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幕：嫌疑人的“X”（二）
前情回顾：
在略微有些昏暗的审讯室里，林夕有些昏昏欲睡。
从被捕到现在，他的泪水和歇斯底里的咒骂都不曾停止，即便手上带着手铐，身上穿着拘束服，他的手也紧紧的攥着夕望消失前所穿过的晚礼服。
为什么要夺走我的夕望？为什么要夺走我最后的希望？
这是他在接受审讯时说过最多的话。
一个晚上的时间过去，警方对他的审问举步维艰，他根本不愿配合警方，而是想一心求死，跟着他的妻子一起消失。
可想到昨晚让她消失的那个男孩，林夕心底的恨意如怒海滔天一般滋生着。
“咔”，一声轻响，审讯室的门被打开。
又是毫无意义的审讯？来吧，让我看看你们这些警察这次能玩出什么新的花样。
林夕自嘲地笑笑。
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僵住了。
来的不是警察，而是一个面容憔悴，戴着眼镜看上去有些弱不禁风的男孩。
是他！他居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我猜，你非常想见我，对么？林夕教授。”
“是你！是你！我要杀了你！”看到他，昏昏欲睡的林夕一下子就回过神，在座位上扭动咆哮者，如果男孩再靠近他一些，他会向狮子一样咬住他的脖子，将他的气管咬断。
可惜，手脚的拷子和身上的拘束衣让他使不上半点力气，他只能把所有的力气集中在怒吼中。
“你这个恶魔！为什么要让她消失！我要杀了你！”林夕咆哮者，但在昏暗的审讯室里，回应他的只是一阵阵回音。
审讯室外旁的监控室里，康莱和枫雪站在屏幕前，陈夜和林夕的一举一动在屏幕上显示得格外清晰。
“学姐，陈夜他不会出什么事吧？”看到林夕那狰狞的表情和歇斯底里的咆哮时，枫雪忍不住向身旁的康莱问道。
“你呀，就是关心则乱。”康莱掩口轻笑。
“林夕身上穿了两件拘束衣，手脚都被拷在了椅子上，只要陈夜不凑在他面前跟他交流，是绝对安全的。”
“谁会关心这种不要命的家伙啊。”刚说完这句话，枫雪就感到脸上有些发红。
“他要是出事，我不好向父亲那边交差，仅此而已。”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枫雪的声音就渐渐低沉了下去。
康莱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便不再挑逗枫雪，而是将注意力转移回到大屏幕上。
审讯室里，陈夜在录口供的桌子前坐下，看着眼前正在咆哮的林夕，沉默不语。
良久，林夕的咒骂终止了，但怨毒的眼神如同当初舞水明看陈夜的那样，死死地盯着陈夜。
陈夜突然觉得小说里有句话说得很有道理：如果眼神能杀人，那么自己早就千疮百孔了。
“林教授，请问你骂完了吗？”陈夜看着眼前这个被称为教授的男人，不禁感到一阵唏嘘。
年纪轻轻就当上了教授，拥有自己的科研成果，为警方破获过棘手的案件，前途无限美好，多么让人羡慕啊。
可就是这么一个拥有锦绣前程的人，变成了一个视人命为草芥的杀人狂魔。
心魔！如果不是因为心魔，他又何止与此？
压下心中多余的情绪，陈夜开始了与林夕的对话。
“我叫陈夜，是枫叶酒厂守夜者部门的一员。我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了解事情的真相，请你不要对我恶语相向。”陈夜诚恳的说道。
“事情真相？”林夕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还需要什么真相？真相还不明显么？我杀了那么多人，在我家里进行一下搜查就能知道，反正我是死罪一条，你们尽早的把我移送到检查机关让他们判我死刑，岂不是一了百了！”
“至于你，”林夕抬起头，看着对面坐着的陈夜，“你也是杀人凶手，把我的妻子还给我！”
“都到现在了，你还要继续装傻么？林教授！”陈夜平静地看着林夕，缓缓说道。
“你的妻子是什么你心里一点都不清楚么？两年前她就已经死了。这两年跟你生活在一起的，只不过是一具尸体，一具被侵蚀的尸体，你还不明白么？”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你懂什么？！”林夕的情绪再次被陈夜的话语点燃，对陈夜的恨意再次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这两年我一直在给她进行治疗，如果不是你让她消失了，过段时间她就能真正的活过来，我们又可以重新开始新生活，而你的出现，把这一切都毁了！”
“治疗？就是用活人的血给她续命？”陈夜的眼睛突然变成了紫色，这是他在愤怒边缘即将开启驭魔的征兆。
“在你口中那些用来给你妻子续命的人，他们也是爹生娘养的，他们也有自己的家庭，他们也有属于自己的人生，仅仅是为了给你妻子续命，就这样夺走了他们的人生，不觉得太过残忍了么？”
善良的他实在没办法认同林夕的话，如果不是为了寻求真相，他恨不得拿起凳子就往林夕的头上砸过去。
然而林夕却毫不在意，发出一阵阵撕心裂肺的笑声。
“残忍？你刚才说你是守夜者部门的，那我问你，心魔残忍的将我妻子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杀死的时候，你们在哪？只准心魔杀死我的妻子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却不允许我帮她续命，你难道觉得合理么？别在这里装好人了！”
林夕突然抬起头，用他那双死灰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陈夜。
“看你的年龄，应该才二十出头吧？到现在都没有妻子或者女朋友吧？哈，难怪，你体会不到在孤独深处被救赎的感觉，更体会不到失去心爱之人的痛苦。也是，像你这样的恶魔，根本不配拥有感情，你只会被灼热的圣枪昆古尼尔，贯穿在地狱的最深处！”
陈夜瘫坐在椅子上，眼睛中的紫意渐渐消去，无力地用手抹了抹脸。
近了，近了，离真相似乎近了。
从林夕刚刚的话里，陈夜已经提取出了关键的信息。
心魔，守夜者部门的职责。
这些本不应该被他知道的事情，他却说了出来。
片刻后，陈夜强行压抑住内心的愤怒，用尽量平静的声音向林夕问道：“这么说，你也了解心魔，也了解我们？”
“当然。”林夕抬起头，看着面露惊异的陈夜，一字一顿的说道，“为了救活她，我尝试了很多办法，也翻阅了许多古籍，就连自己拥有守夜天赋这种事也知道得一清二楚！”
“我只能跟你说这么多，你也只配听这么多。如果不是因为你刚才说的一句话略微打动了我，当凭你让她消失这一点，我们的谈话就不可能进行到现在。你快走吧，我不想再跟你多说什么了，赶快让他们给我定罪，然后在刑场上给我一颗子弹了结我。我想她了。”
泪水悄无声息地从林夕的脸上流落。
看着面前这个早已心死的男人，陈夜做了一个决定。
“临走之前，我想让你见一个人。”
陈夜走到林夕面前，将手心摊开，眼睛变成了紫色。他缓缓将驭魔开启，一道白色的光芒从他手上绽放开来，一息之间就变成了一道人影。
人影散发着虚幻的光晕，逐渐形成了一个女人的形状以及一张年轻女孩的脸。
“夕望！”
林夕对着人影大喊出声。
面前的这道由陈夜释放的人影，不正是林夕想尽办法也没能复活的妻子——夕望么？
只不过，在林夕面前的夕望，比之前舞会上消失的那个更有灵气，她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虽然是虚实相存的，可在林夕看来，现在出现在他面前的这个“夕望”，似乎比这两年跟他生活在一起的那个，显得更加真实。
“林老师，我回来了。”清脆婉转的女声从“夕望”的口中传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