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智旻｜倾听你的声音
文｜Misakey
一袭红衣，翩翩起舞。
第一次在剧院见到他，就被他迷得神魂颠倒，心想，世界上怎么可以有男孩子跳舞这么好看。
酒红色的舞蹈服在他身上就像一条舞动的绸带，顺着他的肌肉纹理，折射出另一道风景。
“舞蹈系三班的朴智旻，你居然不知道？”
不知道，母胎单身的你已经对交男朋友没什么期望了，不会社交，不肯主动，天天在宿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唯一会去的就是饭堂和教室。
年初进大学写的flag，如今也变得格外讽刺。
【要在大学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轰轰烈烈这个词，听上去很热血，实际上很折磨人，大学两年，室友们的恋情都不散而终，轰轰烈烈倒是有，但爱情的保质期倒是一次比一次短。
为了安慰室友，你差点就要错过理论知识课，以最快的速度冲下楼，又以最快的速度奔向教学楼，好巧不巧常走的“快捷通道”被封了，你只能绕路。
你留意着手表一个没注意撞上了面前的人，对方出挑脊梁骨撞的你头晕目眩，待看清人挤到嗓子眼的秽词被你吞了回去。
“你没事吧？你跑那么急干嘛呀？”
舞蹈系三班的朴智旻，你不知道吗？
现在知道了。
“我……我赶着上课。”
他看了一眼你怀里抱着的课本，笑着说：“我也是诶，我们一个教室。”
“诶！”
你是怎么回事？大学两年了都不知道朴智旻居然跟你一个教室！
“你也在这个教室吗？”
“对啊，好巧噢！”
“呵……是挺巧的。”
“一起走吧？”
于是，你们一起迟到了，在全班人注视下。
当他出现在班级门口时，座位上的女生都发出了惊讶的欢呼，此刻你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一直以来，你都喜欢坐在教室最后一排。上课的时候带着耳机做自己的六级习题，偶尔也会听见奇怪的声音，原来，是他的原因。
他和你一起坐在最后一排，你放下书本戴上耳机，开始做自己的事。
写着写着，耳机被旁边的人摘去戴在了另一只耳朵上，你吃惊地看向他，愣住了。
“你在听什么歌？”
“额……我都是随便听听。”
“原来你在写英语啊！”
“嗯……”
“我很无聊，可以借我半个耳机吗？”
会有人主动做这样的事吗？借半个耳机来缓解无聊？而且，他为什么会坐在最后一排？
你一脸诧异的看着他，嘴里却说不出拒绝的词，楞楞地说了声，好。
十分钟过去了，耳机里的歌都循环三首了，面前的习题却一字未动，空出来的耳朵能听到讲台上老师的声音，更是把你好不容易维持的学习状态给打散了。
他是舞蹈系的校草，你一个普通到无人知晓的传媒系学生，这场交集来的突如其来，你似乎没有准备好。
快下课的时候你主动要回了耳机，他面带笑容地还给你，开心的说：“你的歌单很好听，可以分享给我吗？”
分享歌单？这又是什么奇怪的行为！你没什么特别固定喜欢的歌手，听歌也都是随机，根本没有什么的歌单。
“我听歌很随机，没有什么歌单。”
“刚才那几首就很好听，你能分享给我吗？”
要命的是，他那张人畜无害的少年面庞，连你都为之动容，你犹豫了一会儿，支支吾吾地说：“那……要怎么分享给你啊？”
“留个联系方式吧？”
后来你才知道，要联系方式这种不过是男生们通俗的障眼法，但一般这种行为只针对学校特别有人气的女孩子，比如舞蹈班被称作“小秀智”的智妍，比如音乐部的安拉，比如……总之，也不会是你。
你和他正式接触不过只有这短短的一个小时课程里，要说他对你有意思，换谁都不会相信的吧。
自那以后，你的目光总会注意到他，他依旧是人群里最耀眼的那个男生，他也会突然从前排挪到后排，然后坐在你身旁，找你要一只耳机。
他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难以接近，相反，他性格平易近人，以至于你都怀疑你们是不是成为了朋友。
