样高,拉弥亚对他印象深刻,因为他照顾了她很长一段时间,不过在他的眼里,拉弥亚可能只是一个个参数的集合体,只要参数没有问题,他就不会多花任何一点精力在拉弥亚身上。拉弥亚试过在他面前哭闹,他的反应只有一种,诊断拉弥亚是否存在心理疾病,确认拉弥亚只是发脾气后,他就毫不犹豫地回去工作。

此时的医疗部长正在案台前奋笔疾书,写着一些拉弥亚无法理解的字句。拉弥亚凑近问,叔叔,你在干什么?医疗部长简短的回应两个字,工作。拉弥亚继续问道,可是……你的工作不是治疗病人吗?医疗部长回应道,那是从前,现在任务变了,很快就不会再有医疗部长了,我得写好医药使用指南,留给同事们。拉弥亚张了张口,说道,我……我听不懂。医疗部长并没有因为她的无知感到不耐烦,耐心解释道,你知道基地在实行配给制吧?食物很快就要紧缺了,需要减少消耗,只要饿死一些人就行了。拉弥亚睁大了眼睛,连忙问道,可、可是!要饿死谁呢?

医疗部长缓缓说道,根据职能对当下研究进展的重要性进行排序,从行政部,然后是后勤部,接着就是医疗部了。拉弥亚颤颤地问道,你……你也要饿死吗?医疗部长平静地回到,当然,我是医疗部的一员,没有理由例外。

拉弥亚感到了恐惧,她忍不住拔高了一点音量,对医疗部长问道,那我呢?我……我也要饿死吗?医疗部长回应道,你比较特殊,从编制上你不属于任何一个部门……主管应该对你另有安排,但是你并没有什么用处,不会留到太晚,既然你提起了,我可以帮你去问问现在还在的行政部,看他们把你安排在哪一梯队里。

拉弥亚的泪水夺眶而出,听到抽泣声,医疗部长终于放下手头的工作回过头来,拉弥亚抽噎得更加剧烈,哽咽着说道,我……我不想……拉弥亚不想死。不知道过了多久,失控的情绪终于勉强回来,拉弥亚的嗓子变得沙哑,眼睛也有些浮肿。医疗部长看着安定下来的拉弥亚问道,你为什么想要活下去?你有什么非做不可的事情吗?有什么事情是缺了你就无法完成的吗?如果都没有,那你的生存并没有任何主观和被动上的必要性。

拉弥亚对医疗部长吼道,什么是必要性,拉弥亚只是不想死而已!我没有什么必须要做的事情!但是我还有很多很多事没做!我想去陆地上。医疗部长问道,然后呢?你甚至不知道去了以后要做什么,就想要去陆地?拉弥亚回到,我想知道陆地是不是和书上说的一样,我想亲眼看到山林,想踩一踩沙子和泥土,闻一闻下雨后青草的味道,听一听陆地上的风声和海风有什么不同。医疗部长看着她,眼睛反射着无机质的白色冷光,很长时间过去,镜片上的白光终于软化了几分,说道,明白了,这是“好奇”,为了加入亚特兰蒂斯,为了在这里工作,我放弃了很多东西,你……很奇妙,让我想起了一些来这里之前的一些东西……你想活下去,对不对?拉弥亚用力地点了点头。医疗部长继续说道,那你就得变得“有用”,这里是亚特兰蒂斯的规矩,这里不养闲人。

拉弥亚轻声问自己怎样才能变得有用?医疗部长想到一个办法,但是很冒险,在病毒爆发之前,科学理事会正在研发一种技术,一种将人类进行机械改造的技术,虽然技术并不会成熟,但是我们可以基于那项技术为基础给你进行改造……让我想想,你本来也没有下肢,如果要在海上进行远程跋涉,我最好给你添加点能够适应海洋的仿生科技,这样你就可以出去替我们收集外界的情报,作为情报来源,你将拥有活下去的价值,但我要警告你,只有拥有和钽-193共聚物相性良好的人类才能拥有理论上接受构造体改造的资格,我们也只是拥有原形技术,不知道后期这项技术是否已经进行了迭代,毕竟研究改造人类并不是我们的本职。

医疗部长继续问道,我们不知道外面的文明到底变成了什么,也不知道将人类改造之后是否可以抵御帕弥什病毒的感染,即是这样,你也想要出去吗?

