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可可的诱惑》三创 ：暗流（11）
“喂喂？听得清吗？”
“听得清，听得清！你已经到了？”
“嗯，我已经到了，给你打个电话报个平安，悠奈她们都很热情哦！这里也没人认识我，总算不用出个门都要鬼鬼祟祟的了。”
“嗯。”
能听得出岚千砂都语气里透露出的欣慰。
“啊，有件事我想问你一下。悠奈她们说，小千你大学的时候喜欢过我，是……真的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你觉得呢？”
“香音。”/“小千。”
两人几乎同时说道。
“抱歉，你先说吧。”岚千砂都终于抢先一次。
“还是小千先说吧。”
“如果啊……如果我说……如果这一切……”电话那头再度陷入了沉默，最后放弃了想说的话题，“可可今天来找我了。”
“你告诉她了吗？我在神津岛的事。”
“没有，香音是想一个人独处一阵才去的，我怎么会出卖你呢？”
“谢谢你，小千。”
“香音……请你认真考虑一下出国的事吧。叶月恋已经铁了心要带可可回去，现在舆论全都站在她那一边。虽然神津岛暂时安全，但我也不好说会不会有人找上门来做出更加过激的事情。”
“谢谢你担心我，但我不会离开日本的。老实说，我抛下可可一个人到神津岛避难，心里多少有点过意不去。可可一定忍受着比我更大的压力，可我作为妻子……”
“只有你还在把自己当作是她的妻子！别在骗自己了，香音。你好好想想，唐可可这个女人结婚以来的所作所为，她有哪一件是真的把你当妻子看待？和我出国吧，我们带上香香，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岚千砂都没有再说下去，她已经发觉自己有些激动了，然而香音接下来的话更如晴天霹雳一般。
“即便抛下小百也无所谓吗？岚千砂都妈妈？”
——
“您好？请问您见过一个叫涩谷香音的姑娘吗？她长这样。”
唐可可向路人展示着手机上妻子的照片，可得到的回答一律都是否定。
自己费了那么大的周折，好不容易从平安名堇那里得知了涩谷香音身处神津岛的消息，可为什么这座封闭的小岛上全然没有过外人来过的痕迹？
她拖着行李箱，抱着越来越渺茫的希望沿着乡间的公路寻找下一个问询对象。烈日与酷暑仿佛要将人体的全部水分剥去，汗液黏黏地附着在皮肤表面，偶尔吹来的疲软海风完全带不来凉爽的感觉，唾液湿润嘴唇的努力仅是徒劳，声嘶力竭的蝉鸣无尽地折磨着唐可可的神经，烧灼的路面像烤红的炭火几乎要将鞋底熔穿。
也许香音根本就不在神津岛呢？也许她通过朋友圈泄漏的定位就是故意欺骗小堇和自己呢？也许她早就已经出国抛弃了自己呢？也许……
唐可可竭力地想要驱散这些念头，可越是刻意地不去想，心底的恐惧就滋生地越快。她的意识和体力，都如同体内的水分，在炎炎的烈日下快速地消散着。
——
“这样就可以了吗，小恋？”
在神津岛上某诊所的外头，涩谷香音和叶月恋正并排交谈着。
“老实说，我有一种很空虚的感觉。”叶月恋望着蓝得甚至有些虚假的天空，“自己六年来抱定的执念，竟然只是为了这些闹剧般的演出。”
“但不得不承认，我想要的就是这个。我想要的就是看着唐可可被折断了她的翅膀，在肮脏的地上扭曲地爬行、痛苦地哀嚎、下贱地求饶……”她闭上眼睛，就像是沉浸在自己所描述的场景中，幸福地微笑着，“我可真是个丑陋的女人。”
“彼此彼此吧。”涩谷香音也微笑着，“你真不想要吗，夺回唐可可与你曾经的时光？”
“算了吧，我对一副只有空壳的人偶没有兴趣。送给你了，香音。你处心积虑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这个结果么？一件任你摆布的可·爱·玩·物”
两人会心一笑。
叶月恋站起身，向涩谷香音伸出一只手：“好了，我该走了。可可估计也快醒了。记者发布会那边也还有些事情要准备。再见，香音，我们合作愉快。”
“再见，小恋，合作愉快。”
——
陌生的天花板。
自己好像又一次昏倒了，大概是因为中暑吧，有好心人把自己捡到了这座诊所的病房里。
