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
二十四、
吻毕,时已至深夜。
二人分开,他们终究要面对现实。
菲尔迅早已从那种感觉中脱身,再一次陷入了自身的泥沼中,单一想到希尔薇的单纯,他便只觉自己是个畜生,未经她同意便做出了如此无礼的事,他想要道歉,然而又觉得那样只会更加显现出自己的拙劣。
于是他将颤抖着的指尖藏在女孩看不到的位置,压下内心的惭愧与自责,微笑着等待女孩接下来的行为。
摇曳的烛光擦亮了女孩脸上的红晕,空气中融融的燥热为她的眸平添一份失意。
已从医生身上下来的希尔薇僵硬的立在一旁,似想要开口,却不知该如何表述,只好低下了头,捏着自己的上衣边角。嘴唇被她抿得发白,最终下定决心一般猛地看向了坐在沙发上的菲尔迅。
面对着正盈盈笑着望向她的先生,希尔薇突然觉得竟无法开口,可若是不去道歉的话,先生肯定会生气的。
这么想着,她霎时闭上了眼。
“那个......先生,对不起,我......擅自......做出那种事,真的很抱歉!”说着,她鞠了一躬,因用力过猛,头发都被甩向前方。
这让只觉未来灰暗的医生诧异不已,略一思虑,却也明白,旋即是更加深层次的自责。
内心的罪孽不断地挑衅着他的精神,然而哪怕自己做出了如此无礼之事,脑海中的想法却随着愧疚的冲刷不住冒出,他不住地想将这些想法扼杀在脑海里,多种情绪让他捉襟见肘,最终还是有一个从他的口中溜出。
“你讨厌那样吗?”
当这句话问出时,在他脑海中肆虐的所有因素都消散一空。嘴角的僵硬无时不刻在刺痛着他的神经,而视线不舍从女孩身上挪开的事实让他焦急的等待一个答案。
“不,如果先生喜欢,那么希尔薇就喜欢。”
如同他预料当中的,女孩先是一愣,随即宛如平常一般说着这听起来丝毫没有自己的想法。
“那我如果不喜欢呢?”
笑容瞬间消失,菲尔迅平静地看着女孩。
“不喜欢......不喜欢......嗯......也是呢,毕竟,先生的话肯定会有更多选择,希尔薇真是......太无礼了,对不起......”
听闻此言,女孩嘴巴微张轻微开阖,重复了两遍耳中的事物,强咧出一个微笑,声音却有些颤抖。
“回答我的问题,我如果不喜欢,你会怎样?“
他仍是平静地盯着身前的女孩,然而在他的心底早已掀起惊天的浪涛,他本不应该如此咄咄逼人,尤其是此次事故事出由己。
在医生的注视下,女孩强摆出的微笑瞬间崩溃,她想听先生的话,先生开心她就开心,,明明自己并不讨厌那种感觉,可先生分明说不喜欢那种感觉.......
女孩长吸了口气,泪水泄洪般涌出眼眶。
“希尔薇喜欢啊!那种晕晕的,热热的感觉,希尔薇真的觉得很棒啊!可先生不喜欢,我到底该如何嘛!”
“希尔薇喜欢啊!”
似乎用尽了所有的勇气,再次喊出了自己内心的想法后,希尔薇似被掏空了所有力气般,跌坐在地上,双手不住地抹着眼泪,泪水由掌心滑到小臂,直直滴到地面。
菲尔迅慌了,连忙上前掏出手帕,到了女孩的跟前却生生止住。
他收回了手帕,轻轻地上前,将女孩揽入怀中,让其靠在自己胸前,手不时轻抚女孩的头发。带着异样的语气,他开口了。
“都说了是如果,瞧瞧你,把脸都哭花了,在哭下去,我可要......”
