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核大大，我已经改了好几次了，这次绝对没有问题，您辛苦了，就高抬贵手通过吧。

“Stand your ground. Don’t fire unless fired upon, but if they mean to have a war, let it begin here.”  —— John Park, Captain of Militia

“坚守阵地，除非受到攻击，否则不要开火；但如果敌人硬要把战争强加在我们头上，那就让战争从这里开始吧。” ——约翰·帕克，民兵队长，列克星敦战役指挥者

谨以此文，纪念80年前长眠于珊瑚海的CV-2列克星敦。这艘我唯一挚爱的战舰，如同她的名字一样，打响了航母对决的第一枪。

 

Warning：故事尽力依照历史所写，存在部分OOC，但作者尽力还原了史实。部分舰船船名取自地名或人名为了文章气氛某些地方可能没有将舰型写出，还请自动将其当作舰船而不是名字的原主人，敬请谅解。



序：

       多年以后，当指挥官看见残阳余晖照在珊瑚海水面上拖着白色线条急速驶来的鱼雷时，准会想起儿时海军部敲开家门的那个遥远的下午。指挥官的老家弗雷德里克斯堡在白鹰并不是什么大城市，2000人不到的规模既不会让这个地方显得太过偏僻又不会让其过于拥挤。这座最早由铁血移民建立起来的城镇即使经过了70年似乎也没有发生什么巨大的变化，当地人似乎与这片土地一样和刻板印象中的南方城市格格不入。作为铁血移民建立起来的城镇，他们拒绝拥有奴隶，甚至还在南北战争时期反对脱离联邦因此还遭到德州其他赞成奴隶制的城县的排挤，不过这些老家的历史对于指挥官来说这都是半个世纪以前的事情了。

    幼年时，父亲就因为在海军工作的问题带着家庭搬往了缅因州的波特兰市，虽然因为公务繁忙经常无法回家但每次父亲回来都会带着他去霍河造船厂附近的防波堤上转一转，吹吹海风。尽管还不到10岁，父亲却偶尔也会和他聊起自己的工作，聊起正在锐意进取的白鹰海军在心智魔方的帮助下飞速前进。

       他还无法理解这些所以只是静静地听着父亲说着，但他能够听出父亲语气中的喜悦。就这样，到了后来就算父亲没有回家，他也会自己晃悠着到霍河造船厂散步。

        1916年末的一个下午，当他又一次蹲在港口边看着来往的驳船时注意到了一抹从没见过的粉色。那是一个跟他身高差不多的粉发女孩拿着捡到的石头在岸边打着水漂。每次石子成功在水面上连续跳了好几次她就会兴奋地站起来拍手。“你好。”他主动打着招呼走了过去。在此之前他从没在附近见过这个女孩子，难道和他一样也是别的海军军官的家属吗？听见他声音的女孩似乎吓了一跳，一下子就丢掉手上的小石子，不过在看清来人只是个同样年纪的小男孩时似乎又松了口气。“切，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姐姐发现了……”女孩小生嘀咕了一句后居然反问起他。“喂，你是谁啊？虽说也不是什么军事重地，可也不是小屁孩该来的地方。”见到对方如此咄咄逼人，男孩不禁汗颜。“那个，我爸爸之前就经常带我在这里玩，都没见过你，你叫什么名字啊？”对面的粉发女孩犹豫了一下突然露出了一个狡猾的笑容说到：“我叫列克星敦，你现在可能还没听过我的名号，但是我可是即将成为白鹰第一艘战列巡洋舰的舰船，记好我的名字吧！”如粉发女孩意料到的一样，男孩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你是舰船吗？爸爸经常在我面前提起你们，这还是我第一次亲眼见到你们。

       不过，爸爸说那些战列舰都是特别高大的姐姐，你真的是战列巡洋舰吗？感觉更像驱逐舰啊。还有你的舰装呢？”听到这话，原本骄傲挺胸的女孩顿时泄了气：“你刚刚叫我什么？驱逐舰？？你这家伙给我给我听好了，虽然现在还只是停留在图纸上的设计阶段，但我以后可是能拿着8管14英寸舰炮怼你脸上的哈。知道14英寸什么概念吗？有这么大！”说着粉发女孩就比了个大圈。男孩满脸黑线心里吐槽到：“妹啊，你这圈都快有1米大了，敢情您这是1000mm歼星跑？”

       见男孩还是无动于衷，女孩只能拉着他的胳膊摇晃然后耍赖一般说到：“我不管，你把我吓到了，你得给我捡石子，不然你就是欺负我！”男孩没想反驳只是跟在她身后帮她开始捡起石子。“你看你看，越靠近海边的石头好像更扁更平一些啊，我们再下去一点吧。”女孩兴奋地拉着男孩的手就准备朝下走。

    “喂喂，这样不好吧，再往防波堤下面走就太危险了啊。”

    “怕什么，我是舰船啊，你要是胆小就别跟过来了。”女孩向他做了个鬼脸然后毫不犹豫地就翻过了防波堤。

    “真是的，等等我啊。”男孩只好赶紧跟上。

    翻过防波堤之后的碎石滩越来越难以穿越，更别提对于两位儿童了。男孩只想赶紧找到一颗能够满足要求的石子然后迅速回去。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走到了女孩的前面。“我说啊，你会游泳吗？”声音从背后传来。“会啊，我爸好早以前就教会我了，突然问这个干嘛。”男孩依然专心致志地在搜索着乱石滩上的石头，丝毫没有听到身后传来的微弱的笑声。突然，他感到自己被朝前推了一把，一个没站稳栽向了大海。慌乱之中，他忘记了要赶紧屏息，更不知道要调整入水姿态。落水瞬间他就猝不及防呛了一口，正准备用力浮出水面但迎面而来的却是一个浪头，他忘了，就算这里是防波堤岸边，但也远不是泳池能够比拟的。被强劲的水流裹挟着，他被迫再次咽下几口海水，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被冲向更深处。“我不想死。”男孩这样想着，但是四肢已经开始不听使唤。模糊中似乎看见头上的水面处又绽开一片水花随后眼前一黑。

 

    “求求你了，醒一醒，千万别出事啊……”像是过了一百年，又好像只过了一秒，男孩的视野不再是一片黑暗，之后就听到了这样的话语。还没来得及仔细听清，一股恶心感就从喉咙里传来，正要干呕，旁边的人似乎迅速意识到了这点，帮助男孩翻了个身让其趴在自己的膝盖上。这样一来，男孩很快就吐干净了灌进肚子里的海水，当然，还有胃里的其他东西。见男孩虽然虚弱但终于缓了过来，旁边的人也长吁一口气，擦了擦头上混杂起来的汗水和已经快要干掉的海水。男孩艰难地转过身，终于看清了身边的人。她的面容与之前那名女孩颇为相似但年纪上似乎更大一些不过也大不了多少就是了，虽然比男孩高了可能半个头但仍然是儿童的模样。一头粉色的长发已经被完全打湿拖到了地上让她看起来颇为狼狈。

    “请问…你是谁？刚刚怎么了？”男孩虚弱地问道，他还没完全缓过神来。

    “抱歉…我叫列克星敦。是还停留在计划图纸上的未来的白鹰战列巡洋舰。目前刚来霍河造船厂熟悉环境。”这位“新”的列克星敦满脸歉意地说着。

    “什么？那刚才那位…”男孩有些摸不着头脑了，还没问完，突然旁边一直被忽略的另一位粉发女孩就扑了上来。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加加错了，加加不该对你恶作剧。对不起，加加真的没有想到这么危险。加加再也不敢了，对不起，对…”。男孩认出了之前把自己推下去的对方，没听她在说什么，本能反应地就往后退去。见到这副样子粉发女孩一愣，停止了自己的话语只是低着头。列克星敦无奈地摇了摇头：“加加，你不用说了，回去禁闭3天。让我来处理这些。”被叫做“加加”的女孩一声不吭地站起身，往港区走去。然而走了两步后又转过身来轻轻的对男孩说了句：“对不起。”随后飞快地向来时的方向飞奔而去。

