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的世界3:绝地反击】第10章:叛徒 杀戮 湮灭炸弹
沉重的撞击声不绝于耳,合金门微微震颤,外面的卫兵似乎想强行突破。逗逗紧盯着合金门,毛发倒竖,“汪汪汪……”不住地狂吠着。 想暴力打开这么厚的合金门,仅凭枪柄是不够的,需要多级层穿透炸药或高能激光才可以。随风球毫不在意门外的喧嚣,走到武器架前取下了两把手枪,想插进枪套时才发觉身上没有地方放。他挠挠脑袋,转过身四下张望,想看看装备库里有没有军用背包。 qwer回头看了他一眼,低声道:“随风球,快过来。” 随风球迷迷糊地走过去:“干什么?”qwer随手从身边的金属箱里拎出一件东西扔给随风球:“脱掉外衣,换上这个。” 随风球低头看看,那是一件黑色的作战服,很轻,摸上去还蛮有弹性,看形状更像是护身甲,应该就是萧琳说的那种三防作战服。 作战服蛮轻便,各个关节活动也非常灵活,一点阻滞感都没有,穿着十分舒适。腋下、胸前、腰间和大腿处还预留有携带手枪、手雷、弹夹等装备的位置,很符合人体工程学,只是不知道防弹效果如何。随风球穿好作战服,挥拳踢腿,感觉十分惬意。 qwer又从箱子里拎出一把突击步枪递给随风球:“28式单兵战术系统,你们最新的单兵作战装备。”随风球接过看看,这种枪造型前卫,能发射5.8mm步枪弹和20mm榴弹。 看随风球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qwer又补充道:“不要看不起它,它的全名是‘28式单兵自卫系统’,去年刚刚定型,尚未大批量生产,目前只是实验性地装备了个别特种部队。这种枪适应各种恶劣环境,能发射5.8mm的电磁动能弹,相当于电磁步枪、榴弹发射器和突击步枪的合体。” 随风球吓了一跳,端详再三,这才郑重其事地把28式步枪背上肩头。他又抬头看看qwer,疑惑地问:“这种武器我都没听说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qwer得意地笑了:“不要忘了,我可是中情局的人,我们的情报工作可不是白做的。” 装备库外没了动静,逗逗也不再吠叫,暴力破门无果,卫兵们似乎放弃了。两人挑选好装备,带上头盔,又通过侧门来到补给库,找出两个行军背包,将里面塞满了野战口粮和一些野外装备。 收拾停当,返回装备库,随风球又翻出一些弹药塞进了背包。qwer则取出了第三件作战服,转头想招呼零号时,却发现零号竟然不见了踪影。两人吓了一跳,在装备库里兜了半个圈子,才发现零号正站在角落里的一台终端机前,她穿着一件银白色的连体紧身衣,也不知是在哪里找出来的。 看零号一直站在终端机前不动,qwer就走上前去,道:“零,还是赶快挑选装备吧,不要再耽搁了。” 零号并没有回答,指指终端机的全息屏幕,怔怔地说:“妈妈……死了。” 什么?随风球猛吃一惊,急忙冲到终端机前。全息屏幕上,萧琳双眼微闭,软绵绵地歪倒在操控台前,左颊上的弹孔中,鲜血犹在汩汩流淌。惨白的面颊,殷红的鲜血,显得那样刺目。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随风球面色大变,口中喃喃自语。 零号又抬手指指全息屏幕中提着突击步枪的汪强:“他——研究所的副主管汪强,杀了萧琳妈妈。” 变故陡然而来,远远超过了预计值,随风球一时懵懵懂懂,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qwer也变得脸色煞白,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道:“他们发觉萧主管做的事了,他们认为萧主管是人类的叛徒。在他们眼里,我们都是叛徒。” “我们……成了叛徒?”随风球无意识地重复了一句。揭露深空的阴谋,多次和深空直接对抗,朋友和亲人陆续被深空杀害,被迫万里逃亡……迄今为止,他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能够战胜那台超级计算机——深空,怎么就成了人类的叛徒?随风球想不明白。 零号仍然目不转睛地盯着全息屏幕,缓缓攥紧了双拳:“妈妈认为这些人只是很害怕,她要我不要伤害他们,但我想杀了这些人,他们不值得被拯救!”