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SOUL】一夫作难而七庙隳：基于字幕库技术对企划及中之人相关事件的核查分析（上）

封面图来自5月8日A-SOUL直播。

标题完整版：

【A-SOUL】一夫作难而七庙隳：基于字幕库等技术对A-SOUL企划及珈乐中之人相关事件的整理、核查及分析——写在“510事件”半年/A-SOUL企划两周年之际

（因为篇幅关系，本文将分为上下两篇，其中上篇为企划今年2-5月的时间线整理及对一些传言的事实核查，下篇为基于上篇内容进行的对于企划的分析和猜想。文章很长，使用网页的查找功能ctrl+F可能会有所帮助。）

浩浩乎！平沙无垠，夐不见人。河水萦带，群山纠纷。黯兮惨悴，风悲日曛。蓬断草枯，凛若霜晨。鸟飞不下，兽铤亡群。亭长告余曰：“此古战场也，常覆三军。往往鬼哭，天阴则闻。”

——李华《吊古战场文》

目录：

（上篇）

一、前言及摘要

二、时间线整理

三、事实核查

       1. “炸团”/“被开除”

       2. “腿被划伤”

       3. “私联”

       4. “拉黑”

       5. “内部信”

       6. “薪资”

       7. “压榨”“霸凌”

       8. “AI”

       9. “编导”

       10. “临时顶替”

（下篇）

四、分析、评价与疑点

       1. 是否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

       2. 合同变更约谈：发生了什么？

       3. 解约：临时决定or早有计划？

       4. 字节vs.乐华：地位之变化

       5. 朝夕光年：幕后主导者？

       6. 企划的定位：技术测试？偶像企划？

五、总结与展望

六、讨论与更新日志

七、附录：相关公司/品牌的信息

       1. 北京字跳

       2. 杭州看潮与朝夕光年

       3. 艺方

       4. PICO

八、致谢

九、参考资料与延伸阅读

一、前言与摘要

各位看官好。

（关于笔者：大约在5月底的时候注册了这个号，原因不外乎是，目睹了5月10号以来的一系列事件之后，心里莫名起了一些表达欲，想要写一点东西。然而又发现自己没什么可写的：指点江山，激扬文字，并没有什么价值，况且做意见领袖也并非是一件多么值得夸耀的事；搞一些同人文之类的文学创作，又没那个灵感。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干这个。

至于笔者本人，写这种文章，照不成文的规矩，是应该在开头表明自己的“成分”的。然而笔者并不喜欢，甚至可以说是相当厌恶标签化的身份政治，并且认为这和本文内容关系不大。（不相关的标签自然是非必需的，典型比如 “性别”，我设置的是不透露。）标签化这一做法本身忽视了不同人之间的差异，而且距离以偏概全的“地图炮”只有一步之遥。每个群体中都存在一些品行有亏、不招人喜欢的个体，尤其是在A-SOUL这件事上，与其为自己选一个标签化的集体认同从而分担这一小部分人引致的骂名，不如道不同不相与为谋。因此，笔者本身并不会主动选择“3友”“4友”或者“5友”任何一个标签形容自己。笔者本来想自称中立，但转念一想，在实际操作中所谓“中立”往往只是一种“套盾”，用以掩盖偏向性的实质，似乎也不是什么好词。况且不同立场的人对何谓“中立”也会有不同的理解。笔者仍在此自称中立，这代表笔者对粉丝之间的争论不持任何态度，当然原则上而言笔者坚决反对一切对五位中之人的人身攻击。但这只能说明笔者自认是中立的，不代表其他任何意思。

当然，读者如果想的话，也可以根据自己的认知来认定笔者的立场，从而给笔者加上任何一个标签。这是任何一个读者都拥有的自主解读权，笔者当然无权干涉。笔者的关注、点赞和收藏列表都是开放的，以供查成分之用。但真要查的话会发现笔者并未关注A-SOUL五位成员中任何一位，也没有关注珈乐中之人三三的个人账号（当然，也可以认为这是在“反向套盾”）。甚至，如果查询此账号的直播观看记录，可以发现我甚至没有看过几次A-SOUL成员的直播。这当然并不意味着我是直播都不看的“引流苟”（我承认我是“引流苟”，但我的确会看直播），而是因为我看直播主要使用B站网页版，以未登录的游客身份看（之所以这么做，则是因为不想拿自己的浏览数据去喂叔叔的偏好推荐算法）。从本文中的视频截图也可以看出这一点。在不开通“大会员”的情况下，如果不是出于发弹幕、评论互动之类的目的，普通用户和未登录游客之间的区别并不大。

关于本文的最初构思：最开始有写这篇文章的想法，是在7月底的时候，那时候在考察A圈各位先人做的平台，枝网、A-SOUL WIKI（不是“新A-SOUL维基”ASOUL_WIKI）、小作文汇总网站等等，发现了Asoul Database这个网站[1]，又用其字幕库的搜索功能考证了一些粉丝中流传的“XX主播说过啥”这类传言的出处，便想到可以用来做事实核查，于是有了这篇文章。）

（注：11月更新，悲报：Asoul Database的视频和字幕的数据库已经清空，但万幸的是原数据在另一个“视频字幕库”[2]中得到了保存，除此以外还有其他主播如量子少年、EOE、明前奶绿等的数据，值得收藏，网址为zimu.live。）

然而翻查了一下量子观测那边的投稿发现，做这类时间线和事实核查的朋友非常多，其中“青空Azura”的专栏《A-SOUL专栏合集》[3]称得上是一座难以逾越的高峰。于是，如何能写出更加独特、更有新意的东西，便成了一个难题。随着文章从7月拖到8月、9月、10月（甚至11月），一路也有更新的分析类文章出现，其中必须一提的是8月20号B站用户“EinsZn”发表的文章《A-soul 2.0 无罪 | 现实比故事复杂得多》[4]。此文在针对企划的分析上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全面，我本来想写的几个论点论据在其中也大都有涉及（甚至这篇文章有不少地方是引用了其中的结论）。为了不显得拾人牙慧，还是决定突出 “使用字幕库进行查证”这一点上。）

距离事件的最初起点，即5月10号A-SOUL公布成员珈乐无限期休眠的消息[5]开始，已经过去了三个月有余（更新：四个月有余）（再更新：将近半年）（应该是最后一次更新：已有半年）。在“510事件”最初几天内，整个企划，包括珈乐和其他四位成员的中之人、企划高层管理和运营人员，以及背后的母公司字节跳动和合作者乐华娱乐公司，都被置于舆论争议的中心。虽然此时在更公开的平台上舆论环境总体已不再如5月中下旬那般腥风血雨，但A圈内部的争论和撕裂却不亚于当时。大量仍处于未验证情况的流言被持相反立场的人当作互相攻击的武器，真相究竟如何反倒退居其次。试举一例：[6]

因此，本文希望能借助字幕库、直播回放和切片等工具，再次整理2、3月以来企划内部发生的（外部可以观测到的）事件，并对其中一些流言进行核查。

然而从企划内部视角叙述相关事件的、其来源可确认的记录，除了5月11日企划负责人苏轼的公开信[7]以外，目前看来只有珈乐中之人（下称三三）的网易云账号动态。根据青空的考证[8]，510之后在网上流传的网易云动态截图大多来自于时任超话“ASOUL珈乐”主持人“关爱王珈乐成长联盟”（即豆瓣用户“岁纳京子”）和贴吧“王力口乐吧”时任吧主“涉咕咕”两人，其中至少有一人在三三5月改名、隐藏动态之前就将其截图保存。但两人因为后来卷入了围绕三三的一些舆论争议（如所谓“私联”及“小作文造谣”等），已经将一些贴文删除，这也给溯源带来了一些困难。现在本文中提到的网易云动态原文及截图大多来自5月10号和11号B站网友所发的“冲锋”动态。但即便是这些也已大多被发布者删除，现仍可见的大多都指向两则动态[9][10]，而根据图上的水印又可以追溯至知乎用户“猎魔杀手洛勃特”在5月10号晚发布的回答[11]，以及“Avalizs”发布的贴文（原帖已不可见，应该是已经删了）。本文使用截图的直接来源主要是这些。

本文正文包含三个主要部分，第一是依据企划官方发布的消息以及网易云账号“三松许”及其他公开消息对企划2月至5月所经历的一些事件的梳理。没有包括太多关于“开盒”事件的记录，其一是有人已经整理过了盒事件的经过（例如青空的专栏[3]），其二是笔者希望能更专注于推测企划内部发生的事件，而开盒更多地属于外部力量，除了爆出网易云账号以外对“珈乐休眠、中之人解约”事件也并未起到什么决定性作用（只是把一早就决定的消息提前爆出来而已）。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开盒”这一手段作为非法侵犯他人隐私的行为，本身就是应当谴责的，使用“盒信息”不但相当于为开盒者引流，而且也间接传播了本不应公开传播的信息（然而三三本人的网易云账号也是盒出来的，令人感叹）。没有采用流传的所谓“企划内部信”，因为属于“盒中盒消息”，来源和真实性难以验证。

第二是对5月10日至今的一些流言的核查，惟因各式流言层出不穷，难以一一尽录，只能摘取其中一些流传较广的进行核实。同时，因为企划本身至今仍处于相当不透明的状态，大部分传闻都无法证实或证伪，只能从可见的信息中尽量发掘，然而一旦发掘过度又会陷入主观发散的泥潭，故只能采信比较保守的结论。

最后还有一些关于企划内部运作的分析和推论。这一段虽然是基于事实的，但推断和归因的过程不可避免地带有一些个人主观的成分，未必符合最终事实，也不能被称为是“事实核查”。文中的事实证据以及据此推断的比较可靠的结论用黑字表示，作者本人的分析、归因和评价则以灰字呈现。

（笔者在本文前半段关于时间线和事实核查的部分尽量不带上自己的观点，但当然不能排除因为自身立场而无意识地在内容的取舍方面出现偏差(bias)。然而这是很难避免的，人总是只能从自己所处位置出发看问题，甚至即便是深度学习的AI也往往会因为数据集的不全面而产生偏差。这并非是笔者为自己开脱的借口，而是希望读者注意的地方。后半段涉及到企划更高层、结构性的问题，包含了一些笔者的猜测，而且属于归因、分析的范畴，更难以做到完全客观。若有不同意见，欢迎质疑对线。）