当下课铃声响起，当他的兄弟招呼着他离开，当女孩们蜂拥而至的跟在身后时，你明白，不可能。
期中社团联合会，以他为领导的舞团被邀请作为嘉宾表演，你作为工作人员，在后台和他相遇了。
他很自然地和你打招呼，你唯唯诺诺的才说出了一个“Hi”。
是那件酒红色的表演服，穿在他身上像一只翩翩起舞的凤凰，把男生比喻成凤凰是有点夸张，可他就是。
“表演结束一起去吃夜宵吧？”
“我不去了，我们部门也要聚餐。”
“唔...…真可惜。”
“表演加油。”
你还是不敢面对他，说完再见就迅速溜走了。余光看到他注视你的身影，你假装和身旁的同事聊天，没有看他，直到他上了台。
“朴智旻真的好厉害啊！”
身旁的同事发出了惊叹，你也看向舞台那个人，舞步翩翩，动作灵活的仿佛像流畅的言语，用身体述说着有关他的一切。
“真的很好看。”
“听说还没有女朋友，你说要是谁泡到了，真是有福气。”
“是么……”
原来他还没有女朋友，原来你还有机会。
醒悟过来拍拍脸颊，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他怎么会喜欢你，你什么都不会，只知道躲在幕后，偶尔做做宣传海报，剪辑视频，没化妆的时候黑眼圈像熊猫一样，就连室友都说你，活得像个糙汉子。
晚会结束，和大家收拾完会场去了约定的地点吃宵夜，没想到却在这里碰到了他。
他和舞队的人一起坐在旁边的桌子，对着你笑着。
中途你目光看到他向你走来，结果半路被一个穿着T恤百褶裙的女生挡住，对方亲密的搂着他，在场的人都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你记得那天你的目光像是被魔法冻住了，停在他们身上久久不肯离去，你不肯承认自己吃醋了，因为你知道，你没那个资格。
你自认为和他是朋友，哪怕是一起分享耳机的朋友。
你还是想太多了，他不需要你这半个耳机，只要他开口，无数双手都会向他伸来。
黏在他身边的女孩坐了一会儿便离开，你一口气喝了几杯啤酒，起身时头有点晕，同事扶着你被你推开了，你也不知道哪来的脾气，说想要走走在回去，于是和同事在校园的路口分开后便走向无人的小路。
稍微清醒过来，你想起这条路就是大家常说会有暴露狂出现的地方，心里紧张了一下，想掉头离开，突然一只手搭在肩上，你吓得大叫起来。
“别叫！是我！”
“诶？你怎么会？”
“刚才我朋友要抽烟，就走到这边，结果我就看到了你。”
你退后一步扫了他一眼，他似乎明白你的担忧，很快回复你：“放心，我不抽。”
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奇怪，他抽烟也跟你没关系吧。你果然是有点喝醉了。
“这么晚来这里，有心事？”他靠在旁边的树上，继续问道：“女孩子不要一个人独处，很危险的。”
“哦？那你的意思，你也很危险咯。”
他没想到你会这样问，睁着圆圆的眼睛看着你，不一会儿又笑出声，他重新注视你，插着口袋走向你，突然附身将你抵在身后的墙壁。
“那你怕我吗？”
谈不上害怕，只是对他过于在意，所以才会想着躲吧，你低着头不敢说话，双手捏拳放在两侧，像一只被野兽逼到角落的兔子。
“你还真的……有点可爱。”
“诶？”
被夸了。他居然夸你可爱，你猛的抬头撞上他的目光，他神温柔的神情就像那天的月亮，洒在身上都是暖的。
你紧张的直起身，侧身溜到一旁，惊慌失措的样子惹的对方捂嘴笑。
“我，我要回去了，拜拜。”
走前他喊住你，你也停下脚回头。
“下次见到我，自信点好吗？”
他看得出你不够自信，他也知道你心里总在想东想西，你不知道该如何回复，只能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走回宿舍的路上你耳朵里总在回荡他那句“自信点好吗？”，究竟要自信一些什么呢？想不通，你也不知道怎样和男生自在的相处，可是他都这样说了，你也不能总是等他主动。