医生的笑容为止一僵,他竟没有任何办法说下去。只好任由女孩在自己怀中啜泣。
“那......先生你讨厌这种感觉吗?”希尔薇轻轻挣脱医生的抚慰,两只眼睛已是红肿,小嘴一抽一抽地问道。
“讨厌!”菲尔迅因为得到了最好的消息,因此玩心大起,摆出一个夸张的表情,然而眼见着女孩表情一滞,即将出现下一波泄洪之际。
“骗你的。”
他刮了刮女孩的鼻尖,将其送回了房间。
医生回了房,背靠着房门,无力的滑落在地上,最终坐在了原地,不住用双手扯着头发,地板在他眼前颤抖。
他不明白为何要做出如此鲁莽的事,更是在这之后将一切堆叠在希尔薇头上。
为何自己的病情会对希尔薇有反应,这个病明明只对成年女性有反应才对啊,难道自己也要远离她了?
可希尔薇总会成年,自己也终将只能远远地观望。难得如此一个生活的调剂品,倘若希尔薇离开了,之后的生活会是如何的呢?
他自觉经历过很多,大型疫病在他手上宛若游戏,奇难杂症也从未失手。父亲的教导给他带来的是如海般的学识和在诸多领域都可以运筹帷幄的能力。
一想到要向村民解释自己的行为,要再次面对希尔薇,仅仅是这样简单到极致的事情却也让他停止了思考。
不然还是想想道歉之后该如何奖励希尔薇吧。
将思绪逃也似的转化到另一个方面,他几乎瞬间轻松了。
女孩一步一步地走到床前,整个拍在了床上,脑海里不住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今晚,先生吻了自己。
先生肯定不会亲吻一个男人的,这也代表着,自己对他来说不仅仅是个人,更是个女人,这可是天底下最好的消息之一了。
人的话,应该就是那些只是高大又黑白的影子吧,虽然先生也曾经是那些人的一员,现在想想真是不对。听先生说镇子上的居民和自己都是人,而人又分为男人和女人。
妈妈就是一个女人,她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那么是否也意味着自己对先生来说也是如此呢?
对先生来说,自己是否就是世界上最好的人呢?
不对不对,不能想那么多,那样不该是一个奴隶该想的。
可之后.....自己又......自己又......先生并不讨厌,先生没有讨厌就好。
哪怕先生对她的看法令女孩激动不已,可眼皮实在是太沉了,窗外的月光越来越模糊,她也随之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
菲尔迅整好着装,正了正衣领,看着不时望着门外的女孩那难以掩饰的雀跃神情,医生思虑。
“那个,希尔薇,昨天,抱歉。”
似是无意间提到般扭了扭脖子,尽量避开女孩的眼神。
医生只觉浑身不自在,因为他从未如此扭捏地道过歉,在他看来,道歉是一种手段,用来表示自己的诚意和拉近感情用的。因此他总能在各种情形的道歉中游刃有余。
可一旦面对正以盈盈笑着的希尔薇,所有准备好的手段和话语便都忘了,这让他一时无语,甚至有些支支吾吾。他尽量克制住将目光从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身上挪开。
然而女孩只是盈盈笑着,缓缓开口。
“希尔薇很喜欢。”眉眼间的温润放松之意让难以言语的医生更加语塞。
“嗯。”
菲尔迅身形一僵,没有任何底气的应了一声,嘴角撇了撇,正视了女孩,见到那熟悉的笑容后几乎是脱口而出般说了一句话。
“只要你不讨厌我,怎样都行。”
话音初落,医生就后悔了,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说出类似几近无脑的话语。
于是为了打消这份不爽,他并起两根手指轻轻敲了女孩的头,又狠狠的揉了一遍她的头发,直至将女孩的柔顺长发弄成一个鸡窝。
眼见着女孩抱着头的看着自己,眼神中尽是委屈巴巴的不解,方才觉得舒服了许多。
就这样,他们去了艺术的古都祁卢喀尔,当地正为庆祝耶离凃布节而举行大型游会。
由不规则石砖铺成的街道两旁,是各式风格的建筑。街上的人群熙熙攘攘,富豪乡绅贵族王室比比皆是。密密麻麻的小摊横斜摆放着来自世界各地的艺术品,每个都标有天价。
当然它们到底值不值这个价就只能问卖方了。
他们废了好大劲才挤过浆糊般的人群,菲尔迅发誓,从半空中向人群中扔下一大布袋的橙子,将会得到如水般丝滑的橙汁。
经历了如此让人喘不过气的人群,他们来到了一栋螺旋式建筑门前。
这是一栋宛如被冲上海岸的巨型螺壳般的建筑,由花岗岩叠砌的表层已被风雨侵蚀小半,螺纹之处甚至还长满了苔藓。就像其它的建筑一样,十分富有艺术气息。
而这就是他们此行的第一目的地。
与外边诸多摊位相仿,这里面的物品价格同样高的离谱,比如一套剑盾居然会卖到26普特利,比一头牛的市场价都贵上了四个子儿!