    望着远去的背影，列克星敦忧郁地皱着眉头解释道：“正如我刚才所说，我是即将修建的列克星敦级一号舰列克星敦。刚才那位是我的妹妹也就是二号舰萨拉托加。因为外貌相似，她之前就一直喜欢假扮成我去到处恶作剧，但这样严重的事情还是头一次。之前她的恶作剧也就是小打小闹，教训了她好多次她自己也毫无自知。看她刚刚那个样子不像是装的，估计是终于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

    “为什么…舰船还会有这么多样的性格啊？”男孩自言自语地说到。

    “我不知道，这或许和心智魔方有关但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了。不说这些了，请允许我作为加加的姐姐向你道歉并请求你的原谅。加加管教无方才差点导致了悲剧的发生，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列克星敦带着愧疚的语气重新面向了男孩，但出乎她意料地，男孩勉强地笑了一下：“姐姐，我才要谢谢你救了我。我刚才在水里面真的好怕。以为自己再也回不来了。谢谢你。”

    列克星敦惊讶地看着男孩，随后扭捏地说到：“这样的话，能够求求你不要给别人说这件事吗？现在舰船的发展还处于起步阶段，许多坏人想尽办法阻止舰船的扩大化服役，如果这个事情被他们知道了…当然，我绝不是为加加的错误找借口，我择日一定让她过来给你诚恳地道个歉，但是…”列克星敦实在忍不下去了：“不，当我什么都没说就好。一切责任和后果我和加加都会承担的。你不用做这些。请不用理会我之前的话。”她慢慢扶起了男孩，确保他没有什么大碍后把他送到了家属区外面。“弟弟，以后要是要找我们的话，我和萨拉托加她就在造船厂里面。请让我再次对今天发生的事情表示最深的歉意，我向你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只见列克星敦鞠了个躬之后转身走回了造船厂的方向。男孩望着列克星敦离开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意识到早就过了母亲允许的散步时间后赶紧向家的方向跑了回去。

    “你个臭小子，怎么弄的浑身上下都湿透了？”

    “我一不小心摔喷泉里面了。”

       “……”

 

一：

       新年已经过去2个月了，白雪仍旧覆盖着这座白鹰北方的城镇。自从圣诞节父亲带着一家快乐地在波士顿游玩了一周回到波特兰之后就一直没有回家了，按母亲的说法是父亲工作上的任务越来越重了。男孩虽然还小但却对世界上别处发生的事情有着比同龄人更多的好奇心，他不知道父亲的繁忙是否与报纸上天天报道的那场正发生在欧罗巴的“遥远战争”有关。不过男孩现在越来越喜欢往家旁的造船厂里面跑了。

    冬日的天空难得地放了一次晴，积雪还没有融化，男孩就又走到了造船厂的门口。还没来得及向内张望，熟悉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弟弟？又来玩了吗？欢迎！”转身看见列克星敦正提着两个鼓鼓囊囊的袋子微笑着走过

    “这两天放假，造船厂里面都没什么人了，不过你来了刚好，我和加加才从附近买了些小吃和零食回来。”然而和姐姐的热情不同，原本和列克星敦并排走着的萨拉托加见到来的男孩又躲到了列克星敦身后。男孩有些尴尬，明明第一次见面之后又来一起玩过几次了，明明后来自己已经郑重地接受了列克星敦监督下萨拉托加真诚的道歉了，明明已经表示过自己并不在意了，为什么她还是看起来对我这么害怕呢。他之前也单独问过列克星敦这些问题，不过列克星敦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平时到处恶作剧的小恶魔妹妹这次这么老实。她只能解释成加加第一次发现自己恶作剧的过分后反而激起了以前都没有的自责吧。“相信我，就我了解她的程度，过不了两天又会搞得鸡飞狗跳的了。”男孩记得列克星敦如此说道。

       “不说这些，别在这里愣着了，我们赶紧进去吧。”列克星敦把提着的包自来熟地递到了男孩手上，带着他和加加就跑到了公寓的门前，打开房门，一股温暖的气息就扑面而来。三人各自在客厅找了个舒适的地方坐下，开始打开买来的零食。

       “来，加加这是你的。弟弟，要来点冰淇淋吗？”列克星敦分发着零食问道。

       “不要，怎么想都不可能在冬天吃冰淇淋吧。”男孩表示惊讶。但望着列克星敦已经撕开冰淇淋的包装开始享受起来他不得不承认有些人的喜好可能确实无法理解。男孩很喜欢和列克星敦还有萨拉托加聊天，她们会告诉他以前从来不知道的关于舰船的知识。尽管父亲就在海军服役，却从没和男孩讲过这些。听两位女孩的说法，由于白鹰是第一次尝试战列巡洋舰，设计过程可能还需要不断的修改，但总体而言将会配备最为先进和强大的装备。尽管两人的关系还有些僵硬，但在提到她们的舰装时，萨拉托加也曾骄傲地告诉男孩她们在装备356mm舰炮的同时还能拥有超高（指35节）的航速，而且未来还有换装更大舰炮的可能。面对萨拉托加夸张的吹嘘，列克星敦却经常对着加加毫不留情地浇上一盆冷水：“小傻瓜，就凭我们那178mm的主装甲带还想跟传统战列舰对炮？海军部研发我们的目的就是仗着航速的优势打完就跑的。”每当这个时候加加就会炸毛着说到：“姐姐，我好不容易找到个可以忽悠的家伙你都不让我尽兴吗？”

    男孩只能在旁边笑着看着两姐妹的打闹。不过在玩耍中唯一让男孩有些烦恼的就是列克星敦总是喜欢以姐姐自居来照顾他和加加。“不管怎么想我都比她大吧，不就是稍微矮了一点嘛……”男孩的小心思并没有被发现。正当三人闲聊着时，敲门的声音却突然响起。“咦，这种时候怎么还会有人专门来我们这里？”萨拉托加带着疑问跑到了门口，然而朝猫眼看了一下后她的面色复杂了起来。“姐，外面是个穿着海军服的男人。”

    “可能是来找我们两个的，加加开门吧。”列克星敦向男孩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然后起身向门口走去。加加打开了门，门外的男人似乎并没有进来的打算：“打扰了两位女士，谢谢你们陪我孩子玩了这么久，不过家里有事还请允许我带他回去好吗？
 

      “孩子他爸，你这么敏感干什么。儿子出去自己交了朋友有什么不好的。而且你也说了她们又不是什么问题儿童。”

      “不，你不理解。她们本身没问题，我甚至很高兴他愿意平等地和她们相处。但是亲爱的，你不了解，她们又有问题。不是，怎么和你说呢。”男孩看着父亲抓耳挠腮的样子没有插嘴，他还在想是不是那天萨拉托加的恶作剧被人看到传到了父亲耳朵里。

    “亲爱的，你没见过这些舰船能干什么，她们中看起来最小的都可以一炮轰掉一栋楼。她们像是操纵自己的手脚一样轻松地让几吨重的炮塔旋转自如。那时候你还会觉得她们只是小女孩吗？”

      “但这不就是你们把她们造出来的意义吗？还是说你担心她们会和我们孩子在陆地上玩的时候一不小心就把炮管从舰体上给拆下来了然后还对着他？”母亲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我……算了，我今天回来不是为这个的。儿子，爸没有不让你和她们玩，只是注意着点好吧。说正事，这次放我回来估计是因为很长时间不会让我有机会回来了。”

