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蒲】悬溺
距离家里的猫咪打碎杯子还有一分钟。 距离闹铃响起还有十五分钟。 距离邻居家那对不太和睦的夫妻因为吵架在他们门口打起来还有三个小时。 距离他今天即将要起飞的航班还有七个小时。 郭文韬直愣愣的盯着天花板，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他转过头，看向在他身侧熟睡的蒲熠星，对方表情平和，睡得十分安稳。 秒针咔哒咔哒的声音像是在不断拨动着存在于他脑海中的生锈发条，将叠加的绝望缓缓释放。 郭文韬听到自己沉重的呼吸。 …… 距离蒲熠星的心脏停跳。 ——还有十二个小时零五十二分钟。 1. 啪嚓！ 玻璃碎裂的声音如同落进湖中的石子，打破了仿若静止的油画般的场景，半开的窗户有风溢了进来，掀起原本垂落的窗纱。 时间像是倒转的沙漏开始流动。 蒲熠星眼睛缓缓睁开，浑浊的目光对上郭文韬定在他身上的眼睛。 时间已经永远停滞在这一天的蒲熠星冲他笑了，就像之前的千百次一样冲他说道：“早，我猜这个打碎东西的小混蛋是瓜蛋。” 郭文韬无神的瞳孔重新聚焦，像是汇聚的沙，表面的凝实并不能掩盖他一触即溃的本质，他也勾起笑容，道：“早。” “不是瓜蛋，是汤汤。” 今天。 是他迎来的第300个4月17日。 4月17日，星期日，晚上十九点五十二分，世界会颠倒，太阳会陨落。 郭文韬会落入黑暗的潮汐，和蒲熠星一起，沉于万物初始的海底。 2. 他度过许多个不一样的4月17日，期待的，悲伤的，麻木的，歇斯底里的，历史无法被更改，他和蒲熠星就像两颗置与固定轨道中的弹珠，就算每一次的速度不一样，障碍物不一样，但最终的结果似乎只有滚进既定的结局那一项。 4月17日十九点五十二分，是蒲熠星跨不过的节点。 不是意外，不是谋杀，无论再来多少次，结论都是没有任何预兆的突发性心脏骤停。 郭文韬将热好的牛奶递给坐在桌边小鸡啄米的蒲熠星，在他对面坐下来，眼神幽沉的凝视他，看他双手捧起杯子，看他小口抿着温热的牛奶。 “你不喝？”，蒲熠星看他面前空空，貌似没有要吃早饭的意思，“今天上飞机之前还要去一趟公司吧，不吃早饭？” 郭文韬没说话，只是目光落在他修长的左手无名指上，答非所问。 “蒲熠星。” “嗯？” “我想给你戴个戒指。” 3. 可能在蒲熠星看来，郭文韬这辈子都没有干过这么无厘头的事情。 “郭文韬，你怎么回事，不是还要去出差吗？” 郭文韬穿戴衣服的手没有因为他的话迟疑一分，他将钥匙装好，甚至不慌不忙的帮蒲熠星也收拾好了行装：“不想去，不去了。” 蒲熠星被他推出大门，声音中满载诧异：“这是能说不去就不去的吗，你和老板说了没有？” “没有说，不干了。” “卧槽郭文韬你有病吧？！” 心情看起来很愉悦的郭文韬将包塞给他，面带微笑的敲响了隔壁的门，开门的是个面带怒意的女人，看起来马上就要破口大骂，但似乎是被眼前人异常俊美的脸给晃了神，你了半天没说出什么话。 郭文韬左右看看，弯腰提起来被扔在走廊正中间的垃圾袋放在了女人怀里。 “不要乱扔垃圾，不要吵架~” 4. 他尝试过调查蒲熠星的历史病例，是否有隐性症状没有发现，他也试图证实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谋杀，只要找到凶手就可以阻止…… 但是就像1+1的数学题，答案清晰的摆在眼前，简单直接。 他一次次试图在命运的枪口下挽回蒲熠星的生命，他带着蒲熠星守在医院，带着他做各项检查。 但一切都没有用，就算是最快的抢救速度都毫无作用。 不合理。 不合理！ 为什么会没有预兆，凭什么会没有预兆！ 他在医院崩溃，看着周围所有的场景都像烈日下的雪般消融，最终他像是和蒲熠星一起死去一般溺在无垠的黑暗中。 ...... “你好，之前订的戒指，我想取一下。”，郭文韬眼睛愉悦的眯着，手臂支在柜台上，语气不同以往的轻快。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您订的取货时间是五月份。”柜员小姐的声音带了一丝疑惑。 他定的时间是5月20日。 蒲熠星是一个被浪漫因子填满的人，玫瑰与酒，香氛与音乐，他们的每一个节日都是在蒲熠星的精心布置下度过的，对比起来他经常忘掉重要日子的样子，实在是说不过去。 郭文韬想，至少买戒指的得是自己吧。 当了一辈子的木头脑袋，生平估计只有这一次浪漫的机会。 “治疗真的没有好转吗？”，身后有人在打电话，声音有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郭文韬脸上的笑容散去了一些，“是，我知道，但是一直这样下去我真的很担心我朋友的精神状态......已经快一年了还——” “是，我要提前取。”，郭文韬冷漠的盯着眼前笑的有些为难的柜员，抬高的声音盖过男人细碎的讲电话声，“我知道你们做好了，我等不到5月20日了，你们知道吧，请现在给我。” 他的时间在4月17日轮回。 而爱将成为标本，永恒停驻。 身后打电话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回过头，只有蒲熠星站在原地，沉默的看着他。 5. 爱将人捧上云端。 爱让人坠入深渊。 蒲熠星意外的喜欢海。 去年夏天的时候，他和蒲熠星去了次海边，他难得能抛去工作上那些令人烦恼的问题，静下心来跟着蒲熠星在沙滩上漫步。 蒲熠星走在他前面，背着手愉悦的哼歌。 “我都不知道你居然喜欢看海。”，他缓缓的跟在蒲熠星身后两步远的地方，见对方兴致盎然的模样突然惊奇道，“之前和老齐他们去海边旅游的时候没见你这么高兴。” “嗯？准确的说，我只喜欢晚上的海。” “什么，喜欢还分时间段，卡的这么死的吗。”，郭文韬跟着他笑了两声，“有什么不一样？” 似乎是嫌弃他没有半点浪漫细胞的脑回路，蒲熠星快走了几步，然后转过身来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说道：“那差的多了，先不说其他，光是不像白天那么喧闹就好了不是一星半点。” 郭文韬似懂非懂。 “你喜欢他安静？” “……不是。”，蒲熠星摆摆手，然后晃到了潮水可以漫到的地方，他伸展一条手臂，掌心朝下，“你不觉得夜晚的海很有意思吗。” “他可以完美的拓印天空，你看。” 他横在空中的手臂像是空间的分割线，天空悬挂无数辰星，而波澜的水面像是另一个宇宙。 “像不像有两个星空。” 郭文韬怔在原地，无法对蒲熠星的奇思妙想发表任何评价。 “太有趣了，我有时候会想，真实与虚假的定义是什么，天空真的是真实的吗，大海又是否是虚假的呢，有没有可能——” “我们的天空是另一片海呢。” 他蹲下身，指尖轻轻触碰水面，撩动一丝波纹。 “虚幻与现实的分界线在哪里，梦境和现实究竟哪个是梦境哪个是现实。” …… 蒲熠星热衷于探索世界，明知道是一些乱七八糟的妄想，他也始终乐此不疲。 但这也许也是为什么他总比别人懂得浪漫的原因。 “火箭已经飞上月球了，没有进水。” “……郭文韬你是和浪漫绝缘吗。” 郭文韬想，自己应该从来没有笑的那么大声过，他在只有他和蒲熠星的海边笑的眼泪直流。 “不和你计较。” 蒲熠星无语的白了他一眼，双手探进水里，捧起一捧海水来。 小小的一汪水汇聚在他的掌心，颤动着被捧到郭文韬面前，里面倒影着一小片星空。 “摘颗星星送给你，快说谢谢。” 蒲熠星真的是个很可怕的人。 用一捧不干不净的海水将他彻底困在了掌心。 6. 