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少年团全员】长眠 33/34
现实延伸/逃杀背景
勿上升
40章以内
不会坑
Part33
“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人比我更爱他了。”
我忽然之间什么都不再惧怕,跌跌撞撞,几乎是一步一顿地走向那辆纯黑到融于夜色的面包车。我不知道我期待看到什么,或是看到一张怎样的脸。
我毫不犹豫地一把拉开车门,车内除了司机空无一人。
中年男司机惊恐地望向我,嘴里哆哆嗦嗦地念着:“我不是故意的,是她自己突然冲出来……”
警笛声缓缓铺满这方空间,人群意识到这边有事件发生,逐渐聚拢过来。拍照,录像,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我去看倒在血泊中的穆姐,她的眼睛瞪得好大。
看上去好不甘心。
丁程鑫站到我身旁捏了捏我的肩膀,我这才感觉到自己从刚刚起就一直在发抖。
他是God,是上帝。
我们还在期待什么呢。
人群越聚越多,我和丁程鑫准备离开。就在这时,一个女声叫住了我们:“丁程鑫?是丁程鑫吗?”
在大街上被认出来对我们来说不是新鲜事了,丁程鑫用两秒使自己的表情恢复如常,转回身去,那是两个年轻女孩儿,一个穿着米色大衣,一个穿着灰色卫衣。
“你好,”丁程鑫看着她们,“有什么事吗?”
穿米色大衣的女孩儿定定地微仰着头看他,几秒后,露出恨不得将人生吞活剥的阴森表情。
我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将丁程鑫拉过来。
“马嘉祺在哪儿?”她说。
丁程鑫很明显地浑身一僵。
“马嘉祺在哪儿?”女孩儿重复。穿卫衣的女孩儿拉了拉她的胳膊试图制止她,“你别这样,我们快走吧……”
但她怒目圆睁,冲丁程鑫大吼:“你把马嘉祺藏到哪儿去了?你把我的马嘉祺弄哪儿去了?告诉我,你告诉我!为什么我看不到他了,为什么我都看不到他……”
说着她开始哭,而后又激动地用食指用力点着丁程鑫的胸膛:“他根本不是失踪是不是?一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知道对不对?”
“他对你来说到底算什么?失去他你一点儿也不在乎对不对?他对你的那些好就一文不值吗?他的真心就活该被你踩到脚下吗?凭什么!”
女孩儿竟然越说越委屈,嚎啕大哭:“你缺排练帮你记动作记走位的是谁?你跟他爹似的你说什么他都答应,天天对你笑得牙龈都快露出来了我c啊我真看不下去……你跟他出去凭什么都是他找饭店啊你就不会自己找吗,凭什么都是他宠你啊你就不能宠宠他吗?你腰有伤他腰就没伤吗?你干嘛总欺负他让他背你啊你就不能背他吗!你知不知道他看你的眼神里都是爱,你凭什么看不到啊你是瞎了吗?你怎么可以看不到他有多喜欢你!你就是欺负他,你的粉丝还骂他!你们凭什么骂他啊……”
女孩儿哭得口水直飞,早就开始语无伦次:“当年你身边那么多人你根本就看不到他,他多小心翼翼啊,碰一下手他都不敢……给你撑伞你都看不到你往别人伞底下钻你……你个没良心的……他熬走了那么多人他是自己熬出头的!我告诉你丁程鑫,他能在你身边这么久全靠他努力,你怎么可以不当回事啊!”
“我的嘉祺太苦了……我这么喜欢他,你怎么可以不心疼他?他也是弟弟啊你为什么都不知道照顾照顾他?他哪儿有看上去那么成熟啊他明明就是我的小朋友……凭什么我的小朋友要在该撒娇的年纪对你们当爹又当妈啊!”
我目瞪口呆。
乍一听这是一番疯话,可仔细一想每一句好像都确如其事。
震惊之余,我不想承认的是,我心中有种隐隐的快感。
那个女孩儿将我的情绪吼了出来。
对于丁程鑫现在能好好生活继续当他的大明星这件事,我一直耿耿于怀。
其实我也很想问问他,失去马嘉祺,失去他们,你怎么可以像个没事人一样?