       “这是什么意思？”母亲警觉地问道。

       “要开战了。军队全都动了起来，东海岸的好几支舰队已经全副武装准备带着陆军和补给往欧洲赶。”

       “这……你什么时候走？”母亲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就明天早上。唉，想想其实也是情理之中吧。从前年铁血潜艇造成的128名白鹰游客死亡开始白鹰联邦在天平上的位置就开始倾斜了。年初铁血恢复了无限制潜艇战之后总统就于上月和铁血断交了。但最重要的导火索还是现在新闻没放出来的东西。”父亲阴沉着脸说到，“上周皇家的人送来的关于齐默尔曼的电报证明了铁血人正支持着南边的墨西哥收复在和白鹰战争中失去的所有领土。明天媒体把这件事报道出去后过不了一个月国会就会宣布参战的。”

    听完这些，母亲也沉默了下来。整个房间里弥漫着冰冷的气氛。男孩没有哭闹，他还不知道战争意味着什么，他只能感受到父亲将会跑向很远很远的地方，在很长很长时间内没法回来。

       “儿子，过来听爸爸说。”恍惚中他被父亲拉到了自己和母亲身边。“没什么好担心的，爸爸是海军，不会直接上岸去拼刀枪的。战争已经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候，白鹰联邦在这个时候参战本就是看准了协约国的胜利的。再说了，记得之前报纸上的日德兰大海战吗？在那之后铁血已经没有力气再派出主力舰队了，而且皇家仍然是海上的主力，真要出现海面炮战也是他们先上的。所以别担心我了好吗？亲爱的你也是，我向你保证好吧，战争最多再过一年多就会结束了。”父亲安慰完了母亲又蹲下来平视着男孩说到：“小男子汉，爸爸不在的这段时间要好好听妈妈的话好吗？”男孩点了点头。“真乖。好了，难得回来一次我们今晚出去吃吧，就去平常最喜欢的那家。”父亲笑着起身打开前门牵着男孩的手朝外走去。

 

二：

       自从宣战之后，白鹰大街小巷的报纸销售量就翻了一番，而现在男孩家里更是把能找到的所有报道战争状况的报纸都订阅了一份。男孩之后仍然常常跑去造船厂，不过这次带来了更多的值得谈论的话题。尽管列克星敦和萨拉托加从诞生的一刻就在不断地为将来的服役进行着调整和训练，但她们对于外界的认知似乎也就仅限于波特兰这座城市和一些船厂中工人们之间共享的书籍了。不过现在不一样了，男孩经常带着一沓沓的报纸前来，和两位舰船一起探讨着这明明已经开始三年但是现在才切身体会到的战争。现在列克星敦和萨拉托加才知道原来男孩的父亲就在奔赴欧洲的海军舰队之中服役。

    “好厉害！都已经开赴欧洲了吗？在哪个舰队啊？跟哪位舰船共事啊？”萨拉托加在知道后一股脑地将问题甩了过来，男孩只能说因为军队保密的原因父亲也没告诉家人。时间跑得飞快，到了1918年中旬时父亲还是没有回来，不过往来的书信却都没断过。有时男孩也会将父亲书信中描写的故事讲给列克星敦和萨拉托加听。父亲说海上的生活实际上比想象的无聊。有时甚至因为一个疑似的铁血潜艇信号就要和空气斗智斗勇一整夜最后才确认信号无异常海域安全。不过父亲也在信中写到为了能够安全地回到家中无论多么渺小的细节他都不会疏漏。相比于海上的来来往往的运送物资，父亲用了更多的笔墨去描写了远在大洋彼岸的那个皇家帝国。他提到了即使处在战争之下依然繁华的利物浦港口，谈到了皇家平民对于战争胜利结束的渴望和信心。

    父亲的书信中的内容往往在寄到时都和新闻上的报道所一致但更富有细节。他也直言希望自己能够在不在男孩身边时仍然用另一种方式带他看看世界的另一侧。“弟弟，你爸爸真的好好啊。”一次看完书信后，列克星敦毫不掩饰地用羡慕的口吻赞扬到。这让男孩心中第一次涌现了一股莫名的自豪感。“嗯，以后我也要追随父亲当上海军！而且那时还要和你们一起并肩作战！”只有16岁的男孩高举双手笑着大声说到，丝毫没有意识到这句话究竟意味着什么。“才不要！谁要和你这种小屁孩上战场！绝对会把全队带进沟里面吧！”现在终于对男孩不再扭捏的萨拉托加双手比叉表示强烈反对。而列克星敦只是在一旁宠溺地笑着。如果这样的时光能够一直延续就好了。

      

       “如果这样的时光能够一直延续就好了。”

      “…………”

 

       1918年，7月20日，白鹰日报头版头条报道了白鹰开战后损失的第一艘武装战舰——圣地亚哥号装甲运输巡洋舰。由于沉没地点就在纽约港本岛6英里以外，这件事情迅速在全白鹰发酵。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洛杉矶邮报，华尔街日报纷纷报道此事。一些耸人听闻的标题诸如“最后一艘？还是第一艘？”、“他们离我们远没有一个大洋”、“白鹰首艘战沉装甲舰”陆续进入人们的视野。

    多亏了男孩，列克星敦现在也有了读报的习惯因此她很快也了解到了这桩袭击事件。相较于普通的白鹰民众，列克星敦更加迅速地提取出了关键信息，这艘装甲巡洋舰在纽约港装载煤炭之后本来是要启程前往皇家的朴次茅斯港，但在出港仅6英里之后就在纽约长岛外发生了爆炸，初步判定为铁血潜艇的袭击。虽然调查还在继续但基本上排除了鱼雷袭击的可能，因为舰上幸存的观察员一致声称没有发现鱼雷的白色尾迹，那么剩下的就只能是对方潜艇提前埋下水雷这一种情况了。

        说到幸存者的情况，虽然仍在统计，不过由于指挥官做出了及时的撤离命令，加上本就离港不远，大多数船员都被救出。列克星敦迫不及待地等着下午男孩按照惯例出现在船厂门口，她想起男孩20号看到这则新闻时忧虑的表情就不由得想要好好安慰他。告诉他一切都没有问题，告诉他自己的推测表明了这起事件只是不幸中的万幸。还想要和他好好讨论一番自己对欧洲如今战况的见解比如她敢打赌战争将会在年底或是明年初就结束。然而男孩没有出现。

       “姐，一连几天了。每次都盯着窗户外面发神。”萨拉托加吐槽到。

       “加加，你说那弟弟是不是生病了啊。已经一周都没来了。”

       一听这话，萨拉托加不乐意了。“姐姐！究竟我是你亲妹妹还是他是你亲弟弟啊！之前他们家出去旅游不也是这样的嘛。说不定就是他爸得到假期回来了呢。你不是天天嚷嚷着战争就要结束了吗？说不定他爸那边越来越轻松就批准提前放假了呢。一天到晚，真是的。”

       一看萨拉托加恼羞成怒的样子，列克星敦只能把她抱在怀里：“好好好，姐姐还是最疼加加的行了吧。只要加加不往别人咖啡里撒盐，不把水桶放到半开的门上，不偷偷把胶水涂到水杯把手上，不半夜装鬼去吓附近的小朋友那加加就最乖了。”