本文按照惯例，称珈乐中之人为三三，嘉然中之人为衿儿，向晚中之人为粒粒，贝拉中之人为清歌，乃琳中之人为昆仑。笔者认同应当严格区分虚拟形象与中之人，而不能混为一谈。但笔者同时亦认为，中之人在直播内外的自主性必须得到认可和尊重，中之人之于虚拟形象亦应当是占不可或缺的主导性地位的。中之人离开了虚拟形象仍然是正常人，但（以目前的科技水平）虚拟形象离开了中之人便无法活动。故在所有指涉对象为中之人的地方，均以中之人而不是虚拟形象的名字称呼（举例：“珈乐给嘉然带鹅肝手握”一事，因该事件的直接当事人为中之人而不是虚拟形象，故本文称作“三三给衿儿带鹅肝手握”）。只有指涉对象不是中之人而是虚拟形象时，才以虚拟形象称呼。

（另注：本文对传言的默认立场是，来自公权力机关或企划内部的叙述，即企划与五位成员的官方账号所发布内容和在直播间的叙述、三三本人5月10日以前的网易云动态，以及杭州滨江区人力社保局的两次答复/公告，默认为有事实证据支撑，除非自相矛盾，或有同样可信度的证据显示事实并非如此，否则不作核查；来自外部的消息，除非有可信证据支撑，否则均视作“无根据传言”。概括地说就是对内部消息“无罪推定”，对外部消息“有罪推定”。）

（再注：笔者原本的想法是只写时间线和一些“510事件”初期的传闻核查，但一路上不断有新情况发生，在写的过程中也发现了很多仅从企划内部不足以解释的问题，因此不得不加上更多对幕后公司的关联和合作情况之类信息的查询和整理。盲目追求面面俱到，因此文章拖得越来越久，也越滚越大，完成时不包括参考资料也已经有4万余字，成了一盘大杂烩，也只能分开上下两部分发了。）

（利益相关声明：本人对纯粹的粉丝之间的骂战不太感兴趣，也不打算将其记录在本文中。仅当粉丝圈中讨论的内容涉及到企划和中之人时，本文才会将其包括在内。因为本文是以企划为对象进行分析的，粉丝并不是文章的主要分析对象。本人反对一切形式、针对任何人的人身攻击，如有读者想要与笔者讨论，还望留意，谢谢各位。）

二、时间线及内容整理

（事先声明，此处引用了大量珈乐中之人三三的网易云动态，质疑其真实性的读者可能会认为有所偏颇。但此处并非不加选择和辨别地引用其内容作为证据，只是对各事件的时间点做出标记，而时间点出现错误的可能性相对还是较小的。）

时间线的整理已经有很多人做过了，这里再写属于是重复发明轮子的行为。况且这里对于3月初的QQ音乐开盒事件和4月底5月初的开盒事件的记录肯定没有其他专门做时间线的文章详细。但这里提到的事件是下文分析的基础，故为完整性起见，还是决定不厌其烦地写一遍。

（11月27日更新：大约在11月24日凌晨12：00左右，三三已将其大部分网易云动态又设为可见，文中的动态截图除了3月30日及5月8日两条以外均可以看到了，读者可自行查验。但本文中的图片和查找路径将会保留，以呈现笔者当时的核查依据。）

2月6日

三三的网易云动态（直接来源为[9][10][11]，下文相同，除非特别注明）

关键词提取：“左腿被动捕服划伤”

（2023年1月18日更新：笔者原本以为三三开放网易云动态，不会对本文的分析有太多影响，事实证明还是错了。前几天在与一位朋友讨论时想到这件事，于是去翻了一下各条动态的发布时间，发现上面这条发布时间其实是去年2月6日凌晨2：16，如下图所示。也就是说，其中提到的划伤事件并非发生于2月6日当天，而是发生于前一天即2月5日。因此，很多人之前从6日当天直播中珈乐状态的变化推断三三当时被划伤，这其实是有问题的。）

（1月18日另注：由于已经是2023年，网页版打开动态时，只会显示“xxxx年xx月xx日”，并不会精确到小时和分钟。想要查看精确时间，一个方法是将设备的时间改回去年，当然如果有其它可行方法也是可以的。）

2月7日

网易云动态[12]（目前仍可见）：

关键词提取：“可是今天脸被划伤了”

将链接复制至浏览器打开后可见动态发布时间为凌晨0：27。从她本人的语言习惯可知，所谓“今天”指的应该是刚刚过去的前一天，因此可判断该事与腿被划伤事件均为6号发生，但未知两者是否有关。此后三三也并未提及此事（注：更新，10月24号三三本人的直播[13]中，在时间点07：10提到了“脸上也有一个（疤）”，应该即指此事）。

2月8日

企划官方账号“A-SOUL_Official”在每周例行Q&A[14]中回应观众对2月6日直播中珈乐身体状况的查询时，称“没有出现什么特别的问题”。

2月13日

网易云动态[8]：

“回家路上接了宝宝

给她带了鹅肝手握”

四天以后即2月17日，嘉然的B站账号发布动态[15]，提到了：

（5月10日网易云账号“三松许”被发现后，正是因为此条动态而被迅速确定为珈乐中之人所有。然而当时流传的截图（见下图）并不完全，没有具体日期，因而被很多人认为是与嘉然的动态发布于同一天，而事实上并非如此。）

3月5日

网易云动态（目前仍可见）：

“现在是7：35

3：40被喊醒

准备补觉了

邻居家又开始准备8点装修

我要发火了

但是嗓子哑了

我要睡觉了”

（经青空的查证[8][16]，前一日几人的QQ音乐账号被开盒小团体发现，“3：40被喊醒”一事可能与此有关，为企划运营人员紧急处理手段，但未证实。）

3月27-30日

（这四天发生的事对理解510事件至关重要，值得留意）

27日网易云动态（两条）：

（第一条）胸椎扭伤、被约谈；

（第二条）在“会上”说了“不续约”。

30日网易云动态（广为流传的网易云截图不完全，而余下部分来自聊天记录备份的截图）：

1. 签约合同相关：“前天”被要求续约，没有事先通知；新合同有涨薪；提到“真人出道”；被告知其他人已签约；（在表达了不续约意向后）企划方直接决定毕业安排。

2. 其他：称自己“不喜欢杭州”；提及“大宝”；提到自己近来经历了很多职业病。

由27日两条动态可知，胸椎扭伤和续约会谈发生时间不晚于27日，且续约会谈在后。而30日动态称续约会谈发生于“前天”。唯一合理的解释是，30日动态发布于凌晨，而续约会谈发生在27日。在当天的续约会谈上，三三向企划/公司方表示了不续约的意愿。目前不确定她所言“真人出道”具体指企划方面对她说了什么。

（在31号嘉然&珈乐两人直播[17]中，在P1时间点17：30，三三以珈乐的身份说到：

“前一天去练舞了[…]然后第二天早上吧，周日[…]洗头发的时候突然咔了一下[…]本来我以为就是一个简单的落枕，后来去医院[…]医生说乐乐是腰椎——胸椎扭伤，然后颈椎反弓。”

周日即为3月27号。而“胸椎扭伤”是医生诊断的结果，在去医院之前三三并不知道自己受伤。由此可知扭伤、去医院和续约会谈均发生在27号当天。）

（注：在8月20号的直播[18]中，三三改变了之前的说法，称扭伤的不是胸椎而是颈椎。见录播的时间点2：02：45。）

值得注意的是，在27号的会谈上，三三第一次向企划/公司方面表达不续约的意愿，对方随即敲定了“8月退出”的方案（注：此处未知“退出”指的是珈乐进入休眠、三三仍留在企划内，还是如5月14日公告[19]一样直接解约。至于为什么会有后者的可能，可见下文（四）第3点）。而在两天以后即3月29号的第二次会谈中，“5月毕业”的方案被正式提出，这应该就是我们最终看到的结果。

3月31日

当天进行了嘉然和珈乐的两人直播[17]。在直播中有几个（笔者认为）值得注意的地方。

1：在P1时间点17：30，三三在直播间公开提及“胸椎受伤”一事，并大致描述了事情经过，与网易云动态的记录基本一致。

2：在P1时间点35：47，珈乐（三三）使用“大宝”的昵称来称呼嘉然（衿儿），并且特意强调“嘉然是大宝，珈乐是小宝”。在字幕库中以“大宝”为关键词搜索，排除掉“大宝贝”、“大宝剑”等无关结果后可知，这是5月10日以前嘉然唯一一次被以“大宝”称呼。而就在前一天（30号）的网易云动态中，三三即有提到“大宝”。

3：在P1时间点51：17，三三提到自己看到了一个分析自己嗓子状况的视频（即UP主“不守星德小向晚”于3月30号发布的视频《折翼的Vocal担当——珈乐唱功分析，浅析乐声带受伤的前因后果》[20]）。她并未对视频中的分析和推测进行真假判断，只是略提了一下自己的感想。

（注：这样看来，3月31日的直播在时间点上就很微妙了。其时三三要走的安排在前两天刚刚确定，其余四位中之人是否已经得知？在当天的直播中倒是看不出来这一点。）

以“胸椎”为关键词在字幕库中搜索，可发现，在所有收录的直播中，只有三场提到了“胸椎”，均为珈乐所提及，除了3月31号嘉然珈乐双播和众所周知的5月11号“和大家聊聊天”以外，第三场是4月14号的珈乐直播[21]，在P1时间点12：23，三三再次提及了胸椎受伤一事，陈述与前一次（3月31日）基本一致。

4月18日

网易云动态“生日快乐”，据此判断当天是其生日，与其后来被发现的B站账号资料一致。

4月21日

网易云动态（来自贴吧“王力口乐吧”相关贴文[22]）：

“1. 情绪稳定

2. 嗓子机体受伤 胸椎会痛对跳舞影响太大了 不要为了工作再把健康献祭 再这样会很焦虑的

3. 攻击负能最近过多 希望先撑过去等回家调解

4. 希望不要耗我时间 情绪 既然推我走就干净结束

5. 很难受 希望忙死不要再想了”

EinsZn的文章[4]据此判断三三在4月21号当天/前不久又经历了一次嗓子/声带受伤。笔者对此稍有异议。就上下文来看，“嗓子受伤”亦有可能是与“胸椎痛”并列，概指身体状况不佳，而并非描述近期的事情。在4月20日的珈乐&乃琳双播中，从两人合唱的歌曲也不能明显看出嗓子相比之前有显著变差的情形。3月30日三三即在动态中说自己曾经“失声”，而在上文提及的不守星德小向晚的分析视频[20]中，UP主推测她此前嗓子就受过伤，故这里的“嗓子受伤”并不一定指的是近期情况。当然这并非下定论，不守星德小向晚提到受过伤的声带会变得脆弱，二次受伤并非没有可能。

4月29-30日

在A-SOUL“开盒事件”风波中，乃琳和珈乐的中之人相继被开盒（注：此后贝拉中之人于5月1日、嘉然中之人于5月8日也先后被开盒，连同去年7月底就被开盒的向晚中之人，至此五位中之人的身份均被非法挖出，无一幸免）[3]。

