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羡忘 双洁 HE | 四周年贺】夜槐
LOFTER联文活动,也是陈情令四周年贺文。
“含光君,这是我们此次的夜猎笔记。”
“嗯。”蓝忘机点头,他眼眸轻微一动,正想问什么,又迟疑地住了嘴。
思追素来心细,他留意到这点犹豫,一下便悟了:“三日前,魏前辈不知收到了什么消息,嘱咐宁叔护送我们回山后便匆匆走了,要我们转告您。”
他自乾坤袋里小心取出一只栩栩如生的纸蝴蝶,尾翼流金一般,光华璀璨。还没等蓝忘机接过来,这蝴蝶就感知到了熟悉的气息,自行振翅飞向了蓝忘机,正正落在他张开的掌心。
蓝忘机另一只躲在袖子里的手蜷了蜷,再开口又多了些温和:“我知道了,去休息吧。”
“是。”
等人走后,蓝忘机这才低头看向手心里乖巧的蝴蝶,他试探地用灵力轻轻一点,那蝴蝶的触须一卷,静室里忽然出现了第二个人的声音:“蓝湛!我碰到一只小鬼,他告诉了我一件很重要的事,但我不一定能做成,就先不告诉你了,乖乖等我回来再和你细说好不好?”
蓝忘机原本的严肃表情再挂不住,他习惯性点头:“嗯,万事小心。”
“我猜你肯定会说嗯,然后再嘱咐我一句万事小心,如果我猜对了,回来可是要向你讨个吻的!”那蝴蝶身上金芒又强烈了几分,流动着在半空中勾勒出一张神采飞扬的俊气面庞,男人桃花眼脉脉含情,还有些许揶揄和得意,上扬的唇角直让人脸热,而后一点点消散而去。
蓝忘机:“……”
他低首莞尔,如墨长发掩住了耳尖一丝微微的红,没人看得到他眼里的柔和温暖,也同样没人发觉他握住了手,像是在挽留那只消失的蝴蝶。而后蓝忘机安然坐下开始批改弟子们的夜猎笔记,沉静从容。待他停笔时,日光仅剩了一缕,不屈不挠地抗争着深浓夜色。
屋外的白玉兰已过了花期,但因着云深灵气充足,依然顽强地挂在枝头,只是花瓣边缘已经不可避免地泛了黄。清风飒飒而过,嗅不见玉兰香,反而盈满了另一种淡雅气息,隐隐约约,勾人得很。
蓝忘机一怔,自窗口遥遥望出去,路旁几株槐花开得正盛,完全压下了玉兰花将落的那点颓靡衰败气息。他后知后觉地想起,如今竟已是六月底了。
三月前,清河召开清谈会,叔父有意要他率弟子前去增长见闻,顺便要弟子们下山去历练一番,奈何那时姑苏天气反常,竟是下了场大雪,他一时不察病倒了去,兄长又庶务缠身,最终只得由魏无羡一人带队前往。他每日忙于事务,偶有闲暇又沉浸于思念,竟连槐花何时开的都错过了去。
“明日去摘些吧。”蓝忘机暗暗思量着。
去岁,他二人夜猎去了燕山附近,农户清贫却又坚持要给谢礼,他们推辞不过,彼时正值槐花盛放之时,他便索性要了些槐花做了几样菜,结果没料到得了魏无羡的心,就此惦记上了。
后来魏无羡特意又在云深栽了几株,死缠烂打着和他约好,若是这花种活了,他就要每年给做槐花饼吃。那段时日魏无羡一反平常的懒散模样,日日起早贪黑去料理这几株槐花,好容易才让这它们在云深安了家。
“也不知他可赶得上吃这槐花饼。”想到这里蓝忘机又有些惆怅,直至天色完全黑下来才从窗边离开,不再盯着那条烂熟于心的屋前小路。
几日后。
夜半,圆月不知何时已被飘过的乌云抱住,星子不知去了何处,飘过的风慢慢裹上了潮热气息,湿润感越来越重,终于,冰凉的雨砸落下来,几个呼吸间就铺天盖地般淹没了云深。
一朵朵细碎的花被雨水从枝头打落,零落地铺了一条花路出来。甜香和雨水腥气混合在一起,反被草木压了下去,只能辛苦地攀着过路人的黑色衣角,留下自己存在过的一点痕迹。
“怎么睡在这里了,连窗子也没关?也不怕被雨淋到。”黑衣人自窗口探了头进去,黑亮的眼睛一下就瞅见睡在不远处小塌上睡得规规矩矩的男人,一路的急躁立刻烟消云散。
他抬手将窗户提高了些,无声无息翻了进去,连点风声都没带起。赤红的灵力运过全身,确保自己身上再没有湿气,魏无羡这才走过去,一手按在蓝忘机肩膀之上,以灵力抚慰着酸痛骨骼。
“怎么这时候回来了?”下一秒,白衣人睁眼问道,神色间没有半点初醒的茫然怔忡。
“这时候了,怎么还没睡?”虽然这么问,但魏无羡却并没有多吃惊,按在肩头的手下滑,魏无羡将人扶起揽在怀里,赤红灵光完全亮起来,慢慢向蓝忘机身上游走而去:“又难受了吧?”