这太自私了我知道,可是我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想法。
我去看丁程鑫的表情,他的眼圈不知道是从哪一秒开始发红,才会达到现在的效果。
就在女孩儿推搡着他还要再继续发疯的时候,他一把将人甩开。
然后他也开始发疯了。
人群因为争吵声太大已经向我们围过来,我听到有人说:“天呐,是丁程鑫?他旁边那个是宋亚轩吗?”
人太多了,再待下去保证会上明天头版娱乐新闻。我想将丁程鑫拉走,但他挣开我,冲女孩儿毫无形象地吼:“你喜欢他?你拿什么喜欢他?你吃过他做的饭吗?你知道他每天早上的牙膏挤多长吗?他会半夜起来给你盖被子吗?他趴你怀里哭过吗?他哭起来是没有声音的。”
“用不着你来告诉我马嘉祺有多喜欢我!为什么你们都在告诉我他有多喜欢我?难道我不知道吗?我比你们知道!比你们明白!没有人比我更明白!”
“你被他妈妈找过吗?他妈妈跪下来求你让你跟他分手了吗?那么一个优雅温柔的人跪下来哭着求你让你放过她儿子,你还能怎么办!”
丁程鑫踉踉跄跄地逼近女孩儿,女孩儿的气焰已经被他震慑了,但还是梗着脖子仰头看他,并不服输。
“你知道什么啊……你明明什么都不知道。他不止帮我记走位,他还一遍一遍地陪着我练习,灯都灭了,人都走了,是他一直陪着我。他在我最看不到希望的时候来到我的生命,在我准备当个大人的时候让我做回小孩儿。他跟我一起长大,没有人会比我更明白他有多好。”
“十年了,我们一起走过十年了。我喜欢了他这么久你们tm凭什么上下嘴皮一碰就变成了我不喜欢他!我不心疼他?你知不知道他难受的时候就像把我的心剜出来一样!马嘉祺是我的不是你的。”
“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人比我更爱他了。”
周围静默一瞬,随后闪光灯和人群一起沸腾。
丁程鑫这番话信息量太大,女孩儿已经傻了眼。丁程鑫一口气吼完,蹲下身体,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拼命用拳头砸着胸口的位置。
我蹲在他身边,将他搂到怀里。
希望这个姿势能让他的心没那么痛。
我当然知道,心痛是一种真实存在的痛感。
我……其实很少看到丁程鑫脆弱的一面。面对一切,他总是热烈又积极。即便会遇到各种困难,但他总能很快调整好自己的状态,然后立即寻找解决方案。
他应该很少会有“绝望”这种情绪,顶多是“看不到希望”。
认识他这些年,我清晰地感受到他绝望的时刻有两个。
一个,是在严浩翔死去的时候。
另一个,就是现在。
他靠在我怀里,绝望地呜咽着。
那是这辈子唯一一次我觉得自己可以让他依靠。
在马嘉祺死去的整一年后,像是因为应激创伤产生的情绪防御忽然崩塌,宛如一把钝刀,给他带来猝不及防、铺天盖地的痛楚。
原来,他是压抑了太久。
“马嘉祺是我的。”他哭着说。
“嗯,当然是你的。”我安抚地揉着他后脑的发丝,就像马嘉祺曾经对我那样。
“不可以把他从我身边抢走。”
“没人能抢走他。”
听到满意的答案他像个小孩子似的满足地笑了,然后没头没尾地说:“每次他帮我揉腰的时候我让他给我唱歌,他都说我幼稚,但最后都还是会唱。他陪我看星星的时候,说话声音会很轻,我让他大点儿声,他说会把星星吓到,它们就会躲在云层里不让人看。”
我沉默。
如果马嘉祺在就好了。
这样委屈的一个丁程鑫,实在是需要一个他的马嘉祺啊。
可是不可能了,再也不可能了。
我将他抱紧,再抱紧。
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
Part34
“伤害对方的时候,自己难道就不会疼不会痛苦吗?”