下一次见面，你能自信一点吗？
也许是可以的。他开始主动把你介绍给身边的朋友，你也会落落大方的在路上和他say hi。
因为他，你好像也变了很多，室友不再说你是个闷葫芦，你也开始慢慢走出宿舍，去聚会，去交流，会被邀请去看他的表演，认识了一些你觉得不会和你交往的人。
“最近那个xx出了新唱片要不要去听？”
他没等你回复，就拉着你走到前面的唱片店，走在cd机面前，他帮你带上耳机，走到一旁也带上了另一副耳机。
他用唇语说着：“我超喜欢这个歌手。”
你看了一眼，也是你喜欢的。你们有共同的爱好，共同的生活，共同喜欢的歌手，你们逐渐变得相同，你们的距离也逐渐缩小。
一切好感都被那个金色的午后打破。
得知他的生日快要到了，你特地买了几张他喜欢的歌手的新专辑，准备送给他当生日礼物。
你问了同班同学他在哪儿，他们说他和朋友去了舞蹈教室后面的小仓库，于是你摸索着走了过去。
“智旻啊，你疯了吧？对那种女孩子你也下得去手啊？”
“你好好说话。”
“不是，全校那么多美女你不泡，你老跟那个闷骚女在一块干嘛啊。”
“你再这样我生气了。”
“今晚要不要去老地方玩一下？”衣衫不整的男生一脸坏笑地凑过来，“来了很多新妹子。”
“不去，我有事。”
“啊西……你还真是……”
他转身走向走廊，经过拐角时正巧碰上了你，他插在口袋的手缓缓拿出来，脸上是一副不可言喻的表情。他知道你听见了，因为这里除了他们没什么人，周围寂静一片，你如果不是找他也绝对不会来这里。
“谢谢你让我知道了我原本该在的位置。”
你将怀里的专辑丢给他，沉默的转身离去。
走在路上眼泪忍不住涌出来，很奇怪，怎么擦也擦不掉。身后的脚步声逼近，拉住你的手转过去，你看着他那张脸，顿时生不起气来。
“美琴，你听我说。”
“说什么？说你是如何接近我，说你是如何在你的朋友面前取笑我的是吗？”
“不是……”
“你人气高我知道，喜欢你的人从这里可以排到校门口，我知道我高攀不上，所以我才想变得更好……但看来没这个必要了。”
“你别听他们胡说，你在我心里一直很好，我真的……”
“我没有误会，我和你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没有那么高雅，不懂音乐，不会社交，不会说话，我不知道很多有趣的事情，我真的是个很无趣的人，智旻，我们不合适做朋友。”
“你别这样想。”
“就这样吧，我们，还是做陌生人吧。”
那天的心情和那个午后形成了一道逆向的光，阴影洒在你身上，光照在他身上。
他怎么会理解你的心情呢？他一直活的那么精彩，一直被人喜欢。
而你，好不容易找到了倾听你的声音，如今却像泡沫一样，转瞬即逝。
当天夜里你捂着被子哭了很久很久，下铺的室友被你惊醒，爬上来安慰你，可是你什么也不想说，只是把自己捂着，一个人享受这种悲伤的寂寞。
你们重新回到了各自的生活，一切似乎都没有什么不同。
他参加全国舞蹈大赛的名次下来了，冠军毋庸置疑，在公告栏看到消息的时候你还是笑了。
上课的时候会看到他，只是他不再坐到你身边，问你要另一只耳机了。偶尔会在饭堂遇到，他看见你会忍不住张开嘴，但下一秒又被同伴拉走，消失在你的视线。
不知不觉，夏天快结束了。
周五上完最后一节课，这个学期的课也要结束了。
在回家前，你答应了要和室友去聚餐，结果因为社团的事情又耽误了一会儿，就让她们先去了。
走去巴士站的路上，你碰到了他，这次他身边空无一人。他穿着白色T恤和深蓝色牛仔裤，背着一个黑色的斜挎包，带着一顶黑色的帽子。
他也看到了你，先是震惊了一下，又微微笑着走近你。
“好巧。”
你没有理他，而是目视前方平静地走着。
“对不起。”他突然说。
“这段时间我一直想跟你说这句话，只是找不到机会。”
“没事，我不在意。”
“可是我在意。”
你停住脚看向他，他也随着你的脚步停止。
“现在的生活不也挺好的吗？我觉得轻松多了。”
“美琴，你可以原谅我吗？”
原谅。谈不上什么原谅和不原谅，他和你的交集只是一个错误，你只是提前知道了你自己的位置，提早做出了选择罢了。
