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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同心

2020-10-01 23:01 作者:风茶夜酒  | 我要投稿

到点了发文

突然来了灵感,于是拿着七夕的卡面码了一波中秋的文,赶不上末班车就提前祝贺下一个节日,不愧是我。这还是我第一次摸鱼卡面,挺新鲜,嘿嘿,祝大家中秋节快乐~



part 1


“龙王大人,你困在这荒山中许多年,不觉得凄苦吗?”


他本是最矜贵风雅之人,合该自在地翱翔于天地,抑或是随性端坐于九重天,受各方朝拜。可如今他拘于一隅却不恼,独自在这草屋中事事亲力亲为,山中的年岁过得悠长,日头歇了又起,檐上雪散了又落,春去秋来,早不知山外换了几个天地。


我问话时正是夏初,那双修长有力的手沾了黄泥却不显狼狈,一层层细密地给酒坛封口,静候来年启封时的第一缕松花香。竹林外溪水潺潺而过,和李泽言一起待得久了,每逢冰雪消退之时,我就分外想念那泥炉上腾腾的热气与透亮的茶汤。再瞟了一眼那仍专注于手上事之人,我懒懒收回视线,罢了,本也只是随口一问,没指望他会回答。更何况,他若是不满,早该拂袖而去,留着这无用的结界做甚。


“呆在这里,可以省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安置好酒坛,洗净了手,李泽言闲适地坐在一旁。那时我并未细究他口中的“麻烦”究竟指的是什么,只专注伏在他膝上,感受他在我发间轻柔穿梭的力道,听他轻声吟咏,“蓼茸高笋试春盘,人间有味是清欢。”

“人间有味?”我抬起头望向他,“那是什么味道?会比你做的菜还要好吃吗?”

李泽言颇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微微抬手,我正疑惑时,那只手不急不缓的转了个方向,然后毫不留情的弹上了我的脑门。

痛!!!我捂住额头,颇为不满地瞪向李泽言,“脑子里除了吃还能不能装点别的,”见我一直捂着额头,他又不放心地拉下了我的手,端详那不知是被弹的还是被揉出来的红印,“真的很痛?”被他盯得心虚,正觉得自己太小题大做时,下一句话却让我笑眯了眼,“行了,晚上给你做荷叶鸡,让你尝尝到底什么是人间有味。”




如果那个劳什子公主没有找上门来,如果天上的那位百年前没有心血来潮地给李泽言指配了一门亲事,我想我会就这样和李泽言一起在这荒山上住很久很久。



打发走了那一尊大神,我转身一言不发的回了屋。明明有满腹的委屈与疑问想要冲出口,可对上李泽言波澜不惊的表情时,我忽然就明了了。

有什么好问的呢?他那个样子,分明就是一切都知情,只是从没想过要告诉我罢了。

想到这里,我不禁苦笑出声,我不知道他明明应了这门亲事又为何躲到了此地,也不知道他待我如此好又为何不肯告知我真相,大抵我这只误打误撞闯进来的小兔子,只是他无聊时颇具兴味的消遣。



晚饭时照例是沉默,我戳着碗中的米粒,有些味同嚼蜡。对面的李泽言食相优雅,仿若无事发生般的慢条斯理无端激起了我的火气,我重重地将碗筷一放,发飙的气势还没聚集完全,头顶先压下来了一句轻飘飘的话,“把饭吃完。”嚣张的气焰仿佛气球般一戳就瘪,我乖乖举起筷子,“哦。”等我咬着排骨回过神来时才意识到,我本来是要生气的!!怎么就被他一句话摁回去了???

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不行不行,虽然这场风月是不清不楚地开始的,可也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的结束,要甩也该是我甩了李泽言,而不是看他佳人成双而我灰溜溜地溜走。打定了主意,晚饭后我雄赳赳气昂昂地奔向了李泽言的房间——却扑了个空,奇怪,他人哪去了?

