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镇疑案》(二)
二、县志上的故事
回到分局办公室,团开始重新梳理了一遍失踪女孩父母的笔录。根据笔录中,两个失踪女孩养父母的描述,在失踪前的一段时间内,她们表现出了对年轻人来说非常奇怪的爱好,用比较通俗的话语来讲,那就是两个原本不是太爱好学习的人,突然怪异地萌发对探究知识的贪婪与喜好。
而在案发前夕,也确实有人目击到,两个失踪女孩都曾前往鲁镇图书馆,并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于其中研读古籍。然而对于图书馆工作人员的询问,干警们却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根据当值工作人员的描述,女孩们除了都曾经借阅过一本名为《鲁县县志》的清代古籍之外,互相之间并没有过实质的接触。
实际上,她们并非是在同一天来到图书馆的,除了在在馆内阅读了《鲁县县志》之外,她们甚至没有与任何旁人有关哪怕一丝的交流。因此警员们几乎可以排除了她们是在图书馆相识,并决议离家出走的可能性。
团认为那本《鲁县县志》或许能给僵持不下的案情带来某种形式进展,尽管他的同事李谷乔完全看不出这两起失踪案会与一本清朝的县志扯上什么关系。
根据女孩的父母、学校的老师同学的证词,她俩在失踪案发生前,并没有对历史与考古有什么特别的喜好。
”也许突然萌生的兴趣罢了,小孩子嘛,爱得也快,去得也快!“谷乔这么说道,“不过如果你坚持这么想,那我们就再去一趟,反正结果也不会变得更糟了。”
出了警局,两人立即驾车前往了鲁镇图书馆。在向工作人员表示了自己的身份后,后者很快带着团和古乔来到两个女孩曾经借阅过图书的地方。
“这就是《鲁县县志》。”图书管理员指着一本封皮陈旧的蓝色古书说道,“根据借阅记录,她俩借阅的是《鲁县县志》的卷十五册。”
“这破书写的是什么?“古乔说,“看见文言,我就头大!”
“嗯,这一卷记载的大都是发生鲁县周边的志怪故事或是民间传说,至于可信不可信嘛,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警察同志,反正我是不信的。“
“她们借书的这两天,有出现什么奇怪的地方吗?”团问。
“好像没什么……哦,对了,如果硬要说,哪里出了问题,那就是县志里被人为撕掉了一页。在那两个失踪女孩借阅前还是好的,也不知道是哪个借书的女孩干的。可人家毕竟已经失踪了,我也没法找人家算账嘛!这不是落井下石嘛,所以你们上回来问话的时候,我也没提起它。”
团翻了翻县志,发现在泛黄的古书里面果然被人为撕掉了一页。“你知道被撕掉的这一页,讲的是什么故事?”他突然抬头问道。
“这我可说不好,外面的副本就只有这一套了,我也没有熬夜看古书的爱好。至于县志的原本可还锁住馆内的保险柜里呢,没有馆长的允许,我可没钥匙打开它。可惜馆长到外省参加活动去了,不过,我倒是建议你们去问问上楼的老徐,他可算得上是咱们图书馆里的历史与民俗学家,说不定他曾经完整地看过这本县志。就是老徐年纪有点大了,据说记性不大好,就算他曾经看过县志,恐怕也没法保证一定能记住这些故事的始末。对了,同志,这故事和案情有什么关系?请允许我多嘴,您该不会怀疑她俩是看了古书去,然后去深山里考古了吧?“
“不,只是个人爱好罢了。我也觉得两个年轻女孩应该是不会有这种想法的!好,你先去忙吧!谢谢你的配合!”