说完她转过身来,逼视着随风球和qwer,两只眼睛中闪动着灼人的锋芒,“你们人类,不值得被拯救!” 与此同时,“轰”,门外传来了一声闷响,门板剧烈地晃动着,整个房间都在微微震动。卫兵们动用了炸药。 随风球打了个寒战,但不是因为爆炸,而是因为零号。零号的声音比眼神更冷,还带着一股让人彻骨生寒的杀气。 qwer的脸色更白了,几乎没了丝毫血色,颤声道:“零,不要这么做!所有人都很害怕,包括我和随风球。一个深空就几乎彻底摧毁了人类社会,如今又多了一个你……他们完全被吓坏了,已经失去了理智,他们只是想要活下去……” 零号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攥紧拳头,松开,然后再次攥紧。一缕黑发垂落在额前,看上去平添了几分肃杀:“就因为这些理由他们就可以杀掉萧琳妈妈吗?不,他们没有权利这么做!我要杀了他们!” 话音刚落,又是一声闷响,合金门板缓缓向内倾倒,几名身穿全封闭作战服的士兵冲进了装备库。零号回头瞥了一眼,身影晃了晃,消失了。随风球就站在她对面,却完全没看清零号的动作,更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零!零!”qwer大声呼唤,然而零号并没有出现。 “放下武器!举起双手!”士兵们端起手中的突击步枪,对准了qwer和随风球。随风球和qwer互相看看,取下挎在肩头的28式步枪,缓缓放在了地板上。 汪强拎着一把突击步枪,带领几名研究员走进装备库。他四下看看,又把目光转向了随风球,恶狠狠地道:“那个生化人呢?在哪儿?” 随风球摇了摇头:“刚刚还在,但一转眼就不见了。”其实他头盔内置的动态探知器能感应到零号就在身后不远处,但他不想告诉汪强。 “叛徒!人类的叛徒!”汪强指着随风球的脑袋大声吼叫。 qwer耐心地说:“汪强博士,请你冷静一点。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可我们这么做是有原因的,零号和深空不一样,我和随风球都是计算机专家,我们能感觉得到……” 汪强又把手指指向了qwer,继续狂吼道:“叛徒!计算机的走狗!你们两个都是!” “汪博士,请你冷静。我们曾进入零号的虚拟世界和她交流过,零号……” “闭嘴!闭嘴!”汪强五官扭曲,嘴里白沫四处喷溅,看上去就像一个十足的精神病患者。 随风球动动嘴唇,最终又闭上了嘴巴。就是辩解估计也没什么用,这个人杀害了萧琳博士,他内心所有的理智和道德观已经彻底颠覆扭曲了,和路上见到的许多人一样,汪强也成了毫无理性可言的疯子。没法和他讲道理,想办法逃跑才是上策。 “开枪,开枪!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汪强捶胸顿足,继续大吼大叫,同时举起了手里的突击步枪。“突突突突……”在场的士兵也跟着扣动了扳机。枪声被墙壁阻挡,似乎被放大了无数倍,听上去异常震耳。 不好!随风球没有料到这些士兵竟然立即就开枪,连一点喘息或是祈祷的时间都不给他们留。他来不及细想,纵身跃起,挡在了qwer身前。道道利风擦肩而过,同时右胸、左肩、上腹及大腿等处传来了一阵剧痛,似乎无数拳头同时打在了身上。随风球身不由己地向后摔出,连同qwer一起滚倒在了地板上。 “随风球!随风球! ”qwer伸手抱住了随风球,声音惶急,似乎带了一丝哭音。 脑后软绵绵的,似乎是qwer的胸部。随风球晃晃脑袋,抬手摸了摸右胸。作战手套上没有血迹,全身上下余痛阵阵,但神志却很清醒。“怎么回事?不是中枪了吗?我死了?还是没死?”他又伸手摸摸上腹,仍然没有血迹,子弹似乎没有打穿作战服。 “汪汪汪!”看到主人被打倒,原本躲在武器架旁边的逗逗奋勇地冲了出来,凌空扑向汪强,一口咬住了他的右腕。汪强猝不及防,狂吼顿时变成了惨叫,用力甩动手臂,把逗逗远远地摔了出去。 手腕鲜血长流,汪强低头看看,怒骂道:“小死狗!打死你个畜生!”一边怒骂,一边又举起步枪,瞄准了正在地板上挣扎的逗逗。 似乎有一道长长的银光在空中闪过,之后又骤然消失,一身银白色紧身衣的零号出现在了汪强等人面前。她微低着头,两手中各握着一把半米来长的短剑,两只大腿外侧还各固定着一把袖珍冲锋枪。全副装备,再加上银白色的紧身衣,俨然就是从动作电影中走出来的女杀手。 那两把剑好像有点奇怪,随风球努力凝聚视线看了看。