同时传出的还有所谓“盒中盒”爆料，称珈乐中之人即将退出，5月10号将公布，并称（珈乐中之人）“想做编导”、“不喜欢游戏室”，“向晚生日会停工”以及“没有休息时间”等。原爆料相关的贴文已经无法查到，此段是依据网友在5月10日“休眠公告”发布之后的指证（比如B站专栏文章《【皇珈骑士的愤怒】Asoul05.10珈乐休眠事件记录》[23]，发布于5月10日晚上22：33，作者为旧木魂，该文中出现了相关聊天记录截图）确定的。

5月1日

三三的网易云账号被人私信告知被发现，其后（具体时间未知）将昵称由“三松许”改为“二手月季_1oE7”，并将一些动态删除或设为私密。但一些动态此前已经被他人截图保存了（此段根据青空的文章[8]）。

5月8日

根据流传的消息，这应该是三三的网易云5月10日以前最后一条动态：

“接下来会更难更难

会被所谓内部消息带节奏

保不住的信息与安全

外面黑 屋里更黑”

以及评论区她本人评论：“知道那些自杀自残的人是怎么涌起这股念头了”。

上图是流传最广的一张截图，但并未显示动态发布时间，只显示“57分钟前”。在公开贴文中，可发现另一张截图[24]，上面显示截图时间为“5月8日13：42”，图中的发布时间为“59分钟前”。另外，在“王力口乐吧”一篇发布于5月10日19：16的题为“我的心真的在滴血，怎么能这么出生”的贴文[25]中，可以在评论区找到一张该动态截图，显示发布时间为“12：42”，应该是当天发现的（根据水印，原本应该来自Avalizs）。（注：这也侧面反映，到5月8日，即使她已经将账号改名，也至少已经有三方面的人士在紧紧地监视着了。）

鉴于第二张截图的主页颜色为自定义的绿色，而第三张截图是网易云深色模式且采用特殊字体，与前两者均不同，可认为三张截图来自不同信源。又因为后两张截图时间点可以对上，故较为可信，因此可确定该动态发布时间为5月8日（中午）12：42。

5月10日

下午16：30，B站A-SOUL_Official发布动态[5]，宣布了珈乐休眠的决定。短时间内，有人陆续爆出了中之人三三的各平台账号，其中网易云账号因其动态（截图备份）而受到最多关注。至少在当天晚上7点以前，网易云动态内容便已在贴吧和B站得到大面积传播。

其后不久，超话“A-SOUL珈乐”主持人“关爱王珈乐成长联盟”发帖，称珈乐中之人受到不公待遇、心理状况不佳等。时任“王力口乐吧”吧主“涉咕咕”亦有相似贴文。“薪资过低”的说法据称由“乐府”（即“魔法少女乐府酱”，一个虚拟主播团体的运营者账号）的所谓“盒中盒消息” 流出，原说法是1.1万加提成。后来又有说法称“21年7月以前月薪七千”，以及“1%提成”、“违约金200万”等。

“关爱王珈乐成长联盟”（即豆瓣的“岁纳京子”）目前似乎已经删帖弃号，其相关发贴记录在维基网站ASOUL_WIKI上有截图备份[26]。

“涉咕咕”现已改名且不再担任吧主，发贴记录仍部分可见（例如[27]，ASOUL_WIKI亦有相关截图）。

“乐府”的爆料只有聊天记录截图，来自于王力口乐吧一篇发布于当日17：10的贴文，题为“别骂珈乐。”[28]。

声称“月薪七千”的说法直接出处现已搜不到，在asoul吧的一篇发布于当晚20：12的题为“然晚贝琳真的都刚续约么”的贴文[29]评论区有一张截图备份，根据其显示的界面判断似乎是来自豆瓣相关群组的讨论，该评论发布于5月11日凌晨0：22，其图片水印显示截图来自Avalizs，但亦搜不到。

5月11日

凌晨2：39，B站A-SOUL_Official发布临时Q&A[30]，对包括薪酬、工作时长以及“虐待”“PUA”等一些传言进行了“辟谣”，但没有说明真实情况。

晚上19：05，B站A-SOUL_Official发布动态[7]，即企划负责人苏轼的《给一个魂的一封信》。笔者将信中要点大致归纳如下：

1. 企划与乐华娱乐公司的关系：在2019年企划成立时与乐华达成了协议，乐华向企划提供艺人运营、内容制作方面的建议或指导。作为回报，乐华会获得企划收入的一部分分成。

2. 企划的目标变化：出道以前，主要目的是技术方面的探索，包括AI交互等（注：而不是往大家更熟悉的娱乐圈偶像女团方向发展）。2021年初企划出乎意料地获得了不低的人气，因此改变了目标，原来的AI交互等功能的开发被放弃（成为废稿），企划回到了通过内容制作来赢取人气、涨粉的普通女团道路上。然而企划仍然存在重技术、轻内容的倾向。

3. 成员信息保护：人员流动和供应商可能造成信息泄露；动捕房信息泄露为供应商所为。

4. 回应“虐待”“加班”传闻：不存在虐待；对网上流传的成员受伤消息感到“吃惊”。

5. 回应薪资传闻：网上传言为假；企划目前仍大幅亏损中；企划有为五位中之人交五险一金和社保。

当晚的直播[31]：

珈乐：回应了关于薪资的传言，称7000和1.1万均为假；称嗓子受伤是急性咽喉炎；确认腿被划伤为真，并提及其他人帮她处理伤口（“把衣服划开通风”）；在回应“休息日是否有休息”时提到会“卷自己”，自行加练；针对其后的工作，称“甲方有需要随叫随到”，但“可能是另外的价钱”。

嘉然&乃琳：主要是回应身体状况的传言，乃琳（昆仑）说自己的嗓子被医生建议静养，以及提到嘉然（衿儿）曾经因为练舞导致腰伤；再次回应了霸凌和薪酬的传闻；乃琳（昆仑）提到自己会用休息日（周一）自行约课加练舞蹈和声乐。

向晚&贝拉：贝拉（清歌）提到，珈乐（三三）要离开的消息是自己先于其他人知道的；两人再次回应了关于PUA和薪资的传闻；贝拉（清歌）提到自己最近身体不太好、经常去医院；其他主要是两人描述自己的经历和想法。

5月13日

与“A-SOUL”“字节跳动”有关的话题多次登上微博热搜，主要是对企划运营和字节跳动公司方面的抨击，引起了一些大V和媒体的关注。

5月14日

下午15：30，B站A-SOUL_Official发布题为《A-SOUL制作委员会对近期事件的说明》[19]的文章，以下简单概括：

1. 提前14个月与珈乐中之人解约，并将会支付解约金；因此原定5月20号的毕业演出将不会进行。文中附上了解约合同签字盖章页的拍摄图片（如下图）。
   

2. 公开余下四位中之人的收入构成：固定收入+奖金+直播总流水的10%。

3. 再次声明企划内部不存在压榨、霸凌的情况，并称已经过“内外部调查”。
   

5月16日

杭州市滨江区人力社保局回复了公众对字节跳动及其关联公司（包括杭州看潮公司）问题的查询[32]，以下简单概括：

1. 原合同由五位中之人与“北京字跳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下简称“字跳”或“字跳公司”）签订于2020年7月，原定期限为3年，至2023年7月，属于“艺人签约合同”，履约地点为“杭州看潮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下称“看潮”或“看潮公司”）。
   

2. 2022年3月底，公司方主导了合同变更，经纪方由北京字跳公司更改为杭州看潮公司。珈乐中之人不同意合约修订，其余四人同意（也就是说，时至今日余下四人与公司之间仍只有经纪关系，而不是正式员工）。

3. 声明“调查未发现”看潮公司有克扣工资或强迫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
   

（注：其后，有网友通过电话向人社局再次查询，结果可见百度云网盘[33]，或B站的补档视频《（留档）杭州人社局电话录音》[34]。人社局认定中之人与看潮公司的合同不属于劳动合同，亦不存在劳务派遣情况。五位中之人无论是与字节跳动还是看潮公司均没有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只存在经纪关系。）

5月17日

在当天的“每周Q&A”中，企划最后回应了一次外部的关切[35]，再次称“收入低、压榨、工作环境恶劣”为谣言，并称“已经就中之人信息泄露问题”联系警方。

至此，官方叙事中的“510事件”即告结束，当事方其后基本都保持了静默。虽然其后仍不断有所谓“盒中盒”消息爆出（比如“内部信”），但其来源未能确定，因此可信度存疑，这里不作为证据。当然，从粉丝/观众的角度来看，“510事件”至今仍未结束，整个A圈仍处于创伤后的应激状态中，粉丝之间的恶斗不但没有停止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倾向。不过这些已是后话，此处暂且不表。

三、事实核查

5月10号过后，出现了大量关于企划和五位中之人的传言。在最初几日主要是有关企划的，其后则主要是关于三三的，这与舆论风向大致符合。虽然其中有很多已经“过版本”了，但就其当时所产生的影响而言，仍值得稍作核验。

然而遗憾的是，企划本身因为“商业机密”或其他各种理由而在很大程度上仍处于“黑箱”的状态，三三本人或是出于个人原因或是受可能存在的所谓“保密协议”甚至“封口费”（未证实）约束而也没有多言，因而来源可靠的证据非常缺乏，大多数传言是无法明确判定真假的，核查结论也只是“没有根据”（如果您有来源可靠的证据，请联系我，非常感谢！），因此相信与否完全取决于个人。但是，事实永远是优先于立场的。笔者本人虽然有自己的立场，但在这一段尽量试图将其压制，在结论上也尽可能地保守而不是发散。惟因观念所限，可能有时行文亦存在偏颇之处而未能发现，读者若读到此处，请务必保持自己的思维，以免被带偏（尽管笔者本意并非如此）。

本段虽然号称是“事实核查”，但目的绝不在于下一个最终的、不可质疑的定论，而仅仅是基于现有公开结论作出一些判断。本段的所有结论、依据及论述逻辑都可以质疑，也欢迎质疑。

本段在核查中使用到了字幕库和切片、录播等工具，最初的想法是推广一下字幕库作为一种进行快捷事实核查的工具。毕竟，事实核查应该是每个人都具备的技能，不应该依靠少数“专业核查员”。“核查员”虽然能进行比较可靠的内容核查，但有时也难免受到自身立场的影响，即便针对同样的事实也往往会得出不同的结论。与其把信任寄托在别人身上，不如靠自己。