       “姐……我错了还不行吗？”加加只能挣扎着从列克星敦怀里逃了出来，她作恶作剧除了对男孩那一次外就没带怕过，但每次列克星敦抓住她后都能让她真心怀念“活着”的美好感觉。列克星敦也没有继续跟加加打闹，她还是转头望着窗外，但神色里带上了一丝担忧。又过了一周，男孩还是没有出现，列克星敦和萨拉托加曾经在购物之后有意往家属住宅区附近走过，但一无所获。就在圣地亚哥号事件逐渐淡出人们视野之后的一个下午，列克星敦在船厂闲逛的同时她终于看到了那个消失许久的身影，她迈着轻快的步子向他走去，本想学加加一样来个小小的恶作剧但看见男孩呆滞的神情后迅速放弃了这一想法。

       “弟弟！好久不见！发生什么事了啊耽搁了这么久？你都不知道加加之前居然差点因为你吃醋了，太可爱了。我说啊，马上就夏天了吧，我们一起去外面多买些冰淇淋回来。我发现加加最近消耗的量居然能比我还多，这小妮子也不怕长胖。不过我们舰船好像体型是不符合逻辑哈哈。还有啊还有，你看了之前的报纸吗？我有好多事想和你说。”列克星敦滔滔不绝地说着。

       “我要搬走了。”男孩打断了她的话。

       “……”

       “……”

       “……”

       “哈哈，你差点就吓到我了。和加加学的这招吗？什么时候？”列克星敦笑着碰了碰男孩的肩。

       “爸爸他回不来了。他在圣地亚哥号上。”男孩如同机械一样没有一点语气地说着。声音很小但每一个单词都像重锤一样敲在列克星敦心里面。

       “可是，明明……”列克星敦原本对于这则新闻准备好的分析和看法完全乱了套。她想从男孩脸上看出一点，哪怕一点表情也好，但是什么都没有。男孩就像一个机器人断了电一样低下了头。她突然想起了之前看到的最后一则报道，关于人类和舰船关系的新闻引用了最新的圣地亚哥号事件。她还记得报道的最后大副的证词中确认了当时指挥官在明明已经快要疏散完毕时又跑回指挥室的情形。“他想要救那个女孩，但是怎么可能啊。航行状态下舰船人形和舰体本就无法切割。他回去也只能把命给一起搭上。”大副的原话是这样的。列克星敦张了张嘴，但却没有一点安慰的话语从中冒出，最后只能问一句：“什么时候走？”

    “就今天晚上。妈妈说要搬回老家。”男孩终于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我会写信回来的。”

    列克星敦终于忍不住了，她向前一步将男孩抱在了怀里，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列克星敦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她只是一个舰船，不应该过多去参与战斗和训练以外的事情，毕竟从诞生起海军部就是这样要求的，但她还是这样做了。男孩的情绪终于无法忍受，当两个身穿海军制服的人敲开家门，母亲一边捂着嘴一边让他回二楼自己玩一会的时候开始他就一直保持着这个模样。他不知道自己是应该像那些大人一样流泪吗？他只是感觉一些东西从他的手掌缝间流走而他怎么也抓不住。而现在，泪水终于决堤而出。他想起了父亲走之前拉着他的手往闪着街灯的对面走去。听着男孩的呜咽，列克星敦只感到深深的无力，只是任由男孩的泪水浸湿了自己的衣衫。

    “谢谢你们。”良久之后，当男孩的呼吸终于平稳，他望着列克星敦说到。“你们是我最好的朋友，谢谢。”而后没有给列克星敦反应的机会就已经跑出了大门。列克星敦没有反应过来，当她回神是太阳已经开始落下海平面。她只能怅然若失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姐？咋这么晚才回来？”萨拉托加打开门后问道。“他父亲牺牲在圣地亚哥号上，他要搬回老家了。”列克星敦回答。萨拉托加听完也罕见地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还是列克星敦率先开口：“算了加加，有些事情我们都无能为力。早点明白这些也好。今晚想吃什么？我带你出去吃。”

    “姐”

    “嗯？怎么了？”

    “我不想他走。”

    “加加，我也不想，但这不是我们可以决定的。”

    “姐，你再劝劝他嘛，我……”

    “够了加加，不是事事都会如你心意的。姐姐也不想他走，但劝他改变不了任何事，只会让他和我们自己更难受罢了。”列克星敦用不容置疑地口吻结束了对话。两人都没有心思再继续交谈下去。

    尽管男孩离开了，列克星敦和萨拉托加对于读报的习惯却留了下来。多亏了这个习惯，列克星敦两姐妹在日益繁忙的调试和训练间隙也还是对外界有着良好的认知。白鹰与协约国一道在欧洲高歌猛进，尽管年初报道遥远的新生北方联合委员会退出了战争导致铁血帝国把整个东线的的兵力调回了西线但也没能改变面临战败的事实。

    一个月后，也就是1918年8月初，鸢尾共和国的传奇元帅福熙成功将铁血帝国方面军驱逐出了比利时和鸢尾共和国边境。而后同盟国势力迅速垮塌，两个月内保加利亚和奥匈帝国就接连投降。而独木难支的铁血帝国还没等到协约军队开进腹地就开始从内部崩溃。基尔港水兵的起义就像一根火柴一样点燃了不堪重负的铁血第二帝国内部。在帝国心脏柏林发生的总罢工和武装起义最终导致了威廉二世的退位。

    然而这些都已经不是列克星敦姐妹最关心的事情了，随着战争的结束，她们的命运又该何去何从？历史上因为计划赶不上战争速度从而搁浅的项目数不胜数。就连有着战巡传统的皇家帝国也已经宣称除了18年中旬已经建造完成的“胡德号”外，其余原本计划的“胡德”级战巡都将停工解体。同样身为战列巡洋舰的列克星敦和萨拉托加对此更是加深了担忧。不过白鹰海军部终于在19年时传来了好消息，尽管未来战列舰的计划因为战争结束而大幅缩减，列克星敦级战列巡洋舰的建设计划仍然进行。

    不仅如此，在考量了这次世界大战的各方经验后，海军部还决定将列克星敦级的14英寸舰炮换成4座双联装16英寸舰炮。这件事可把萨拉托加高兴坏了，毕竟这可是白鹰最新研发的406mm巨炮。据说其Mk1型在进行试射时射程居然直接超过了靶场的最大范围，砸到了一家平房，所幸没有装药无人员伤亡。如今更加稳定的Mk2型更是在威力和穿深上远远甩开了传统战列巡洋舰。许多民间海军爱好者纷纷猜测海军部这是为了对标重樱帝国正要开工的天城级战列巡洋舰的410mm火炮。

    除此之外，原计划中的将大量锅炉放置在装甲甲板上的危险设计也被修改，装甲和排水量也得到了更合理的改进。当然，这也意味着列克星敦和萨拉托加不得不花更多的时间来进行训练和准备以便适应改进后的设计。紧张繁琐的准备工作挤占了两姐妹的大部分时间，然而不论多忙列克星敦都会每天查看挂在船厂外边的邮箱，只不过每一次她都带着失望回来的。她很高兴地看到萨拉托加一如既往地将精力投入到了生活中新的事情上面去，但自己似乎却一直惦记着那个矮她半个头的身影。“明明说好的会写信的……”列克星敦再一次无功而返后咕哝着说到。“真倒霉，当时居然忘了问他要搬到哪里去，下次见到绝不原谅你……”