“尚可。”蓝忘机便也没动,安然躺在魏无羡怀中,温暖的灵力驱赶着向骨头缝里钻的寒气,原本的酸痛感逐渐淡去:“此次去了何处?可是累了?怎么没在山下客栈休息一晚等雨停?”
魏无羡蹭了蹭蓝忘机额侧,脱口而出的话自然而然的依赖:“想见你,所以等不得。”他落下一个轻软的吻:“何况你的旧伤一到这种天气就容易难受,我辛辛苦苦修了金丹出来可不是为了躲一场雨的。”
“这伤已经好许多了。你与兄长他们费心这么多年,总不会是白费功夫。”
“又诓我,要是真的好了,你就不会到这时候都没睡了。”魏无羡撞撞蓝忘机脑袋,半开玩笑道:“总不会是想我想得睡不着吧?”
“为何不会?”蓝忘机眼眸合上,安心感受着男人的保护,声音低而清晰:“魏婴,我很想你。”
魏无羡一愣,原本要说的话全忘了个干净:“你、你!”
“还有,你猜对了。”
“什唔……”身上人忽然翻过身,蓝忘机散下的长发毫无章法地垂落,落在魏无羡衣上,滑过皮肤和他的发缠在一起,辨不清谁是谁的发,只有那条素白抹额分外清楚。
蓝忘机耳朵越来越红,却并没有迟疑地贴上了魏无羡的唇,舌尖才触到齿缝,魏无羡已经忙不迭地投降将他迎了进去,反客为主死死缠着不放。
水声缠绵,呼吸燥热,彼此的混乱鼻息被雨声完全掩下,面容在黑暗中看不清楚,只有情动的眼明亮如星。
“嗯……”魏无羡熟练地自散开的腰带间摸了进去,柔韧劲瘦的腰肢手感一如既往地好,他反复摩挲着低喘,身下热度渐起:“怎么好像又瘦了?有没有好好吃饭?”
不知何时两人已经换了个位置,蓝忘机仰躺在床上揽着男人的肩,在激烈吮吻中觑空答他,满是无奈:“每次你都如此说法。”
魏无羡反复量了量,笃定:“你就是瘦了。”他情难自已地解开了衣带俯下身,正要进一步亲近,从腰间上探的手忽然摸到一点粗糙,立刻停下了所有动作。蓝忘机轻喘着,眼里有些迷茫:“魏婴?”
“今天不行。”魏无羡艰难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别开眼,不敢去看蓝忘机半掩半露的优美身体,全凭印象将人的衣服穿好,牢牢裹住。
“怎么了?”蓝忘机脸颊发烫:“你不想?”
魏无羡瞪他,俯下身狠狠顶了一下:“你说我想不想!”
哪怕隔着衣物,硬度和热量依然让人脸红心跳,蓝忘机羞赧垂眼:“那你……”
“你的戒鞭伤最怕受凉,这种天气,出了汗再着点风,你这伤就白养了。”魏无羡郁闷地把自己从蓝忘机身上撕开:“两个月了,我可没把握能守住分寸。”
他翻身躺在一旁,没忘了扯过被子把蓝忘机卷起来:“啧,等天气好起来,我要让你去不了早课。”
“……”蓝忘机被他话里浓重的侵略性刺激得手指微颤,也不敢再去招惹明显欲求不满的男人,乖乖缩在被子里面,只露出了一个俊俏脑袋:“你还没说,你急着去了何处?”
他伸出手将魏无羡乱七八糟的衣服理好:“事情可成功了?”