受篇幅所限，本文无法对所有传言进行一一核对。有相当数量的核查已经由前人做过了，这里只作引用，或者增添一些证据。

下面对一些传言进行核验：

1. 三三主动提出离职（“炸箱”）

核验：首先，必须区分“不续约”与“提前离职”两者。根据网易云的记录，三三在3月27号的续约会议上仅仅表达了“不续约”的意向，而安排“5月退出”的决定，恰恰是企划作出的。同时必须注意，“艺人签约合同”之类经纪合同并不同于一般的劳动合同。根据《劳动法》[36]的规定，员工离职只需要提前一个月向单位提出即可，亦无须经过单位批准。而一般而言，经纪合同都规定了相当高的违约代价，若一方违约（如单方面提前终止合同），必须赔付高额违约金。这足以对一般人形成充分的阻吓，因此可以认为三三本人也没有动机主动违约提前离职。

（注：根据同样的理由，“三三被企划开除”的说法也可以被判定不实。事实上，5月14号的解约公告对此的描述是“经双方协商一致”决定提前14个月解约，对于支付的补偿也以“解约金”而不是“违约金”形容。而根据《合同法》[37]（更正：原《合同法》内容已于去年收入《民法典》，原法条废止）的规定，签约双方经协商一致可以对合同内容进行修订而不视作违约，这包括更改合同终止时限（当然也包括变更合同主体，正如企划在3月底所做的那样）。当然，不能排除企划有意或无意混淆了“解约金”和“违约金”两者，但就表面证据而言， 并没有足够证据支撑这一猜测，所以可以认为“企划单方面开除”的说法是不成立的。事实上，我们一般所说的“开除”，指的乃是在劳动法框架内，用人单位因为劳动者的过错或其他原因，不与劳动者协商而自行终止劳动合同这一做法。既然中之人与企划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那么即便是企划单方面解除合同，称之为“开除”也是不准确的，至少是不符合我们一般的习惯用法的。）

（2023年2月9日注：三三在这几个月的直播中有两次提到了“解约”相关事件。在11月22日的直播中（录播见bilibili.com/video/BV1S14y1J7T9，时间点10：55），她称离开企划“不是开除，是甲方单方面违约”。其后，在1月18日的直播中（录播见bilibili.com/video/BV1gx4y1g7u3/，时间点2：33：25），又提到“我收钱了[…]不能说的就是不能说”。

就表面证据而言，5月14日解约文件写明“双方协商一致”，似乎并不支持“违约”这一说法。但考虑到企划方面相较于中之人占据着绝对主导地位，无论是续约还是解约都是单方面的安排，在实际实行中更有可能是决定解约后再通知中之人签署文件，因此实行起来“企划单方面违约”和“企划单方面决定、中之人同意”的实质差别或许并不大，即便法律上说性质并不相同。但既然法律地位上是协商一致解约而不是违约终止合同，按照法律规定，就并非必须支付“违约金”或者其他什么赔偿金，因此解约文件中企划主动向三三支付的“解约金”实质上充当了所谓“封口费”的作用，也是有可能的。

不过需要注意的是，以上均为三三单方面的说法，企划从未也不太可能对此作任何回应，也没有任何其他的消息源可以支持或反驳这些说法，所以此处只是附上相关信息以供参考，不会再作进一步解读。）

根据网易云的记录，企划安排珈乐中之人“退出”的计划在3月27号第一次续约会谈中、三三表达了不续约意愿之后便被当即提出。而当天的续约会谈是没有预告的突击式约谈，三三在被约谈以前不可能预知此事，当然也更不可能预先计划提离职。

事实上，就连“不续约”本身，也很有可能是三三本人临时的决定。之所以这么认为，首先是因为她本人并不能提前知悉企划的续约计划，而既然没有预料到企划打算（提前16个月！）进行续约会谈，当然更不可能提前决定不续约。另外，当天的网易云动态包含了微信聊天截图，应当是与她的家人的聊天记录，其中有一句对方发送的“回来也好”。此处的“回来”应该指离开企划（注：并不一定是终止合同）。据此推断，当晚三三向家人告知了将要离开企划的决定。此事之前从未见提起过，根据聊天记录判断应该也没有向家人提过，因此很有可能是临时（甚至在会议当场做出）的决定。

可以说，续约会谈本身为她提供了选择“不续约”的契机，而从企划方面当即决定让她提前退出的安排来看，企划对此是有准备预案的。这一点在下文（四）第2和第3点中有更多的讨论。

结论：“主动提出离职”及“被开除”均为不实传言；“主动退团”的说法涉嫌混淆“不续约”和“提前退出”二者，是具有误导性(misleading)的说法。

2. 2月6日三三“腿被划伤”一事

事件经过：2月6日三三发布了称自己腿被动捕服划伤的网易云动态（见上文时间线）。5月10日网易云账号被曝光后，此事引起了大量关注。在5月11日的直播[31]（录播P1时间点41：00）中，三三公开确认了这一事件，即“腿被划伤是真的”。据此，有人认为2月8日Q&A中运营称珈乐中之人“没有大碍”的说法是在掩盖事实，进而引申出“工作环境恶劣”等说法。

5月20日，动捕服生产商上海青瞳视觉有限公司（下简称“青瞳视觉”）发表公告[38]，直接引用了其网易云截图，并称已与合作方确认，划伤是不实消息。据此，有人判断三三网易云称自己被划伤是不实指控，进而引申至“故意造谣攻击企划”。

核查：可以把三三本人所说之事分为两个部分，第一是“腿受伤”，第二是（在第一条为真的情况下）受伤是动捕服导致的。前者并没有太多值得核查的意义，毕竟有没有受伤完全是个人私事（而就此事没完没了地追问当事人是相当无聊的），只不过机缘巧合之下（退团、被开盒）进入了公众视野。不过三三本人的叙述倒是提供了一些额外线索。上文时间线部分提到，5月11号直播中，三三在讲述此事时有提到其他人帮她处理伤口的情节。因此，至少其他四位中之人是知道三三究竟有没有受伤的，因此她们也可以给出相关答案（然而并不建议向其他人询问，毕竟这个问题本身就很无聊）。下面的核查主要针对后者，即受伤与动捕服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

有说法认为[39]青瞳视觉不是A-SOUL所用动捕服的供应商，此处暂不作相关讨论。然而，即使认定青瞳视觉就是供应商，公告本身仍有相当多可质疑之处。首先，青瞳视觉不是动捕服的直接使用者，按常理来说也不会对自己售出的产品进行长期持续性监测，其所有相关情况只能从使用者（即企划）方面间接得知。况且，作为生产商，在产品质量受到公众质疑时坚称没有质量问题，本身也难免有“自卖自夸”的嫌疑。注意这并不是质疑青瞳视觉公告本身的真实性，但是这些因素不可避免地会使公告的说服力打一些折扣。

那么，青瞳视觉称自己已经与企划进行了沟通并确认划伤是不实消息，这是否能反驳三三网易云的相关陈述？首先必须明确一点，即在这件事上面企划运营方始终没有向外界透露实情。唯一一次的相关叙述是2月8号的Q&A[14]称中之人“没有大碍”。事实上，这并不一定就意味着企划是在故意向公众掩盖事实。企划的说法也可以有另外的解读，比如（1）企划并没有向中之人了解这件事，因此根本就不知道划伤事件曾经发生过，或者（2）企划应观众的查询向中之人了解此事，但三三自称没有大碍，甚或（3）企划有了解此事，三三讲述了自己受伤的情况，但企划认为并不严重，为了保护中之人的隐私或不让粉丝过度担心，因此没有在Q&A中公布。“掩盖事实”只是所有这些可能的解读方式中，以较大的恶意揣测企划方的一种，属于“诛心”之言，其中显然包含了解读者的主观倾向。然而既然企划在此事上没有向“外界”透露实情，那么青瞳视觉本身自己作为“外界”，所了解到的情况也未必会比我们看到的“无大碍”Q&A多出多少，因而作为生产商将“无大碍”解读为“没有问题”也是可以解释的。因此其公告基本上可以看作Q&A的再次陈述，而这并不能有效反驳三三本人的说法。

另外，有人提出（具体表述找不到了），根据三三本人网易云的叙述，她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自己被划伤，而是（下播以后）在洗手间才发现伤口。该说法据此认定，三三本人亦不能确定受伤是动捕服直接导致的。首先，由三三本人的叙述的确不能排除这一可能。能确定划伤是动捕服直接导致的，只有如下的情况：即，感觉到自己被动捕服划了一下，后面发现被划的地方出现了伤口。三三本人并未对此进行详细记录，因此我们也未能判断她是否确切地知道是否是动捕服直接划伤了腿（虽然从直觉上说，“受伤之后怀疑是外部因素引起”作为第一反应是相当符合情理的）。

然而，即便认定三三本人没有（在公共视角下）拿出足够证据证明动捕服的确划伤了腿，这当然也不意味着动捕服事实上没有划伤腿，更加不能推断出此后甚嚣尘上的“造谣攻击企划”的说法。对三三“造谣”的指控若要成立，前提是必须证明主观意图，即必须证明三三本人明确地知道动捕服并没有划伤腿，而故意作出不实陈述。而从目前的证据来看，这并没有证据支撑。“不确定动捕服是否划伤腿”绝不等于“确定动捕服没有划伤腿”，前者是基于事实和双方的陈述作出的一种合理推断，而后者完全是没有证据的论断，因此“造谣”的指控也是不能成立的。

那么，动捕服理论上是否有可能划伤人呢？青瞳视觉的公告提到自己品牌的动捕服质地柔软，因此“理论上不可能划伤皮肤”。至于“质地柔软”是否就意味着一定不可能划伤皮肤，可参考公众号“果壳”9月17号的文章《因为脱裤子太急，我被裤带塑料头划出十多厘米的口子》[40]。的确如一些人所说，此事是全世界（得到大量舆论关注的）“第一宗动捕服伤人事件”，但在今天来看已经并不是唯一一宗。虚拟主播七海Nanami在8月20号的直播[41]中亦提到了自己被动捕设备划伤的经过。还有其他案例，可见视频《动捕服真的是可以划伤人的》[42]。

结论：青瞳视觉的公告并不能有效推翻三三的陈述；“企划故意掩盖事实”和“造谣攻击企划”均是没有直接证据的主观判断/指控。

3.     三三“私联”开盒团体、粉头

事件经过：此事件主要指的是3月4日五位中之人和经纪人小一的QQ音乐账号被发现（“开盒”）后，三三与开盒者的交流等事件，属于“A-SOUL开盒系列事件”的一部分。对于事件本身的来龙去脉，可以参考青空的文章[16]。另外ASOUL_WIKI上亦有关于此事的记录[43]，不过存在一些事实性错误（比如错误地声称小一的QQ音乐账号已经注销）。可以确定的是，她的确曾经与开盒者有交流，且主动向发现了其账号的人发消息（但发过之后随即又称“看错了”）。有人认为这种行为属于偶像私自联系粉丝，即所谓“私联开盒者”。