看来这里的人是铁了心想要狠狠宰一顿那些口袋里只有钱的人。
即便价格如此高昂,菲尔迅却必须要买下它,只因它和希尔薇的病有关。
当然他自有方法能够减少开支。他曾经和父亲来过这里,和此地的店主齐奇卡斯有过一段交情,因此也能以几乎成本的价格将它们收入囊中。
于是,他用十分之一的价格买下了这把剑盾。为了混淆视听,他又买了不少多余的东西,比如一些装饰品——依旧是近十分之一的价格。
就这样他们带着一套剑盾与一包东西满载而去,然而堪堪步及玄关,父亲的老友便将他们叫住,以迟早会用到之名随手从货柜上挑了个盒子扔给了医生。
“它可是个好东西,会让女性获得永恒的幸福。”
店主倚在躺椅上半眯着眼笑着说道。
这可让菲尔迅有些诧异。盯着这个宛如他叔叔一般的人的眼睛,再三确定里面只有古怪的笑意后便不做检查,将其随意的丢进了袋子里。
耐不住女孩好奇的目光,以及想问却也不敢询问的踌躇神态,菲尔迅只得无奈笑笑,摸了摸她的头。
“别着急,等到了家可以随便看。”
“哦......”
待得午后的闷热稍微散去,祁卢喀尔街道上所剩无几的宁静被彻底打破。
懂得欣赏艺术的人真的会如此之多?
伴随着这样的想法,他们被一个吉极坦布人的摊子吸引住了。
这是个占卜摊子。
一个蒙着头的老妇人在阴暗的帐篷中张着雀爪一般的手,不住地划过放在红色绒布上的水晶球,免费为几个前去的客人占卜了各自的命运。
她的声音刺耳且沙哑,如同用两把锯子互相拉扯着锯。
与这个令人不悦的声音相反,她的占卜结果竟几乎全中,只不过命运越波折的人,他们的占卜也会出现细节上的差错。
菲尔迅大觉有趣,上前问询了埃斯特提拉花与身后希尔薇的身世问题。
随着老妇人枯枝般灰褐色的手在水晶球面前划过,里面仿佛有雾气缭绕,随着老妇人刺耳的吟哦,雾气越发凝实,即将要形成一个具体的图案之际,啵的一声散开了。
老妇人埋在皱纹中的眼睛,咧着只剩了几颗牙的嘴,说了一句令菲尔迅莫名其妙的话语。
“一切都会消失。”
莫名的话语让他并未放在心上,因为这样的占卜赚钱的方式几个世纪前就有了。
在他们兴致十缺八九,想要离开之时。老妇人在围观之人的注视下看出了世界未来的命运——灾厄将在三年之内降临。
神将降下天罚,那时,天空将被一场火雨燃尽,海水将被蒸干,高山会崩塌,深谷会被填满,一切都将被抹去。
然而这仅仅引起了众人的哄笑。
当祁卢喀尔由宁静到热闹再到宁静时,满天繁星笼罩着这片古都,喧嚣散去,无人的街上留下了太多狂欢后的痕迹。
菲尔迅带着希尔薇漫步在星野之下,为了能更清楚地享受微光带来的浪漫,菲尔迅决定去塔楼上的天文台。
他和他的家人曾来过这里。他甚至想见一见父亲的友人,那个满口荒唐言语,断了两根手指的普林顿老爷子。
然而天不遂人愿,据四周的苔藓可判断,天文台已荒废。
菲尔迅牵着女孩的手攀上吱呀乱叫的楼梯,在积满灰尘的木阶上留下脚印,来到顶层时,却发现外面已是压满了乌云,似是顷刻间即会下起暴雨。观测器具铺得满地都是,除此之外还有散乱在地的纸屑。
“真可惜......”希尔薇说道。
“没错。”医生答道,望着女孩落寞的神情,不由说出一句:“这次错过而已,以后我带你去看更多的星星,到时候可不要震惊到哭出来。”
他们点起一盏灯,决定暂留在此地,就在楼顶一旁的小木床上。
女孩的扭捏姿态让菲尔迅意识到一件事情。
也许希尔薇已经成长为一个女性了,已经不能和一个男人同床共枕了。
就让她睡床吧上,那些废旧的资料拆一下铺地上也能做个好梦。
然而事实出乎他的预料,当他问起女孩因何而迟迟不愿坐到床边时,得到的仅是这样的答案。
“那个......奴隶......是不允许和主......先生同睡一张床的,虽然先生您......曾经应允过让我......但是第二天......那个......”
