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刺青》一部以地震为主题的伤痕电影
这是一部以地震为主题的伤痕电影。
首先电影叫《刺青》,一上来小绿就问,“刺青到底是算穿了衣服呢还是没穿呢?”
竹子每次给别人刺青都要问为什么。
后来我们看到很多去刺青的人包括竹子都是有内心隐疾的。为了遮掩这些隐疾,他们选择了刺青,于是刺青就成为了皇帝的新衣……
比如竹子,刺青可以让她接近她弟弟,刺青刺的是她的内疚……阿东,靠刺青遮掩了自卑。或者,说的更直接一些,刺青是他们的内心防御机制…
一次地震,竹子匆匆赶回来,发现爸爸死了,弟弟也精神失常。她产生了巨大的自责,因为那天晚上她对弟弟说“阿青这么坏,姐姐不要你了,像妈妈不爱你了。”只是为了甩开弟弟偷偷潜入女友家。所以竹子的自责有几层:
1.她对弟弟说了这样抛弃的话本身内心就会有负担。
2.地震的时候她不在身边,如果她和弟弟一起睡可能他们三个人都能逃出来,这是她的失职,这种失职导致了父死弟疯。
3.她是为了自己的感情才失职,这让她觉得自己自私。如果她是因为别的事情,随便举个例子,如果她是真的去念书或许这层自责就没有。
4.全家人除了她全受到了伤害,经历过大灾难后,健全的人看到遇难者会有一种“罪恶感”。《广岛》里有这样一句话“对不起,我是健全的”
这是她的错吗?
当然不是,但是她内归因了。
她把错都揽到自己身上。
于是她刺了黄色的石蒜,接过爸爸的责任照顾弟弟,为自己年少犯下的错赎罪。这一赎罪就是将近10年。(小绿遇到她的时候是9岁重逢是18岁)
这10年里她内心没有过抗争吗?她完全把这份责任内化了吗?她就没有像真真一样,内心在喊“这不是我的错!”吗?
其实导演有借阿青之口表达出来。在电影里最后一次姐弟俩盛夏夜话的时候,竹子不再坐在弟弟旁边,转而一个人站着,朝向远方。
阿青对竹子说“竹子,我觉得你在生我的气。”竹子一愣,回头安抚的笑说“没有啊。”
竹子对于自责或者说道德强加给她的这些东西其实有很大的愤怒。只不过之前都被压抑了,我想小绿之前可能还有其他人尝试进入过竹子的世界。
但是她们没有经历过那个地震,她们不能体会那样的伤痛。然而小绿可以。
就因为小绿可以,所以竹子的道德机制开始摇晃。
一个很明显的镜头,竹子帮阿东刺完刺青,阿东在那里对镜子自我欣赏十分兴奋,但是竹子没有高兴,她一个人站在店门口沉思。
这样的反差,加深了竹子内心世界的暗潮涌动。
竹子是背对镜头的,看不见表情,而不是依靠着门,面对镜头,低着头。这样的处理,其实凸显了竹子开始背离原来的世界,向往门外的自由。而当她又一次的和一个女生躺在床上时,她忘记了弟弟。又是一次“失职”。
当太阳落下的时候,像动画一样质感的地动山摇(地震),又一次的情景重现。竹子惊醒,跑出门找弟弟,发现弟弟进了抢救室。
镜头上:当抢救室的门关上的时候,门上有个框框,将竹子的脸框在了后面,像是牢门。
竹子又一次被关进了自己的监狱。
而阿东也因为自己的问题在竹子面前失去了双手,加深了对竹子的刺激。
但她的道德机制已经压不住了,她冲到门外和虚拟的父亲辩解“不是我的错”(当初真真也说了),想获得一种解脱。
最后她发现父亲的形象并不能带给她解脱,象征着束缚的黄石蒜被她践踏,意味着她彻底打碎了原有的机制,将压抑了多年的情绪宣泄了出来。
以及第二天她打开店门,一切像是暴风雨后的清晨,清澈宁静,店里的黄石蒜已经褪色。
十年,地震带来的伤痛从某种意义上进入了新的篇章。
想到竹子的搬家或许有两层含义,一个是带着弟弟离开伤心地出去疗伤。另一个是她面对不了真真。
如果是这样,她的回归某种意义上也是暗含了,她在期待感情,她的自责机制已经压不住她的愤怒,她的情感渴求了。
回到另一个主人公,为什么说小绿才能打破竹子的心结。小绿对竹子的意义有多大呢?
小绿和竹子相遇的时候说“我妈妈在地震里被压扁了。”但事实上没有,事实上整个电影里拍出来遇难的只有竹子的爸爸。
小绿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竹子或许是想到了弟弟。竹子对小绿好,是把对弟弟的那种自责投射进去了。
她送小绿回家,搬家前去看小绿某种程度上都是在弥补她对弟弟的愧疚。可能竹子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吧。
竹子和小绿也有相似之处的。竹子的妈妈一直缺位,电影里只借竹子的嘴说“像妈妈一样,不要你了”。那么她妈妈到底怎么了,并没有交代。
竹子和小绿一样,父母都不在身边。或许是一种惺惺相惜。竹子对小绿是有印象的,在第一次登陆小绿的Blog的时候,听到“我是小绿!”
(这个时候也在打破那句话“9岁的记忆不可靠吧”。这句话反复出现了2次。)
她微微皱眉其实已经想起。而后来的假装不认识其实更是觉察到了小绿的靠近,在躲避。
但是小绿一直在往她面前走,如果换一个人,我们可以说她因为年轻,所以带有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气。
但是,小绿也是经历了地震的,电影中出现了多次她一个人打电话的场景,她目送竹子的场景。
重新见到竹子,她就没有勾起那些伤心的记忆吗?
所以小绿是性格如此勇敢坚韧,而非年龄关系。
我们现在再来看这句话“9岁的记忆不可靠吧。”这句话,从竹子嘴里说出来一次,从警察嘴里说出来一次。
每次小绿听到都着急的表情浮现在脸上,“为什么你们就不相信我呢!”。
很多时候,“不是小时候的记忆不可靠,而是你们选择逃避了。”
后来小绿带着绿色假发去找竹子,用初次邂逅的样子,去找回自己的爱情记忆。竹子在支支吾吾不敢承认,自己看过小绿的视讯。小绿用一种超然的态度,说“不用说了。”
她对竹子懦弱的样子不屑一顾。后来话不过几句两人有些争执,她激动的大喊“会遗忘的从来不是小孩,而是你们这些大人。”
导演用小绿的口吻表达,对“逃避”的愤怒。
最后一幕小绿戴着假发又一次去找竹子,并不是真实的场景,而是小绿在做梦。
这个梦又甜蜜又勇敢。
因为她当时睡着了没有看到竹子的短信,所以她不知道竹子打破了原来的自己,愿意建立一段新的关系。小绿是抱着即便竹子又要回避她也是要直面的心态。
这种直面或许是,她在被警察质问你总是活在梦里,之后的一种觉醒,可能不仅仅是谈恋爱层面的勇气。
这是一部以地震为主题的伤痕电影,和女同没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