另外，“510事件”初期涉咕咕及岁纳京子两人关于“压榨”、“霸凌”的贴文（见上文时间线部分截图）曾经引起大量舆论关注，有人认为两人作为著名的“粉头”，能够提前得知此事，且以“内部视角”口吻发贴，是三三本人“私联”所致，即所谓“私联粉头”。

核查：因为笔者无法独立核查三三本人与其他人的私信记录，故此处仅仅是汇总一下其他记录者的结论。但在谈论三三是否有“私联”行为之前，必须先明确“私联”一词的定义，即何种行为可以被称为“私联”（一个没有良好定义的概念是不值得被讨论的）。有两种不同的定义，其中一种根据字面义，认为凡是主动私下（非公开）联系粉丝都属于“私联”，而另一种则认为必须是“通过联系粉丝获取利益”，如金钱、“打榜”等，才能算作“私联”。因其语义的模糊性，本文在提及该词时均使用双引号，在这里表示引用，即引用一些认定三三“私联”了相关方的说法。但笔者本身并不会判定特定行为是否属于所谓“私联”。（除此之外，我们一般谈论的所谓“私联”，无论是以上哪一种定义，除了行为本身之外，对实施行为的主体也是有要求的，即所谓“偶像”的“私联”。而这个概念在虚拟主播这里会出现争议。A-SOUL的五位成员嘉然、向晚、贝拉、珈乐、乃琳当然是偶像，但五位幕后中之人能否算作“偶像”？按照严格区分虚拟形象与中之人的立场来看，应该是不算的，但这样的话所谓“偶像私联”就不成立了。除非认定虚拟形象和中之人是同一的、一体的，这样才能解释。）

关于“私联开盒者”一事，ASOUL_WIKI [43]根据前一种定义认定三三的行为属于“私联”，而青空[44]则因为该概念的模糊性而没有作出断言。可以说发生过的事实就是那个样子，至于三三的行为能否算作“私联”，那就取决于对该概念的定义。每个人都可能有自己的定义，在此基础上也会产生对该事件的不同定性。但无论如何，在与他人讨论以前必须对一个概念取得共识，否则形如鸡同鸭讲，完全没有讨论的意义。（然而同时必须指出的是，目前为止绝大多数相关讨论都没有满足这一点，所以事实上绝大多数都是无效讨论……）

关于“私联粉头”一事，所谓“粉头”之一的岁纳京子于5月11日发贴（原贴已不可见，可见青空文章[8]中的备份截图），自称没有私联。事实上，外界质疑的“刚公布休眠公告没几分钟就发小作文”，并不一定是三三“私联粉头”的证据，也可以有另外的解释。我们知道，所谓“粉头”两人（以及开盒小团体）至少在5月1日之前就知道了三三的网易云账号，且确定为其本人拥有。其网易云动态，尤其是3月底续约会谈那几天时的几条动态，已经写明了5月毕业的安排，4月底爆出的“盒中盒”只不过是把该消息再次确认了而已。因此，任何一个提前知道三三网易云账号的人都可以预知毕业安排，而只要有意愿便都可以预先写好小作文，一旦企划“实锤”就立即放出来带节奏，并不一定非得是三三与其私联才能实现。因此“带节奏小作文”不能被视为存在私下联系“粉头”行为的充分条件。

另外，所谓“小作文”中甚至有不符事实之处。在涉咕咕于5月10号18：16在贴吧“王力口乐吧”发布的一篇题为“不要觉得其他人的处境就好到哪里去了。”的贴文[27]（即上文的图2.21）中说，“无数个珈乐中之人撑不下去的夜晚，都是乃琳在哄她，告诉她不要想、不要想”。这里应该是出自三三3月30日的动态，原文片段为“被大宝拦住说 不要想 不要想”（“不要想”出现了两次，基本可以实锤）。也就是说，涉咕咕把“大宝”当成了乃琳（此处应指中之人）。如果该贴主真与三三有联系的话，应该不会不知道“大宝”指的是嘉然中之人衿儿（事实上，这是在直播间提到的，也侧面反映这位“粉头”甚至连直播都不看）。所谓“小作文”，大概也只是“看图（网易云动态）说话”而已。

4. 三三拉黑了前队友和A-SOUL的官方账号

事件经过：从9月6号晚上11点多开始，一张带有三三B站账号“啵啵小狗341”黑名单的截图（见下图）开始在网络上流传，图中显示黑名单中共有11个账号，其中她于5月15日拉黑了A-SOUL企划的官方账号“A-SOUL_Official”及其他四位成员的官方账号。该截图中显示的查询界面与开发“查成分”功能的网站vicu.online [45]一致，该网站使用“爬虫”等技术抓取用户对虚拟主播/UP主的关注和评论，从而获取特定用户针对虚拟主播的偏好信息（关注、评论、直播间观看和发言记录等），即所谓“查成分”。该截图流出后不久，网站的B站官号“Vicu_Official”发布动态（目前已不可见，ASOUL_WIKI上有相关事件的记录[46]，此段其他现不可见记录的备份亦来自于此，除非另外说明），证实了正在开发“查询黑名单”的测试版功能，而且遭到泄露，并因此决定将不会正式推出。

VICU网站查询黑名单的功能来自B站内部的接口，该接口原本只供内部人员查询用户黑名单之用。9月3日，B站用户“晓小轩iAvA”称自己发现B站的此接口泄露（原动态已不可见）。据ASOUL_WIKI的说法，VICU网站在得知接口泄露后打算接入其网站，从而实现查询用户黑名单的功能。然而，根据Vicu_Official于9月7日发布的“事件复盘”动态（目前已不可见），在9月6日晚，网站运营者发现此前有人访问了尚在开发的测试服务器，并查询了包括“啵啵小狗341”在内多个账号的关注列表和黑名单等信息。鉴于安全考虑，网站于当晚（9月6日）关闭了这一服务器和接口。

有人怀疑声称自己发现B站接口泄露的用户晓小轩正是该截图的来源。对此，晓小轩在事发次日早上发布动态（已不可见），对此进行了否认，并附上了现场直接使用该接口（并非通过VICU网站的功能）再次查询的截图，结果显示黑名单中并未包含A-SOUL相关的5个账号。此后晓小轩于9月8日晚再次使用同一方法进行查询（原记录为其本人发布的视频，在笔者9-10月写作本段时仍可见，但11月后笔者再查看其投稿记录时已不可见，在ASOUL_WIKI上亦没有相关备份），同样没有包含这5个账号。

在最初流传的截图中，贝拉的账号名显示为“贝拉kiral”而不是“贝拉kira”，有人据此认为（比如[47]下方的评论）该截图是伪造的。对此，Vicu_Official在复盘动态中解释称，对于已验证用户而言，查询端口每次只会返回其ID，而贝拉等账号的用户名是网站运营手动录入的，而且在录入贝拉的用户名时恰好将其打错为“贝拉kiral”。Vicu_Official称，若截图是伪造，反而不可能犯一样的错误，并据此判断（在网传截图为真的情况下）“贝拉kira”在截图查询时的确在啵啵小狗341的黑名单中。

在网传截图中的11个账号中，除被永久禁言的第一个账号以及A-SOUL相关的5个账号以外，剩余的5个账号中有两个（目前只有[48]的动态仍可见）在事发次日（9月7号）发布动态，证实自己的确被啵啵小狗341拉黑。

核查：有人质疑[49]用户和VICU网站的中立性，但此处不作讨论。此段仅就相关截图的真实性进行讨论和核查。必须指出的是，无论是晓小轩还是VICU网站均未能直接证实啵啵小狗341拉黑了A-SOUL相关账号。在晓小轩于其后的多次自行查询中，黑名单查询结果并未包括A-SOUL相关账号；而VICU网站认定贝拉kira被拉黑也是以截图为真为前提的。也就是说，除了截图以外，并没有其他无论是直接或是间接的证据。

首先，截图中呈现的贝拉账户名是“贝拉kiral”，这是否能证实截图的真实性？事实上，该因果关系若要成立，必须确保查询者在此前不知道贝拉的账户名被错误录入。如果查询者事先知道贝拉的账户名出错，会显示为“贝拉kiral”，那么只要有相关意图，完全可以在编辑网页时“将错就错”，将贝拉的账户名写作“贝拉kiral”，从而我们也就不能排除截图/网页遭到编辑甚至是伪造的可能。而“事先知道显示错误”并非难事，只要查询者事先查询了任何一个拉黑了“贝拉kiral”的用户的黑名单，都可以得知。Vicu_Official的复盘动态称，查询者除了查询啵啵小狗341之外，亦同时查询了多个其他账号的黑名单，说明这并非不可能发生。

其次，值得注意的是，ASOUL_WIKI上亦收录了一张同一界面的查询结果截图（见下图），但并非如其所言是一开始流传出来的截图。据笔者考证，B站上所有关于此事的讨论所引用的依据，均指向一则9月6号晚上23：35发布的B站动态[47]，其中包含了上文提到的截图（即图3.4.1）。另外，在贴吧“4soul吧”中以“拉黑”“黑名单”等关键词搜索，可以发现最早的相关贴文为一篇题为“有人知道3姐拉黑a全员了吗”的贴文[50]，发布于当日23：25，其中包含了一张与图3.4.1完全相同的图片。此贴文似乎是关于此事最早的可见公开记录（但当然未必就是最初来源）。

对比可见，两者有一些细节差别。第一张图（图3.4.1）经过一些编辑，“拉黑人数”下方的数字被打上了马赛克，图上有两个用户被以红色箭头标出。另外，两图的粉丝数和硬币数也不相同，第二张图（图3.4.9）的硬币数更多而粉丝数更少。还有一点值得注意：在黑名单列表中的第一个用户“啵啵骑士www”，即8月30号凌晨0：16被拉黑的用户，其“拉黑天数”一栏在第一张图中为5天，而在第二张图中变成了6天，而其余用户的拉黑天数均没有变化。结合啵啵小狗341自8月底以来一直在掉粉的事实，可以判断第二张图的查询时间晚于第一张。同时我们还可以得知一个规律，即“拉黑天数”的计算方式，并非是每天0点更新（增加一天），而是从被拉黑的时刻开始每满24小时增加一天（拉黑24小时内显示为0天）。只有如此，该名在凌晨被拉黑的用户的拉黑天数才会先于其他用户更新。

知道了这一点，我们便可以反推回两张图中查询者进行查询的大致时间范围。简单计算可知，第一张图的查询时间在9月4号晚上23：21至次日（5号）凌晨0：16之间（依据：2022年9月4号是从2019年1月1号（拉黑当日算作第0天，下同）算起的第1342天、从今年5月15号算起的第112天，这证明图中显示的前6个于23点多拉黑的账号均已在9月4号当天更新过了），而第二张对应的时间在5号0：16之后、12：03之前。这与Vicu_Official在复盘中提到的“4号早上被通知发现请求异常、6号得知有人自4号晚19点开始多次查询了多个账号”是相吻合的。

