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换血医院实习生(第21记)
自从进入新和睦,我已经见证过两场换血阴谋了。
之前的吴小姐,其后的蒙清清。
不管受术者是谁,无疑,女人都是被逼迫、被摆布的一方。
可这一次不同,剧本变了,变成了一场抹去脂粉的男人大戏。

“到底是取骨髓好,镜下视野充盈、漂亮。”
霍不甘坐在带有滑轮的圆凳上,熟练地操作着仪器,看上去很享受。
“那是谁的骨髓?”(我问到)
“韩桐的男性女友,付先生的。”
“他们……是同性恋?”
“存在即合理,现代社会,每个人都有权力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没想到,霍不甘还挺开明)
“他为什么要做换血手术?”
“再过三个月,韩先生就要结婚了,当然,他迎娶的只能是个女人。”
“他要反向输入?让自己远离那个付先生,把人生拉回正轨?”(我恍然大悟)
“你说的没错,他不能对不起半生守寡的母亲,更不能辜负了那个帮他渡过难关的善良女人。”
“取那个付先生的骨髓,韩桐用了什么方法?”(我很关心这个问题)
“什么手段都没用。”(注意,霍不甘用了“手段”二字)
“这么说,付先生是自愿配合的。”
“是,主动到院,非常自愿。”(霍不甘答得十分轻松)
“韩桐是怎么骗他的?”(前有蒙清清,我自然联想到请君入瓮的骗术)
“韩桐可不是先前的那个夏先生,他没有选择欺骗,而是实话实说、和盘托出。”
“付先生完全了解实情?”(我真有点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他了解,他接受,他愿意用自己的骨髓制成血红的忘情水,成全自己的爱人重获新生。”
听了霍不甘的话,我的耳边开始响起刘德华的《忘情水》。
我甚至回忆起《新白娘子传奇》中的一幕,白娘子用法力将一个大大的“忘”字从公子张玉堂的背后推入他体内,而小青就在一旁眼睁睁看着,看着恩断情绝、宛如不识。
我说不出话了,我开始同情、可怜那个素未谋面的付先生。
“白医生是不是被感动了?”(霍不甘转过身)
“我就是没想到。”(我心里很重,口中却尽量轻描淡写)
“嗯,这样的剧情的确不常见。”
“果然,现实生活远比看电影过瘾。”
“这就过瘾了?在新和睦,值得探索的还有很多很多。”(霍不甘的话似乎暗藏深意)
“您这么一说,我倒是有点儿害怕了。”
“怕什么?”
“怕知道的越多,心就会越冷,搞不好,做人的底线就会越来越低。”
“白医生,你觉得,黑先生这人怎么样?”
霍不甘抛出一问,我根本没有准备。
“我和黑先生只是一般同事关系,我还没有权力对他下什么定论。”
“对事对人,不轻易下定论,好,很好。”(霍不甘夸了我一句)
“您和黑先生共事的时间远远比我要长,和他的接触远远比我要多,您觉得,他是一个怎样的人?”(我把问题抛回去,是不是很机智)
“你指的是工作上,还是私生活上?”
“两方面,黑先生表现得很不同吗?”(我接着一个反问)
“工作上,他很聪明、很认真、很敬业,是个非常难得的、优秀的合作伙伴。”
“那生活上呢?”
“他父母不是一般人,所以,对他要求很严格,甚至严苛。”
“那他在感情生活上呢?”(我也别腼腆了,机会难得,不问白不问)
“对于女人,他算是个渣男吧,只要他想,可以渣到骨头里。”
“霍教授,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我不知道。”
“不——知——道,那你就慢慢儿处、细细儿品,或许有一天,你对黑先生的定义会与我今天告诉你的完全不同。”

3个小时后,我走出了陪制室。
虽说脱去了专用服,但我总觉得那种混着甜香的血腥味儿多多少少留在了我身上。
我很不喜欢这个味道,我想走出医院楼,到后面的花园去散一散。
谁知,刚走到三楼的楼梯间,黑先生出现了。
他穿着一件白上衣、一条黑裤子,手里提着一个旅行包。
旅行包是皮质的、灰黑色的,上面印着很多英文。
我只看清了其中较为突出的两个单词,一个是Love,一个是Save。
就在与黑先生相对相视的一刻,我忽然想起了医院保安曾说过的:
“我昨天在监控里看到他了,提着个大包儿,没坐电梯,从楼上走下来。”
“我看的是三楼的那个监控位,他还能从哪儿下来,肯定是四楼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