第二天,大半个热搜榜都是丁程鑫的名字。
排在榜首的,是“祺鑫”。第二位是“马嘉祺丁程鑫”,第三位是“丁程鑫与马嘉祺粉丝当街争吵”。
后面还有很多不带丁程鑫名字,但都与这件事有关的热搜。
比如,马嘉祺是我的。比如,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人比我更爱他。也比如,马嘉祺妈妈,偶像失格,下跪,放过我儿子,同性恋。
时隔一年,“时代少年团”再次登上热搜。一年前我们集体失踪的事又被重新翻出,当初听过的舆论和声音全部重演,连那些嘴脸的模样都与记忆中没什么差别。
贺儿果然一语中的清醒透了,这个世界可不就是永远乱糟糟的吗。
我躲在家里,厚重的窗帘阻隔了外面狗仔和粉丝的喧哗。
丁程鑫打电话来跟我道歉,说自己昨天不清醒,又把我卷进来实在抱歉。
“你该发泄一下的。我都不知道你压抑得这么辛苦。如果太难受……”
我还没说完,他便打断我:“不用安慰我,我知道你也一样。”
我不说话了。
其实我没说完的那句话是:如果太难受,我随时都在。
“下一步什么打算?你们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我问他。
“我决定退圈。”
“你想好了?”
“想好了。”
“对赌的事怎么办?”
“倾家荡产。那个前辈可怜我,放我抽身了。”
“为什么这么突然?”
“之前我只是想让自己忙起来。如果不这样,我会觉得自己没法儿呼吸。”
“那现在呢?”
“我累了。”
“然后呢?”
“然后……”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正常过日子呗。”
“嗯。我打算出去旅游。”
“挺好的,记得寄照片回来。如果你愿意的话。”
这句话一瞬间让我觉得我们很生疏,我受不了这种感觉。
望着眼前稀薄的微光,我说:“丁哥,我们……我们真的回不到从前了吗?”
“人都不全了,还怎么回到从前。”
这句话成功催促了深埋在我心脏的树根。
“但你永远是我的弟弟,在外面累了就回来,需要我的时候就给我打电话,哥一直在。”
“我们是家人,这是永远不会改变的事。”
我知道这个我们指的不只是我跟他。
鼻头一酸,我说:“丁哥,我想问你个问题。”
“你现在想起他们,是什么样的?”
我看到我的脚趾在这样微弱的光线下有点像透明的,我观察了它们好久。
直到丁程鑫的声音再次响起:“现在吗。我想到耀文有次拔了智齿,半张脸肿老高,好几天不能吃好吃的。录完节目我们去吃火锅,他捧着酸奶看我们吃东西的样子特别像一只小狗。我们故意馋他,一连几天点大餐,后来全体被骂。还有一回,贺儿跟你打赌明早最卷的是谁,你猜张哥,他猜浩翔。最后你赢了,他要手抄哈利波特英文版前十章。他信誓旦旦说自己愿赌服输,最后拿给你的是我们六个一人给他抄了一章。啊不对,严浩翔抄了四章。还有一回,你们都不知道。大概21年吧,我在草原拍戏的时候,嘉祺过来看过我。他笑话我脸上涂的黑粉,我挖苦他跋山涉水的来这儿干什么,看老牛跟小马赛跑吗?其实心里特别开心。还有……”
他笑了笑,尽管看不到,我还是觉得那大概是一个无奈又自嘲的笑:“哎,你看我,一提起你们,就叭叭叭地说个不停。”
“我爱听。”我说。
他不说话,我接着说下去:“马哥曾经说,他说解散,是因为他觉得那是我们最好的时候。在最爱彼此时按下暂停键,以后想起对方,都是最干净最美好的样子。”
“所以我才想问问你,你想起的我们是什么样的。”
“你听他瞎说。他这个人就爱说这些玄玄乎乎的东西,也就你们会被他给忽悠。”
停了一会儿,他的语气认真起来:“我们没解散。”
“即使按下暂停键,爱这件事也不会暂停。”
“我们从没想过要伤害彼此。可是在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不想做的事就不会发生。只是……”
“伤害对方的时候,自己难道就不会疼不会痛苦吗?”