不等对方继续解释,拉弥亚便已连连点头。

在构造体改造手术的那一天,拉斯特丽丝看了一眼躺在手术台上的拉弥亚,表情没有任何波动,转头对旁边的医疗部长问道,这是她主动要求的?医疗部长点了点头。拉斯特丽丝颔首,然后离开了房间。医疗部长转过头看着拉弥亚说道,我要给你进行手术了,提醒你一句,过程会很痛,一旦开始就不能后悔了。

再度醒来时,拉弥亚躺在干净的病床上,手臂变成了金属,黑色的外壳和红色的关节在惨白的灯光下冷冷闪烁,头上多出了一块巨大的黑色金属板,材质与手臂相同,整个下肢也替换成了机械。然后,像是终于接受了现实,意识到这不是梦境,拉弥亚的大脑开始活跃,问道,我……在哪里?拉弥亚只觉得自己的记忆有点混乱,一时间忘记了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医疗部长喃喃自语道,这是手术的后遗症吗?嗯,点小瑕疵,但总体上来说成功了,毕竟是第一例,也不能苛求太多。拉弥亚动了动自己的四肢,她还没有习惯自己身体多出来的这些“部件”,因此下地之后行走得十分困难。

接着,拉弥亚开始在医疗部的巨型水箱房内日复一日训练。一百倍大气压下,拉弥亚的心脏感觉都仿佛要被什么东西所碾碎一般,眼球凸出,仿佛有千万根钢针穿过大脑,不由自主想要张开嘴呼救,但灌进口中的却是冰冷的海水。医疗部长提醒道,你现在的身体并不需要氧气,摒弃你身为人类时的习惯,去适应你的环境。过了许久,拉弥亚的身体终于跟上了水压带来的超重反应,放松了下来。

训练一周后,拉斯特丽丝过来询问加压的情况如何?医疗部长回到,四百倍大气压,约等于四千米深海环境。拉斯特丽丝继续问道,她的情况呢?医疗部长回应道,各项生理指数正常,没有什么变化,虽然花了点时间,但她已经适应了这个新的身体。拉斯特丽丝平静地说道,不错,看来会有点用处。

行政部和后勤部相继断粮后,医疗部补给终止的日子也到来了,默默地用完最后一餐后,医疗部全体人员集合至基地的边缘,天色晦暗,下着阴郁的雨,一如人类此刻将要面对的未来,研究员们打着伞站在雨中,队伍前方的是拉斯特丽丝,以及已经走进水中的拉弥亚。水面上唯一的光源氏远处亚特兰蒂斯附属建筑的灯光,像摇曳不定的暗淡萤火。

拉斯特丽丝对即将远行的拉弥亚说道,拉弥亚,你证明了你自己的价值,我们决定将你送入外部海洋,你的责任是收集外部情报,如果帕弥什灾难结束、世界恢复平和,虽然这不太可能,但如果这真的发生了,你要回来通报我们。(这就是拉弥亚心中的执念)

拉弥亚轻声回答,是。拉斯特丽丝问拉弥亚有什么想说的吗?拉弥亚有些困惑,要对谁说?拉斯特丽丝转过身问旁边的人有没有要说的。医疗部部长上前了一步,对拉弥亚轻声说道,我们没什么可以帮你的了,走吧,拉弥亚。

拉弥亚跃入了海水中,过了一会后,拉弥亚已经消失不见,此时医疗部长不禁大笑出声,拉斯特丽丝斜睨了他一眼,问道,你在笑什么?医疗部长回应到,没什么,只是想起了圣经里的故事,大洪水之后,诺亚放走了一只鸽子,鸽子带回一根橄榄枝,于是诺亚知道洪水已经结束了,我们刚刚放走了我们的小鸽子。

拉斯特丽丝轻叹道,只怕她找不到橄榄枝,我们也等不到洪水结束。医疗部长回应道,给她一个寄托,总是好的。拉斯特丽丝平静地回到,我不认为那样软弱的家伙会将“使命”挂在心上,你一直在照顾那孩子,为什么?我并没有指派你,或任何人来承担这个任务。医疗部长笑了笑回到,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无法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孩子在我面前死去,那我问您一句,您当初又是为什么决定救她的呢?拉斯特丽丝简短地回了句,因为她是人类,这个孩子并不聪明,甚至可以说是愚钝,体力也很差,连粗活都帮不上忙,照顾这么一个一无是处的小东西很费神吧。医疗部长回应道,费神倒是谈不上,她甚至没法给我制造像样的麻烦。

拉斯特丽丝说道,她又一次冲进我办公室,对我大喊大叫,就由我不允许她带走她妈妈的照片。医疗部长有些疑惑她还做过这种事,不过,那才是正常的、想念母亲的孩子的反应吧,现在可没有什么“正常”的人类社会了。拉斯特丽丝叹了口气说道,她身上的确有我们所缺乏的东西,是软弱,这不是什么好的特质,但这是“普通人”的特质,亚特兰蒂斯是一座堡垒,我们有战死与此的觉悟,但那孩子……只是被偶然卷入这场战争的平凡人,她无法选择自己在哪里出生、长大,很奇怪,对吧?愚蠢、怯懦、犹豫不决、甚至冥顽不灵……但我们始终无法放弃她,任她自生自灭,然而这正是亚特兰蒂斯之外的世界毁灭的原因。医疗部长回到,可我们在这里拼命工作,要拯救的就是这样的人的未来。