现在让我们回到两张截图本身，下面将对两张图中一些更加细节之处进行审视。第一张图中非常引人注目的一点，就是“拉黑人数”下方的数字被打了码。任何一个人都能数出下面显示的黑名单列表总共有11个账号，那么，如果拉黑人数一栏显示的的确是“11”的话，按常理来说，图片的传播者并没有任何动机去掩盖一个显然的事实，这样做不但没有任何好处，还会削弱图片本身的说服力。

将第一张图“拉黑人数”一处放大如下，笔者在其中标记了一条红线。可以看到第一张图中，红线右边是颜色较为均匀的马赛克色块，虽然经过设备截图以及平台自带的图片压缩处理之后出现了少许色值上的波动（尤其是在不同色块的交界处），但总体而言仍可以看出规则的直线/直角边界。相反，红线左边出现了明显的色值波动，甚至出现了不规则的形状。这显然不是马赛克色块之间的边界（支撑这一判断的另一个理由是，图中深灰色马赛克色块的高度明显大于上下边缘宽度，前者约为20px，后者约为15-16px。也就是说这并非一个完整的色块，在水平方向上不完整），唯一的解释就是，红线所在位置是整个被打码区域的边界，其左边的区域没有被打码，原本的数据的少许边缘漏了出来。与上方“拉黑人数”四个字比较，可见这一数据的左边缘大约位于“拉”和“黑”两字中间的空隙处，而越往上越窄。鉴于数据是居中放置，与左右的其他数字比较可知，该数据的宽度大约相当于一位数字。

如果我们假设该图完全没有经过编辑的话，“拉黑人数”下的数据应当如第二张图一样是两位数字“11”。但在第二张图中可见，“11”的左边一位“1”的左边缘已经处于“拉”字下方，且数字“1”的左上角应该是向外突出的，并不符合第一张图出现的现象。鉴于“1”是所有数字中最窄的，可以判断，第一张图中被马赛克覆盖的只有一位数字，和下方的11个用户的名单并不相符。也就是说，该图的数据的确曾被编辑过。

那么，该图的“拉黑人数”（一位数，最多为9）和11人名单，何者为真？如果“拉黑人数”是真的的话，那么第二张图也将同时不成立，因为名单中至少有两个人是没有被拉黑的。已知有两个人已经自证的确被拉黑，而晓小轩的查询记录也显示除A-SOUL相关账号外其余6个账号确有被拉黑，那么究竟是谁没有被拉黑而出现在了这个列表中？（而且为何查询者编辑了拉黑列表却没有一同编辑“拉黑人数”一栏？这是不符合常理的。）如果11人名单是真的，三三的确拉黑了A-SOUL相关账号的话，那么第一张图的查询者为何要先将“拉黑人数”编辑成一位数字再打上马赛克，以营造出一种“真真假假”的氛围？

这些问题，除非是查询者本人回答，否则不可能有确切答案，也无法得知三三究竟有没有拉黑那5个账号。但以上的审视已经足以体现，两张截图作为“指控证据”是存在疑点的。

结论：现有证据无法直接证明三三拉黑了A-SOUL相关账号；网页/图片遭到编辑的可能性不能排除；网传截图有编辑痕迹，存在疑点；三三是否拉黑了A-SOUL相关账号一事不能确定。

5. 网传“内部信”

来源：在“510事件”后期（大约相当于5月14号“解约声明”发布之后），逐渐开始有关于“内部信”的说法出现，即据称企划负责人苏轼写给企划内部员工以及字节跳动公司其他员工的两封“内部信”。在EinsZn的文章[4]中有网传这两封内部信的截图，有需要可移步阅读（下面有简单概括）。

在asoul吧以“内部信”为关键词搜索，可见相关讨论密集出现于5月18号以后（见贴文“如何评价字节内部信”[51]，发布于18日凌晨0：13），讨论对象即是第一封据称给企划员工的内部信。至于第二封“内部信”，在5月14日当天即有讨论的记录（在一篇发布于当天19：59，题为“10%就是打赏的10%”的贴文[52]中有该“内部信”的部分截图）。

以下对两封网传内部信的内容简单概括：

第一封（给企划员工）：作者称已与中之人、经纪人、运营等进行了沟通，确定没有“压榨”、“霸凌”的现象；提到“今天的QA”（可判断，如果为真的话，是写于5月17日）；引用“公司的意见”决定不会再回应网友的质疑。

第二封（给字节跳动员工，不限于企划内部）：

（关于珈乐中之人解约事件）认定珈乐中之人“要走”是因为“恶意竞争”“虚假消息”的“干扰”；尝试挽留但未果；双方协商一致决定提前终止合同；“出于感谢”向她支付了“解约金”；手段合规。

（关于中之人待遇问题）再次声明“压榨、霸凌为假”；一直有为中之人安排车辆、安保、住宿等事务；再次公开中之人的收入构成（注：与5月14日Q&A公布的一致），并举例说明称“粉丝打赏100元，中之人能收到10元”；称因为“保密要求”不会公布详细收入。

（关于“虚假消息”与“恶意竞争”）称在“510事件”中遭到的“恶意刷榜”“造谣中伤”为“恶意竞争行为”。

核查：有两个点可以核查，即所谓“内部信”本身的真实性，以及信中涉及内容和说法的真实性。前者在外部视角下无法直接判断，虽然和后者有一定关系，但也不能排除“内部信”本身为真而作者在其中作出虚假陈述的可能。鉴于疑点过多，笔者没有引以为据，而是在此进行核查。第一封信没有太多新消息，因此核查主要针对第二封。

首先，如上文第1点提及的，如果按照我们一般的理解（EinsZn在其文[4]中亦作此理解），此处称珈乐中之人“要走”是指3月底“不续约”的决定以及“5月休眠”的安排（如5月10日公告的说法）的话，那么此说法是不准确的，而且涉嫌混淆概念。所谓竞争对手的“恶意竞争”，（如果不是甩锅而是确有其人的话）结合下文关于第三个问题的解释，可以判断是5月10日公告发布后短时间内传出的关于“薪资”的“盒中盒”。如此可以解释“恶意竞争”的说法，因为传播者“魔法少女乐府酱”的确是一个虚拟主播圈的运营人士。然而这样又会产生大量疑点。首先是信中称中之人“被虚假消息干扰”一点。按理来说，中之人作为企划成员，对待遇、分成的情况显然是了然于心的，轮不到“竞争对手”置评，所谓“干扰”更是无稽之谈。况且“5月退出”的安排是公司在3月底就已经敲定了的，而至少在4月29号“退出”的盒中盒传出之前，网络上并没有任何关于此事的讨论。而4月底早就大局已定，也根本不存在“干扰”的空间。

以上的分析存在大量矛盾，这迫使我们更改前提，我们只能假设所谓“中之人要走”并非指3月底中之人或企划的决定，而是指5月10号以后三三“要走”一事。必须指出的是，目前并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确有此事，此处只是作为（可能存在的）使“内部信”内容成立的一个前提。这样，“恶意竞争虚假消息”和“要走”的时间顺序终于能对得上了。但上文指出的，所谓中之人作为掌握一手消息的“内部人士”而被外部的盒中盒消息干扰，这一说法的不合理之处仍未能解决（更像是企划管理层找的一个借口）。而且，如果按照内部信的说法，5月10日之后，企划面临舆论风暴，在得知三三决意要离开公司之后，又对她进行了挽留，那么3月底企划自己作出的“5月休眠”的决定又应该如何解释（早干嘛去了）？这些疑点始终未能解释。（而且，面对字节内部的“自己人”，企划难道还会隐瞒真相甚至讲假话？笔者对此表示怀疑。）

结论：网传所谓“内部信”存在疑点和与已知消息矛盾之处，其真实性可疑，也有可能是“内部信”作者刻意作出的虚假陈述（当然也有可能两者兼具），但不能作为“实锤”任何说法的依据。

以下还有一些主要流传于“510事件”早期的传闻，大部分现在已经少有人提了，然而自始至终也没有人给出一个确切的说法。这也导致这些传闻逐渐成为无解的“悬案”，所以现在依照可见的公开证据对其进行核查。

6. 五位中之人的“工资”待遇问题

来源：5月10日16：30“休眠公告”发布之后，在相当短的时间内就出现了关于薪资的所谓“盒中盒”消息。如上文时间线的记录，“1万1底薪+10%提成”的说法来自“乐府”，出现在在王力口乐吧贴文“别骂珈乐。”[28]，发布于当日17：10。随后出现的“月薪七千”、“提成1%”以及“违约金200万”的说法，流传的是一张现已不可见的疑似豆瓣群组讨论截图，在另一篇asoul吧发布于当晚20：12的题为“然晚贝琳真的都刚续约么”的贴文[29]评论区有相关截图备份。（以上图片见上文图2.22-2.25）后面又陆续有其他自称的“内部人士”传出相关说法，包括[53]动态中出现的聊天记录，其中出现了“二期团”、“收支平衡”、“四位数薪水+七位数违约金”以及“去年请假（4-6月）时想要将珈乐替换掉”等说法。

对此，企划方面作出了一系列回应。在次日凌晨的临时Q&A[30]中，企划针对包括薪资在内的传闻进行了“辟谣”，其中提到的关于薪资一事的截图即为贴吧传出的乐府的言论。企划声称这些均为谣言，但并未公布真实收入结构与数额。在当晚的直播[31]中，珈乐否认了网传“1万1”及“七千”的传闻，其他几位成员也有类似表述。5月14日的公告[19]中，企划公布了四位中之人的收入构成。详见上文时间线记录。

核查：首先必须明确的是，五位中之人至今从未与字节跳动（包括其子公司）或乐华娱乐[54]签订任何劳动合同，在法律上也不存在劳动关系，所以称“工资”是不妥当的，中之人获得的报酬准确来说只属于“分成”一类（注：事实上企划本身对此是相当了然于心的，在所有Q&A和公开信中都没有使用过“工资”一词）。

另外，三三网易云3月30号的动态中，在提及续约事件时提到了“不续约拿不到涨薪”。这显示，新旧合同约定的给予中之人的分成比例是不同的。5月14日公布的结果显然属于新合同的内容，旧合同的分成比例应该会更低。但这就是外界掌握信息的全部了，除此以外并没有什么能够确认的关于待遇的消息。真实的收入情况应该属于商业机密一类，很难有公开的可能。

（注：事后看来，关于此事的所谓“内部消息”都并非完全可靠。声称“月薪七千”的贴文截图[29]和聊天记录截图[53]都称企划“去年整体收支平衡”，而苏轼的公开信[7]则称企划仍处于“较大幅度亏损”的状态。）