我拿着电话,又哭又笑。
“亚轩,你知道答案的。”
“我们七个的答案都是一样的。”
+
原来人失去了重要的东西,也是可以活的。
2027年年尾,我带上一个二十二寸的行李箱跑出去周游世界。
撒哈拉的黄沙留下过我的脚印,我也闻过阿尔卑斯山脉上微风的味道。芬兰的极光很好看,我躺在雪地里差点儿没醒过来。蹦极和过山车其实是不错的游戏,不管多高都不可怕,多快都不可怕。
我足足在外面游荡了九年。
时间长久到我觉得这世界的每个角落都留下了我的呼吸。
往前走会上瘾,我不想停下来。
停下来我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自从离开那座岛后,我其实觉得做什么都没意义了。
做什么又能怎样呢?
每年的九月二十三号,我都会接到一通电话。
刚开始乍一听到那个声音,我简直浑身血液逆流。
是God。
他用中文问我,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质问他到底是谁,做这一切究竟有什么目的。
连续三次以后,他挂断了电话。
我立即去查归属地,但是查不到,那是层层加密的ip。我报警,跟他们说这就是一切的幕后黑手。中年警官又用看精神病的眼神看我,我就说这个人每年都给我打骚扰电话。
他说他们会调查的。
我等不到结果,便花大价钱请了黑客,可他们说这个东西不可能有人破译得了。
我不信,不断地去找其他人,请他们帮我查到这个地址。
我问丁程鑫,他也接到了God的电话,做了和我一样的事情。
可九年过去,我们都一无所获。
没有人能帮助我们,他们都当我们是疯子。
我有时候会回国,九年大概回去过三次。每次回去,我会和丁程鑫一起去看望他们的家人。
当然了,马嘉祺的家,丁程鑫是从来不会去的。
他们都对我们很热情。刘耀文的妈妈每次都会给我们带几罐她自己做的辣酱,我记得当初她还开玩笑说要我们给她代言。贺儿的妈妈很开朗,每次去都有贺儿小时候没见过的照片给我们看。但有时候我会从她的眼神里看出硬压回去的眼泪,我就会想以后是不是不要打扰她比较好。
但贺儿的妈妈和他一样善解人意,她拉住我的手:“阿姨哭不是因为你们来了我才想他,想儿子哪里还分时间。有时候做着做着菜会想他,看到一朵云也会想他,想他想着想着就想哭。这很正常,很正常。”
严浩翔和张真源的妈妈每次都特别周到地接待我们,聊天的时候更多地把重心放在我们俩的近况上,很少提起自己儿子。严妈妈有时候会提到贺峻霖,她说:“我知道他们关系很好。”
马嘉祺的妈妈在我第九年结束旅行,第四次去看望她时,犹豫地问我小丁这几年怎么样。我说他一直在舞室当舞蹈老师。
好不好?她问我。
“正常吃饭睡觉算好的话,那就是挺好的。”
“这孩子不是有腰伤吗?怎么还在跳舞?”
“他还活着已经很好了。”
她叹气,几秒后对我说:“下次再过来,麻烦你叫上他一起吧。我这儿有点儿东西要给他。他要是不乐意见我,你就说和嘉祺有关,我必须亲手给他。”
我说好的阿姨没问题,下次就是明天。
大概我实在显得太不值钱,她难得地笑了笑:“明天……是嘉祺生日呢。”
“是啊。”我掰着手指头,“马哥都三十五岁了。”
我给丁程鑫打电话,可是他始终没有接,这让我感到很不安,当天下午便飞回去找他。
我明明已经很快了。
可还是没来得及救他。
开门后,浓郁的血腥味儿让我猝不及防,一阵眩晕。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