拉斯特丽丝质问道,改造手术,还有收集情报之类的理由……都是你找的借口吧?医疗部长苦笑了一声,回到,果然还是瞒不过您。拉斯特丽丝望向远方,自言自语道,那个改造手术唯一的意义是让她离开基地后能在帕弥什肆虐的世界了生存下来,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能救她的方法,她必须自己出去,自己觅食,以后的路能走多远,全靠她自己的造化了。

医疗部长回应道,听起来您一开始就没指望她能回来报告洪水消退的消息。拉斯特丽丝平静地说道,当然,就算帕弥什灾难能结束,我们也等不到了。医疗部长笑着说道,哈哈,您可能还有点希望,我们是没有多少时间了。拉斯特丽丝转过身,深深看了一眼旁边的同伴,对方回望着她,眼底只有了然。

医疗部长望着走廊外灰暗的天空,对拉斯特丽丝说道,我很抱歉,主管,但是容我说一句自己的真心话吧,老实说,这里的风景我已经看到厌倦了,可我还是很希望能多看一次,再多看一次,那孩子在高压水箱里挣扎的时候,我就在想,活着真好啊,能悲伤、能痛苦、能愤怒、能为了明天而竭尽全力,理性上我已经有了觉悟,也已经准备迎接这一切,我知道这是最合理的解决办法,除此之外别无选择,可是,像那孩子一样,我不想死啊,我们并没有缺失软弱,我们只是不得不“送走”它。

拉斯特丽丝没有说话,她站在岸边,沉默了很久,最后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声,声音融化在了大西洋的海风中。

时间回到现在,大雨倾盆而降,仿佛全世界的水都在往这里汇聚,薇拉跃上亚特兰蒂斯的天台,拉弥亚就伫立在不远处,她朝着天空微微仰头,任凭雨水打在她的脸上。薇拉举着枪旗对拉弥亚大声喝道,那边那条死鱼,我不知道你跟这座城市到底是什么关系,但是你最好现在把下沉指令解开,否则别怪我在你身上开个洞。

被她用枪尖对准的人鱼缓缓侧过头,被雨水打湿的一缕头发随着她的动作向一侧垂下,露出了空洞的双眼,那一瞬间,薇拉怔在了原地,她知道那种眼神,那种被绝望彻底浸染的目光,因为她自己也曾拥有过同样的眼神,在那个雨天,在自己所有同伴都死亡之后,她也是这样,仰望着天空,任凭雨水落在眼中,化作泪水顺着眼角留下。

拉弥亚嘶吼着,不会……交给任何人的,一切都是拉弥亚的,不要打扰这里……沉没吧……沉没吧!拉弥亚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提起双刀,向薇拉袭来。

双刃和旗枪撞击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声响,无形的涟漪随着每一次交锋回荡在雨幕之中,趁着格挡的空隙,薇拉用旗枪穿破了异地即将落在拉弥亚胸口上蝴蝶的雨滴,然而就在枪尖即将把拉弥亚捅个对穿之际,一股巨浪从两人身侧袭来。浪花使得薇拉的准心一歪,只是擦过了拉弥亚的手臂,但是她突刺的力道极强,即便没有对准,也足以在拉弥亚身上留下一个深得可以见到金属骨骼的伤口。

拉弥亚痛呼出声,捂着手臂连连后退,眼里满是愤恨和畏惧,她打不过眼前的构造体,明明是在自己的主场,周围都是波涛汹涌的海水,但是她还是打不过眼前这个红发的女人,红发的女人身上有着自己没有的东西,拉弥亚记得自己曾近从某人身上窥视到同样的光芒,但是那个女人早已沉眠于这座海城,拉斯特丽丝。

薇拉一甩旗帜上的雨滴,再次摆好了姿势,再次攻向拉弥亚。拉弥亚惊呼,不可能……不可能……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拉弥亚像是看见了某个不应该存在于世的亡灵,又惊恐,又敬畏。拉弥亚连连后退,又一波海浪袭来,她像是为了逃避一样,向身后的大海坠落。