结束了与管理员的问话,团还是决定去会一会这个老徐,他隐约决定这被撕掉的一页或许正是女孩失踪案的关键所在。当然这不免引起同事李古乔的质疑和反驳。
“古乔,你想过没有?如果是女孩自己撕掉的,那她为什么要这样做,是想掩盖自己想要去的目的地,还是出于别的什么原因?”团如此向同伴解释道,“如果说这是绑架者干的,那他为什么要撕掉一张看起来无关紧要的纸呢?我想这其中必有蹊跷,或许能成为这两起案件的关键突破口也说不定。这也是我打算找个徐管理员的原因。“
两人上了楼,接连问了好几个人,又在图书馆层层书架的迷宫中绕了几个大圈,终于在一张小桌前,找到了那位记性不大好的业余民俗学家。
其人名叫徐福海,过去曾经在鲁镇大学当过历史学教授,可惜天妒英才,徐福海人才刚过中年,便早早得患上了记忆衰退症,不得不从工作岗位退了下来,安心疗养。为了不使养病的生活烦闷给,徐福海便在鲁镇图书馆里兼了个无关紧要的闲职,平时无非是打扫下卫生、整理一下书册,闲暇时则读读馆内的藏书,倒也是好不自在。
团把他们的来意告诉了这位民俗学家,并向他展示了那本被撕了一页的发黄古书。这老头伸手接过了古书,翻来覆去的翻看,似乎在努力与可怕的记忆衰退做着英勇的对抗。
“根据被撕掉的这页的前后文,这篇的故事……我记得……好像讲述的是一个清朝中早期的故事。”老徐努力回想着,末了还补充了一句,“也可能是明朝晚期,唉,我这记忆是不中用了。”
“额,故事的主人公叫……叫卢什么来着……嗯,反正是个年轻秀才。”老头继续说道。他的讲述下,团大致地明白了这究竟是一个怎样的故事。
故事听起来像是蒲松龄笔下的《聊斋》那样志怪小说,然而老徐却言之凿凿地宣称凡是县志上记载之事,皆是真实发生的故事,顶多在,某些事实上出现了些许的偏差。
故事说的大概说的是明末清初的时候,有个姓卢的年轻秀才在返乡的归途中,误闯入一座被妖怪骚扰的山间小村,并与一个本地猎户结伴同行,去营救被妖怪抓走的少女的故事。
那时候正是明末清初,天下大乱的年代,而妖魔也趁机作乱祸乱人间。在故事中的村庄里就发生了类似的事情,妖魔鬼怪从瘴气弥漫的深山中蜂拥而出,它们捣毁房屋,掳走少女。当地的老人们都说这是妖怪娶亲,因为被抓走的少女没有一个逃回来的。
因此当迷雾再度升起的时候,所以附近村庄都人心惶惶,于是各自紧闭家门,闭门不出。然而村民那漏风的木门根本无法抵挡妖怪的攻击,因此在此之后还是有很多女孩失踪了。
那个时候外面正是兵荒马乱的年代,因此村民们别无选择,要么在外面选择饿死 或者死于刀兵,要么就在鬼怪作祟的深山里,勉强苟全性命。
这时,一个从外省归乡而路过此地的年轻秀才得知了此事,出于道义,他立刻决定调查这一事件,并试图解救那些被恶人掳走的少女。
据说,这个秀才姓卢,随身带着把长柄的朴刀,他是那个年代十分稀少的学文又习武的读书人,颇有些汉唐遗风的味道。
一开始秀才不相信妖怪,认为只是村民夸大了威胁,那些妖怪可能只是些残暴的匪徒,他质疑村民为什么没有找官府。
然而村民告诉秀才,确实是有一帮成了精的树妖抓走了村里面的年轻姑娘。他们曾经找过官府,然而县太爷却说鬼神之事,不归官府管。
不管如何,秀才决心调查这一事件,他与本地一个年轻大胆的猎户一起出发进山,试图搜寻女孩们的下落。
出发前,老人们告诉他们,每当山间大雾来袭就是那些妖怪来袭的征兆,也许顺着大雾涌现是方向就能找到妖怪的老巢了。
当秀才和猎户走入了山林之中,大雾果然弥漫开来,两人在大雾中走了些许时间,秀才和猎户果然发现了怪鬼的宫殿,那是一座圆锥形金属建筑,其上刻画诸多骇人听闻的可怖壁画。
他们发现你的妖怪有两种,一种是蜂或蝉状的虫妖,另一种是没有枝叶的树妖。虫妖统治着树妖,并鞭策着树妖走出宫殿,到山下掳来少女,好为它们延续血脉。
秀才和猎户决定对抗妖怪,但很不幸猎户被虫妖附身,为了自保,秀才不得不杀死了他……
故事至此就结束了。不过这倒不是因为故事的作者没有写下结局,而是民俗学家的记性确实大不如从前,因此后半段故事的内容已经记得不清了。
不过老头也向两位警察同志表示,自己确实记得后半段的故事写得很草率,两人是如何对抗妖怪的内容几乎一笔带过,似乎隐去了什么重要的内容。
总之,在故事的最后,两人里只有秀才活了下来,不过他隐约记得秀才最终似乎也发疯自杀了。
在告别前老徐还,如果两位警察同志真的觉得这对眼下发生在鲁镇的案情有帮助,又或是对这段故事特别感兴趣,那等馆长回来以后,他立刻申请阅读县志的原本,好把故事的结局弄个明白。
回到局里,团和谷乔就立刻从队长那里得到了案情的新进展报告,队里的周天成仔细查阅两个失踪女孩的领养和户口登记资料,却意外地发现那两个女孩被人领养前都曾居住于同一所孤儿院。
“穆家村孤儿院!虽然领养时间距离现在已经有七八年的时间,但这也是这两家人唯一有所交际的地方。”童山队长说,“团,你和谷乔明天再辛苦一趟,去这所穆家村孤儿院调查一番,也许那里能有什么有用的线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