“那是自然,堂堂夷陵老祖,哪有我办不成的事。”魏无羡立刻神采飞扬地一把握住他的手,自指缝插进去成了个十指相扣,另一只手则从乾坤袋里摸了个盒子出来:“瞧瞧。”
他打开盒子,一种略显刺鼻的味道传出来,可多吸了两下,这味道又转为了馥郁松香,形似白骨的灵草周围流转着淡紫光晕,在夜间分外漂亮。
“这是!”蓝忘机结结实实吃了一惊,指尖灵力探进去,这苍白表面立刻变得润泽柔和,像是一块温玉。他看着魏无羡眼里藏得极深的疲惫和满满的欢喜,咬紧了牙:“你……”
“我听那小鬼说,他之前在辽东的一座山里看见过,就抱着试一试的想法赶过去看看,没想到真的找到了。”身上的火终于退了下去,魏无羡展臂连人带被子一起揽进了怀里:“有了松白枝,那断续膏做出来,你这戒鞭旧伤终于能断根儿了,以后我再也不用临时停手憋着了。”
蓝忘机本还在感动,心里酸软难言,谁料魏无羡话音一转又调戏了他一把,登时又好气又好笑:“你还是修身养性吧。”
“那可不成。”魏无羡凑过来,淡淡的槐花香随着他的动作袭来:“魔头就要有魔头的样子,当然要夜夜笙歌才不愧对这个名号。”
直到这时蓝忘机才发现他的衣领上和发带中还缠着几朵半残的槐花,他将这些小心拈起:“那请问魏大魔头,明日可要吃槐花饼?”
“……要。”魏大魔头很没出息道:“但这场雨下得,花怕是都打落了吧?”
“我有备下。”蓝忘机眼中浮起清晰笑意:“明日给你做。”
“好。”说着,魏无羡伸了个懒腰要下床。
“作甚?”
“我抱你回床上去睡,顺便关个窗,这风进来有些凉。”
蓝忘机摇头:“太闷了,我想透透气。”
魏无羡一口拒绝:“不行。”
“魏婴,”蓝忘机默默揪着他衣角,明明表情没变,但那双眼落在魏无羡眼里,总觉得像是在委屈:“你抱着我便不凉了。”
“……”魏无羡难得深沉地叹气,他无可奈何地揪了下蓝忘机脸颊:“都依你。”他脱了外衣,一骨碌滚进了被子里,自身后紧紧抱着蓝忘机,灵力严密地把人裹住。
两人一同顺着窗口看出去,雨朦胧了云深本就柔和的景,偶尔有白色的花自窗口飘进,颤颤巍巍地落在了地上。
“袅袅秋风多,槐花半成实。这场雨过,再过些日子天气转凉槐花落尽,医老就又要新入门的小弟子去摘槐角入药了。”魏无羡难得有了点伤春悲秋吟诗作对的细腻心思:“蓝湛,又是一个十六年了。”
蓝忘机点头,见魏无羡似乎有些伤感,也有了开玩笑的心思:“槐角制成的药依旧给你吃。”
“……”魏无羡抽抽嘴角,想起那药有多苦,这点细腻心思立刻烟消云散,再次重申:“大可不必,我吃辣椒真的不上火!”
蓝忘机瞟他一眼,不置可否。也不知是谁去年吃多了辣,牙疼地觉也睡不好,每日哼哼唧唧地黏着他撒娇,最后生生被看不过眼的医师按住灌了十日苦药又禁食辣一月才好完全。
眼见情况对自己不利,生怕蓝忘机不再给自己做辣菜,魏无羡立刻转移话题:“不说这个,等回头我非得改改那传信符,离得太远就连不上,简直鸡肋。最好能让咱们见面聊天,每次分开见不到你抓心挠肺的,你怎么这么能勾我?”
他理直气壮地控诉,成功让蓝忘机露了笑意:“彼此彼此。”
“明天,明天我就琢磨这个!对了,我猜你反应猜对了吗?我来讨吻了。”
“我不是已经……”
“你给我和我向你讨可是两回事,乖,张嘴。”
“可你不是……”
“起了火就再消,便宜可不能少占。”
“唔……”
蓝忘机伸手,却是扯下了魏无羡的发带,和自己的抹额落在一处,而后闭了眼,专心于唇舌间的交锋,纵容着男人在他身上放肆,留下一处处到访的痕迹。
静室外,乌云簇拥着月亮慢慢走远,雨温柔地躺在了泥土的怀抱中,太阳自山间探出头来,沾着露水的花苞颤颤巍巍张开了怀。清甜香气不甘示弱地顺着风溜出来散步,偶尔在窗户间觑到两道交叠亲密的身影,又慌慌张张地跑远了。
“雨停了。”
“风又起。”蓝忘机接话:“春华秋实,冬收夏藏,年年岁岁生命轮转,魏婴,岁月已然善待你我。”
“说得也是。”魏无羡抱紧了人,也笑起来:“有你在我身边,这年华也不算虚度。”
“我亦如此想。”
无论走过几个十六年,未来又还剩多少个十六年,只要你在,便再无贪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