屋子里转了一圈,我转身向着院外走去。左右他也不会出了这座山,四处走走总能找到。远处的树林间有风穿行而过,带来氤氲潮湿的气息,我心念一动,会不会在那里?

蹑手蹑脚地走到一棵蓝花楹后,我悄悄探出半个脑袋,果不其然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不过,眼前的这幅美男出浴图......这这这谁顶得住啊!!!!


身为一只兔子,有色心没色胆,这是常态。


但身为一只打算要发飙的兔子,又被美色迷了心智,双重加持下能干出些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那就不好说了。


李泽言只觉得眼前一花,有什么东西蹭地一下蹿进了他怀里,熟悉的香味让他下意识地接住,然后下一秒某只胆大包天的兔子就袭上了他的唇,并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暗戳戳地磨了磨牙,霸道地攀上他的肩,然后继续将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加深了下去。

他轻笑出声,想着,原来兔子急了会咬人这句话,还真不是骗人的。



part 2


翌日一早,我拎着自己匆忙收拾好的包袱,站在门口和门外的李泽言大眼瞪小眼。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赖账?”李泽言意味深长的眸光从我肩上背着的包袱上扫过,又若有所指地理了理自己隐约露出红痕的领口。

我面无表情,“那你现在发现了,我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睡完就跑,毫不留恋。

让李泽言头疼。

他蹙了蹙眉,再度开口,“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我依旧不为所动。

“你以前不是最喜欢缠着我?”

“可我现在不喜欢了。”

“理由。”

“以前我脑子进水,现在水控干净了,天涯何处无芳草,我才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再说一遍。”

“我说——”我回过头,恶狠狠地将音调拔高又拉长,“我要下山!!!我要去找小倌,我要去游戏人间,养他个十个八个小白脸!!!”

“很好,”李泽言似是被我气笑了,“笨蛋的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说着他转过身,声音蓦地冷了下来,“既然你执意要走,那就走吧。”

我愣在原地,没想到李泽言如此轻易地就放我离开,看着那个有些决绝的背影,一瞬间让我想到了初见之时那个冷漠的眼神。

“李泽言你就是个大坏蛋!!!”我忿忿地冲着他的背影丢出了这句话,转身头也不回地跑下了山。



人间可真热闹啊,街上人流如织,到处都是好吃的好玩的小玩意儿。我混迹其中,妥妥一只乐不思李泽言的小兔子精。想到这里,我烦躁地甩了甩手上的糖葫芦,谁要想起来那个大坏蛋!!!


继续向前,一个灯火通明围满了人的摊位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本着热闹不凑白不凑的原则,我兴冲冲地往里挤,“让一让,让一让!!!”终于到了人群最里层,我这才看清原来是在举办灯谜大赛。猜谜语什么的我不擅长,可是......我眼馋地看着挂在最高处的那只兔子灯,圆润乖巧的耳朵神气地竖着,身后短短的尾巴也若隐若现做得毛茸茸,真的好可爱啊!一旁的摊主看出了我的心思,热络地上前来招呼,“怎么?姑娘对那盏兔子灯感兴趣?那您算是来着了,这灯可是今天做彩头的优胜奖,只要拔得头筹,灯就归您了,要不要来试试?”


试试就逝世,连第一轮都没撑过半,我就已经被淘汰了下来。虽然心知无望,可我还是固执地不肯走,想要看看这灯最后到底会落在何人手里。赛过三轮,老板的声音高亢地响起,“最后一题——一轮明月挂半天,淑女才子并蒂莲。碧波池畔酉时会,细读诗书不用言。客官您请——”在场的各位皆蹙起了眉,我更是听得懵里懵登,什么月亮?会什么?还未等我理出个头绪,三轮过后仍旧立于场中的青年忽然出声,嗓音清亮又带着隐隐笑意,“我知道了,是——有好酒卖。”