拉弥亚身体不断在往下沉,思考着,自己为什么最终会变成这样的姿态浑浑噩噩地活在这个世界上呢?她不记得了。她在到达了真正的大陆后辗转了很久,异人型的构造体技术让她的意识海一直处于不稳定状态,没有逆元装置的拉弥亚不久之后就被帕弥什感染了……在那之后的事,是怎么变成升格者拉弥亚这件事情,她已经忘了,只是隐约记得自己有个“夙愿”没有达成。然而在她踏上这座岛屿的那一刻,一切都开始复苏了,那个女人的话语仿佛还在耳畔,“你的责任是收集外部情报,如果帕弥什灾难结束,世界恢复平和……虽然这不太可能,但如果这真的发生了,你要回来通报我们”。这是嘱托,也是诅咒。

当拉弥亚之前在这座城市的最深处,接入亚特兰蒂斯的中控系统时,系统认出了她的生物识别码,自动弹出了一段录像。录像中的拉斯特丽丝说道:虽然我并不抱有任何希望,但是即便是千万分之一的几率也应该去尝试,所有我决定录下这段留言,这段视频只有你一个人能够看见,而当你看见它的时候,想必你已经结束了自己漫长的旅程,拉弥亚,你回来了,很好,你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你是一个有用的孩子。拉弥亚,欢迎回家,以及,你自由了。

那一刻,拉弥亚再次失去了所有的希望,她对这座城市理论上不应该存在任何感情,他们冷酷又无情,很少给予自己真正的温暖,然而随着记忆在脑海中逐一浮现,她的内心正在逐渐崩坏,听完拉斯特丽丝的最后一句话后,彻底崩塌。从今往后,她不再拥有可以归还的地方,于是拉弥亚开启了下沉指令,既然这样,那就让一切都沉没于海底,只要它没有重见天日,只要它不为世人所知,它就永远是一个永恒的理想,她永恒的夙愿,她就能够当作那些人仍然活在这座城市上,继续进行着他们未完的研究。

坠落水中后,看见那座已经完全浸泡在海中的都市时,她却感受到了难以名状的痛苦,那是比三千米水压还要痛苦的压力,她只觉得自己的胸腔都快被碾碎了,有什么东西要消失了,她知道,如果她再不停下,就会有什么重要的东西真的消失,那是他们存在的证明,他们战斗过的痕迹,他们最后留下的墓碑。

于是拉弥亚游回了城市的深处,解开了指令。亚特兰蒂斯存在过,他们也不会灭亡。拉弥亚的泪水从眼眶中涌出,和海水化作了一体,城市再次上升,拉弥亚转身游离了这片绝海。(拉弥亚就此消失,后面再次出场的身份难以预测,是否还会以升格者身份出场存疑)

天台上,薇拉单手握着旗杆,重重地跪坐在地上,她本来是打算强行制服拉弥亚,打个半死就行,总而言之,将她强行按回主控台,逼她解开城市下沉的指令,可是最后还是让她逃了,充斥在心中的只有疲惫和不甘。薇拉内心在质问自己,为什么要拼命到这个份上?她自己并没有立即得到答案,这很罕见,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不洒脱了。任务目标已完成,需要回收的东西已到手,她没必要继续这些无用功,但是她偏偏还是做了,做了就是做了,不需要给自己的行为找一个周全的解释,掠夺者不需要为自己的行为寻找一个合适的理由,一切的动机只是处于本能。

忽然,远方的天际传来了发动机的嗡鸣声,薇拉勉强仰起头,视野中出现了一个黑点,是运输机,是空中花园的运输机,机翼上刻印着灰鸦的小队标志。薇拉抱怨道,真的是……也太迟了。此时脚下的震动也传来了,整个亚特兰蒂斯都在摇晃。亚特兰蒂斯急剧上升,它沐浴着水光,海都在天光下烨烨生辉,这一刻,它不再是那座了无生气的海上墓碑,海水洗净了一切死气,现在展露在太阳下的,仿佛依然是当年屹立于这片海域上的那座人类文明的灯塔。

薇拉闭上了双眼,想起不知道是听谁说过一种测量时间的尺度,宇宙诞生于138亿年前,如果将它压缩成12个月的日历,人类的历史仅仅从周年的最后一晚开始,在最后一晚,也就是350万年前,第一只猩猩站了起来,不再俯视大地,而是仰望星空,从远古的人类通过斗转星移的变化,到第一名宇航员将旗帜立于月球的地面,也仅仅过了60秒,而人类当下的困境,帕弥什的爆发,于这个宏观尺度而言,也不过是一帧的事情。(时间日历在B站有纪录片,还有下面图片中的亚特兰蒂斯天台原形就是我国的日晷(gui))

空荡无人的办公室内,拉斯特丽丝的记录仪闪了一下,弹出了拉斯特丽丝留下的最后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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