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鸣】你是我的文艺复兴 06(上)
写着写着发现这章的字数有点超,那么就先发一半好了(*^ω^*)

清晨七点,陈一鸣手机里的闹钟准时响了起来。
他像是舍不得睁眼一样,摸着黑,伸手就在键盘上一通乱按,不一会儿便让那扰人清梦的铃声蓦地停了下来,随后翻了个身,准备继续去梦里找乔丹打球。
可这才过去了不到十分钟,他的手机铃声冷不丁地又再一次疯狂地叫嚣起来,这一回不仅吵醒了陈一鸣,连同寝室里的其他人也被烦得嗷嗷大叫起来。
“我说陈一鸣,陈大才子,求求你放过我们吧,哥儿几个一礼拜就今天一天没排早上的课,能不能让我们好好睡个懒觉!”
“就是,都知道你不乐意去上周扒皮的课,但也没办法呀,谁叫你自己打游戏打得错过了选课的时间呢,不至于要拉着兄弟们陪你一起受难吧。”
而作为陈一鸣最要好的朋友,也是最了解他的人,猪小白就没别人这么客气了。只见他隔着好几米远的距离,干脆利落地将自己的枕头一把往陈一鸣脑袋上一扔,恶狠狠地说道:“快给老子滚!”
也正是这一声怒吼,让陈一鸣整个人条件反射似的从床上坐了起来,他抬手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接着又仰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终于完全清醒了。
在城济大学的校园论坛上一直流传着这么一句话:假如你想要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那就一定要去上周怀民教授的课,他可以让你一次性体验到如西天取经般的九九八十一难。
大家口中的这位周教授是城济大学建筑学院的院长,他师承于我国著名的建筑学家梁思成先生,曾参与过国内多个一线城市地标性建筑的设计工作,在学术界也同样极负盛名。
毫不谦虚地说,周教授就是城济大学一张活生生的金子招牌,每年都有数以万计的考生慕名而来,梦想着能成为他的亲传弟子。
可周教授什么都好,偏偏就是有一身老学究的臭脾气。他时刻践行着“严师出高徒”的优良传统,凡是上大课必点名,期中期末考试也从不给人放水,遇到不用心的学生更是会不留情面地让他挂科。
久而久之,学生们就在私下里给他起了个“周扒皮”的外号,意思是指那些不幸选上了他的课的人,都得里里外外被扒掉一层皮。
一想到自己未来这一个学期可能会遭受到的“非人折磨”,陈一鸣只觉得脊背一凉,居然在将近三十度的教室里一连打了好几个寒颤。
叮铃铃——
随着一声清脆的上课铃悠悠响起,原本还在走廊上游走的众人都纷纷回到了自己的座位,陈一鸣也低头从书包里取出本子和笔,乖乖地放到面前的课桌上。
这时,从身后的人群里突然传来一阵莫名的骚动,引得他不禁好奇地转过头去,正好看到一抹白色的人影从自己眼前匆匆掠过。
有那么一瞬间,陈一鸣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睛,过了好一会儿,他眼底的疑惑才逐渐被巨大的惊喜所取代。
明明不在聚光灯下,可那个身姿颀长的少年却依旧是如此的耀眼夺目,不知不觉中就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数不清的女生为他出色的外表以及独特的气质而感到呼吸一窒,耳边如同打雷似的响起了一连串小鹿乱撞的声音。
放眼整个城济,能有如此魅力的人,除了校园的新晋男神井然,估计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吧。
想到这儿,陈一鸣的嘴角无意识地勾起一丝好看的弧度,之前因为早起所带来的坏情绪也顿时一扫而空,连带着在看到此刻站在讲台上一脸严肃的周教授时,都觉得他老人家忽然变得分外可爱了起来。
好不容易捱到了课间休息的时间,陈一鸣几乎是小跑着来到井然身边,难掩兴奋地同他说道:“真巧啊,井然同学,没想到你也来上周……教授的课啊。”
彼时,全场听讲最认真的好学生井然还在埋头抄写笔记。
一听这个略微有些耳熟的声音,他抬头看了陈一鸣三秒,再认出来人是谁以后,紧接着又把注意力重新转回到自己笔下,不咸不淡地回答道:“像《西方艺术简史》这样的基础课,我们系没有单独安排,想听的话就只能和别的学院一起上选修。”
“噢,难怪。”
陈一鸣笑嘻嘻地点了点头,两眼来来回回地在井然白皙且骨骼分明的手腕上转了半天,这才继续问道:“对了,你的手怎么样了?还疼吗?”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井然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很难看,啪得把手中的笔一放,无比认真地说道:“陈一鸣是吧,我的手只不过是扭伤了,不是残了,你实在没有必要天天跑到我宿舍楼下给我送饭。”
陈一鸣憨憨一笑,道:“没事的,我这都是顺便……”
可一句“不用客气”还未来得及说出口,下一秒,他就被井然接下来的话当头泼了盆凉水:“还有,我怎么不记得自己还有你这么个远房表哥?请你下次信口雌黄的时候,别再找这种烂大街的借口了,因为不是所有人都跟宿管阿姨一样好骗的。”
这话里话外嘲讽的意味已经非常明显了,陈一鸣那么聪明的人又怎么会听不出来。他委屈巴巴地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那个......四海之内皆兄弟嘛,而且我本来就比你大,这么说也没什么错吧。”
狡辩!歪理!
井然从小到大,鲜少有像现在这样被人怼得哑口无言的时候,而且更气人的是,这个陈一鸣居然还专门摆出一副受了气的小媳妇模样,却在暗地里一直拿狡黠的眼神偷瞄自己,在他看来,这完全是一种赤裸裸的挑衅。
而对付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置之不理。
于是,井然狠狠咬了咬自己的后槽牙,别过头去继续抄他的笔记,就差没在自己的脑门上直接写下“你走开”三个大字了。
陈一鸣一看他这个态度,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故作轻松地张开双臂,在身侧随意晃荡了两下,道:“那……既然你的伤都好了,我,我就放心了。我先回去啦。”
尽管他掩饰的很好,可生性敏感的井然还是从陈一鸣闷闷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失落,写字的速度也不由得跟着慢了下来。
仔细想想,其实陈一鸣也不是真的像他说的那样讨厌。
是,他是无缘无故害自己摔了跤,伤了手腕,弄脏了他没日没夜赶出来的画稿,但他同样也跟自己诚心诚意地道了歉,后来还又是送药又是送饭的,虽说确实有点热情过了头,可这也远远不能成为自己不待见他的理由。
所以,当听到陈一鸣的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远时,井然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冲动,竟突然开口叫住了他:“喂……”
“啊?”
陈一鸣猛得回过头,朝左右两边看了看,然后伸手指着自己,小心翼翼地问道:“是在叫我吗?”
被人以这样一种期盼的目光死死盯着,井然微微一愣,一时间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连忙清了清嗓子,飞快地说道:“你的药很管用,谢谢。”
说完这句,他便一刻不停地转过身去,也因此错过了身后那一抹如阳光一样灿烂的笑容绽放的奇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