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发随笔

“剪个平头。”

我望着镜子里新来的理发小伙。

他接着快速地询问了我几个问题。可能是他声音小了点，也可能是店里的背景音乐大了点，我没太听清，也就含糊地一口答应了。对我来说，只要是平头就行，这种听起来比较细节的东西，我一向比较随意的。

一边问，他一边熟练地往我脖子上围好围布，在我额头上贴好面罩。这些动作带来的触感，都是那么熟悉的惬意。我已经完全不记得，刚才自己为什么那么不情不愿，甚至让我妈催了两天，才终于走进来。

我舒服地闭上眼，听到的都是再亲切不过的声音。一开始，就是理发剪干脆地扫过刘海及两耳附近，一剪一咔嚓，清脆声环绕耳边。咔嚓了一段时间，我正好在怀疑，小伙是不是只打算用理发剪打发我，此时电推剪嗡嗡作响，紧贴着头皮徐徐推过。电推剪嗡嗡的电流声，刀头温热的触感，头发被推掉的声音，想象中头发如割草般剪掉的画面，相互交织在一起，带来无比的舒适与痛快。

理发时的感觉总是能令人如此地放松。我仿佛回到了小时候，父母带我去的第一个理发店。无忧无虑，愿意永远享受在其中的那些日子。

突然，背景的音乐换成了The Score的Revolution。我坠入云端的思维一下子被拉到了自己那段充满可能性的时期，以及那个充满了所谓“可能性”的自己。那时，它躺在我网易云里的收藏歌单，随机性地给我打一针青春的鸡血。但当时的我早已明白，充满可能性的，只是所谓学生这个群体，而不是这个群体里面的个体，更不会是那个自惭形秽的自己。如今的我总是禁不住想，想着如果能重回当时的自己，自己现在会如何如何，但这也不过是一棵想象中的救命稻草罢了。看着那些充满可能性的光彩，那时的自己，只有同样一棵存在于幻想的稻草，以及深深的绝望。

可能是舒适得过于放松，我好不容易在抑制住自己想要哭出来的冲动。那时充满可能性的自己，仿佛触手可及，而现在现实里的自己，是如此地不真实。理发小伙好像也剪得差不多了，领着我去洗头。我躺在洗头的躺椅上，任凭喷头里温热的水流，配合着小伙抓挠的手法，去冲刷那些污秽。

剪完了，我回到租房的楼下，坐在石椅上，望着蓝蓝的天空，感受着温暖的微风，什么都不想去想。假想的过去也好，卑微的现实也好。坐了一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还是不自觉地回去了。

回到屋里，看到躺在沙发上的我妈直直的瞅着我，问了下她对新发型的感想。

“怎么剪了个马桶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