“你那么多朋友，没必要来获得我的原谅。”
“我……”
“我要赶车先走一步。”
你讨厌的不是那句对不起。而是他躲闪的态度太过伤人，每个人都是需要被认可的，你也一样。从头至尾，他都没有表现出你是他的朋友，就连说对不起的场合，也如此随机。
你们没有再说话，只是肩并肩，共同朝着同一个车站走去。你的车先到，没和他说再见就上了车。
车里没什么人，你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坐下就看到他匆忙的招呼着后视镜，司机停车后他小跑着上了车。
他抓着扶手喘着气，呼吸缓和后径直走向你，二话不说坐在了你身旁。
他难得露出腼腆的样子，你也转过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带上了耳机看向窗外。
“可以借我一半耳机吗？”
又是这句话，你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继续看向窗外。他又戳了戳你，你终于不耐烦地回头。
“干嘛！”
“我手机没电了，真的很无聊。”
不论隔了多久，他只要和你像撒娇一样的求助，你的心就会化成一滩水，彻底软下来。他举着黑屏的手机，向你认真展示没电的手机。
你犹豫了好一会儿，心不甘情不愿的把左边耳机递给了他。他笑着接过并戴上，安静的听着你的播放列表，时不时的轻声哼着。
“你的歌真的很对我胃口。”
“我承认一开始是一场意外，我和他们打赌输了，惩罚是，让我去和第一个见到的女生搭讪，没想到就遇见了你。”
“一开始觉得你很热心，人也很傻，后来我发现你真的很单纯，别人明眼能看出的事情你总是想不明白。”
“你好吵啊。”你瞪着眼看他。
“想和你做朋友是认真的，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你，也没有玩弄你，我已经骂过他们了，以后不会有人在说你了。”
你没想到他追上车仅仅只是为了和你解释这一切的原因，你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慌张、惊讶，又有点无奈。
“你不听就给回我。”
你伸手想去拿，他立即捂住了耳朵。
“不行不行。”
车子继续行驶着，你感受到他眼神望向你，但却不敢看他，也许他只是盯着窗外的风景。
“你知道吗？其实很少会愿意借对方一半耳机的。”
你撑着车窗不理他，他依旧喋喋不休的说。
“美琴，你是第一个愿意和我分享的人，从小到大，都没有人愿意和我分享这些细微的快乐。
“一个耳机而已，你要是想要，大把人给你。”
“但都不是你啊。”
身体像是有一到电流经过，身体跟着紧张了一下，双手不安的放在腿上，双唇紧闭。
“你……又在说什么奇奇怪怪的话。”
“一直以来，是我太懦弱了。”
他低头笑了笑，微微扬起的嘴角入了你的眼。
“朴智旻，别以为你这样我就会原谅你。”
“你听过一句话吗？”
“什么？”
“耳机这种私人物品，只能给喜欢的人听。”
“诶？”
他在说喜欢。
你和他之间，除了友情，还可以拥有别的感情吗？你敢说你自己从来没有想过这些吗？
不知道是哪来的反问，将你的平静的心问的七上八下。而旁边的人也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和以往活泼开朗的他有了不同的对比，他更温柔，更有男人味，也更加明确了内心的想法。
“这一次，我不想和你做朋友了。”
摇晃的公车上，明亮的光从四处透进来，洒在你们身上。他伸出手，将你紧握的右拳打开，十指交叉陷在你的指缝，把你的手放在了他的大腿上。
“所以，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 END -
🈲️Al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