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走廊灯光突然暗了,明明七月炎热的空气也冷了。这种冷伴随着某个病房的轻咳,某条走廊的呻吟,某个护士站的换药声,化作风吹向我。我靠着墙,身躯勉力不倒,我不能倒,因为下风处的他刚刚睡着,我不能让风吹到他,就像小时候他不让雨淋到我。他微微佝偻的身体看起来像一条老狗,又残疾又衰弱,我的手不断的给他锤捶背,想帮他减少病灶扩散处的疼。我每下捶的并不均匀,重的时候像报复儿时的不公和暴力,轻的时候像不舍得信仰离我而去的扯拽。一重一轻之间,希望与绝望不断交替,愤恨命运的不公,抱怨、后悔、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