结论：“510事件”初期流传的关于月薪的消息没有可信来源，企划认定其为假；真实分成/收入水平无从得知。

7. “压榨”“霸凌”“虐待”“辱骂”等

来源与核验：这一说法几乎完全是来自于5月10日“休眠公告”发布以后，关爱王珈乐成长联盟（岁纳京子）和涉咕咕分别在不同平台发的贴文[26][27]（当然关于所谓“工资”的传言也对“压榨”一说有辅助作用）（见图2.17-2.21）。总结其中内容，大致包括如下的说法：

博：“提线木偶”、“压榨”、“被带节奏”、“她们内部存在巨大裂痕” （疑似暗示成员不和）、“加班到凌晨”、“职业病”、“嘉然的处境”等。

吧：“提线木偶”、“压榨”、“职业病”、“被带节奏”、“资源论”、“嘉然的处境”、乃琳安慰珈乐（上文第3点提到过）等等。

可见两者重合度很大，其中部分可以看出是依据三三网易云动态写的，如“带节奏”和“职业病”，而大多数则看得出是有写作者本人添加了主观情感因素的。事实上，整个关于“压榨”、“霸凌”的说法或多或少都是来自于同样的逻辑，即基于三三本人的网易云动态，包括“练舞到凌晨”（注：事后来看，几位中之人练习歌舞主要是自己约课。这也相当符合常理，毕竟字节不擅长这方面的东西）、“带节奏真人出道”、“凌晨被叫醒”以及其他关于受伤和心情不好等事件的记录，而得出自己的主观判断，认定企划存在“压榨”、“霸凌”中之人的行为。简单来说，就是基于事实证据而产生的主观判断。

而至于所谓人社局认定“不存在压榨剥削”的情况，事实上人社局原说法[32]是“未发现”企划存在克扣工资和强迫签订合同的情况。人社局没有对所谓“压榨”、“霸凌”的指控作出调查或回复，一方面是一般来说这些情况较为隐蔽、不易调查，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些判断其实是相当主观的。法律并未明确规定何种行为叫做“压榨剥削”，判断的标准完全取决于个人。人社局能做的，仅仅是依照表面证据认定企划没有违反劳动法。

结论：对企划“压榨”、“霸凌”中之人的指控是基于公开信息（网易云动态等）作出的主观判断。

8. 企划使用AI进行“软色情”内容制作（该传闻基本已有定论）

来源与回应：5月11日上午，有B站用户发动态[55]称自己去年12月发现了有B站账号发布了一个关于乃琳的动态视频（关于该视频的补档，见[56]），其界面似乎为直播平台（看起来非常像是抖音），而其中的“互动”功能中包含了“胸部变大”、“上升气流”等选项，似乎涉及“软色情”成分。视频中乃琳的声线与过往A-SOUL直播中中之人昆仑的声音并不完全相同，显得较为机械，被认定为AI合成。而此用户还发布（搬运）过飞书（字节跳动内部使用的工作通讯软件）的视频，似乎是字节跳动内部人士。据此，有人判断该视频是企划制作的，即，企划使用AI合成的虚拟形象制作软色情内容。

此事引起了一些舆论风波。在当晚（距离该用户爆出“AI软色情”的消息只过了不到10小时）发布的公开信[7]中，苏轼不点名回应了“AI乃琳视频”的传言，但并未如当日凌晨“辟谣声明”一样直接否认该流传视频的真实性。苏轼称，企划在立项时原本打算做AI直播、内容交互等功能的开发，但开播两个月（即到2021年1月）后，熟悉了虚拟主播圈子的生态，便终止了AI和交互两个方面的开发，因此网上流传的“AI直播”（如果为真的话）是属于未公开的废稿。

（注：相比之下，笔者认为苏轼在公开信里提及的“功能开发”这一最初目标似乎更值得一些关注。据苏轼自己的说法，在2021年1月企划就已经意识到“真正魅力”在于中之人而不是技术。然而字节跳动作为信息科技公司，其所固有的“技术至上”的倾向并不是那么容易克服的。其后2021年6月的“力反馈手套”事件便再一次证明了这一事实，详见下文分析部分，即（四）第6点。）

9.     三三不喜欢当虚拟主播，原本想要从事编导职业

来源：根据各平台用户的指证[23]，“想当编导”这一说法的最初来源是4月底的“盒中盒”爆料事件，与“510毕业”的消息一同被公布，但并未得到广泛传播，也没有多少人相信。在B站、“asoul吧”、“王力口乐吧”以及“ASOUL超话”、“ASOUL珈乐超话”以“编导”为关键词进行检索可发现，5月10号16：30“休眠公告”公布后最早可见的关于“想当编导”的记录，来自当天17：11一篇“ASOUL珈乐超话”的贴文[57]，据贴主自称是对4月29号“盒中盒”爆料的聊天记录的补档，其中提到了“5月10号公布毕业、20号毕业演出”的安排，以及“本来想做编导”、“不喜欢游戏室”、“没有假期”等说法。此后至18：27，“asoul吧”出现第一条可以搜到的相关消息，即一条在题为“有一说一绝对不可能是钱给少了”的贴文[58]（原贴发布于18：23）下的评论，称“珈乐是去当编导了”。此后“想当编导”的说法在多个平台逐渐流传开。当晚22：33，B站用户旧木魂发表记录文章[23]，包括了据信是4月29号“盒中盒消息”的聊天记录（见上图2.13）。该聊天记录除了提到“10号公告毕业、20号毕业会”以外，一并提及的还有“本来想做编导”、“不喜欢游戏室”、“没有假期”等，与上面的贴文一致。

核查：在字幕库中以“编导”为关键词进行搜索，可以发现三条记录，根据上下文语境判断，这三场直播中提到的“编导”与珈乐/三三的理想、志向或爱好等均不相关。因此可以判定，三三从未在直播间中以珈乐的形象提及“想做编导”一事。另外，在所有可见或备份的的网易云动态中也没有关于“编导”的记录。

根据青空[8]及另一位“有梦想的韭零后”[59]的核查文章，三三大学本科于河南某师范学院就读，专业为师范类音乐学，通过艺考考入（注：三三本人在8月20日的直播[18]中，在时间点27：30确认了这一事实，）。另外，艺考除音乐类外亦包括编导制作类，如果三三确如传闻所言想要做编导的话，为何没有选择此方向？这是不合常理的。（当然，编导方向对于文化课成绩的要求较高。）

关于三三“是否喜欢当虚拟主播/偶像”的问题，不能不提到的是2021年7月31号的夜谈直播“A-SOUL的问题大解答”。直播中，三三作为珈乐，被问及“是否后悔加入A-SOUL”。当时她的回答是“既有后悔也有不后悔”，其中后悔是因为和自己原本的人生规划不一致，本来计划“和大家在舞台上遇见”（注：此处直接证明“想当编导”的说法不成立）；而不后悔则是因为“突破舒适区”（见录播[60]，在P1时间点31：30，亦可见此片段的切片[61]）。关于她给出的理由，每个人可以有自己的解读，但至于这是否是“高情商”说法，她本人当时究竟怎么想，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了。（注：然而这是2021年7月的情况，时过境迁，如果在今年3月或4月再问同一个问题，不知她又会如何回答？）

结论：“想当编导”的说法没有确切来源，现有证据并不支持这一说法；三三本人从未提过这一说法；相反，证据显示 “想要在舞台上表演”的说法是更接近的；可认为“想做编导”的说法不成立。

10.  三三并非原定的珈乐中之人，是临时顶替的

来源：在510毕业消息公布后，出现相关说法，称三三并不是原定的珈乐中之人，原中之人在首播（此处应指出道回直播）前临阵跑路，三三被企划临时招入以作替补。此说法在“510事件”初期被广泛传播，并连同上文第9点提到的“三三原本想当编导”的传言，被一些人用以解释珈乐首播表现不如人意、动捕服不合身（所以被划伤）等事实。

在“asoul吧”和“王力口乐吧”以“首播”为关键词进行搜索，可发现5月10号之后关于此事最早的记录来自asoul吧5月11号下午15：53发布的一篇题为“按照这个说法，乐的首播也能解释清楚了”的贴文[62]，内容为一张B站动态截图。原动态（现已不可见）称，A-SOUL“最初可能是四人团”，（因为）原珈乐中之人“在正式开播之前就跑了”，珈乐的形象原本计划“砍了省钱”，三三为第二任。该动态同时引用“蓝闪企划中没有珈乐（注：此处应指对应的形象）的留档”一事为证据（注：“蓝闪企划”可以理解为A-SOUL未公开的前身/测试版，详见下文）。

核查：根据5月16日杭州滨江区人社局的答复[32]，珈乐（此处应指中之人）的合同为2020年7月签订，属于“艺人签约合同”。此时间点应与其余四人签订合同的时间大致相同，合同性质也是一样的。这至少足以证明三三不是开播前被临时招入的。

关于“蓝闪企划”的相关事实，可参考B站用户“裕泰茶馆”的专栏文章《梳理A-soul时间线以及消失的第6人》[63]，此处简单引述其结论。文章通过核查认定，A-SOUL在招募中之人时使用的名称为“Project V”企划，在2020年4月开始招募，招募完毕（根据人社局公布的合同信息，最晚在2020年7月中）后成立过渡性企划“蓝闪Menelaus”，至当年11月20日（即11月23日A-SOUL企划宣布成团前3天）停止活动。蓝闪企划共有6名成员，作者引述一些A-SOUL粉丝根据留档记录比对的结果，认定其中白闪、深蓝闪、红闪、黑闪、绿闪分别对应A-SOUL成员嘉然、贝拉、向晚、乃琳、珈乐。而淡蓝闪则未出现在A-SOUL企划中，后被判定是企划管理者之一的小一。由此可见，至少在这些网友查询、比对记录时，蓝闪企划六人的留档均仍是可以查到的，“没有珈乐留档”一说不符合事实。

结论：“三三是临时加入”这一说法没有根据，且与已知事实存在矛盾，可认为不成立；“蓝闪企划中没有珈乐的留档”的说法与事实不符。

从上面的核验可以大致看出这样一个规律，即企划内部的消息则大多都可以互相验证，或者至少没有明确的证据推翻，而来自外部的传言基本都缺乏可靠的来源和证据证实。至于“成员不和”、“小动物讽刺队友”等等，则是外部视角下捕风捉影的发散，相比于上面核查的传闻，更是完全没有证据可言。

