蛄蛹的人们:迷雾里的人们 第二节 会面
瓦列里•尼古拉斯维奇•赫尔特斯列 37岁 画家
2288.2.25 19:54 雷蒙得里镇 “机油”酒馆 根据酒馆老板哈维德和我们约定的时间,我决定早一点从旅店动身前往酒馆。 这座镇子在几年前因人共体政府组织的科考队在禁区的探索活动而兴起,一路上见到的不是崭新的高搂,就是在建的大厦,还有一些如同集装箱一样的拼接模块房屋。这些建筑交错纵横,垂直向上层层叠加。但这些建筑在杂乱中又有秩序,居住区、商业区、农业区………街道被规划得有条不紊,可以看得出来当地政府为此花了很大心思。 推开酒馆大门,许多人举杯畅饮,觥筹交错。我在自行服侍器的指引下来到哈维德为我们准备的包间。好吧,现在包间空无一人,我放松地躺坐在沙发上,眼前的桌面上摆着一瓶威士忌,四个酒杯。我拧开瓶塞,给自己倒了一杯,轻轻地摇晃酒杯金黄的液体在杯中形成了漩涡,好似人对自我探索与认知的渴求,永无止境,但往往只是一时兴起。 我不紧不慢地品尝着威士忌,突然,呲啦一声,自动门打开,走进来两个人。 走在前头的是一位双手插兜,双鬓灰白却看起来很硬朗的老者,灰白反光的那克保温上衣和浅黑的冬装裤,在昏暗的包间中形成了一道奇妙的色差。后面跟着的的是一位身着红包风衣的老兵,你问我怎么知道的?原因很简单,他是一位注射了兽化阝药剂变异而来的狼兽人。当年泰拉之眼战争中,在我家乡莫里可托格勒,每次打退兽潮进攻后,废墟上总会站起来很多兽人战士,他们身体遍布伤痕,有的肢体残缺,但他们依旧像磐石一样屹立于此,与不想溃退的魔兽们对峙着……眼前这位兽人身姿挺拨,应该有一米八吧。纯白的毛发,双瞳淡蓝,他没有尾巴,嗯,是这样子的,在血腥残酷的战场活下来莫大的幸运,缺斤少两又算什么呢? “你们好,”我放下酒杯,站起身来,“想必你们俩就是教授和记者吧。” “噢,你好你好,画家先生,没想到你来得这么早。”老教授边说边向我伸出手,“你瞧,我和记者刚好在大门碰头呢。” 我笑着握住了教授的手,一旁的记者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伸出手,与我相握。 在互相问候了之后,包间不知怎么地安静下来,一会儿,记者用他低沉的语调打破这奇怪的氛围。 “哈维德人呢?他给我们找向导的事情怎么样了?” 话音刚落,包间门自动打开,来者不是他人,正是哈维德。 “抱歉,让你们久等了,先生们。” “哈维德,关于……” “无须担心,先生们,我已经找到了你们要的向导”哈维德抢过我的话茬,紧接着说:“这次引领你们穿越禁区的向导,可是一位传奇潜行者,他曾多次穿越禁区,每次都能毫发无损的归来,他与那些眼里只有钱的掠夺者们不同,他视禁区为家,视“门”为信仰,他是一个虔诚的信徒,他只带迷茫者去寻找希望……因此,这里的人都称他为【信徒】……” “即然如此,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呃……”哈维德冲教授尴笑一下。 “……他想与你们谈谈之后再决定带不带你们去……” 哈维德退后了几步,一名头发稀疏,满脸胡茬的中年男子走进包间,他扫视了我们一眼,然后他拉了一张凳子坐在我们面前。他一声不吭,只是阴沉着脸仔细地打量我们,那种压迫的气场让我感到不适,天啊,这不就是之前每次向领导做完工作后领导阴着脸,准备开始他那长篇大论前给我们的压迫感吗? “先生们……”谢天谢地,他总算是不再打量我们了,那种被看穿透的感觉仍因萦绕在我的心头。 “……请问您们到禁区有何贵干?前往“门”是要去实现什愿望呢?” “嗯,我是一名记者,受东方红日日报的委托进入禁区,打算拍摄一些禁区的图片,收集素材,因为人共体政府一直以来没有做过关于禁区内的报道,人们对禁区也只有在网络上流传的小道消息,所以……” “所以这是你进去禁区寻找“门”的原因?” 记者咧开了嘴,尴尬地笑了一下。“其实吧,我是有愿望的,我的女儿,患有严重的基因突变症状,基因手术太昂贵了,不是我这小职员能承担得起的,我需要一笔钱,所以我自告奋勇地接下了这委托,又或者,向“门”许愿,解除我女儿的病症。可“门”又真的像传闻那般真实吗?” 潜行者不回答记者的反问,转而问向教授。 “教授,您身为科学工作者,相信"门”的存在吗?”! 教授耸耸肩,回答道“身为科学工作者,为造褔人类而向未知探索是我们的职责。至于“门”是否存在,我想,在我未见到它,未对他进行研究前,我是不会轻易下论断的;前几年人共体科研协会曾组织五次大规模探索,可即便有军团派兵保护,这五次探索均以失败告终,最后人共体政府只能在禁区边境上拉起围墙,却又激发起了无数人的好奇,现如今人共体科研协会不再组织探索,但仍有科研者们想要一探禁区的真容,我是个对知识执着的人,他们不组织,我自己去。” 包间内再一次沉寂下来,一股灼烈的目光投射在我身上。 我只是摇摇手中的酒杯,一口喝下剩余的威士忌。呼出口热气,说:“我嘛,是一个画家,找不到色彩的抽象派画家。” “抽象派:画家?”潜行者认真地打量着我。 “嗯,最近几个月没了作画的灵感,甚至连画笔也不想拿起来。干脆找个幽静的自然环境,放空自己,反思自己,要知道,自然才是真正的艺术家。” 潜行者沉默一会儿后,站起身来,走出包间,在走出去前他又回头扫视我们一次,哈维德也跟着出去了。 我举起威士忌,示意他俩要不要来一杯,记者倒了一杯,而教授表示他今晚不沾酒。 喝了约三杯的量后吧,哈维德回来,手上攥着一张纸。他表示,那位潜行者愿意带我们去禁区,而这张纸,便是他写的注意事项。 我草草地看过一眼,确认了之后哈维德说后天清晨6点在酒馆集合出发,物资方面他会帮我们打点好。 了解完事项后,我扶着有点晕沉的脑袋,忘了自己怎么离开酒馆,回到旅店,只记得醒来时已是红日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