距离有点远,装备库内光线昏暗,只能看到剑柄比较长,剑锋则既窄又薄,薄到近乎透明,在灯光下闪动着冷艳的光芒。 “咣当”“咣当”两声,汪强手中的突击步枪断成两截,掉落在了地板上,同时掉落在地的还有他握着枪柄的右手。零号闪身而出的同时一剑斩断了汪强的手腕。 零号动手了,却不是为了救人,而是为了救那只小狗。 汪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脸上肌肉扭曲,似乎这时才感觉到疼痛。他愣了片刻,又抬头大叫道:“打死她!打死……” 话还没说完,又是一道白光闪过,汪强的尖叫声戛然而止。零号似乎晃了晃,又似乎站着没动,仍然保持着之前微微低头的姿势。在场的士兵和研究员面面相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两秒钟后,汪强沉重地向后倒去。就在身体接触地面的那一瞬间,他的脑袋从肩膀上滚落,骨碌碌地滚到了门边,颈口鲜血狂涌。零号距离汪强足有五六米远,如何跳过去斩断了他的脖颈,又如何返回了原地,装备库里这么多人竟然没有一个能看清。 一滴血珠从剑尖滴落,零号缓缓抬起了头,黑亮的瞳孔里闪动着奇异的光芒:“你们每一个人都要死。” 士兵们仿佛如梦初醒,纷纷举起手中的步枪对准了零。枪声四起,震撼着人们的耳膜,弹丸穿出枪膛,在空中扯出了道道流光。 “不要!”qwer叫出了声,但她的声音完全被枪声湮没了,没人听得到。 零号再一次消失了,下一瞬,她就出现在了士兵们中间。剑光犹如闪电,空中飙出了一溜溜鲜血,两把短剑左起右落,劈开防护服,断开肌肉和骨骼。几名士兵无声无息地栽倒在地,连惨叫也没能发出一声。 “住手!住……”随风球挣扎着支起身子,想制止零号。但就在他刚刚吐出第三个字时,枪声已经停了,装备库内所有的士兵都变成了残缺不全的尸块。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那几个研究员满头满脸都溅满了鲜血,傻愣愣地看着零号,似乎完全被吓傻了。 零号面无表情,静静地站在遍地尸骸中间。她的紧身衣没有溅上半点鲜血,剑锋也清亮如故,滴血未染,似乎刚刚这场杀戮与她全无关系。 qwer推开压在身上的随风球,快步冲到了零号面前,张开双臂,颤声道:“零,不要再杀人了!萧琳主管已经死了,你把世界上的人类全杀光她也不会活过来!萧主管希望你能保护人类,不希望你这样!”接着她又侧过脸颊,冲那几个愣在原地的研究员喝道,“快跑,你们快跑!”几名研究员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跑出了装备库。 零号缓缓皱起了双眉,抬起右臂,寒光四射的剑锋指向了qwer的胸口,冷冷地说:“让开。” “不!”qwer直视着零号的眼睛,坚定地摇了摇头。逗逗不合时宜地冲了过来,站在qwer脚下,冲着零号汪汪大叫。qwer急忙抱起逗逗护在了怀里。 我超!零号拔剑相向的动作惊得随风球浑身毛发倒竖,他想也不想,纵身跳起,一溜烟跑到零号身后,拦腰将她牢牢抱住,大喊道:“不要!qwer,你快走,你快走!” 下腹部陡然一阵剧痛,有如重锤,随风球不由自主地松开了双手,腾空而起。没等想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就重重地摔落在了地板上。鲜血溅了满身,头晕眼花,两耳也嗡嗡作响。 好像被零号踢了一脚。随风球晃晃脑袋,正想爬起身来,却又发现雪亮的剑锋正抵在他面前,距离咽喉不过区区几厘米。随风球喉头发紧,顿时僵在了原地。 零号缓缓低下头看着随风球:“你不怕死吗?” 什么意思?随风球愣了一愣,随口道:“怕,当然怕。” 零号的嘴角缓缓露出了一抹冷笑:“既然怕,为什么还要冲过来?” 随风球小心翼翼地避开剑尖,支起身子,反驳道:“我怕死,但我更怕你杀了qwer。” “哦,你身边就有枪,子弹可比你的动作快多了,为什么不开枪打我?” 这个问题倒是没有想过。随风球想挠挠头,手臂却被头盔挡住了,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地说:“刚刚太着急了,只想到阻止你,却没想到要冲你开枪。” “为了爱情,人类可以变得这么愚蠢。笨蛋,真是一个大笨蛋!”冷笑渐渐消失,变成了一抹略带讥讽的微笑,原本分别指向随风球和qwer的短剑也一寸寸垂落下来。 