“正解!”老板笑着取下兔子灯递给那人,“今日中秋,云集酒楼早已备好了美酒等诸君品尝,望各位看官移步赏脸,自有中秋特制糕点送给各位。这位公子,这灯可就归您了。”赚足了眼球又打了一波广告,眼见着人群散去,我悻悻地望了一眼那人手里的兔子灯,转身欲走。


“姑娘留步,”刚一抬步就被人叫住,我疑惑转身,不期然对上了兔子灯圆圆的眼睛。拎着它的那人笑得明朗,“我看姑娘一直盯着它,想必是很喜欢,索性我来参加比赛也不过是为了讨趣,这灯于我也没什么大用处,不如就此送给姑娘,还能全了姑娘的心愿。”


不是吧,还有这等好事?我欣喜地接过灯,又有些不确定地再次求证,“真的送给我?”确认了灯现在完完全全地属于我,我开心地拎着它转圈圈,莫了又觉得不太好意思,“白得了你的灯貌似也不太好,不如......我请你喝酒吧!刚刚老板不是说今天有好酒卖吗?”那人先是一愣,随即笑得爽朗,“我还是头一次被姑娘请酒吃,你倒是有趣。”再三保证过自己酒量很好后,我兴冲冲地拉着那人便走。“哎?你要带我去哪儿?”原本去拽那人的手却被反握住,我疑惑回头,“不是要去吃酒吗?”那人无奈地笑了笑,“你请人吃酒,却连路都不识?错了,是这边。”


终于到了酒楼,我拎过坛子,甚是豪气地给自己斟了一海碗,在对面人诧异的目光中一口全闷了下去,然后——

“噗——咳咳咳——”我被呛得满脸通红,又苦于找不到水只能任由辛辣逼人的味道在嘴里乱窜,对面人一边帮着我顺气一边急忙倒了一杯茶递到我面前,如果忽略他笑得快上不来气般的表情,我想我愿意感激涕零地叫他一声恩公,“你这小姑娘,不会喝酒还硬要逞强,我还当你有多大本事,原来不过如此。”好不容易顺过了气,我抬眼瞪他,“我又不是没喝过酒!!!以前在山上的时候偷喝的酒明明都没这么辣的来着,谁知道外面的酒这么破......”边说着边有些嫌弃地将那坛酒推得远远的,那人将酒拎过去,“酒是好酒,只是姑娘家喝不得这么烈,想来你之前喝过的不过是些度数低的果酒罢了,便当真以为这世间酒皆是那般滋味?”


不想继续听这人唠叨,我转头,盯着楼下招摇的酒旌出神。凉风习习,吹得风幡晃动,我却觉得自己周身越来越热,脑子也越发晕乎乎。“喂!喂!”眼见着对面的小姑娘没一会儿就不省人事地醉倒在桌上,青年颇有些伤脑筋地不知如何是好,还未等他有所动作,不知何时出现的黑袍男人先一步揽住了小姑娘的肩将她抱起。

“等等,你是什么人?”眼见着男人举步欲走,青年连忙挡在他身前,李泽言的脚步顿了顿,抬眸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青年对上那眼神时心里一惊,暗叹这人身上好强的气场,还未再度张口,被男人抱在怀里的小姑娘忽然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定定地望了男人几秒,然后委屈地哼唧一声,牢牢搂住了男人的腰,“李泽言大坏蛋呜呜呜——”方才还冷若冰霜的男人此刻却软化了表情,嘴角噙笑地望向怀中的女子,“喝醉了还不忘骂我。”见此情形,青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得,这俩人认识,他就奇怪一个小姑娘怎么自己跑出来逛夜市,看这架势,八成是和这男人有关。李泽言安顿好怀里的小姑娘,再度抬眼望向青年,“今日之事多谢,改日我自会将谢礼送至府上,先走一步。”


