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县古今多风流——评新编《滕县志》人物编

 滕县古今多风流*

——评新编《滕县志》人物编

 王照伦

    当散发着油墨香气的新编《滕县志》拿到手时，我正在编写《平邑县志》初稿人物编和为《山东省志》人物卷撰写平邑籍人物传。因和手头工作有关，于是我先翻到该志第八编——人物，其中栩栩如生的人物记述深深地吸引了我。尽管撰稿工作十分紧张，我还是放下正在做的工作，一口气读完了这篇6万字的人物专志。掩卷而思，不由地对新编《滕县志》编者高度的历史责任心和深厚的方志学修养生出由衷地敬佩。

　　新编《滕县志》人物编，与我所见到的新志人物卷相比有着自己的显明特点。归纳起来有三长：长于客观地记述人物，长于反映人物的固有特点，长于体现滕县人方方面面的状况。

　　一、用客观记述去再现历史人物

　　客观性是入志事物的根本属性，记述客观的事物和对事物进行客观地记述是新方志必须恪守的原则。我在修志实践中体会到，对事进行客观地记述难度都相当大，对人进行客观记述就更难了。其难点之最有二：正面人物之短和反面人物之长。记正面人物的短处或者不足，要冒被其亲属及后人指责甚至敌视之险。记反面人物的长处要顶住社会各方面的压力。我在给清末著名爱国将领左宝贵立传时，志办的一个同事十分激动地说：“对左宝贵镇压人民起义的事，《平邑县志》一个字也不能写！”而新编《滕县志》在这两个方面处理地都比较好，记述兼顾了人物的不同侧面，可见其编者志德之高、志风之正。

　　在对待反面人物上，新编《滕县志》做到了不隐善。一个人的一生，往往有着十分复杂的经历。好人不一定一辈子不做错事，坏人也不可能一辈子只做坏事。新方志要本着对传主和历史负责的态度，在记好立传人物主流的同时，对其不同的侧面亦应有所反映，使所志人物成为有血有肉、活生生的形象，以达再现历史人物本来面目之目的。新编《滕县志》人物编的编者在给罪大恶极的汉奸申宪武立传时，对他在抗日战争初期的抗日活动并没有回避：“1938年2月，申率领支队与杨士元指挥的鲁南民众自卫军同赴泗水县袭击日军，途中遭泗水亲日派张荣里部突袭，队伍被打散，杨士元率队去临沂，申部返回冯卯。”（新编《滕县志》第602页）后来申投靠日军，专干祸国殃民的勾当。新编《滕县志》人物编对申“同日伪勾结，共同对付共产党、八路军”及“奸淫烧杀，无所不为”的反动行经作了详尽地记述，把这个民族的罪人牢牢地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拄上。这比多数新志写反面人物写成从娘胎里就坏要好得多。

新编《滕县志》人物编成功地对人物进行了多侧面描写，达到了丰满人物形象的目的。编者在何一萍传中写道：“因调往山东工作，无法供养母亲，当他以无限感慨离开家乡时，母亲却宽慰说，国亡家破，现在不是顾家的时候，要紧的是把日本鬼子赶出国土。一萍每每念及母亲的高风亮节和大义精神，久久不能平静。”把一个无产阶级革命烈士丰富的感情世界付诸志稿，使之更加可亲可敬。正像鲁迅先生所说：“无情未必真豪杰。”

　　二、用典型记述反映人物特点

　　新编地方志对人物的记述从总体上看还不能令人满意，主要表现在大多数人物传写成了简历式、悼词式。这种表面化、公式化的记述，是新志人物卷缺乏深度和力度的重要原因。新编《滕县志》人物编在运用典型材料反映人物个性上有独到之功。编者在生克昭传中这样写道：“克昭博文好古，看到续志无金石一门，决心补齐。他南至江浙、北走京师，往来数年，搜集到出土的周金文、汉印、汉晋唐宋画像碑碣拓本等珍贵文物，详加考证后，编为《续滕县志》的卷五。”“抗日战争时期，无人顾及修志，生克昭决定自费刻印，先取‘田五十亩，鬻钱今币五千二百元，以充剞劂之用……不幸世乱日滋，物力逾绌，曩者鬻田之资用犹不足，昭复废斥祖产，裒集十万余元（注：1944年的货币）’（《续滕县志》）。于1942年秋聘请百余人，在北京（时称北平——笔者注）法源寺刻印续志，他亲自刻印金石。未完，又转北京西南园，请一人协助，于1944年秋全部刻完，由中华书局的詈瑞亨印刷出版。”这两段文字，使一个旧时代的知识分子为修志书四处奔走、置倾家荡产于不顾的鲜明形象跃然纸上。