还有一点必须注意：对上述几个说法（尤其是6-10）的核查依据，绝大多数都是来自于5月10日以前就可见的公开记录，在相关传言出现以前就已存在了。可以说，在“510事件”最初几天里，面对铺天盖地真假难辨的各类传言和所谓“盒中盒消息”，任何人只要有意愿都可以进行核查并得出结论。但事实上我们看到的是，有为数不少的粉丝选择了不加辨认地相信，甚至有人说“不管爆出什么消息都会相信”（且不在少数）。当然，脱离当时的背景而以一种事后诸葛亮的态度去批判这些行为，未免有些不太妥当。“510事件”本身即可看作是一次粉丝对企划的大规模“不信任动议”，在这样的背景下，选择不相信企划的说法而相信所谓“盒中盒”，或许也是情有可原的。况且当时信息纷乱复杂而又群情激愤，要求一般的围观群众对其进行仔细辨别也有些强人所难。但无论如何，事实核查本身仍是普通人应该具备的一个至关重要的技能，尤其是在这种事发突然、各路消息瞬息万变的时候（另一个例子是今年2月24号俄乌冲突爆发头几日的情况）。而做到这一点门槛并不高，善用各平台的搜索功能，以及各种工具（比如在这件事中的字幕库），就足以对大部分传言有一个初步判断。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网易云动态的定性，即如何看待三三的网易云动态的问题。当然，“如何看待”这种问题是相当主观的，并不应该被放在“事实核查”的下面。但既然核查本身涉及到了相当多的网易云动态，也并非毫无关系，便姑且一说。一些质疑企划的人将网易云动态当作企划“压榨”的证据，而一些质疑三三的人则将其视为“造谣小作文”。但事实上两者有共通之处，那就是都将网易云动态视为三三对企划的指控。但事实是否如此？我们知道，目前没有证据显示三三在5月1日以前知道自己的网易云账号暴露。也就是说，她在发表绝大多数动态的时候，是不知道将来会被别人看到的。假如她确有指控企划的意图，应该尽量传播，扩大其影响力，而非在被告知泄露后将其删除或隐藏。

当然，可以质疑，网易云本身是公开平台，三三发表的动态也均为公开，那么她应当有预料到可能会被公开、引发舆论这一结果。这一质疑本身在逻辑上没有问题，但应当注意的是，公开与否和“公众性”并不相同。网易云并非如同微博一样，只要搜索就能看到所有贴文。如果没有关注账号的话，想看动态基本只有从主页进入一个途径，而一般用户的主页，除非特意搜索用户名，否则是很难发现的。如上文所说，她本人至少在5月1日以前并不知道账号被暴露，而截图显示5月8日时该账号只有三个粉丝。就当时的情况而言，从“公众性”或者说影响力来说，网易云动态甚至未必比得上微信朋友圈，即便前者理论上是公开的，而后者是非公开的。当然，从事后诸葛亮的角度说，三三的网易云在“510事件”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但这是在极为偶然的情况下发生的。假如（1）三三没有选择不续约，或者（2）企划管理层没有安排她提前退出，或者（3）网易云账号没有被开盒，或者（4）开盒者没有在她删除动态前就预先截图备份，或者（5）这些截图没有被公之于众，但凡这些条件有一个不满足，我们所见的舆论风波都不会出现。那么假如她真的预知自己的网易云动态有一天会被公之于众，她是否还会写下这些东西？这是值得思考的。（不过，“公众人物是否应当为自己过去不公开发表的言论负责”倒是一个值得讨论的话题，对于这一点也有不同的观点和论述，结论并不是那么显而易见的，当然这已经超出本文主题之外了。）

由此，笔者认为，围绕网易云真实性的争论从一开始就偏离了主题。争论的根源乃是双方给网易云动态强行赋予了其本身不具备的重要性，然后才以此为基础延伸出不同立场。事实上，三三本人在其10月5日的直播[64]（录播P1时间点1：17：43）中提到，网易云动态对于她只是相当于流水账，记录生活而已。既然动态并非为了指控什么人（事实上也并没有指控任何人，甚至连企划和公司的名字都没有提及），原本也并不是打算公开给大众看的，且被公开也是偶然因素所致而不是她主动所为，那么认定“三三应该公开回应外界对网易云的问题”的观点就并不是没有质疑空间的。）

（上篇完，余下内容见下篇）

上篇参考资料：

（注：对于一般用户的动态，此处不标出用户名，以免产生挂人嫌疑）

[1] Asoul Database，网址asdb.live

[2] 视频字幕库，网址zimu.live

[3] 《A-SOUL专栏合集》，青空Azura

https://www.bilibili.com/read/readlist/rl560149

[4] 《A-soul 2.0 无罪 | 现实比故事复杂得多》，EinsZn，8月20日

[5] A-SOUL_Official的动态（毕业公告），5月10日

https://t.bilibili.com/658560233295052806

[6] B站动态，8月21日

https://t.bilibili.com/696713943928799271

[7] A-SOUL_Official的动态（苏轼公开信），5月11日

https://t.bilibili.com/658971394809266198

[8] 《5.31【巴别塔的末日】关于33的事实核查[终极版]》，青空Azura，5月31日

时间线部分：

[9] B站动态，5月10日

https://t.bilibili.com/658847970588884997

[10] B站动态，5月11日

https://t.bilibili.com/658609938967298057

[11] 猎魔杀手洛勃特的回答，5月10日

https://www.zhihu.com/question/532153537/answer/2479426314

[12] 三松许的网易云动态，2月7日（浏览器打开）

https://y.music.163.com/m/event?id=20850506660&uid=300419546

[13] 啵啵小狗341的直播，10月24日（录播：明弦正）

[14] 《【A-SOUL制作委员会的每周QA 2.8】》，A-SOUL_Official，2月8日

[15] 嘉然今天吃什么的动态（鹅肝手握），2月17日

https://t.bilibili.com/628081006463091093

[16] 《6.30【附录】关于3.4~3.5的王国群开盒过程分析》，青空Azura，7月1日

[17] 嘉然&珈乐的直播，3月31日（录播：Asoul二创计画）

[18] 啵啵小狗341的直播，8月20日（录播：明弦正）

[19] 《A-SOUL制作委员会对近期事件的说明》，A-SOUL_Official，5月14日

[20] 《折翼的Vocal担当——珈乐唱功分析，浅析乐声带受伤的前因后果》，不守星德小向晚，3月30日

[21] 珈乐的直播，4月14日（录播：Asoul二创计画）

[22] “二手屎来了”，王力口乐吧，5月10日

https://tieba.baidu.com/p/7828618032

[23] 《【皇珈骑士的愤怒】Asoul05.10珈乐休眠事件记录》，旧木魂，5月10日

[24] 贴文，5月17日

https://m.weibo.cn/detail/4770179231514765

[25] “我的心真的在滴血，怎么能这么出生”，王力口乐吧，5月10日

https://tieba.baidu.com/p/7828669597

[26] 珈乐毕业事件主线，ASOUL_WIKI

https://www.asoulwikisite.com/?p=1

[27] “不要以为其他人的处境就好到哪里去了。”，王力口乐吧，5月10日

https://tieba.baidu.com/p/7828599562

[28] “别骂珈乐。”，王力口乐吧，5月10日

https://tieba.baidu.com/p/7828508761

[29] “然晚贝琳真的都刚续约么”，asoul吧，5月10日

https://tieba.baidu.com/p/7828743758

[30] 《A-SOUL制作委员会的临时QA》，A-SOUL_Official，5月11日

[31] 直播，5月11日（录播：Asoul二创计画）

[32] 杭州市滨江区人力社保局的回复，5月16日

https://zxts.zjzwfw.gov.cn/zwmhww/?dt_dapp=1#/home/index/search-detail?id=88084378642254471038&areacode=330000

[33] 人社局的第二次回复（电话录音，百度云网盘链接）

https://pan.baidu.com/s/1RzaU0N3bfJp6AuIATvxWCw?pwd=f1ov

[34] 《（留档）杭州人社局电话录音》，张三汉化组，9月27日

[35] 《【A-SOUL制作委员会的每周QA 5.17】》，A-SOUL_Official，5月17日

事实核查部分：

[36]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

[37]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38] 青瞳视觉的动态，5月20日

https://t.bilibili.com/662277394389794914

[39] 《对<A-soul 2.0 无罪 | 现实比故事复杂得多>文章的看法和观点》，シグルイ，8月20日

[40] 《因为脱裤子太急，我被裤带塑料头划出十多厘米的口子》，公众号文章，果壳，9月17日

https://mp.weixin.qq.com/s/anAPfypXvyLMDNlkylAohg

[41] 《海子姐曝光VR动捕服伤人事件【七海】【留档】》，8月20日（直播片段，切片：雪泽月）

[42] 《[真绯瑠Mahiru] 动捕服真的是可以划伤人的》，玄玦LostEgo，10月5日

[43] 珈乐中之人被曝Q音私联事件，ASOUL_WIKI

https://www.asoulwikisite.com/?p=269

[44] 《7.1【双塔奇兵】关于33的事实核查[威力加强版]》，青空Azura，7月1日

[45] 查成分网站，网址vicu.online

[46] 三姐黑名单泄露事件，ASOUL_WIKI

https://www.asoulwikisite.com/?p=2580

[47] B站动态，9月6日

https://t.bilibili.com/702828989606002688

[48] B站动态，9月7日

https://t.bilibili.com/702839353361039383

[49] B站动态，9月30日

https://t.bilibili.com/711678404713250835

[50] “有人知道3姐拉黑a全员了吗”，4soul吧，9月6日

https://tieba.baidu.com/p/8006796192

[51] “如何评价字节内部信”，asoul吧，5月18日

https://tieba.baidu.com/p/7838543212

[52] “10%就是打赏的10%”，asoul吧，5月14日

https://tieba.baidu.com/p/7834300140

[53] B站动态，5月11日

https://t.bilibili.com/658906437731221554

[54] 《乐华视角下的A-SOUL：基于最新版<乐华娱乐招股说明书>的简单分析》，シグルイ，8月9日

[55] B站动态，5月11日

https://t.bilibili.com/658826770381799426

[56] 《自己看吧，合成的乃琳》，sun是3，5月11日

[57] 贴文，5月10日

https://m.weibo.cn/detail/4767625211021172

[58] “有一说一绝对不可能是钱给少了”，asoul吧，5月10日

https://tieba.baidu.com/p/7828604285

[59] 《关于我重生回2017年参加河南省高考考上周口师范学院音乐学专业这回事》，有梦想的韭零后，5月20日

[60] 直播，2021年7月31日（录播：贾布加布）

[61] 《乐有后悔加入A-SOUL吗》（2021年7月31日直播片段切片），皇珈骑士周报，1月10日

[62] “按照这个说法，乐的首播也能解释清楚了”，asoul吧，5月11日

https://tieba.baidu.com/p/7829788727

[63] 《梳理A-soul时间线以及消失的第6人》，裕泰茶馆，2021年1月30日

[64] 啵啵小狗341的直播，10月5日（录播：明弦正）

下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