月上中天之时,我也在李泽言的怀里悠悠转醒。一边暗叹自己的流浪计划仅持续了几个时辰便宣告终结,又一边心虚此番在外面喝醉还被李泽言抓了个现形会有什么后果,就在我纠结该不该继续装睡时,头顶上传来男人沉稳的声音,“醒了?”音色没有太大起伏,听不出此人现在是喜是怒,我在心里悄悄打着小算盘,装模作样地伸了个懒腰,“啊哈哈那个,好巧啊......”后面的话在对上男人的眼眸时自动消音,我再度心虚地低下头,不敢去看他的眼神。


“醒了我们就来好好算算账。”李泽言坐起身,“说说,为什么要跑?还敢出去和不认识的人喝酒,胆子倒是不小。”一提起这茬我就来气,原本底气不足的声音也稍大了些许,“龙王大人自有娇妻等候,又何必来操心我一个小小的兔子精?”话一出口,里面裹挟着的浓重的酸气连我自己都惊了一下,索性偏过头,不去理会李泽言现在是什么表情。


“原来是在计较这个,”声音里的笑意让我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李泽言他似乎......心情很好?没等我辨分明,忽然出现在腰侧的大手一把将我揽了回去,“那婚约是当年平乱之时,先帝立下的诏书,谁能还天下苍生太平,便将公主嫁于他。我虽对此无意,却终不忍人间流离于战火,平乱后就顺势到了此地躲清净,也未将那婚约放在心上。原以为我不去领赏,此事便能不了了之,谁想到他们非但没放弃,反而还跑到了这来找人。”我愕然转过头,“就这么简单?那那个公主......”李泽言有些无奈地看向我,“不然呢?把你奇奇怪怪的想象力都收一收,那公主也早已有了意中人,此番前来寻我,也不过是将话说清楚,自此彻底断了关系罢了。”


我张大嘴巴,还是有些回不过神来,“这么简单的事你为什么一早不去解决?”

“你以为我像你一样闲吗?平乱说得轻巧,可也耗费了我不少体力,本打算在此地调养生息一阵子后再去考虑这件事,谁知道才清净没多久......”说到这里,他忽然伸手,不轻不重地在我脸上捏了两下,“就有一只笨蛋兔子误打误撞跑来了这里,还赖着不走了。”


自己一直耿耿于怀的事就这样被轻描淡写的解决,我顿时觉得面子上十分挂不住,偏生李泽言还不肯放过我,“都跟你解释清楚了,那欠我的,你要怎么还?”


还,还什么?我的眼神胡乱地在他身上瞟了瞟,这,这种事情怎么说也是我一个女孩子比较吃亏吧,我都没在意,他还计较起来了?还没想好要怎么接这个话茬,李泽言却忽然起身,转身向着外面走去,徒留我一个人在屋内傻眼。


不是吧?难道是我考虑的时间太久,李泽言以为我不想负责被我气走了?这男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


没等我想完,刚出去不久的男人去而复返,手上还端了一盘什么东西放在我面前,我探头一看,圆圆整整的几块月饼静静地躺在碟子里。

“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对上我不解的眼神,李泽言叹了口气,“今天是中秋,你放了我一天的鸽子,早上同我置气,中午见不到人影,晚上又跑去和别人喝酒,回来还要我照顾你,怎么,现在连块月饼也不想和我一起吃?”

“哪,哪有,您请您请。”我干巴巴的笑着,迅速捞起一块月饼塞到李泽言嘴里,又拈起一块递到自己嘴边咬了一口,“不愧是龙王大人的手艺,做得比街上卖的好吃多了哈哈哈哈......”李泽言面无表情的拿下我强行塞给他的那块月饼,“所以,想好要怎么赔我的中秋了吗?”啊这.....我一时不知作何反应,只得试探性地看向他,“您看您想要点什么?”

良久,嘴上的月饼渣被轻柔地抹去,呼吸交缠间,我听到了男人在我耳畔温柔的低语。

“山中雪,梁上燕,岁岁平安,日日常相见。”

我从不相信命运,因而也无所求。直到你的出现,成为愿望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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