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无参商(修订版)13
晚上,洛雪做了疙瘩汤,洛子商只吃一小碗,就说吃不下了。洛雪也不迫他,只叫他先回房休息,晚一会儿跟鸣一过去看他。 吃过晚饭,洛雪洗碗,鸣一洗水果,简单的收拾一下厨房餐厅,就端着果盘到洛子商屋里。 洛子商正趴在床上,对照着教材,誊抄上午的笔记,见洛雪跟鸣一来,只说:“给我五分钟,还有几句话就抄完了。” “好。”说着,鸣一放下水果。 其实,洛子商的房间,洛雪也不常进,想到将来跟子商结婚,也不过从三楼嫁到二楼,洛雪就忍不住嘴角上扬。 没过一会儿,洛子商就写完了,见他撑着身子想要起身,洛雪赶忙扶他靠在床头,接过书本放在旁边的矮桌上,又扯过被子把人裹成个“蚕宝宝”。 “怎么样?”洛雪探了探洛子商的额头:“不烧了,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很好啊。”洛子商道。 但其实,洛子商并不是好,而是洛雪家里有个静室,供奉三清道祖、十方天尊,这样的地方,江河的浊气,大部分被隔绝在外,洛子商才看起来好些。 “吃水果吧,鸣一洗的。”洛雪说着,拿起一块鸭梨就往洛子商手上递。 “我刷牙了。”洛子商没接,又轻笑着说:“你们吃吧,我、看你们吃。” “吃完了再刷嘛。”洛雪说着,就把鸭梨往洛子商嘴边送,洛子商小咬一口,就伸手接过鸭梨,吃了起来。 眼看到十二点,江河该回地府,不想他却再出昏招,决定不回去了,虽然现在,他也够不上什么妖邪,但这里,亦有天地人三界,加上三界自有法度,地府回不得,天府够不上,现如今,只能先游荡人间,况且,他总相信自己能寻到什么天材地宝,一朝得“道”,恢复真身,届时,鬼差能耐他何? 第二天,洛子商起的很早,跟鸣一去上课,然而,课间休息的时候就悲剧了。人直接倒在地上,被送去医院时,意识都不清晰了。年轻的医生说些什么,他也没精力理会,好容易被扒拉着,商量用药的事,也只是下意识答应。 没过一会儿,就输上液,迷迷糊糊,屁股上又挨一针,接着,洛子商就睡着了,江河在外面看着,再次想到使坏的法子,用意念控制洛子商的心智,使其陷入梦魇,又无法挣脱,最终,小幅度的挣扎导致脱针,还好年轻的医生发现的早,但即便如此,手上还是鼓起一个大包。 所以洛雪来时,看到的是鸣一握着洛子商的手,隔着纱布轻轻的揉着,另一只手,则被固定在药盒折成的临时输液板上,好像小孩儿一样。 晚上,洛雪跟鸣一扶洛子商躺下,又伸手摸洛子商的额头,眼看洛雪陷入沉思,洛子商整个紧张起来:不会是要打针吧…… 想到头天晚上,明明都不烧了,可到今天上午,又反复起来,如今还有些烫,再打一针比较保险,就对洛子商说:“再打一针吧。” 洛子商哼哼唧唧的抗议,又说“明天就好,明天保证能好。”洛雪心中不忍,还是把人按在床上……打完针,揉了很久才扶洛子商躺下。 见某人又哭了,洛雪心疼的紧,忙抽出纸巾帮人擦干眼泪,说:“怎么又哭了呢?”就连人带被把人揽进怀里,一下一下的拍着哄着。 外头,江河看着一切,只觉得身心舒畅,反正只要洛子商受苦他就开心,美中不足的是,居然有个美人,对他那样真心实意的关心。 第二天,洛子商感觉好多了,烧也退了,只是还有些炎症,嗓子有些不舒服,想到头天晚上,洛雪说“怎么又哭了呢”,还特意说了“又”字,洛子商的耳尖儿都红了,心道:原来她都知道啊…… 洛雪招呼他们吃饭,又说今天用些消炎药吧。 输液时,洛雪看看左手,还是不行,见洛子商右手还在翻书本,就说:“还看书啊?” 洛子商点点头,又解释道:“可能还需要写几个字。” “那就别学了呗,人还病着。”洛雪扶额,又捋着洛子商的胳膊道:“哪有人生病了还要念书?!” “那就不打针了呗。”洛子商说着,反手拉着洛雪的腕子撒娇:“我觉着我已经好了。” “你选一样,扎右手,晚一会儿再看书,或扎脚背,不耽误你看书……但扎脚背要疼一些。”洛雪丝毫不为所动,并给出个备选方案。 “有多疼啊?”洛子商眉头微蹙,一脸天真的问。 “也没多疼,就比手背要疼一些。”洛雪回忆着小时候输液的情形,那会儿哭的撕心裂肺,多半也是害怕,事实上,她也记不得在脚背上扎针有多疼了。 然后,洛子商在忍受脚上的皮肤、血管撕裂般的疼痛之后,咧着嘴道:“你骗人,哪里是疼一些,真的很疼……” “那就奖励自己吃个水果,不看书了。”洛雪说着,把果盘挪到洛子商跟前。 “唉。”洛子商叹了口气,又听洛雪理直气壮的说:“留着手吃水果,不挺好嘛?” 许是潜意识里知道,这疼是白挨了,洛子商再度叹气……果然,一个上午都在被洛雪“调戏”, 不是忽悠自己吃东西,就说给自己讲个笑话,最后,还把自己按在沙发上,玩儿起打花巴掌,反正,就拉着鸣一,浑天浑地的跟自己闹一上午,直到药水都打完了,也没给自己没翻一页书,看一个字的机会。 下午,洛雪开开心心的去学校上课,洛子商才拿起书本,拉着鸣一看了起来。 晚上,见洛子商好了,洛雪终于松一口气。所以,到第二天,接到鸣一的电话,说洛子商又发烧了,洛雪整个人是崩溃的,这里头,除了心疼,还有对自己医术的质疑。 赶去医院的路上,遇见自己的师承老师,中医学专业的泰斗,见洛雪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年过古稀的老教授问:“是子商的情况不好?” “是啊,四天烧了三次,能用的药都用了,愁死个人。”洛雪捂脸,一副心焦的模样。 “我跟你去看看。”老教授说着,就跟洛雪一块儿赶去医院。 摸过脉后,老教授问:“都用过什么药?” 年轻的医生赶忙递来用药记录跟检验报告,老教授快速看过,对洛雪道:“这种情况,该试试扎鬼针。” 洛雪这才恍然大悟,赶忙叫护士取针灸针来。 刚要给老教授腾位置,就听老教授说:“洛雪,你来。” 前几针都很顺利,但下到第五针,耳边忽然传来一个阴鸷低沉的男声:“这不关你的事。” 手上的针顿了一下,洛子商被扎疼了,下意识的挣扎,但被洛雪安抚着下一秒就平静下来。 “子商是我此生都不愿与之分离的人,他的事自然是我的事。”洛雪说着,干净利落的下第五针……直到下完最后一针,那男声也再没出现。 与此同时,江河身边,一名年轻的道长幽幽开口:“看别人痛苦,很开心吗?” “你看得到我?”江河不可置信看向年轻的道长。 “今天不收了你,贫道枉为道门中人。”说着,抽出杨柳枝编成的鞭子,朝江河打去。 仅一下,江河就被打翻在地,想逃已不能了,何况“柳树枝打鬼,打一下,矮三寸。”连打几下,江河就被打成侏儒,收入宝瓶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