逐渐低下的声音让菲尔迅哑然,看来她也还记得米坎那时的事情。
说实话他根本没有想到足够睡下四个自己的大床,希尔薇都会无意中凑到自己身边,更别提这里仅仅够一人跻身的狭小空间了。
却也意识到,眼前这个女孩还是没有将自己当成一个真正的女孩儿,还是把自己当做了一个奴隶,这让他有些不悦。
“谁不允许?”
他故作严肃的问道。
“那个......”如他想象中的,女孩眼神又一次开始逃避,最终没有说出答案,只是抿紧了嘴,低头看着地板。
见女孩如此状况,他何尝不知道真正束缚女孩的是什么,可他又能改变什么呢?只好为止一叹。
于是他将女孩引在一旁。
“我不允许你有这种想法,今晚和我一起睡吧。”
他放弃了最初的想法,哪怕自己可能会因此睡不好。可他不想让希尔薇再认为自己是个奴隶了。
这是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年轻的医生向因雷声而无法入眠的女孩儿讲起了此地主人的故事。
普林顿老爷子曾是个虚弱到吃饭都会累得半死的人,直到遇到了一个姑娘。
为她,他开始锻炼,后来壮到了能单手提起一整框西瓜;她喜欢看天上的星星,他便着手研究,并有了一定的成果,甚至做出了当时最大的观测器具,这栋天文台就是他的杰作。她是他人生的目标,他曾经说过,最喜欢的就是那个姑娘眼睛里的星星。为了这个,他会放弃一切。
“为什么?”希尔薇趴在床上,用双手撑着脸问道。
“所谓的爱情。”菲尔迅坐在墙边的床上,摸着女孩的头发答道。
直到有一天,那个姑娘说她要嫁人了。普林顿去参加她的婚礼,献上了他一生的研究——一枚戒指,在一个特殊的日子,将它对准夜空,将会在地上投射出那片星空的影子——冠以挚友的名义。
“为什么?”希尔薇再次问道。
“所谓的爱情。”菲尔迅再次再次答道。
参加婚礼后的普林顿一蹶不振,放弃了锻炼,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更是在买鱼时不慎扎到了一根刺,整个左手开始溃烂。那时的他就喜欢看着自己红肿溃烂的手,说着几十年后很远之外的星星将会到这里之类的胡话,等待死亡的降临。
也恰好是在这个时候,他遇到了年轻的门德那.斯特尔德先生,那就是我的父亲,他听闻他通晓星象学,便免费为其治疗,想要借此机会对心爱的女孩儿表白。然而笑着消沉的普林顿已没有生的欲望。
门德那便邀请其下棋,结果他连棋子都拿不住。
“等你下赢了我,再死也不迟。”门德那.斯特尔德如此说着。
于是普林顿便接受了治疗,只可惜拖得时间太久了,仍有两根手指没了任何知觉,他就笑着,将它们砍下扔进了水沟里。
偶尔几道雷声,便会将希尔薇吓得想要躲进菲尔迅的怀中,却一直克制着,直到一道惊雷掩盖了医生的言语,女孩哇的一声抱紧了了先生,回过神来立马想要起身离开,却被医生发现。
医生两声轻笑,将其搂在怀中,抚摸着她的头发,继续着故事。
雨就这么下着,故事就这么讲着。
女孩儿已昏昏欲睡,却总是被一两声炸雷惊得瞬间睁大双眼,可这也抵不过困意。
雨声是最完美的催眠剂。
看着怀中女孩儿的睡颜,菲尔迅将自己的衣服轻轻披在他们的身上,阖眼以作休息。
不过他在阖眼的瞬间想到了一件事。
他从未让任何女孩儿如此接近他,成年之后的他无法接近也不想接近,年幼的孩子他也总有办法相隔一段距离的去哄,完全不用如此亲密接触。
可他现如今并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难道昨天晚上因希尔薇而眩晕的感觉是错觉?