　　新编《滕县志》人物编在生克中传中写道：“1934年农历六月初三，烈日当空，天气炎热，克中忽感胸闷头胀，汗如雨下，依然握笔不辍。中午他回家后即倒在床上，不能进食。家人以为是中暑，医治无效，当晚咳咳（该字应为嗽——笔者注）不止，痰壅而死。是时《续滕县志》前四卷已经定稿。”生克中，为修县志死而后已，记述感人至深，摧人泪下。时隔半个世纪，山西省交城县志办公室主任燕居谦身患绝症修志不止，直至生命的最后一息，这是多么惊人的相似！志界这些视志为生命的志杰代代不绝，方志怎能不走向成熟，志业怎能不实现繁荣！

　　新编《滕县志》人物编在孔昭同传中写道：“邹东战斗之后，孔昭同病情恶化，被送到一一五师卫生部医院抢救，他感到病情沉重，唤其子宪绍至病榻前，谆谆告戒要继父遗志，在共产党八路军领导下抗战杀敌，为国尽忠。并命人写下遗嘱：‘前线全体同志公鉴：吾自抗战以来，将近三载，意欲上尽国忠，下报家仇，以成伟大之事业；不意我身染不治之症，危在旦夕，使我未成之业，中道而止，此乃我终生之憾事也……惟望各位和衷共济协助杀敌，吾在九泉亦瞑目矣！切切此嘱。’”把一个抗日将军的赤胆忠心表现地淋漓尽致，感人肺腑。我们今天生活在和平年代的每一个人，读到这段文字，都会激励自己全身心地投入到所从事的事业中去。只有为中华的振兴尽心尽职地去工作，才不愧对将一腔热血洒在着片热土上的革命烈士。

　　三、用代表人物体现滕县人的总貌

　　一部成功的人物志，应该是境内人群的缩影，体现当地人民总体的精神风貌。新编《滕县志》人物编在这方面做得较为成功。全编有立传人物45名，简介人物53名，入录人物1264名，共计1362人。囊括了全县不同历史时期各个阶层的代表人物。其中有医生、志书编者、报刊编辑、将军、战士、工人、农民、教师、艺人、党政干部、专制官吏、学者名流、谋士、能工巧匠、汉奸恶霸，等等。可以说新编《滕县志》的人物编，收境内千秋风流人物于眼底，集当地诸子百家于一目，堪称志苑奇葩。

　　用辨证的眼光看，新编《滕县志》人物编，还有一些不足之处。在结构设计上，先排限内人物传，后设烈士名录，再置古今人物简介，次序有些乱。如将第三章人物简介一分为二：古代人物简介和限内人物传略，前者置于人物传前，后者放到人物传后，效果会更好一点。在版面设计上，第609页左栏最后一行“洪振海”目下无正文，按出版常识似应将“洪振海”目移至右栏首行。在第611页程铭汉传中，名后所注卒于1937年，结果文字叙述为1932年9月，自相矛盾。在烈士名录中，第630页上的岱景义、李朝运，1940年在平邑县牺牲；第634页上的刘向文，1943年在平邑县牺牲；第635页上的孙凤龙，1942年在平邑县牺牲；第639页上的单宇章1945年在平邑县牺牲，朱广胡1943年在平邑县牺牲。表述不准确。平邑县是1946年设立的，以上几位烈士牺牲时，现在的平邑县分属费县、费南县、费北县、费滕边、费西办事处。生克中、生克昭二人的合传，目合而传分，一分为二更好。马立训传的篇幅与第四部分的人物简介差不多，放在简介里更合适。旧史志有传的历史人物简介，似乎过于简略，不见人物梗概，不翻古籍难识其人。

新编《滕县志》人物编尽管有些下小瑕，我认为仍不失为成功之作。

* 原载《海南史志》1993年第4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