他拉着蒲熠星穿越大街小巷，看电影，玩游戏，口袋里的手机一下都没响过，没有任何一个人来打扰他。 蒲熠星从他拿到戒指时就开始不再说话，任凭他拉着到处跑。 郭文韬没有在意，只是更加仔细的询问他的意见，尽管大部分时间蒲熠星只是沉默着摇头。 如果你可以无限重来同一天，你会怎么做。 郭文韬试过改变历史，经历过崩溃发疯，也有过失去理智一般的求蒲熠星不要死。 “……”，郭文韬收回递奶茶的手，蒲熠星的拒绝好像并没有让他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他若无其事的将崭新的奶茶扔进垃圾桶，“那我们去吃饭吧。” 第300个4月17日，他没有做任何挣扎。 “时间快到了吧。” “我看看，好像是，唉，先准备好吧。” “需要加量吗？虽然今天一整天都没反应，但是我总觉得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心也不知道为什么慌的紧。” 周围响起窃窃私语的声音，郭文韬抬起头，声音的来源是远处背对着他们的两个小姑娘，凑在一个自助机前面说悄悄话。 郭文韬盯了一会儿便移开了目光，他摸摸口袋中的戒指盒，向蒲熠星伸出手。 “和我来。” 广场正中巨大的装饰表盘发出了咔哒的一声，指针骤然向下滑落，不能转动的指针像是被什么启动一般，一下一下艰涩的移动起来。 郭文韬面色徒然狰狞了一瞬。 接下来仿佛整个世界的表在他的大脑中一起走动了起来，咔哒咔哒的声音响彻了他的脑海。 四周的场景开始模糊，他伸出的手悬在蒲熠星身前，没有被回应。 蒲熠星始终沉寂着。 “情况怎么样？不说是最近安生了不少，是不是好转了？” “我刚刚问了，人家说不一定，也有可能是更严重了……唉，是不是七点了，希望今天能有些变化。” 地面要崩裂，这些声音会像锁链一般拖着他坠落。 “跟我来！”，他一把抓住蒲熠星的手，那些压迫他神经的声音骤然远去，只剩下轻微的咔哒声还在催命似的响。 7. 天空与海洋是否可以倒转。 现实与梦境如何划分。 蒲熠星，你说天上有另一片海洋，那么梦境是否也会有另一份真实。 他将酒杯推向对面的蒲熠星，温暖的灯光包围他们，台上衣着板正的小提琴手演奏着不知名的音乐。 这可能是郭文韬能想象到的最正式且浪漫的场景了。 咔哒。 咔哒。 郭文韬脸上挂着笑容，左手因为紧张不断的摩挲着小小的戒指盒。 “蒲熠星，我想了很久很久，从七年前开始，我好像就一直在让你失望。” “没有一点点浪漫细胞，就像你说的，脑子里除了工作就是干饭，嘴里跑不出一句情话，出来的只有二氧化碳。” 说着，郭文韬好像又看到了蒲熠星叉着腰吐槽的情景，笑的抬不起头。 他没有看对面始终没有反应的蒲熠星。 埋首在掌心中，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就连送个戒指都赶不上趟。” 片刻后才似乎是笑够了，逐渐沉寂了下去，他的头依旧没有抬起来。 “所以你才会留下我吧。” 咔哒。 小提琴的声音逐渐模糊，化成不甚清晰的键盘声，身边经过的服务员走走停停，恍惚间瞥见他西装革履。 咔哒。 “还有7分钟。” “蒲熠星，你还是会死是吗。” 郭文韬抬起头，嘴角依旧是那一成不变的笑容，只不过面上眼泪纵横，一整天的平静假面都不受控制的随着时间的逼近而皲裂。 对面蒲熠星的脸早已失真，模糊的像是一副浸了水的画。 郭文韬没有丝毫意外，沉默了一瞬之后，拿出了那握了许久的戒指盒，左手伸到桌面上的一刻手背出现一丝轻微的刺痛感。 他看到那手背上扎着的针头。 蒲熠星依旧坐在餐厅的桌子对面，而他却坐在一张床上。 郭文韬动作停滞住。 然后开始歇斯底里的狂笑。 “小提琴手”演奏的键盘声停下了，西装革履的“服务生”被他惊动，连忙赶来。 他们的声音和取戒指时的电话声彻底重合，把餐厅的玻璃腐蚀的千疮百孔。 “文韬？怎么回事，老齐快叫一下医生，七点五十了，又不对劲了！” “好，是不是我敲文件吵到他了？！” 蒲熠星。 我进入不了海底。 也无法去往天空。 但是，可不可以不要把我一个人留在沙滩上。 你送我的星星，已经从我的指缝流走了，什么都没有剩下。 8.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死！每一次都会死？！” 郭文韬眼前的世界渐渐消融，周围两个人按住了他的手，似乎害怕他跑了针。 已经要消失的蒲熠星突然动了，他抬起手抓住左胸口的衣物，郭文韬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知道蒲熠星一定很痛苦。 痛吗？ 痛吧。 “别……别……为什么是蒲熠星……为什么……” 郭文韬感觉自己即将要跟他一起窒息，痛苦从肺部弥漫到全身，他大口呼吸着。 四周的人叽叽喳喳的说着话，他一句都听不进去。 “是因为我知道你死了吗。” “因为我知道你死了，才让你在这里也感受痛苦。” 郭文韬突然甩开抓着他左手的医生。 “蒲熠星！我取到了！” 他举起戒指盒。 来自身上的压制力突然消失，周围崩塌的世界骤然恢复，他左手手背上干干净净，没有那固定的针头。 对面蒲熠星的脸如最初般清晰。 无限循环的第300个4月17日，晚上19点52分，蒲熠星脸上露出了无奈且悲伤的笑容。 “郭文韬，你疯了。” 4月17日，天空飘起雪花，树木抽枝发芽，玫瑰在落雪中盛开…… 飞鸟于水中翱翔，游鱼在他们身侧穿行。 咔哒咔哒。 4月17日，19点53分，蒲熠星在他对面，悲悯的看着他。 郭文韬抬头看。 天空泛起波澜。 他笑起来：“嗯，我疯了。” 9. “蒲熠星，我想给你戴个戒指。” “嗯，好。” 10. “哎玉玉，你给那位送本子去了？” 习玉转头，应了一声：“昂，我看他盯着之前那本日记发呆，过去看了看才发现那本写完了。” 问话的小胖姑娘连跑两步凑过来：“有什么改善没有？” 习玉叹了口气，摇摇头。 拿起手中替换下来的日记本晃了晃：“每一天的日期依旧都是4月17日。” “唉。” “唉。”，两个小姑娘同时叹了口气，“人可真脆弱啊，郭先生的爱人说没就没了，一点预兆都没有，换我我也受不了。” “据说因为太快了，根本就没来得及抢救人就没了，监控调取之后看到从不适到倒地身亡才7秒钟。” 小胖吸了吸鼻子，难受的不行：“别说了，郭先生每天抱着那对戒指，我看了就难受……哎不说了工作工作，希望他能早些恢复意识。” 说到底。 哪有什么无限循环。 只不过是有人自己把自己困在了那一天，走不出来了而已。 最终留下的，也只有一只从来未曾染上过对方体温的戒指。 灵魂悬挂在空中，他的爱沉入海底。 郭文韬想，没关系，海底有一个蒲熠星。 —— 一些为了以防大家看不懂的话 本文全篇是为了体现一个人精神世界崩溃，在疯狂与理智之间的挣扎。 没有玄学，从头到尾是一个人的幻想，文中蒲熠星跨不过52分的坎，他无法取得自己本身就不知道的信息，还有时不时现实世界的侵入都是他最后理智的象征。 他其实什么都明白，但还是放任自己疯了，最后那部分，四月落雪，玫瑰盛开雪中，飞鸟翱翔与海，游鱼漫游与空，都和蒲熠星53分依然活着一样，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看到了泛起波澜的天空，天空和海洋其实也暗喻现实与虚幻 文韬手背上的针头是安定性的药物和一些补充营养的，不是植物人，现实世界只是发呆不说话😶 蒲熠星从头到尾都不知道戒指的存在，文里是文韬的幻想。 啊就是说写的太烂，搞不出想表达的那些东西，大家随便看看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