    时间的速度在人的年少时往往像是被加快了一样。虽然从设计完毕到开始建造拖延了接近5个月，列克星敦和萨拉托加却仍然感到时间的紧张。1920年9月，新泽西州的纽约造船厂首先开始铺设萨拉托加的龙骨。“嘿嘿，加加可是能比姐姐先一步拿到舰装呢！姐姐是不是很羡慕啊？”萨拉托加在搭上海军部门的专机飞往康登县（费城对岸）进行船体建造前对列克星敦做着鬼脸说到。“傻加加，好好照顾自己。到了那边就不要再惹是生非了，到时候姐姐可就帮不了你了。”列克星敦只是温柔地上前给了萨拉托加一个拥抱。“嗯，姐姐你可要努力赶上哦！”列克星敦目送着飞机进入云层后才回到了家中。虽然现在开始这里会变得比较冷清但她并没有感到沮丧。相反今天她还收到了另一个好消息，那是一封信。当然，这仍然不是那个男孩的信，列克星敦觉得男孩可能是出于自我保护忘掉了这个伤心之地所以并没有在心里真的责怪他。那封信来自于新泽西州的纽约造船公司，写信的人署名“星座”。

    列克星敦笑着读完了这封信，这孩子从8月就开始铺设龙骨了，从信里面兴奋的话语可以看出似乎和萨拉托加一样活泼不过却没有这么调皮。列克星敦期待着以后也和这位素未谋面的“妹妹”也好好聚一聚。由于部件调配上的一些情况，列克星敦这个名义上的姐姐只能晚了几乎半年也就是到1921年1月8日才开始建造并尝试追上两个妹妹的进度。尽管舰体建造过程中因为巨大的排水量设计使得心智魔方与舰体适应起来较为缓慢，但之前已经做好了准备和训练的列克星敦和造船厂出色的工人们一起让建造速度逐渐加快起来。到了第二年初船厂就已经完成了1/4的舰体建造工作了。

    不过出色的建造速度并没有带给列克星敦更好的心情。在列克星敦号开工仅仅两个月后白鹰联邦便迎来了战后的第一次总统选举。前任总统伍德罗威尔逊对于列克星敦她们这种舰船来说最大的影响便是一系列对于海军的大力支持。其提出的“海洋自由观”与“国际联盟”概念设想了一个由白鹰联邦主导的国际关系新准则。尽管其难以掩饰白鹰想与老牌海洋强国如皇家等争霸的影子，但却真真实实地让白鹰海军扩充计划提上了台面。

    毫不夸张地说，列克星敦级的诞生一部分都要得益于这位总统的主张。然而当3月4日哈丁入主白宫后，原本威尔逊一系列未完成的蓝图计划纷纷停滞甚至撤销，而哈丁的就职演讲更是苍白无力。列克星敦不是不能理解白鹰民众心中对于战后的挫折、失意和对白鹰百年来盛行的自由放任和孤立主义的向往，但是当一个月后在报纸上读到哈丁政府拒绝参加“国际联盟”时她还是受到了极大的震撼。她本以为自己出生在了一个即将从偏安一隅走向参与世界的时代但这一进程就像是被突然踩了刹车然后瞬间倒挡一样令人窒息，而她的直觉告诉她似乎这只是剧变的起点。

       列克星敦一直关注着这个新白鹰内阁对于海军的态度，但大多看到的都只是其对于经济执政的新闻。总统支持着战争中发展起来的汽车，石油行业并继续让其扩大优势。许多金融巨鳄如美孚石油公司代理人休斯，摩根公司经理魏克斯，白鹰善后救济总署署长胡佛，金融寡头梅隆等都被邀请进入哈丁政府担任要职，而总统本人则给白宫带来了史上最懒散的气氛。即使是禁酒期间，你也可以在白宫中看见斟满威士忌的高脚杯，闻到浓重的雪茄烟味，听见总统和“俄亥俄那帮子人”打牌的笑声。这些消息虽然让那些本以为哈丁会做到承诺的“强有力的内阁”的人愤怒不已，但列克星敦却开始心存侥幸：“或许这群人心里只想赚钱而已，应该不会再关注海军这边吧。”

    当然，你不能责怪一个平日里只能靠简陋的消息渠道了解外界的，还未服役周游四海的，对应人类年龄只有初、高中生的舰船能够思考到两步之外的事情——“一心追求利益的人不仅全力创造利益，还会全力将不能创造利益的东西统统移除。”在1921年的11月，买完过冬衣物的列克星敦原本正走在回造船厂的路上时还是看见了那个将会影响她一生的世界新闻——“白鹰总统提议召开全球会议商讨海军限制”

 

三：

       列克星敦艰难地从飞机那极不舒适的座椅上醒了过来。狭窄的位置让她的身体只能僵硬的保持着一个姿势，站起来后只感觉两腿麻木。她这三天来没有睡一场好觉，从看到那则新闻开始她甚至还没想好接下来可能发生什么就被海军部带到了华盛顿。她开始尝试回忆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以便让自己的脑子清醒一些。

    1920年战争结束仅两年，白鹰海军部长丹尼斯就宣称将在五年内建造一百三十七艘军舰来“建设一支世界上最强大，最优秀的海军”，那个时候威尔逊还在他的第二届任期内。而皇家帝国紧随其后表示“大不列颠宁愿花尽最后一分钱，也要保持海军对白鹰或任何一个国家的优势。”而后本就在世界大战中捞了一笔的重樱帝国更是借着这次机会跻身列强并雄心勃勃地提出了“八八舰队”的计划。而后，似乎是想再把水搅浑一些，鸢尾和撒丁也兴冲冲地插了一脚，陆续公布了一系列大舰巨炮的计划。

       就这样，从太平洋到大西洋，再到地中海，一场看不见硝烟的军备竞赛愈演愈烈。然而没过多久，几位地球流氓就开始体会到了军备竞赛的苦头。各国财政还没来得及从战争中恢复，愈发捉襟见肘，特别是皇家帝国更是苦不堪言，重樱的海军拨款已经占据了整个国家预算的三分之一，而就算是财大气粗的白鹰也开始力竭。意识到无法压倒皇家，重樱后，总统果断倡议召开海军军备限制会议并赚回一个“爱好和平”的美名。

    列克星敦舒展着僵硬的双腿扶着梯子走下飞机的舷梯，迎面而来的是一个没有料到的大大的拥抱。“姐！好久不见！想加加了吗？”抚摸着怀中和自己有着一样发色的萨拉托加，列克星敦的心情总算转好了一些。

    “加加你什么时候到的？”

    “昨天才到。姐姐，他们为什么突然把我们带到这里啊，舰装的完成度都快超过一半了。”

    “两位，还请这边走。”列克星敦还没来得及回答，一名军官突然出现在前方示意两人跟在身后，“本次会议将要讨论各国海军军备限制的问题，会议最重要的议程会在明天举行，涉及到二位的切身情况所以海军部才将你们带来现场。会议期间请不要离开酒店，届时会有专人将你们接到会场。诸多不便，还请谅解。”谈话间已经到了酒店的前门，将钥匙交给列克星敦后军官敬了个礼便转身准备离去。“长官，请等一下。”列克星敦及时出声，“长官，我和萨拉托加明天究竟该做什么？舰体的建造会被终止吗？还有，如果舰体建造取消我和萨拉托加之后的安排是什么？”

    “小姐，明天的会场上你们不需要做任何事，至于以后的安排，我只能抱歉的说都得看明天的结果。”军官再次礼貌性地拉了一下帽檐，关上了门。

    “姐，现在该怎么办？”萨拉托加望向列克星敦的眼神里第一次蒙上了一层担忧和不确定。通常姐妹俩遇到的困难列克星敦都能潇洒地作为姐姐摆平，但萨拉托加明白这一次自己和姐姐的命运恐怕没法握在自己手里了。

    “没事的加加，船体建造进度很乐观，最坏的情况也不可能把我们拆掉。”列克星敦只能这样安慰萨拉，“加加，我倒是想问一下你到这里之后看见一个和我们很像的舰船了吗？她应该是叫星座。”