他又一次想起了之前的一个问题,对他来说,希尔薇究竟是什么,现在他有个让他想要发笑的结论——一个宠物。
或许只有这个可笑的解释,能够让他稍微安心一点吧。
关于希尔薇的思考转瞬即逝,他又想起了白天的所见所闻。
当游会上的商品已大大高于他们本身的价值时,以往虽也存在价格大幅上涨的情况,将它们的野心戳破也最多是三四倍,可如今的不少摊位都出现了七八倍,甚至十倍价格的情形。而遍地可见郁金香球根。
这足以让菲尔迅意识到一件事,未来可能会爆发一场经济大萧条爆。
到时将会导致他们用的钱不再是钱,一大片土地甚至比不上一朵花值钱。人们将不断转手卖出手中的货以谋求最后的利益。
第二天晌午,他们刚下马车堪堪站稳脚跟,三五成群的居民已或蹲坐或倚门,在自家大门口等着他们,他们只得将买来的东西搁置一旁。
谁都想不到的是,将近一天的时间里,居民们如同约好的一般,连绵不绝的前来问诊。
直到很晚的时候方有片刻喘息。
然而这并不代表一天的劳累就此结束。
恰恰相反,在从祁卢喀尔回来的路途中,菲尔迅想明白了一件事,如果让希尔薇以后能够有个良好的声誉,首先要做的就是向皮尔那解释清楚那个意外,他想好了各种理由,并与其约好了时间。
再过约莫半小时,他就要开始骗傻子了。
他在浴室门前站住了脚,注意到了女孩的行为。
她默默盯着桌子,小嘴都抿的发青。上面放着他们从祁卢喀尔买回来的饰品与其他装饰物。
好奇吗?这可是个好兆头。
“拆开看看吧,没准会有什么好东西哦。”说着转身进了浴室。
见先生同意自己将它们拆开后进了浴室,希尔薇这才松了口气,当先生说,这里面的东西和自己的病有着很大关系时,她就有遏制不住的欲望想要去看看了,因为她真的不想再经历一遍那种痛苦了。
第一件,嗯......是一把剑和一面盾呢, 上面刻着的是地图吗?
第二件,像一颗星星呢,边角都有些生锈了,一会儿可得好好擦擦,不能让先生弄伤自己。
第三件......第四件......
直到最后一件,店主说的能给与女人永恒幸福的魔盒。
剥开外表的紫色绸缎,里面是带着青蓝色硬直花纹的柱状盒子。
噔噔噔。
希尔薇来不及将其打开,便听到门被敲响的声音,一想到这可能是先生的朋友来找他,只好将其轻轻放下,急匆匆跑去为其开门。
说是为了解决误会什么的,他们之间有什么误会吗?
