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

我愣愣的看着前面这条龙。他此时的呼吸声可以让我清晰地听见。每一次呼吸声都像一把带着电荷的铁锤锤在我的心口，一点点击破我内心的防线；他的眼睛一动不动地停留在我身上，好像马上就要扑到我身上，留下一个血口子。 我多么想逃离这里啊！我拼命地想要挪动双脚，可是脚却像灌了铅一样，不受控制的吸附在地面上，也许是神经受到了过度的刺激吧，我的腿好像没有知觉一样。 “哈啊——呜——”我的脸涨得像一只红彤彤的苹果，烫烫的，眼泪不自觉得溢出了眼眶。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哭，这也许是一种本能吧。我趴在地上，手用力地抓进地面，地面上留下了五道长短不一的，深深的抓痕。我小心地抬起头，注视着这头龙。他没有做什么动作，仍然躺在地上，虽然呼吸声变得明显，眼睛也睁开了。 …… 我必须马上离开。 我扶着土堆慢慢站起身，腿慢慢地被放在地面上。 他依然没有动静，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我用手抓紧土堆，用力一撑，腿便离开了地面。我就像一个***一样，一瘸一拐地翻过土堆。 我回过头再看了他一眼，他还是安静地躺在地上，注视着我。 我一头扎紧植物的叶片间。 枯草在路旁堆在一起，灌木，松针，盖在地面上，厚厚的。我从这些枯败的植物旁边跑过。旁边是密不透光的树林，踩着泥路，我慌张地向山下跑去。比起刚刚面对着龙的时候，我的身体已经很放松了，逃离了龙的视线，其实还不如说让他离开我的视线，我轻松了不少，那条龙其实伤害不了我，我就只是单纯的害怕，才如此恐慌。 望着山下的村庄，我慢慢地停了下来。 要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大人？他们肯定会解决掉那条龙，但同时，我以后在想来这里就别想了，要是那条龙没有完全被困住，那我肯定会被一口吞掉，他们不会让我这么小而且战斗力这么弱的女孩去直面一条会喷火的龙的。同时，也许在他们杀戮的过程中，也许会发现我在秘密基地里的东西，必然会被骂，甚至吊起来打一顿。 但如果不告诉他们，那条龙要怎么办呢？就搁在那里？等他饿死？腐烂发臭？等微生物慢慢分解？显然，这样的话我的秘密基地也是形同虚设，在这密林中，就只有这一条路，这条路还有一部分是我自己开的！龙所在的地方是一处鞍部，两面都是小山包，我不可能还有力量去在开一条路的。 ……… 我的全身肌肉紧张过后放松下来，就有一种酸痛感和无力感涌上来，让我的腿软趴趴的，站不稳，我踉踉跄跄，跌跌撞撞地走了几步，确实是走不动了。我看旁边的松针上没有什么东西，挺干净，我再也不想运动了，对着柔软的松针床就是一坐。 “噗嗤！”我坐下去的同时，听到了什么声音从我的屁股下面穿出来，接着，我的屁股好像感觉到了什么湿湿的东西。 “不会坐到大便了吧？或者里面有一窝老鼠？诶！那正好做标本…好像我也不需要”我尽力保持着自己轻松的状态，站起来看一看。 松针上是一大团蛋液，透明状的蛋液里还带上了一点点血丝。 “哦？”这是一窝爬行动物的蛋，因为鸟类的蛋，卵壳比较硬，坐下去应该是清脆的“咔嚓”声，而不是像这样“噗嗤”的声音，这只有爬行动物软软的卵壳才可以发出的声音。而且蛋中还有血丝，说明这里面的动物已经到了胚胎发育的后期，胚胎基本成型，可以判断出是什么品种了，而且只要我不倒霉，就会有完好无损的蛋，还可以带回家孵化。 我蹲下来，扒开上面的松针和苔藓。 然而，这里面的东西… 我看到的是我看到的绝不是一种爬行动物，或者说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爬行动物。这只动物被包裹在一个羊皮纸一样柔软的蛋壳里面，但是扎出软壳的喙告诉我这是一种鸟类。 我的眼睛几乎要瞪出来了，未知之余更多的是兴奋，对于这种体型小巧的物种，我几乎从没因为未知而恐惧过；反之，我发现了一种全新的生物，这一物种会被写进书中，而命名人则会对应着我的名字：克拉拉•门德尔勒。 我赶紧小心翼翼地挑取最完整一具胚胎观察，轻轻揭开羊皮纸一样的卵壳，死去的胚胎蜷缩在里面，它的头很大，有一只长而尖的喙，头部形态不能说像鸟，简直和鸟一模一样！单独拿一只这种动物的头给我看，我肯定会认为这属于某种涉禽，它的头类似鹭，和鹭一样，有一条比较长的脖子，但不至于像鹭那么长，但拉直后确实比刚出壳的维加鸟长一丢丢，接着，就是这种生物最奇怪的地方了，它没有像鸟一样的翅膀，但是它的前肢很明显可以用来飞行：它的前肢仅有一根手指，并且这根手指极度延长，几乎比它的手臂还要长，然而这根手指上没有附着任何羽毛，反而在指尖末端连接着一大块翼膜！这块翼膜从指尖，生长在前肢上，贴着身体两侧生长，最后到后肢，几乎要到脚踝才停止蔓延，当它的前肢和后肢伸展开时这片翼膜的大小十分可观，这样的东西如果不是用来飞行，那不是浪费吗？ 除此之外，它身体除了翼膜的部分，都覆盖这一层薄薄的，浅灰色的羽毛，部分地方还有红色和黄色的点缀，比如眼角和喙部。 天呐！我必须把这些东西带回去！龙怎么处理的问题就暂时被我抛之脑后了。 我把衣服脱下来，用衣服小心翼翼地把每一个胚胎放置好，不敢在对他们造成一点损伤，同时，小心地翻看松针床，慢慢地找其他蛋。 我向来不是个倒霉人，我成功地找到了两颗完好的蛋，我把手巾摊开，装上一点柔软的松针，把两颗蛋埋进去，小心地包起来，就这样，我抱着这些宝贝，慢慢地走在山路上。