    “嗯？没有哦。姐姐去年也收到了她的信吗？”萨拉托加回答道。“最开始还在想她究竟比我大一些还是小一些，后来居然也就没有回信了，真奇怪。”

    “确实有些奇怪。倒不如说海军部之前居然一直没有告诉我们星座的事情本身就很奇怪。我都开始怀疑海军部到底还有啥没跟我们讲清楚的。”

    “姐，要不这样。”萨拉托加眼中的担忧早以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贯的小恶魔的狡诈，“我们出去打听打听吧。说不定能听到些有趣的事情呢。”

    “加加，这不对吧。刚刚那名长官不是还说让我不要乱跑吗。”

    “姐姐~你就是这点太死板了。那家伙又没有说不能在酒店里面逛对吧。多了解一些说不定在明天的会议上还能有用呢。还有啊，说不定星座她也在这里对吧。”不等列克星回答，萨拉托加就拿上钥匙拉着列克星敦走出来房间。

    过了一会，两人才意识到这间酒店似乎被专门包给了参加这次会议的成员。除了各国的军界政要，两人还远远看见了来自于皇家的一众舰船，列克星敦一眼就认出了她们中几番登上报纸的伊丽莎白女王号。不久后两姐妹也在酒店中找到了同为白鹰阵营的舰船们，包括马里兰，加利福利亚，田纳西，爱达荷姐妹等人。几人的心情都比较沉重，毕竟谁也不想自己船生的未来就只能依赖于一场会议。“姐，我不想被拆掉……”晚于列克星敦姐妹而来的亚利桑那轻轻拽着大姐头宾夕法尼亚的衣袖小声说道。“怕什么，大不了就是重新变回钢板罢了。”宾夕法尼亚撇过脸，然而大家都看得出来她内心的心虚。“也不要太过悲观了，在座的各位都是海军的顶梁柱，保持自信好吧。再说了，要拆也是先拆我们这些老家伙还差不多。”周遭资历最老的特拉华笑着说到，似乎完全没有对于明天会议的担忧。“就是就是，你们这群年轻人总不可能比我们这帮老骨头先垮吧。”内华达附和道。趁此机会，作为舰队晚辈的列克星敦也是询问了一番是否见过一个长相与自己相似名叫“星座”的孩子，可惜几位舰船都给出了否定的答案。列克星敦只觉得愈加不对劲，“或许这次会议只需要一些舰船代表就可以参加了？”她只能这样安慰着自己。相较于心神不宁的列克星敦，萨拉托加似乎又恢复了一贯的精神，一眨眼就已经跑不见了，列克星敦只能一边给几位前辈道了别，一边祈祷着萨拉托加不要在这种地方恶作剧之后找寻着萨拉托加的踪迹。

    “你这家伙，怎么撞了人还耍赖皮啊！”

    “明明是你先蹦出来的！”

    听到前面的吵闹列克星敦赶紧跑了过去，最先映入眼帘的果然是萨拉托加的背影，而后一对褐红色的狐耳抓住了视线。

    “哼，这就是白鹰的待客之道吗？受教了！”这名陌生的少女看见周围开始有人好奇的探头过来于是换上了一副嘲讽的表情。然而还没等萨拉托加反驳，也没等列克星敦赶来调解，一句带有无奈语气的话顿时让这名陌生少女泄了气，“赤城，不得无礼。”另一名身穿重樱军服的女子从后方缓缓走来。列克星敦趁此机会也赶紧拉开了萨拉托加。

    “加加，你就不能让你姐省心哪怕一刻也好吗？”列克星敦小声教训着萨拉托加。

    “姐，明明是她先……”

    “加加你还是三岁小孩吗？赶紧闭嘴吧。”列克星敦表面上斥责着然而已经把萨拉托加拉到了身后。

    “抱歉”

    “额……”列克星敦转头刚想赔个不是，然而对方却先她开口。

    “家妹管教无方，还请见谅。”这名大和抚子式的女性温婉地鞠了个躬，但口中流利的英语却和她的东亚特征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列克星敦的能够感到对面淡紫色的眼眸正仔细观察着自己。

    “不不不，也请允许我替我妹妹道个歉。”列克星敦赶忙想要模仿着也鞠一个躬。见此，重樱女子掩嘴轻笑了一下：“客随主便，您不必如此拘谨。”她先是吩咐身旁被称为赤城的女孩先回房内，而后转向列克星敦：“你们姐妹二人也是舰船吧，不止可否知晓大名？”

    “我是隶属于白鹰海军的列克星敦级战列巡洋舰列克星敦，这是我的妹妹萨拉托加。那么您是？”列克星敦虽然早以从“赤城”这个名字中知晓答案，但她还是明知故问道。

    “啊，久仰大名，没想到今日能在此相会。”对方惊讶的表情似乎不是装出来的，“虽然还未正式服役，但，重樱帝国海军所属，天城号战列巡洋舰参上。”虽然两人心知肚明对方就是自己设计中互相针对的舰船，但都没有戳破着一层纸。考虑到作为东道主的礼仪，列克星敦在也让萨拉托加回到房间后带着天城边走边聊。

    “列克星敦小姐，不知对于明天的会议，您有什么具体的消息吗？”天城似乎不经意地问道。

    “抱歉，但海军部并未告知我们更多的消息。”列克星敦哑然失笑，“事实上我从收到来华盛顿的通知时就一直心神不宁，不过身为姐姐总得在自己妹妹面前做出一副胸有成竹的姿态不是吗？不过这些可能都不重要了，现在看来，我们能否继续存在于世间或许都成了个问题。”虽然互为假象中的对手，但列克星敦觉得与这名温婉的女子交流并不难受，加上对方或许同病相怜，因此也愿意吐露真心。

    “列克星敦小姐是个很真诚的朋友呢。”天城微笑着回答，“那么，您是否愿意听一听我的拙见呢？”

    “嗯，请不必忌讳。”列克星敦有些小小的惊讶。

    “列克星敦小姐，我大胆猜测您和令妹的建造进度已经是同级中最快的了吧。”

    “抱歉，我并不知道同级之中除了我和萨拉还有谁。不过我们的建造速度确实相较于以往的主力舰快了许多。”列克星敦有意避开了至今没有见上一面的“星座。”

    “嗯，现在据我所知明天的会议上不会直接指定建造计划的取消或是现有舰船的拆解，经过一阵传统的争吵后他们最终会以吨位来作为各国的造船限制。当然，还会辅以其他诸如主炮口径等项目的限制但这不是主菜。”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列克星敦现在已经从惊讶转为惊愕了。

    “一点爱到处打听和分析的爱好罢了。”天城摆了摆手，“列克星敦小姐，谢谢你今天下午的照顾。刚才说的也不过是我的猜测，或者，就当我随口的戏言吧，有缘再会。”说着便准备离去，但停顿了一下又转过身说到：“数十年前，无畏舰将一个时代送入了坟墓，时过境迁，谁又将引领下一个世代呢？我们的生机，或许也就潜藏其中吧。”而后那抹背影便和狐耳一起消失在了酒店的玻璃门之后。

    “姐，你回来了！”

    列克星敦晕乎乎地回到了房间，她今天接收到的信息太多了，更别提其中真假不明的占了大部分。“加加，你先休息吧，让我好好想想。”列克星敦轻轻揉着太阳穴。

    “姐，你还在担心星座的事吗？还是说那只大狐狸把你整累了？”萨拉托加在被窝里抱着列克星敦，就像从前还在霍河造船厂的晚上一样。

    “不单纯是星座的事。加加放心吧，无论明天发生什么，姐姐都会在你身边的。”列克星敦笑着摸了摸萨拉托加的头，等到萨拉托加呼吸逐渐减缓平稳后，才将目光放向窗外。华盛顿虽然是摩登国家代表的白鹰合众国的首都，但光污染却并不严重，市中心政府建筑区大片人为保留和修建的草坪让外来者心理上也减少了一分压抑。轻声祈祷一句后，列克星敦也放任意识沉向深处。