这么想着,她开了门,来人身高及门框,正是皮尔那。
“哟,希尔薇,菲尔迅在哪?”他探头探脑的越过希尔薇,视线不住在屋内扫视,终究无果。于是只能问起了身前的女孩 。
“先生他在洗澡。”希尔薇与其保持着一段距离,微笑着说道。
换来的是令女孩无法理解的皮尔那意味深长的眼神。
二人落座,许是听到了敲门声,浴室传来医生问候般的话语。
“稍等。”
皮尔那见桌上零零散散铺着的新奇小玩意儿,不由眼前一亮,拿起其中一个生了锈的五芒星翻来覆去的看。
这让希尔薇拘谨的神色不由一滞,手脚慌乱想要将那个东西要回来。
“那个......那个很锋利的,请......请放回去。”说实话她还是有点怕这个又高又壮的人,哪怕他是先生的朋友。
也因此,她不想让这个比先生都要高一头的男人被饰品划破皮肤,因为那样会得破伤风。
皮尔那一愣,却也照做,将其放回原处,抖着腿,视线从这一件件装饰品上划过。
最终被希尔薇手中的盒子所吸引。
他静静地看着女孩将其打开,以为里面是什么精美的饰品之类的。
然后,他宛如见鬼一般。
先是眉毛一撇,接着双眼圆瞪,牙齿打颤。
只因女孩手中拿着的是一件具有特殊形状的玉制器具,竟.......是那......是那,用菲尔迅的话说,就是男性的第一性征......然而更令他惊讶的并不是这个。
真正令他不住抓扯自己头发的,是女孩的神态,她看见这玩意儿后根本没有表现出一丝害羞,亦或是将其瞬间扔掉,反而是......是在......是在观察???
希尔薇把玩着手中宛如她小臂大小的器具,眼前的物件儿的确是先生曾一遍咳嗽一边指着书上的图片教给她的东西。
据说每个男性都会有,但是为什么被称为女人永恒幸福的宝物呢?
难道是要供奉起来吗?可先生不信神呢,那神就是不存在的,那个店长一定是个骗子吧。
不过,她又想到一个可能,她也知道古时候的宗教会有生殖崇拜,难道这是个法杖吗?既然自己不能理解,那是否需要男人去使用呢?
于是她向浴室的方向,问出了令皮尔那差点惊掉下巴的话。
“先生,请问这个是男人才能玩的东西嘛。”
疯了,这个世界一定是疯了,菲尔迅不仅开荤了,看来玩的还挺大的。
这是他脑子里唯一的印象。
在他堪堪能从女孩的话语中回过神来时,浴室中好兄弟的话更是让他直接呆呆地摊到在了原地。
“嗯,没错,那个东西主要是男人在用,但是也有女人在用的情况。”
无辜的医生只是单纯的以为希尔薇在说那套剑盾。
因此当他从浴室中出来,看见女孩正拿着一个上流社会的玩意儿,而自己的好友正一脸惊愕到缓不过神来时......
他连擦着头发的毛巾掉在了地上都没有注意到。
医生本想解释,可谁知,一直憨憨的好友此时竟摆出一副睿智的模样,冲自己比了个大拇指,又点了点头......
“皮尔那,你这,这一切都是有理由的,包括前天的事......”他看着好友一脸懂得的表情,不由嘴角一阵抽搐,正想继续解释,可好友一拍大腿,猛然站起。
“加油,好兄弟!”话罢便不听他的解释,夺门而出。
友人如此不理智的行为让菲尔迅尴尬之余只觉一阵头大。
那玩意儿到底怎么来的?
他视线一转,发现了桌子上的盒子,以及包裹它的布袋。
这才明白店主的话,原来所谓的让女人永恒幸福的神物就是如此一件预制男性生殖器官?
太肤浅了,这是对女性何其的不尊重?
然而希尔薇还在认真的观察这么个离谱的事物,这让他脸皮狂跳,看来,真的很有必要等露西亚回来时,让她教希尔薇一些女性常识了。
自那以后又过了几天。
露西亚经长久的修学旅程后平安归来,三个好友本约定好要在今天举行一个简单的欢迎仪式,可皮尔那好巧不巧的被他家老爷子拽去出海打鱼。
于是,菲尔迅只好微笑正坐,听着好友数月修学的所见所闻。
希尔薇一直在一旁微笑着服务他们。
露西亚则看到了她的改变,当初犹如骷髅般的女孩,经八个月的时间,长了些个子,外表上如果除去那恼人的伤疤,绝对是个比较看得过去的瘦弱女孩儿。
医生则向自己的好友提起了此事,换来的是红发女孩爽快的应答。时间便定在未来五天之内。
然而,令她想不到的是,约定会实现的是如此之迅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