零号好像恢复了正常。随风球急忙一骨碌爬起身来,站到了qwer身前:“零,现在你已经有了身体,没人能够阻止你,你想去哪里都可以。但请你不要再杀人了,杀害萧琳的元凶已经死了,那些研究员是无辜的。况且,萧琳主管也不希望你这么做。” “无辜?”零号挑了挑眉毛,“刚刚我透过全息屏幕看到了一切,他们众口一词,指责萧琳妈妈是全人类的叛徒。不,他们都有罪,他们全都该死!” “面对全人类即将灭亡的威胁,这份心理压力是很多人都无法承受的,人们可以因此做出许多奇奇怪怪的事。”qwer推开随风球,镇定地说,“从洛阳逃来塔克拉玛干的路上,我们遭遇了很多很多,我怀里这只小狗的主人,就是被一些暴徒杀害的。因为恐惧和极端的心理压力,很多人都变得嗜血疯狂……” “别说话!”零号突然喝住了qwer。qwer微微一愣,不解地看着零号。 零号的表情变得非常奇怪,抬起头,侧着耳朵,似乎在认真地聆听着什么,片刻后,她又转向qwer和随风球,用斩钉截铁般的语气道:“拿上你们的装备,跟我来。” “怎么了?”随风球也是一头雾水。零号却不回答,把两把短剑插回背后的剑鞘,大步向装备库外走去。随风球和qwer互相看看,捡起掉落在地上的背包和武器,一溜小跑地跟了上去。 零号带着随风球和qwer向电梯间走去,一些研究员看到他们经过,立即尖叫着四散逃开,几名士兵远远地尾随在后,却不敢开枪攻击。 这些人或许通过监控看到了装备库里发生的事,他们害怕零号。在他们眼里,零号不是超人,而是神出鬼没的死神,至于我们,则真的成了人类的叛徒。随风球默默地想着,嘴角不觉露出了无可奈何的苦笑。 到了电梯间,零号却没有进入电梯,反而在电梯旁的墙壁上东摸西摸,也不知她触动了什么按键,随着“咝”的一声轻响,一扇小小的暗门迅速滑开。零号反身厉声道:“快进去。” “这是逃生通道吗?”随风球愣愣地问。零号不由分说地扯过随风球,把他推进了暗门,接着又把qwer推了进来。等到零号踏进暗门后,门板又无声地合拢了,周围顿时一团漆黑。 “跟着我。”零号的脚步声迅速远去。 “等一下,等一下。”随风球手忙脚乱地合上面罩,把头盔调到了夜视模式。四下看看,他们待在一条狭小的通道里,零号正站在远处,一脸不耐烦地看着他。随风球忙拉上qwer,快步跟上。 “为什么这么急?出了什么事?”qwer也是满心不解。零号拒绝解释,反而不断地催促他们加快脚步。 背着沉重的行军背包,感觉有点吃力,通道似乎斜斜向上,像是在爬山。一路狂奔之后,一扇密封门拦住了去路,他们终于到了通道尽头。 随风球停下脚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零号就抬手按下了门边的开关。密封门徐徐滑开,眼前骤然一片光明,随风球和qwer不约而同地举起手臂挡在了眼前。脚下沙沙作响,黄沙如瀑布般泻入,瞬间就漫过了三人的脚踝。 零号纵身跃出,回头道:“出来吧,我们已经安全了。” 随风球跟着出了密封门,又反身拉出qwer,不解地问:“安全了?什么意思?” “看那边。”零号仍然没有回答,只是略微扬了扬下巴,示意他们向远处看。 关闭夜视模式,举目四望,随风球发现他们正站在一座沙丘上,苍黄色的太阳悬在头顶上方,一时间辨不出东西南北。qwer拉拉随风球,抬手一指:“看,那儿就是基地。” 随风球凝目望去,确实,他们距离那个废弃基地已经很远了,足有两三公里,勉强能看清基地中的建筑。 零号这么急着出来,难道是深空向研究所发动了袭击?这个念头涌上脑海的同时,一道亮光拖着长长的尾焰从天幕中斜斜坠下,正落在基地中央,掀起了一道高高的沙尘。 导弹?怎么没有爆炸?第二个念头刚刚闪现,一团亮度惊人的火球就出现在了落点中央。火球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飞快涨大,将沿途的建筑和沙土尽数吞噬。几秒钟后,火球便膨胀到足有一公里方圆,同时一声沉闷的巨响隔空传来,脚下的沙地不住震颤。 不过一会,硕大的火球已经消失了,军事基地所在的位置变成了一个直径两公里左右的大坑,没有蘑菇云,也没有冲击波,只有几缕黑烟在天地间隐隐飘荡。 “湮灭炸弹。”零号冰冷的话语在耳边响起,“留在研究所里的人全都变成了灰烬,我可以不杀他们,但我也没有义务救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