 

 

四：

    

    随着那栋白色的大陆堂纪念馆（Memorial Continental Hall海军条约签署地）一点一点地填满了视野，列克星敦深吸了一口气。她明白今天或许就会判下自己和妹妹的死刑，但结局还未成定数。“不能放弃。”她在心中默念着，拉起萨拉托加的手跟随着前方引路的军官走上台阶。会场里熙熙攘攘，充斥着鸢尾语，英语，撒丁语，还有重樱语。跨越三个大洲的政客或是摆着扑克脸互相脱帽致敬，或是小声耳语着旁人听不清的话题。

    列克星敦的直觉让她不喜欢这个地方。不知过了多久，一队人马在“肃静！”的吼声伴随中走上了会场中心的谈判席。列克星敦极力伸长脖子想要听到或是看到中央的动静，然而舰船被安排的座位都远离中心，几乎只能看见一个影子，更别提听清谈判席纸上的争执了。认清了现实的列克星敦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她只能用自己为数不多的经验告诉自己这种涉及具体利益的国际扯皮往往要花上十天半个月，自己只能看看有没有机会在休会期间打听一下最新的进度。将视线从前方收回，列克星敦还是打量自己作为周围，果不其然这里坐着的大多也是舰船。身边的大多是同为白鹰的同僚，不过左边稍远处坐着的是就重樱的人了。列克星敦在人群中寻找着，很快便又看见了那对熟悉的狐耳，然而对方却并没有将视线投向这边。列克星敦清楚地看见天城的身旁还站着一名身穿西装的重樱人。他在一众舰船当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双方似乎在小声的交谈什么，虽然也无法听清，但列克星敦还是可以清楚的看到，尽管多加掩饰，天城的脸色仍然急剧地变化。旁边的赤城像是要吼出来不过被天城和周围的舰船及时制止了。列克星敦有些疑惑，但也不可能直接在会议进行的时候直接走到重樱的席位旁边去打探消息，这只能给列克星敦心中的不安又增添了几分重量。

    好不容易熬到了中午，唤醒快因为无聊睡着的萨拉托加，列克星敦姐妹随着人群一起走到了室外，政客们又重新开始三两成群完成他们想要私下讨论的事情。列克星敦不认识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也不敢直接上前搭话，原本打算打听消息的行动变得更加困难。尽管她自己都觉得没戏，但她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找到天城并祈祷对方能看在昨天一面之缘的份上愿意冒险不顾阵营差异告诉她或许是不被允许张扬的东西。正在焦急四处张望的列克星敦突然感觉肩膀被拍了拍，转身只看见一直寻找的天城正在身后。对方此时还努力保持着昨天见面时的优雅从容，但布满阴云的面孔却暴露了对方内心的想法。

    “列克星敦小姐，我知道你在找我。”不等列克星敦开口，天城就先一步出声。“现在时间紧迫我就长话短说，我们都被耍了。”

    “可是……等等……”

    “列克星敦小姐，我不知道你们白鹰军队中舰船的地位如何，但看来和重樱的情况不一样。我们的长官似乎还至少愿意分享部分关键的信息，尽管如此我也是今天才了解到这场会议其实早就从年初就已经开始了。今天的会议不过是做最后的敲定和签字确认，无论要做什么改变都已经太晚了。该死，我早该考虑到他们会把舰船个体意志排除在会议之外这点。”

    “等等，天城小姐。你的意思是原本那些该扯皮十天半个月的议题其实早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完成了？”

    “……恐怕是的。”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还有，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把我们带到这来走个过场……”列克星敦听到这个变故差点没站住。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天城无奈地摇了摇头，“军部下午就要带我们回到机场，恐怕之后见面的机会就更加渺茫了。列克星敦小姐，有缘再会了。只希望那时我们仍然能像昨天一样漫步而不是刀剑相向。”

    “等，等等。天城，你没有义务要告诉我这些，为什么这么做？”列克星敦拉住了正要离开的天城的手。

    “列克星敦，我们或许不是同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但我们终究都是蚂蚱。你不是个坏人，所以我愿意告诉你这些东西而不去考虑那些繁琐的外交礼仪和禁令。”天城再次微微鞠躬，“如果有缘我们自会再见的。”

    看着天城慢慢赶上了已经等的快不耐烦的赤城和其余重樱舰船，坐上了重樱外交部的黑色高级轿车向着会场相反方向离开后列克星敦沉默了下来。她设想过许多情况，包括最坏的几种，但她从未猜到这场臆想中的搏斗早在开始前便已经结束。列克星敦只感觉地面开始倾斜，天空开始旋转，但她还是站稳了脚跟。列克星敦扶着路旁的扶手深吸了一口气，眼见周围的人群再次开始走回纪念馆，远处萨拉托加和其他舰船也开始向她招手示意准备回到会场。=

1922年，2月6日，世界上第一个全球裁军条约，“华盛顿海军条约”签订。

 

白鹰合众国，皇家帝国，鸢尾共和国，撒丁王国，重樱帝国

为促进世界和平，为减少军备负担；

我们决心，为达到此一目的，签订条约限制各自的海军军备，并任命各自的全权代表：

……

第一条：……

 

第二条：签约各国可以根据本条约第二章第一部分规定的内容保持各自现有的主力舰。本条约开始生效后，未规定予以保留的签约各国的主力舰，无论是否建成，均需按本条约第二章第二部分的规定予以废弃。

 

作为第二章第一部分的补充规定，白鹰可以建成并保留两艘目前正在建造当中的西弗吉尼亚级战列舰。这两艘军舰完工后，北达科它号和特拉华号战列舰需按本条约第二章第二部分的规定予以废弃。

 

根据本条约第二章第三部分的规定，大英帝国可以新建两艘排水量不超过35000吨（35560 公吨）的主力舰。在此二舰建成后，朱庇特号、乔治五世号、阿贾克斯号、百人队长号战列舰需按本条约第二章第二部分的规定，予以废弃。

 

第三条：……

 

第四条：各签约国的主力舰吨位不能超过本条所规定的水平： 白鹰525,000吨；皇家帝国，525,000吨；鸢尾，175,000吨；意大利，175,000吨；日本，315,000吨。

 
海军假日，从此开始（http://www.britannica.com/event/Washington-Conference-1921-1922）


 

    判决书下达的时间并不长，政客们利索地在条约上签署了名字，在镁光灯闪耀的光芒中微笑着，先后离开了会场。列克星敦紧紧地握着萨拉托加的手，她能感受到萨拉托加的哽咽和紧张带来的发抖，但萨拉托加还是忍住了，自己的妹妹心底里一直是个坚强的孩子，列克星敦为她感到一丝心痛和不甘。随着人潮涌出会场，这片草坪再次归于沉寂。

 

 

 

五：

以下录音为白鹰海军档案馆机密文件，请确认权限符合要求后再进行查阅。

 

权限认证通过，将在3秒后开始播放录音：

 

*录音开始的头2分钟寂静无声

 

*2分18秒时传来了金属门打开的声音

 

    “先生们，女士们，抱歉来晚了。”

    “罗伯特，你tm终于来了，你听到那群sb怎么说的了吗？这群天煞的XXXXXXX”

    “闭嘴吧弗兰克，在座的哪个不比你更恼火，大吼大叫改变不了任何东西。”