真没用啊，唐可可。不但弄丢了妻子，还把身体又一次糟蹋成这样，某些人肯定又要批评自己了。
脑袋仍有些昏昏沉沉的，吊瓶里的生理盐水正在“滴答滴答”中注入到自己体内。
唐可可翻起身，猛地拔出了手背上的针头。突然的疼痛刺醒了大脑，她终于意识到，自己连日来如同自虐似的行为，只是为了给自己曾经的恶行徒劳地乞求赎罪，以换得哪怕只有一丝的心安。
她从病床上艰难地站了起来。涩谷香音还没有找到，现在不是躺下休息的时候。就算是要自己去死也没关系，只要能在死前向涩谷香音将一切的真相坦白就行。
“香音——香音——”
唐可可低声呢喃着妻子的名字，步履蹒跚地向门口挪去。
“你要去哪儿？”
病房门打开的瞬间，唐可可看到了涩谷香音的脸。
“你是病号，要躺下休息！乖，我给你削个苹果吃。”涩谷香音晃了晃手里的苹果。
熟悉的笑容、熟悉的温柔，可又显得那样陌生、那样遥远。
“香音……你快掐一下可可的脸……”
当轻柔的触感和痛觉从脸上传递过来时，唐可可“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
银色的月光溶解在海浪中上下起伏，泛着斑驳而柔和的光辉。
涩谷香音一个人坐在沙滩上，眺望着漆黑的海的那一头。
一股温暖贴到了后背，几绺灰色的发丝滑落至眼前，遮住了视线。
“香音……”耳畔传来唐可可娇柔的声音，“你又丢下可可一个人。可可好怕这都是一场梦，醒来后又是孤身一人。”
“对不起，可可，我下次不会了。”
“我不要香音说对不起。香音不许说对不起。”唐可可从后面紧紧地抱住了涩谷香音，“都是可可的错，可可才是那个要说‘对不起’的人。”
唐可可一五一十地将自己二十余年的人生和盘托出。她讲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一个名为唐可可的女人对青梅竹马的背弃，与妻子闺蜜的苟且，和公司后辈的相遇，对女儿们的愧疚……
涩谷香音转过身，轻轻搂住了妻子，倾听着她的忏悔。唐可可蜷缩在怀里，止不住地啜泣着。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拽着涩谷香音的衣襟，不断重复着道歉。
“我很欣慰呢，可可终于有变得坦率一些，愿意和她的妻子说话了。” 涩谷香音轻轻抚摩着唐可可柔顺的发丝，感受着从妻子身上传导而来的温度。“我全都知道哟，婚约是可可家里自作主张；婚礼那晚也是小千对你做了过分的事，后来又用小百要挟你；小堇更是自说自话误解了你的好意。可可没有错，请不要这样责怪自己。”
“我怎么可能没有错……香音，我求求你别再这样对我了。你骂我两句，打我几下好不好？童话故事里，坏人最后都是要受到应有的惩罚的。和我离婚吧，香音。让可可一个人在异国他乡和众叛亲离中孤独地去死。”
她牵起涩谷香音的手，试图往自己脸上扇去。但涩谷香音捉住了她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吻住了唐可可的嘴唇。并非岚千砂都那种粗暴与贪婪，而是最为纯粹的深情与温柔。
过了许久，涩谷香音才松开了唐可可：“可可不是说过么，余生的每一天，都要陪我好好地走下去。难道你现在就要违背你的诺言，真的弃我于不顾么？”
“对不起。”
“你又在说对不起。你也不许说对不起。”像是要剥夺唐可可的语言功能，涩谷香音又一次吻了上去。泛红的面庞、加速的心跳，仿佛回到了二人初夜时的羞赧与缠绵。
“可可是我最爱的女人。我是不会离开可可的，也绝不会允许可可离开我。”
海浪轻柔地拍打着沙滩。在涩谷香音有如故乡般安定的怀抱里，唐可可再度嚎啕大哭起来。那是一种最为原始的哭泣，令涩谷香音想起了女儿唐香香呱呱坠地时的场景。耗费了如此多的时间和精力，她终于完成了唐可可的重生。在神津岛的这个晚上，才是她二人真正的婚礼。
无垠的月光给唐可可的发梢也镀上了一层银色。她趴在妻子的膝头，沉沉地睡去了。涩谷香音望向繁星点缀的夜空，轻轻哼起《Tiny Stars》的曲调。
-To be Continu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