    “该死，约翰，你说的真tm对。那你倒是说说接下来怎么办？”

    “弗兰克，约翰，听我说。”最开始出现的那个老哥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的结果虽然令人遗憾但也不是完全意料之外。记得去年我们讨论的那个东西吗？”

    “啥?老大，你说是那个改装计划吗？你还没放弃那鬼玩意？”

    “听着，你这人啥都好，就是脑子太直。事情不可能总是一番风顺，人总得有些备用方案，更别说那时候已经有的证据摆在面前你还视而不见。跟你摊牌吧，我拉着一帮人已经研究了一年的改装计划了，人家约翰都参加了，只有你这家伙死活不肯相信现实而已。”

    “啥？你们这群XXXXX背着我都搞了一年了？你XXXXXXXXXXXXXXX”

    “闭上你的臭嘴，弗兰克。没看见这里还有两位女士吗？”那个被称作罗伯特的声音怒斥道。后者立马没了声音。

“……”

    “列克星敦小姐，萨拉托加小姐，你们好，我们之前还没有正式见过面吧？”

“……”

    “你们或许不认识我，我是罗伯特·斯科特上校。某种意义上来说我算是你们总设计师。”

“……”音频中又是一阵沉默

    “好吧，是我主导了列克星敦级，也就是你们的全部设计，包括19年的那次改造。当然，就像弗兰克说的那样，我之前就感觉到海军部的不对劲，所以提前准备了几套方案来以防万一。诺，你们看，这是目前来说最为成熟和稳妥的改造方案。”音频中传来一阵纸张铺开的哗啦声。

    “我希望你们能够好好思考一下，我知道你们也不愿意自己的征途还没开始就结束对吧。”

    终于，音频中出现了萨拉托加的声音“什么？这个方案也太……”

    “我理解你们的惊讶，但是好好想想条约里面的第九条：尽管各个签约国不能建造，获取，或为本条约其他签约国建造超过27000吨的这类舰体，但是允许根据本条约第二章第三部分的规定必须废弃的军舰中（无论建成还是正在建造）选取两艘改装成吨位不超过33000吨的这一类型的舰体。当然了，为了防止钻空子，他们还要求舰炮数量不能超过8门，口径不能超过152mm。”

    “姐，这也太离谱了吧。我们真的要去玩那些天上飞的苍蝇？”

不等萨拉托加的声音结束，列克星敦的声音就在音频中打断了萨拉托加的发言。“那么萨拉托加，你还有更好的选择吗？”

    “……”这是音频中的第三次沉默了。而后列克星敦的声音再次响起。

“罗伯特先生，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和萨拉托加舰体设计的工作。也感谢你直到现在都还在为我和我妹妹的未来而努力。但是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抱歉，但真的没有了。上面的说要么接受这一方案要么就去当大西洋豪华邮轮。”音频里面还传来了一声苦笑。

    “这样啊……”

“那么，列克星敦小姐，萨拉托加小姐，你们的答复是什么呢？”

    “……”又是一阵压抑的沉默。对于一段会议音频记录来说这中断的次数未免太多了些。但查阅者似乎完全没有一丝烦躁。

    “在做出答复前我还有一个问题，罗伯特先生。整场会议中没有一个部分考虑了我们舰船自己的意愿，为什么您却愿意为此这么尽心尽力，还专门把我们带到这里来。理论上您一声令下改造也就可以顺利进行吧，为什么愿意来询问我们两个的观点？”

    “列克星敦，萨拉托加，”罗伯特的声音听起来更加坚定了，“我从设计开始到现在没有能和你们见哪怕一次面。但我从不认为你们只是我图纸上，画笔上的产物。是的，或许你们的舰体舰装是死的，但你们的灵魂确实属于你们自己的。不属于我，不属于海军部，不属于其他任何人。”紧接着，罗伯特的声音又渐渐柔和了下来，“当白鹰第一次用心智魔方诞生了你们，也就是舰船时，我就在旁边。那一刻我所看见的绝不是什么新兴兵器或是决战方案。那是与我们一样的生命，或许还更为高尚。我明白现在世界上对于舰船的态度还极其模糊，但我相信一切都会向好的方向转变。半个世纪以前，我们将奴隶制送入了坟墓。17年前，鸢尾成为了欧洲最后一个废除奴隶制的大国。世界是朝着文明发展的，那么有什么理由不去相信你们也能迎来一个更美好的明天呢？至少我愿意做一个先行者。”

    “谢谢……”

    “……”

    “罗伯特先生，对于这个改造，我的答复是肯定的。我们或许会因此失去很多东西，但总比一无所有好上百倍。我不会放弃这个机会，我还有很多东西没有看，很多东西没有尝试，我绝不会停滞在这里。”

    “说得好！那么萨拉托加，你的意愿呢。”

    “切，我可不能看着老姐一个人跑在前面。不就是玩飞机嘛，本小姐照单全收！”

    “好，那么舰体改造计划我明天就给海军部送去审核，一旦完成就可以立刻重新开工。不过我还有一个坏消息。”罗伯特的声音变得有些犹豫。

    “您但说无妨。”列克星敦说到。

    “舰体改造是一件之前涉足较少的领域。大部分舰体改造只是对于已经建成的舰体进行装备的升级，但这次直接涉及到舰体种类的变更，而且还是这么大的主力舰的变更，几乎没有以往的检验可以参考。所以……”

    “所以？”萨拉托加问道。

    “所以在舰体改造到建成之前可能需要你们进入到深度睡眠中。预估时间可能至少是3年……”

    “怎么会这样？”萨拉托加的惊呼从喇叭中传来。

    “抱歉……”

    “罗伯特先生，深度冬眠的设备恐怕还是只停留在科幻小说里面的东西吧。”列克星敦担忧地说到。

    “理论上能够帮助人类进入长期冬眠的设备不存在，20多年前这类设想提出后华盛顿那边秘密实验了研究制造帮助生物进入长期冬眠的设备，但样本动物的器官和细胞无一例外因为低温而遭到毁灭性的破坏。然而舰船的身体构造并不相同，虽然至今没有完全研究透彻你们的身体结构但显然不存在器官或是细胞这类脆弱的组织。生物部门那边给出的答复是舰船进入人工冬眠是完全可行的。”

    “喂喂，你确定他们不是借着改造机会把我们当成实验品吗？？”萨拉托加的高音再次从喇叭中传来。

    “至少我没见过敢拿纳税人2700万美元（指一艘航母当时大概造假）拿去当生物实验小白鼠的。”

    “嗯，我相信您。”列克星敦的声音似乎要沉稳的多。

    “好，那么之后再见吧。我以我的人格担保，我会让你们重新启航的。”

 

*音频播放完毕。

 

 

 

 

 

 

 

 参考资料：

1.     “Disarmament: Washington Naval Treaty”, Kennedy Hickman, June 06, 2017

2.     http://www.navsource.org/archives/02/02co.htm, NavSource Online: Aircraft Carrier Photo Archive

3.     McMillan, Joseph. "Theodore Roosevelt and Franklin Delano Roosevelt, 26th and 32nd Presidents of the United States. American Heraldry Society. No date. October 1, 2010.

4.     HELLOMOTO, “永远的列克斯夫人——美国海军列克星敦号航母小传”, APRIL  04,  2018

5.     ANDREW TOPPAN, “WORLD BATTLESHIPS LIST: US BATTLESHIPS AND LARGE CRUISERS”,

6.     “CC-1 Lexington Class”, GlobalSecurity.org

7.     “Nothing Remains Static: The Never Built G3, Amagi, and Lexington Class Battle Cruisers”, Padresteve.com

8.     Washington treaty, February 06, 19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